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我考上了安庆师范学院物理系(现在的安庆师范大学),上大学时那种无比喜悦的心情,这辈子好像没有几次,我所读的高中——大关高中(桐城八中),在那里心无旁骛,把上大学作为我唯一目标,后来同学聚会时聊到的奇闻异事,似乎都是在我的生活空间以外发生的。

四年一瞬间,我划一个圈,又回到大关高中,尽管校长还是那个校长,老师还是那个老师,但我带着全新的心情回来了,我真切地嗅到了享誉四海(学生走多远,香飘就会有多远)的粉蒸肉香味,校长开玩笑说:“还是粉蒸肉没有吃够!”其实来大关中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年教委分配制度改革,新分配的大学生按试教成绩排名,依排名顺序,自主选择需要相应专业的学校,我物理第一,选了大关高中!化学第一的是现在新八中校长王桂廷。
我来到大关高中,校长汪长松还有我的老师对我关怀备至,我带了两个班物理,一个班的班主任,很快担任了学校团委书记。
回到的母校,感觉母校还是有不小变化的,我们一群年轻人住在一栋新建的三层楼里,虽然大关高中离桐城县城30华里,离卅铺镇大约5华里,一个远离闹市的地方,但我们这些年轻人,在开明的校长领导下,运用足够的智慧创造了丰富多彩的业余生活。
大关高中的教育质量每年都在节节攀升,那时我们这群老师心灵纯净得如学校的天空,各自在教学上穷尽心力,我们在有限的条件下,创新教学,培育了一批批优秀的学生。
学生们赶上了一个幸运的时代,改革开放之初,外界的信息开始通过我们来自各个城市的老师带进来,同时,电视已经逐步走进他们的生活中,这些很大程度地拓展了他们的视野,勾起了他们对外界广阔的天地的向往,而上大学几乎是冲出落后农村的唯一途径。
周一的班会和周三的社团活动,我搜肠刮肚地把自己所了解的外部世界描绘得扑朔迷离、精彩纷呈,把大学生活说得生动有趣、精彩异常,我的宝贝学生一个个都瞪着大眼睛,听我夸夸其谈,我不知道我当时有没有夸大其词,有没有发挥我写科幻小说的幻想能力(注),当时我是想竭尽所能让学生了解外界,给学生注入学习的动力。
于是,学生在学习之余也开始构想他们的未来,每次,我演说的当天晚自习,学生都会特别认真,晚自习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写字的沙沙声,而且那天晚上一定会有人奋战到深夜。不过,在晚自习下课之后,我也会习惯去教室巡视,赶他们回宿舍休息,强行帮他们熄灭自带的煤油灯。
后来,有位的同学对我说:“每次班会我都感到身上麻酥酥的(或许就是现在我们说得起鸡皮疙瘩),我觉得自己要为您描绘的未来,好好学习!但中学时代,我们约束力不够,过几天又会放松下来。”为此,周三社团活动我又加强了轰炸力度。
我常对现在的学生和学生家长说,我们那个时代的学生是主动学习型的,我这个班主任每天晚上都得提醒他们熄灯、回宿舍睡觉,我的学生学会和我们老师打游击,常常我们把他们赶去宿舍,一转身,他们又回教室点亮煤油灯,接着学习,一个晚上我们会周而复始多次。
他们生活艰苦,但刻苦钻研,我们这些老师常常感受到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动我们向前,今天我们桐城八中的不断进步,取得一定教学成绩和广泛的社会影响,确实与师生之间教学相长有关,老师因学生钻研有了“本领恐慌”和“本领缺失”危机感,而不断强化自身业务的学习,久而久之整体的教育水平就有了长足进步,我应该感谢我的宝贝学生们!
大关高中关于学生晚自习时间是有规定的,学校也会统一关灯,那时作为班主任怕伤害了学生学习的热情,心里上也同情这些农村的孩子,希望他们实现理想、早日圆梦。但那一夜,现在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后怕至极。
那一夜,风雨雷电相互攀比着夜袭大关高中,大关高中的房屋很多是1958年建造的,后来缝缝补补又三年,哪里承受得起这种铺天盖地的袭击,大关高中地势很高,窗外的风在哀嚎着,我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汪校长的洪亮的嗓音在雷声间隙里不时出现,校领导班子、班主任及当值老师都在催促着学生,要求学生尽快回宿舍,看到同学们都走了,我们回去换湿透的衣服。
风雨雷电还在夜幕中疯狂演绎着,当我听到轰然倒塌声时,我在辨别方向,是教室还是宿舍?但我知道是教室时我松了一口气。但我很快想到会不会有学生在我们赶他们回宿舍时,又再次返回教室,我惊出一身冷汗。

校学生会主席、班级团支部书记刘胜海,班长崔文军还有其他班干部统计了人数,一个也没有少!天啦,我感谢!我感谢大雨一刻不停,我感谢雷电一刻不止,如果中间有间歇说不定有些学生会去教室。
第二天,我写了篇新闻报道,发在《安庆日报》上,校长汪长松和学校领导班子,积极争取,在财政极其困难的时代,桐城县政府、桐城教委拨款给我们大关高中,在倒塌的校舍之上建立了大关高中第一座教学大楼。
现在,大关高中也成为了回忆,她已经成为新八中的一部分,她的良好的基因已经植入了新八中的肌体里,我相信会随着新八中一起腾飞、辉煌!这是我们大关高中情结的愿望和祝福。

如今,我的一群学生大都事业有成,我确实为他们骄傲!1992年我离开大关高中下海去广东,经历很多风风雨雨,当有人问我,离开大关高中有什么遗憾时,我常会想起我的宝贝学生,如果我不离开会不会有更多奋力求学,开拓奋进的学生……
注:作者在大关高中期间,曾在《希望》杂志发表科幻小说《超光速飞行器“CGS”》,在《中国地震报》发表科幻小说《锈蚀的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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