此生与“鱼”的情缘
文/贾兴旺
早晨上班经过小区路口的时候，看到有商贩在卖鱼。地上摆着几个红色塑料盆，里面分别装有鲫鱼、草鱼、梭边鱼，鱼儿在盆里扭动着身子，不时张大嘴巴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这些鱼都非常肥硕，鱼鳞泛着深灰色的光泽，说明它们是从水质较好的深水水域捕捞上来的。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出生在*疆新**的兵团城市五家渠，五家渠地处天山北麓，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南缘。在人们的传统认知里，*疆新**是一个极度干旱缺水的地方。其实，在*疆新**的北疆沿天山一带，绿树成荫，农田辽阔。天山上融化的雪水和当地的泉水汇聚在一起涓涓流淌，形成一条条自然河流，滋养这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老龙河就是北疆众多自然流淌的河流之一。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老龙河的两岸水草丰美，各种野花次第开放，在野花从中蝴蝶翩翩、蜻蜓飞舞，水里的鱼儿欢腾跳跃。在老龙河下游的冯家海子水域面积开阔，站在岸边完全能够找到面对大海的感觉。之所以称其为“冯家海子”，那是因为最初有冯姓人家在这里居住的缘故。冯家海子水质碧绿清澈，鱼儿在水里游动的曼妙身影，就是站在岸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这里的芦苇郁郁葱葱，长的有一人多高。每年的端午节前夕，这里宽阔的芦苇叶给五家渠包粽子的人们提供了丰富的粽叶。最令人感到骄傲的还是在这片自然形成的水域里，生长着大量非常肥美的野生鱼类。
我的父母是1958年从江苏南京来到*疆新**兵团农六师五家渠支边的，他们来到五家渠生活也是非常幸运的，因为五家渠有丰富的渔业资源，以鱼为食的生活和南方的老家相比，至少也有一个大概的相似度。我小时候那会儿，社会生活物资还是非常匮乏的，人们大多还处在半饥饿的状态，老龙河和冯家海子里的鱼儿既是营养美味的菜肴，也是我们充饥果腹的食物。它不仅给我们的童年增加了几多欢乐，而且还让我们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能够以鲜鱼为食，免受了肚腹饥饿之苦。
捕鱼、吃鱼、养鱼……小时候只要是去做和鱼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充满了兴趣。现在每当和友人聊到关于鱼的话题时，我都会兴趣盎然，聊它半载丝毫也不会感到疲倦。
捕鱼
老龙河距离我家不远，大概也就是五六百米的距离。小时候在河边嬉戏长大，像游泳、捕鱼这些对别人来说具有相当难度系数的技能，对于我们这些在老龙河边长大的孩子来说，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完全就是无师自通的状态。特别是家里来了客人，或者节假日需要荤腥改善生活的时候，我们会顺手抄起鱼竿，到河边选择一个鱼群聚集的地方抛竿垂钓，用不了一会儿就可以顺利钓到几条肥美的鱼儿。
老龙河里的鱼类都是野生的，有鲫鱼、鲤鱼、草鱼、泥鳅、白条、五道黑等诸多品种，其中以鲫鱼和鲤鱼最多。由于河水含碱量较高，鲫鱼的鳞片都泛着金灿灿的光泽，就像是穿上了一层金黄色的闪亮铠甲。鲤鱼被我们称作“富贵鱼”，给亲戚朋友赠送鲤鱼有吉祥如意“年年有余（鱼）”的寓意。在鲤鱼的唇边左右各有一根肉嘟嘟的胡须，在尾翼的下半部分呈现出鲜艳的红色特别漂亮。在民间的神话传说里，鲤鱼是龙王的子嗣，其身份也是特别尊贵的。老龙河里的白条鱼身材呈柳叶形非常苗条，它的周身泛着银白色的细小鳞片，就像是喷涂了一层银粉似的。白条鱼在水里的游动速度非常快，就像是一只动力超强的“快艇”，当你发现水面有波纹涌动的时候，它实际早已游出去数米开外了。此外，老龙河里还有长相丑陋，通体漆黑的泥鳅。以及浑身是刺，长着尖利牙齿，专门吃其它鱼类的“五道黑”。老龙河里除了鱼类之外，还有小白虾、蚌壳、螺蛳等。
冯家海子地处老龙河的下游，它是经过洪水冲击之后自然形成的一片水泊洼地。说冯家海子是一个小型的湖泊也是完全可以的，它的前后有三片相互联通的水域，要是从高处俯视，它就像是三个相互链接在一起的葫芦似的。冯家海子的面积特别大，在我童年的印象里，骑上自行车绕着海子边走，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在冯家海子的水面上，每天都有人在下网、垂钓、撒网，人们使用各种方法捕鱼，就是在冰天雪地的冬季也不曾停止。冯家海子就像是个取之不尽的“聚宝盆”，它给人们奉献着源源不断的渔业资源。
冬季的冯家海子也是特别热闹，在冰面冻的可以走人之后，冰面上就会有许多拿着钢钎和抄网凿冰捕鱼的人，鱼儿在冰层的下面憋闷缺氧，遇到冰窟窿便会浮上来喘气，岂料小命便会因此被等待的捕鱼人收去。从冯家海子捕捞上来的鱼儿鱼鳞都泛着灰黑的颜色，个头也比老龙河的鱼更大、更肥，那是由于冯家海子水域面积大且深的缘故。人们“冬捕”的鱼根本就吃不完，于是就存放在室外的自然“冰箱”冰冻储存起来，以便当作日后改善生活的菜肴。在上个世纪，老龙河和冯家海子对五家渠人民的贡献除了丰富的渔业资源之外，还在泄洪排涝和农田灌溉方面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吃鱼
*疆新**是远离大海的内陆，但是*疆新**的渔业资源却一点也不匮乏，*疆新**的地产鱼都是湖泊淡水鱼，品种多以鲫鱼、鲤鱼、草鱼、鲢鱼、五道黑等居多，也有后来从南方引进的鲳鱼、梭边鱼、罗非鱼等品种。据营养专家说，鱼肉富含蛋白质，少脂肪，食之有益于身体健康。这也是现在许多人喜欢吃鱼的缘故。
都说南方人喜欢吃鱼那是一点都不假，因为南方盛产鱼虾，鱼虾对当地的人们是亦菜、亦食。南方人不仅喜欢吃鱼，而且更擅长做鱼。南方人对鱼的烹饪是非常讲究的，油炸、红烧、糖醋、清蒸……各种与鱼有关的烹饪方法有数十种之多，做法和口味完全能让北方人闻所未闻，馋涎欲滴。
我的父亲就是一名烹饪鱼的行家里手。小时候我从河里抓回来的鱼都是交给父亲打理。不管是大鱼还是小鱼，亦或是鲤鱼还是泥鳅，父亲都能根据具体情况，将他的烹饪技艺发挥到极致，将鱼烧制的香飘四溢。如果父亲做鱼的时候恰好遇到室外微风吹动，那么距家数十米之外的距离都能闻到父亲烹饪鱼肉所散发出的诱人香味。由于父亲擅长烧菜做饭，我们全家人的生活还是充满了幸福感，像吃鱼这样对别人来说是非常奢侈不敢想的事，我家却可以实现吃鱼自由。
完全是受父亲言传身教的影响，我在结婚成家之后将烧菜做饭也当作了一项兴趣爱好，尤其是喜欢烹制各种鱼类。只要是逢年过节或是家里来了客人，餐桌上自然是少不了我烹制的鱼。在品种繁多的各种鱼里面，我还是特别喜欢吃鲫鱼，因为鲫鱼肉质紧实，味道鲜美，脂肪含量非常低，即便是随便放上点咸盐煮上一锅鱼汤都是一道非常不错的美味。
由于喜欢做鱼的缘故，双休日往往也是我的烹饪日。在家认真做几道自己喜欢吃的菜肴，然后坐下细细品味，好好感受一番生活的滋味。在烹制各种鱼类的菜品里面，我尤其喜欢吃鲜香口味的红烧鱼。还记得小时候家里吃红烧鱼的时候，最后的鱼汤往往都被我“承包”了。我喜欢拿馒头蘸鱼汤，或者把鱼汤浇到米饭里拌着吃，感觉那才是真正的美味！
烹制红烧鱼的方法其实非常简单。先把鱼在油锅里炸制成金黄色定型，然后加水没过鱼面，根据自己喜欢的口味放上生姜、八角、花椒、辣皮等大料，以及咸盐、白糖、食醋、料酒、酱油等调味品炖熟即可。起锅后撒上绿色的葱花、香菜，这样一盘色、香、味、形，烹调“四要素”都完全具备的红烧鱼就完美上桌啦。
要是买到了个头较小的鲫鱼那也不要发愁，先把鱼洗净之后用调料和咸盐腌制入味之后，再裹上少许面粉下油锅进行炸制，待鱼炸成金黄色后捞出即可食用。经过油炸的小鱼香脆酥软，鱼骨和鱼肉已经融为一体，完全不用担心会发生鱼刺卡喉的“事件”发生。如果油炸过的小鱼再回锅用糖醋汁焖制，那就是一道酸甜适口非常开胃的“糖醋焖鱼”，别有一番风味。
鱼是大自然赐予人类的最好礼物。它不仅是增加营养提高生活品质的美味佳肴，而且特殊时期它还是人们避免饥饿，补充能量的最好食物。小时候在老龙河和冯家海子抓的鱼一次吃不完，就撒上咸盐晾制成鱼干，待缺少粮食和蔬菜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应急。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经常会在书包里装上几条自家晾制的鱼干，到学校后放到炉子上经过一番烤制之后，鱼干的香味会弥漫整个教室，对人的嗅觉和味蕾特别具有诱惑力。
据朋友说，五家渠现在有个全鱼宴餐厅，餐厅里所有的菜肴均是采用当地出产的各种鱼烹制的。我闭目想象，这样的“全鱼宴”如果摆在我的眼前一定会是一幅非常壮观的场面。
养鱼
人老了都喜欢安静，我觉得入静的最好方法便是养鱼、种花、写文章。每次到市场购物的时候，我都会去看看观赏鱼，看着各种鱼儿自由游动的身影，我的心情就会特别愉悦，各种烦恼顷刻间立马消失殆尽，感觉特别解压。
追溯自己养鱼的历史。小时候在老龙河边戏耍的时候，出于好奇会用窗纱做的简易“抄网”捉到一些小鱼。这样的小鱼肯定是不能食用的，于是就找个罐头瓶把这些小鱼养起来。那时候自己关于养鱼的知识是一点都不懂。野生鱼习惯了自由的环境，被关在狭小的环境里会束缚其野性，短则一两天，长则四五天，它们便会全军覆没。从前养鱼也没有专门的鱼饲料，仅仅是投喂上一点馍馍渣。殊不知，馍馍渣经过浸泡后会使水质变得浑浊，鱼儿在这样的水质环境里会发生缺氧，这些常识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经常光顾观赏鱼市场，我知道了许多观赏鱼的名称。像：金龙、银龙、罗汉、鹦鹉、蓝鲨、地图等档次较高的观赏鱼品种；也了解了一些身价比较平民化的观赏鱼。如：红绿灯、虎皮、燕子、皮球、孔雀、锦鲤等。由于工作忙碌的关系，我养鱼的过程也是经历了时断时续，先后养过的观赏鱼有红绿灯、虎皮、燕子、孔雀、皮球、锦鲤、清洁工等。我养鱼的工具也经历了不断的演变升级。从最初的罐头瓶，发展到用玻璃角铁自制的鱼缸，再到购买成型的圆形玻璃缸，直至发展到现在可以自动喂食、换水、加温、增氧的智能鱼缸。养殖观赏鱼最大的投资还是买鱼，像金龙、银龙这样几千块一条的高档鱼自然是有些舍不得，就怕自己万一养不好会“翻车”，那样经济损失就太大了，于是便买一些价格廉价的鱼养着玩玩就好。
现在养的这批“大红袍”（孔雀鱼）还是2020年为了逗外孙女玩养起来的。2020年，我发现三岁的外孙特别喜欢小动物，为了培养孩子的观察能力，我特意买了一个圆形的玻璃鱼缸和6条“大红袍”。“大红袍”在水里游动的时候摆动着长长的尾翼，就像是摆动一袭曼妙的长裙，非常有仙女下凡的婀娜姿态。外孙女观察的特别细致，她能够说出自己所看到鱼的特点和特征，还能凭着自己的记忆把“大红袍”画到了纸上，不仅是形似，而且还神似。孩子还特别喜欢动手捞鱼，在我清洗鱼缸换水的时候，她强烈要求充当“捞鱼”的角色，而且每次都是手疾眼快，捞的干脆利索，这样的“身手”程度就是许多成年人也是难以做到的。
养殖观赏鱼不仅需要操心、更需要细心和耐心。每天要仔细观察鱼的活动和进食情况，然后要进行喂食、换水、清洗鱼缸。要是有怀孕的母鱼要仔细观察，待产期间要及时捞出进行隔离，否则生出的小鱼就会被大鱼吃掉。我养的这些“大红袍”从最初的六条，现在已经繁育出了一百多条鱼宝宝。小孙女特别喜欢这些鱼宝宝，她说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特别可爱。她每次来到我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看看这些鱼宝宝又长大了没有。
回首人生，自己这辈子的确和鱼有着不解的情缘。从捕鱼、吃鱼到养鱼，鱼早已成为了我生活当中的的一份重要元素。生活当中要是缺少了“鱼”，那将会留下多少困惑和遗憾。从懵懂的孩童，到年近六旬的老翁，数十年来我那颗爱鱼的初心一直都不曾改变。
作者简介
贾兴旺，*疆新**昌吉市人，从事新闻宣传工作三十余年。“中国作家库”认证作家，作品多发表于知名文学微刊《作家》《当代文谈》，以及《昌吉日报》《*疆新**日报》《中国建设报》《中国道路运输》《人民日报》、“中国昌吉网”、“天山网”、“中国新闻网”等媒体。
“今日作家”微信公众号ID：jinrizuojia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