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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城夏至过后,空气黏糊糊的,一丝风也没有,没由来得叫人烦躁。
芙蓉馆往出口通道延伸几百米,两侧种满高大茂密的树木,遮阳蔽日,此刻却异常凉爽。
远处一辆粉色车身贴满钻的百万级跑车极其嚣张轰鸣而来,停在芙蓉馆岗亭前。
斜着占了大半个出口位置,车身在太阳照耀下,闪闪发亮,晃得人眼睛疼。
车门自动开启,主驾驶一双大长腿迈下,170的身高,身材惹眼,黑色墨镜遮挡了半张脸,依稀能分辨出是个红唇美人。
“你们是干嘛的?这是私人公馆,没有预约的话烦请离开,谢谢。”
岗亭里的安保人员出来,轻声提醒,心里却嘀咕,又是个想“偶遇”陆总当总裁夫人的女人,一天没十个也有八个。
冯舒欣没接茬,摘下墨镜拎在手里转圈,一副嚣张睥睨的模样。
瞅了一眼门前的张牙舞爪的石狮子,扭头看向副驾驶下来的好友,“话说你外公眼光不错啊,搁哪给你捡来这么一个千亿总裁未婚夫,我家老头子咋就没先见之明呢。”
“上个月说给我介绍青年才俊,照片看着人模人样,去看了,长得那叫一个寒碜。”
“方圆十里有钱的癞蛤蟆都能被我家老头集齐,也是佩服。”
她撇了撇嘴,抱怨道。
冯舒欣老爹有点家底,顶多算是淮城一暴发户,和陆家的千亿身家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芙蓉馆是陆家的私人别墅区,占地8亩,光东北角芙蓉亭就养着一亩地的荷花池,每年养护费耗资100万。
据说陆家老爷子去世的爱妻,出身蓉城,那里是有名的水芙蓉之乡,这座芙蓉馆便是陆老爷子求娶老婆的聘礼。
淮城陆家,世代从商,旗下公司涉及金融,影视,古董,医疗。
城北最大的古董拍卖行藏宝阁就是陆家的产业,想参与竞拍,个人流水须在1亿以上,且要压5000万在账上,才有资格跨进藏宝阁这道沉香打造的门槛。
鸿鼎集团现任继承人,便是陆家唯一的长孙,陆砚池。
26岁,单身,身高186,皮相骨相俱佳,常年占据淮城白富美联姻对象榜首。
不久前,淮城富商姜德宏带着女儿姜见雪上门拜会,提出愿意在城北四方商业城收购案中退让两个百分点,价值1个亿作为嫁妆之一,两家联姻,商商结合。遭到无情拒绝。
“我陆砚池娶老婆的钱,还是拿得出来的,不劳姜叔叔上赶着,送……东……西!”
“容姨,送客。”
他双腿交叠,背靠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凉凉地甩出这话。
三言两语,把姜宏德气得够呛。
能稳坐总裁的位置,陆砚池的脾气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刚接手集团时老一辈混日子的蛀虫都被他踢出去了,杀伐决断,不留情面的威名传遍淮城,商界的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声“陆总”。
“瑶瑶,我觉得陆砚池不太好糊弄,你应付得了吗?要不我陪你去?”
“我信外公的眼光,自然也信他看上的陆家人品,他一定会认。”
沈书瑶左手抚了抚烟青色旗袍下端的褶皱,右手抵在柳叶眉上方挡住刺眼的光照,眯着眼睛抬头看向空中几朵飘忽的云。
冯舒欣幽幽说道,“你那入赘的便宜爹要是知道还有这桩婚事,一准带着高慧母女来打秋风,吃软饭这事,他做得驾轻就熟。”
“正因为他是入赘的,所以没资格知道。”
“放心,等我稳坐少夫人位置,他想来吃软饭,也要看我肯不肯赏一口饭吃。”
“你回去吧,我处理好事情再找你玩。”沈书瑶覆上她的肩膀,将人扭转方向,催她快点走。
冯舒欣挣扎不过,别别扭扭地上车。
担心她受欺负,嘱咐着,“杨荣轩没良心,我家老头子可是上赶着要你给他当闺女,记得来家里吃饭。”
跑车轰鸣声远去,泛起一阵灰尘,伴随着热辣辣的风。
“你好,我找陆家,陆砚池,我是他未婚妻沈书瑶,这是信物。”
沈书瑶举着那枚价值800万的翠绿平安扣及红色绢布扬着嘴角,礼貌询问。
盈盈笑语,不禁让人升起几分怜惜之情。
安保呆愣在原地。
这理由,可比以往那一群卧倒在车前“碰瓷”,伸个手楚楚可怜地喊着“陆总,贴贴”的无脑女人要高明不少。
他上下打量细看,的确有这个资本。
沈书瑶长相清冷美艳,烟青色旗袍下包裹着玲珑身段,腰身盈盈,皮肤白皙,一头如瀑黑发用一根翠绿玉兰簪子稍稍挽起,鬓边几缕发丝垂下。
眉毛细长,睫毛又翘又长,右眼眼尾处一颗红痣点缀,这哪里是普通女孩,分明是个娇宠长大的美人。
可再漂亮,也不敢私自放人进去,少不得饭碗要砸了。
他皱眉,颇为纠结,“小姐,这里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未婚妻一事是真是假,要不,你等一下,我给你问问。”
沈书瑶笑了笑,宽慰着,“没事的,你慢慢问,我不着急。”
他抬步走进岗亭,按下内线电话,那边嘟嘟几声,有人接起。
她双手交叠在腹部,神态随意,没有丝毫胆怯退却,就静静站在那里。
15分钟后,紧闭的铁闸门自动滑向两端,中式雕花实木子母开的庭院大门,一左一右缓慢打开。
“我儿媳妇呢?哎哟,我就说有好事嘛,天上掉下个儿媳妇。”
门还没完全打开,就听到一个妇人激动的嗓音,一路喊着出来。
“爸,您慢点,别拐着脚,一会又说不舒服,慢点走。”
“我瞧瞧孙媳妇,顺便看看沈军那厮,他比我还大2岁,我拄着拐杖,他指不定要坐轮椅呢,哼!”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紧随其后。
一个身着纯白色长裙,保养得体的妇人上前拉着沈书瑶的手,细细看,止不住的笑意。想来她就是陆夫人。
曲肘,将红色绢布递过去,妇人接下,没看内容。
她朝面前的妇人和站在后方的老人微笑颔首,甜甜地叫道,“陆爷爷,温阿姨,我是沈军的外孙女沈书瑶。”
姿色上乘,懂事明礼,落落大方,是儿媳妇的极佳人选,“好,好,好,真是不错。”
陆老爷子眉眼慈祥,关切地问:“你外公呢?没和你一起来,我和他十几年没见面了。”
“当初两家说好,其中一方子女要是不愿意,婚约自动作废,等了多年也没见你们上门。”
她笑意收敛,眼眸暗淡,低下头沉了沉,几秒后恢复清明。
双手掌心并拢向上,拇指捏着顶端穗子,一块通体莹润的圆形平安扣,赫然躺在那。
“外公外婆很多年前已去世。”
“母亲病床前自知时日无多,将东西交给我,嘱咐我来淮城找你们,寻求庇护。”
“拿回属于沈家的一切。”
这几天,微博热搜第一持续霸榜,可谓是精彩纷呈。
#陆老爷子为报恩给孙子指腹为婚#。
#淮城千亿商业大佬陆砚池订婚,对象是小镇不知名女大学生#。
传闻,陆父陆母心疼儿子,开价5个亿买断这门婚事,并给她介绍淮城贵公子,女方不肯答应。
陆老爷子是个守诺重义之人,拍板认下孙媳妇。
微博底下评论哭声一片。
“没感情,门不当户不对,订婚也撑不到结婚,离婚迟早的事。”
“原来陆家喜欢这样的平民儿媳妇,早知道换个方式攻略婆婆。”
“呜呜呜,不是说没有女朋友吗?这会子都到订婚了,进度条也太快了。”
“婆婆啊,我也是大学生,您家还缺儿媳妇吗?”
“姜家前阵子还放出消息会联姻,现在脸估摸着都被扇肿。”
……
鸿鼎集团28楼总裁办公室,端方矜贵的陆总背靠大大的透明落地窗,低头翻阅助理呈上来的并购案,看着桌案一侧排列的厚厚文件,手指捏了捏眉心。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
“进。”
林飞端着一杯黑咖啡进来,换掉桌面见底的空杯子。
这是今早的第三杯咖啡了。
“陆总,今晚7点约了远天集团副总吃饭,两家就下半年主推上线的影视剧敲定合约细则。”
“设计部交了珠宝手绘初稿,要您签字。”
“财务部有3笔大额款项要开会审批。”
“还有,姜小姐刚打电话来约您吃饭,我按照您的意思回复她,您近期没空,要筹备订婚宴……”
林飞是陆砚池的助理,29岁,国外名牌大学硕士毕业,做事细心沉稳。
最重要的是,话不多,忠心,机灵。
他是陆砚池从苏浩诚那边挖过来的,因这,被苏浩诚骂了足足三个月,逮着机会就骂他是狗,那边刚面试招人进来,第二天就挪往更大的地盘,工资翻了一番。
陆砚池接任鸿鼎后,没日没夜地忙,没休过年假,这次爷爷让他必须休够7天假期,和未婚妻好好培养感情。
别一天到晚瞎忙,耽误终身大事。
连着熬了2个通宵,再帅气的脸不禁也萎靡下来。
林助理观察着陆砚池的表情,继续汇报,“刚才沈小姐打电话来,问您今晚回不回家吃饭?我不确定应该如何回复,陆总您看……。”
他抬眸,眼里噙满了疑惑。
沈书瑶怎么没给他打电话,反倒打给林飞。
林飞了然,立马撇清关系,表示和未来少夫人没有半点苟且。
“昨晚您半夜召集各部门开会,手机静音,应该是您忘了调回来,沈小姐给你打电话打不通,这才打到我这边来。”
陆砚池放下手中的文件,捏了捏后脖子,转了两圈,脖子嘎吱响。
指节分明的大手在桌面那一堆东西中翻找扒拉,终于在某份文件夹中找到了黑色的手机。
屏幕上有2通未接来电。
“让律师准备协议,将我名下的1间画廊,2间珠宝店转给她。”
“让藏宝阁挑4款不同的订婚婚戒送过来给未来少夫人。”
“好的,陆总。”林助理拿起签好的文件出去。
他拿起手机在屏幕点击了几下,拨通她的电话。
沉默了几秒,对面声音瓮瓮的娇娇的,问了声,“陆砚池,怎么了?”
勾得他心痒痒。
不得不说,沈书瑶从里到外都符合他的审美标准。
他站起身活动,眸光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严肃的脸上放松了几分。
“嗯,没事,我最近忙,今晚不回家吃饭,你陪爸妈爷爷吃吧,喜欢吃什么叫容姨做。”
“好,知道了,你工作也要注意身体,早点回家。”
他挂了电话,烦躁的心情好像变好一点。
嗡嗡嗡,又来一通电话。
“*靠我**,陆砚池你个万年单身狗竟然订婚了,你家老爷子从哪给你弄这么个媳妇儿。你订婚就订婚,还不告诉我,是哪家姑娘入得了你的眼?”苏浩诚扯着大嗓门劈里啪啦发问。
“年方几何,家住何方,姓甚名谁?长得漂不漂亮?是你爷爷硬塞给你的吗?”
“你家里不像是要给你商业联姻的样子,可也不至于在路边随便拉个路人甲那么草率吧?听说还在上学?”
他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
他不得不把手机挪开,依旧听得到对面絮絮叨叨声。
嗯,就应该让苏浩诚继续发配南城,苏伯伯的做法有见地。
“陆砚池,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我火速包机回来解救你,大闹订婚宴我有100种不同的方式,任君挑选,包你满意。”
苏浩诚贱嗖嗖的,不用看都知道他此刻的表情,看热闹不嫌事大。
两人是发小,小时候陆砚池每次做错事都甩锅给比他小一岁且做事不靠谱的苏浩诚,害得他被苏父拎着棍子打,满院子乱蹿。
陆砚池眯起眼睛勾了勾唇角:“21,黄檀小镇,沈书瑶,很漂亮,不是。”
“记得叫嫂子。”
“还有,不需要劳您破费包机,我好得很。”
“你连姜见雪都没看上,怎么就看上她了?话说,订婚宴那么寒碜,不符合你家母上大人的风格啊?”他恨不得立刻飞回来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嫂子。
“事出有因,迟点她还要上学,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订婚宴就低调些,大家吃个饭,等毕业结婚再大办。”
陆砚池向来寡言少语,苏浩诚很惊讶,这厮竟然好言跟他解释一番。
那边犹豫一下,“依你姑姑的性子,可能要疯掉,这饭未必吃得下,她将杜嘉嘉宠得如珠如宝,上次助理那事……。”
“以前纵容她,只是懒得计较,不是不能。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此刻陆砚池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纯黑西装,拿手左右松动领结,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杜嘉嘉这几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大学时疯狂迷恋一个穷小子,砸钱倒追,自从白月光少年出国后,性子大变改为粘着他。
在外跟个疯婆子似的,阻断一切要靠近他的女人。
刚接手集团时身边有个临时助理,阑尾炎住院,陆砚池加班到深夜,一整天滴水未进,胃疼,助理便叫自己女朋友走一趟,给总裁送夜宵和胃药。
第二天一早,娱乐版爆料赫然写着:陌生女子深夜进出豪门总裁办公室送爱心夜宵,疑似总裁女友身份曝光。
这则不实报道登出来不到2小时就被撤销并发布澄清。
照片中的女人是助理的女友,代为送药。
陆砚池最讨厌绯闻,偏偏总有不知死活的小公司来挑战他的底线,不到半天,发布新闻的小公司高层全部换掉。
杜嘉嘉知道这件事后,私下打听到女的住址,戴着墨镜,开着极其嚣张的粉色玛莎拉蒂,敲开门。
不分青红皂白,一巴掌扇过去!
抓着女的头发使劲砸向客厅玻璃桌子。
碎片划花了对方的脸。
左边脸颊一道长约5厘米的划痕,鲜血一点点渗出,滴到地板上。
女的捂着脸,惊恐席卷全身,怕得发抖,止不住的哭腔。
姑姑陆曼青知道后,找律师谈和解,随后逼着她低头道歉获取谅解,大手一挥给了500万赔偿金,并送对方出国整容修复疤痕。
好在伤痕浅,这事才算过去。
陆曼青和杜嘉嘉那两个疯女人,是该处理了,只是爷爷那边,嘴上说着失望,心里到底还是存了些父女情的。
八月十八日,宜嫁娶,宜祭祀祈福。
今日便是陆沈两家订婚宴,只在家中宴请少数*亲近**及好友。
这样一场低调诡异到不像话的订婚宴,来人也没有质疑。
豪门世家,哪家没点新鲜事呐,没放到台面上来,那就不值一提。
沈家未见长辈出席,陆家的那位大小姐,也被管家拦在门外。
“曼青小姐,对不起,老爷子请你在家休息,订婚宴就不劳烦您辛苦了。”
管家王叔做了个“请”的姿势,九十度弯腰。
她绷紧了牙关,眼中的愤恨似是要挣脱出来,终究不敢高声宣扬,转身离去。
要是记者拍到她连陆家的门都进不去,淮城明天又要新增一则笑料。
晚上九点,夜色黑沉沉的,抬头瞧的话,能看到一闪一闪的星星镶嵌在夜空。
市中心芙蕖馆私人别墅内,院落富丽堂皇,最显眼的是后院芙蓉亭一大片荷花池,在月光下羞答答闭起粉色的花骨朵。
一楼1000多平的宴会客厅,灯光亮如白昼,佣人们端着香槟穿梭却不忙碌,有条不紊。
穿着昂贵礼服的宾客三三两两围坐在陆夫人身边,说着恭喜的吉利话。
一楼热闹喧嚣,三楼隔音绝佳的书房里,一男一女在檀木桌下围棋。
陆砚池身高186,大长腿窝在桌子底下,饶有兴致地陪着沈书瑶下棋。
完美的下颚线,英气的剑眉下,深邃的眼眸显得有几分轻佻和漫不经心。
“最后问一次,你对这桩婚事有意见吗?有意见我可以换条路走。”她说。
手中捏着冰冷的黑棋,摩梭着,逗猫般看着对面女孩,一边欣赏着眼中的美景,一边回答。
“最后答一次,没意见,安心订婚。”
檀木矮桌上放着一盏法式黄铜珐琅台灯,光线昏黄柔和,朦胧中映衬得沈书瑶绝色容颜更添三分旖旎。
沈书瑶低头专注盯着棋盘,没了发簪,一头青丝垂下,遮挡了她的视线,她不得不一只手撩起头发,一只手下棋。
“灯下看美人,果真别是一番情趣”,陆砚池手执黑子落盘,胜负已分。
“你输了,摘吧。”
沈书瑶瞪大双眼。
不是吧,又输了!
陆砚池右手托腮,左手食指指了指盘腿坐在对面,拿他外套盖住下身的沈书瑶,眯起桃花眼,“你说,是你自己来,还是哥哥帮你。”
“不算不算,手抖了放错位置,我重新下”,沈书瑶将棋盘中的白子捡起来,重新琢磨该下在哪里。
陆砚池摇摇头,“是你自己答应下棋的彩头是摘一件东西,你这盘都悔棋第21次了。”
他挑了挑眉,晃着手中的玉兰簪子调笑道,“言而无信啊,未婚妻……”
怎么能每一次都他赢呢?
这男人是开了外挂吧。
自己身上就别了一根簪子,戴个订婚戒指,清清爽爽,再无其它。
连输两局,现在簪子和婚戒都在他手上。
再输下去……只剩这身旗袍了。
沈书瑶羞得脸颊粉粉的,暗自嘀咕:“斯文败类!流氓!奸商!”
“别骂了,我耳朵不聋,听得到。”
沈书瑶:“……”
双手撑在檀木桌上,上半身往前挪过半寸,话锋一转变成讨好,“传言陆家大少爷重钱不重色,洁身自好,我拿100万跟你换彩头好吗?”
“传言还说你貌比钟无艳,既胖又蠢,是小地方破落户,可见传言不可信。”陆砚池摇摇头。
“我是商人,不是庙里剃头的和尚,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而且,你确定,你区区100万能买得下我的彩头?”他调侃道。
当然买不下,本美女那么好看,价值千金,万金,亿金呢。
沈书瑶脑子一转,在耍赖和撒娇中,她衡量了一下,果断选择后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毕竟脸皮这东西,丢着丢着就没了。
扔下棋子,伸出纤细莹白的手,扯了扯陆砚池没入裤腰的衬衫下端,眼尾红红,声音软糯,“陆哥哥,砚池哥,哥哥……算了吧。”
女孩面庞白皙细腻,小脸皱起来,眼窝里盈盈春水,娇声喊着哥哥。
要命!
男人笑了,盯着她,步步紧逼。
下一刻,一把拽过她,右手按着后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痒痒的。
沈书瑶脑子一下转不过来,下意识停止了呼吸,瞪大眼睛盯着他。
什么?
占她便宜?
正想反击,男人退了回去,俨然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淡淡地看着她笑。
“等太久了,收点利息不过分吧,剩下的结婚后再清账。”
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
早知道化妆点个满脸麻子,看他下不下得了嘴。
管家王叔敲了敲门,在门外转达了陆夫人的话,让他们下去见宾客。
沈书瑶神色立马转变,未婚妻的角色一秒入戏,笑得温柔得体,拉着他朝门外走去。
清冷的话音响起,在寂静的书房内掷地有声。
“瑶瑶。”
“沈瑶瑶。”
“我们以前见过,你信吗?”
她停下脚步,转头回望他。
沈书瑶:“……”
男人都流行同一种搭讪?重点还是老掉牙的方式,连陆砚池这种级别的也不例外。
陆砚池看着站在那里的沈书瑶,俏生生,软糯糯,眼里盛满了一汪倒影。
在外人面前向来矜贵自持的他,此刻却没有自信。
他怕,怕这一汪倒影里,没有半分自己的身影。
等太久了,没有等到下一句,沈书瑶不由得反问一句,“然后呢?你在哪里见过我?”
陆砚池顿了顿,轻声叹息,“算了,怕你会得意,以后找个好时机再告诉你。”
她撅嘴,什么嘛,吊人胃口。
他转身打开书桌抽屉左手第一格,拿出四个红色木匣盒子,一一打开。
“你刚才手上戴的是母亲挑的订婚戒指,这里四个是我从藏宝阁挑的,寓意百事合心。”
“喜欢戴哪个就戴哪个,不喜欢就扔着玩。”
她上前拿起看了看,挑了一个放在手心,“戒指也不经常戴,随意就行。”
“这个吧,克数够大,闪瞎他们的眼睛。”
他往前一步,靠她很近,近得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双手往后拢过去,像是要拥抱她。
距离太近,没有安全感,沈书瑶下意识后退。
“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啊。”
将她拽近些,手拢了拢头发,驾轻就熟几下就将沈书瑶的长发盘好,插上先前赢的那根翠玉发簪。
随后把沈书瑶包在手心的订婚戒指,戴在她手上。
这才挽着她的手打开门,下楼。
宴客厅内,陆夫人高贵得体,端坐在沙发上,旁边围着一众亲朋好友。
周围人齐刷刷转头,看着出现在楼梯拐角的人儿发出赞叹和交谈声。
一身黑色西服的陆砚池挽着身着红色并蒂莲旗袍的沈书瑶,从金色楼梯款款而下。
细尖的银色高跟鞋踩在铺了白色羊毛毯的地板上,仍旧发出“哒哒”的清脆声。
倒像是江南水乡养起的娇小姐,没有外界传言那么不堪。
“不是说这沈小姐是小地方来的,这气质看着不像啊。”
“姜见雪的姿色和她相比,差远了,淮城土生土长的娇小姐都没她漂亮,怪不得陆总肯应下婚事。”
“结婚都能离婚,这才订婚,姜家势在必得,姜见雪那人不像是会半途而废的样子。”
两人走到陆母面前,陆砚池敲了敲她手背,淡声道:“叫人。”
“这两位是妈妈的好友,苏阿姨,程阿姨。”
沈书瑶笑得清甜,标准八颗牙,牙齿比肤色都白,“苏阿姨好,程阿姨好,我是沈书瑶。”
两位贵妇人放下手中的香槟,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小小见面礼,收着吧,图个吉利。”
她转头看向静默不语的陆砚池。
这红包能不能拿?拿了烫手不?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陆砚池拿过红包塞她手里,含笑道:“拿着。”
沈书瑶笑眯眯地接过。
陆母牵过她的手,从手腕褪下戴了半辈子的手镯,“这是我结婚那会,婆婆给我的,也不是多名贵,给你戴着玩。”
翡翠色的镯子,光滑圆润,价值不菲,戴在沈书瑶白皙的手腕上,更显玲珑剔透。
寒暄几句,陆砚池带着她去陆老爷子那边的会客区,照例乖乖问好,伸手收红包。
老爷子让管家王叔拿出一叠文件,上面是位于城北一家高档养老中心的股份转让书,只等签字。
“给你的,有人管理的,不用怕管不好。”
“以后正式订婚,聘礼绝对不会少。”
晚宴10点,客人开始陆续退场。
陆砚池和沈书瑶随陆父陆母在芙蓉馆门口送客人,迎来送往。
他摸着她小巧修长的手指,不停地磨蹭,似是低头想事情,神情淡淡。
沈书瑶心想,别摸了,再摸皮都掉一层了。
忙碌一天,外人面前端庄娇贵的模样,进入房间后放松神情,小脸垮了下来。
她低头将高跟鞋甩在纯白的羊绒地毯上,转身进了衣帽间,“我去换个衣服,终于可以休息了。”
三楼单独为沈书瑶打造衣帽间。
灯光自动亮起,进门左边是一整面玻璃墙的鞋子,中间是乳白色长方形柜子,各色名表排列分明。
右边是紫檀木藏柜,祖母绿翡翠,整套镶嵌珠宝,戒指、项链、耳环、包包、小饰品,按照品牌陈列。
自沈书瑶来后,陆母吩咐管家在当地奢侈品店和巴黎空运过来几百件裙子,有礼服、小裙子、睡衣、日常牛仔裤衬衣、旗袍等等。
沈书瑶今天踩着高跟鞋站了半天,腰酸背痛,正想泡个热水澡舒缓舒缓。
光着脚丫,拿了一套腰间绑带的墨绿色丝绸睡衣出来,竟看到主卧2米大的床上,正中间放着一套叠好的红色真丝睡衣。
她用食指挑起,镂空的后背设计,肩上两条绑带还有两颗莹白的珍珠做扣子眼。
“伯母爱好…挺独特的。”沈书瑶挑着睡衣,尴尬地转身看向正解着领带的男人。
“我妈眼光一向很好。”陆砚池缓声笑道,语气夹杂着几分调侃。
“你先去洗漱还是我先去?”
他拧过头问她,隔了点距离,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你先洗,我用次卧。”
陆砚池将外套脱了随意扔在凳子上,解了袖扣,把衬衫从裤子里抽出来,不经意间露出精壮的腰身,走进浴室。
到底是脸皮薄,她将手中的红色睡裙揉了揉,扔进衣帽间,拿着墨绿色丝绸睡衣,进了次卧的浴室。
倒了点玫瑰精油进去,整个浴室飘着一股沁香,躺进去泡着泡着,一身疲乏都没了。
她有点昏昏欲睡,脑袋一磕一磕,猛然惊醒,洗太久了。
回到卧室,白炽灯光明晃晃的,照得人心里发烫。
陆砚池斜躺在床上,头发半干,几缕头发贴在好看的侧脸,下颚线弧度明显。
他在安静地看书,卧室里响起刷啦的翻书声,像小猫挠痒痒,勾得她心里发酸,飘在云端。
她跑过去,快速跳上去躺在另一侧,将薄被盖在身上,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任凭睡意袭来。
打了个呵欠,好困啊,订婚真不好玩。
一只大手拍了拍她的脸,她挥手拍掉,背过身继续睡。
他捏着她的鼻子。
“干嘛!”她抱怨道。
陆砚池扔过来一叠厚厚的东西,都是字,看得人头晕。
“聘礼5亿,转入你的私人账户,金额太高,需要点时间。”
“我名下的1间画廊,2间珠宝店,也一并给你,还有刚才爷爷名下的一家私人高端养老中心,这是协议,有时间就看看内容。”
“没有疑义后签字给王叔,他会办妥。”
她双手捧着那叠东西,抬手扔到床头柜上,迷迷糊糊回应,“知道了,明天签好给你,先睡觉。”
“不怕我把你卖啦?”他看着她那样,哑然失笑,没见过心那么大的。
“这点小钱还买不起我。”她说道。
听到另一侧悉悉索索的声音,陆砚池关了灯,留下一盏昏暗柔和的壁灯。
身侧女孩洗了澡后,带着一股温热潮湿的水汽,长发凌乱散在红色鸳鸯枕头上,闭着眼睛,睫毛根根分明,嘴唇饱满粉艳,脸上白得发光。
真娇!
陆砚池看得心动,眼眸越发深沉。
“沈瑶瑶。”
“瑶瑶。”
男人不停地低声叫她的名字。
她吸了吸鼻子,嗫嚅道,“陆砚池,还没结婚,我还小……要上大学呢。”
“21了,刚合适!”他的手摩梭着她的头发,头侧过去贴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一本正经地轻笑。
“别紧张,逗逗你而已。”
随后极绅士地停止了动作,走向浴室的方向。
沈书瑶小脸唰的红了。
等人回来后。她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伸出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埋在他肩头说道,“陆砚池,你能等一等我吗?”
“等多久?”男人略带不满地反问。
早知道不搞什么订婚宴,直接扯证,合法合规。
沈书瑶皱着眉头,撅起嘴,娇娇软软地说着细碎的话哄他。
脸还蹭着他的脸,像猫一样,撒娇,“我还在上学,等我毕业,等我们结婚,好吗?”
男人“嗯”了一声。
“陆砚池……”
“砚池哥哥……”
“哥哥……”
他被这三两句“哥哥”哄笑了。
沈书瑶:“你上次说见过我,是什么时候啊?”
明明是燥热的夏季,主卧里温度调得很低,此刻两个人裹着被子在被窝里说话。
沈书瑶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再戳,玩得乐此不疲。
“告诉我嘛,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他抓着捣乱的手,包入掌心,威吓道,“再闹就别睡了!”
她咯咯地笑,拿脚踢他。
“我渴了…要喝水。”
他撑着身子爬起来,认命去给未婚妻倒水喝。
凌晨,芙蓉馆的人都睡了,抬眼从窗口望去,夜空缀满了星星。
沈书瑶在床上滚了滚,拿被子遮住脸,笑了。
外公看人的眼光真准,一颗药帮外孙女换了个有钱有颜,专一听话的未婚夫,交易属实不亏。
高慧和杨墨瑶要是知道陆家现在认下她,还直接就订婚了,不得气得咬断牙根啊。
陆奶奶年轻时性子跳脱,闲不下来,热衷于跑去各种偏远和奇奇怪怪的地方冒险。
有一次跑去西北之地探险,进了个洞穴,出来就莫名染了病菌,晕倒在路边。
垂危之际得一独眼商人赠药,保住性命,还把她送去医院,通知家属。
这位独眼商人,就是沈书瑶的外公。
陆老爷子爱妻心切,感念其恩情,约定两家定下娃娃亲,以价值800万的古董翡翠平安扣,一封婚书为信物,等女孩成年后登门完婚。
沈书瑶来之前,也担心陆家不认,或者陆砚池已经有喜欢的人。
妈妈把婚书交给她,告诉她。
两家曾口头约定,要是双方当事人有一人不愿意,婚事就不作数。
就像当年母亲拒绝这桩婚事一样,瞎了眼,找了杨荣轩那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伪君子,落到那般下场。
还好,陆家认了,陆砚池认了。
她摸了摸右手食指的位置,那里的疤痕淡得已经看不清,但那个雨夜的锥心之痛,母亲病床前的嚎叫与不甘,永生难忘。
她要杨荣轩和高慧母女付出代价。
不久,男人端着玻璃杯,里面盛满温水,扶她坐起,伺候她咕噜咕噜喝下小半杯,将杯子搁置在床头。
他低头,凑过去,帮她把嘴唇边的水渍擦干净。
闹了半宿,陆砚池打算盖被子纯睡觉。
那头却不老实,精神头足得很,不断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
“你是不是有腹肌啊?给我…摸…摸…可以吗?我试试手感。”
“睡觉,不给。”
“陆砚池!”
一只大手捂着她的嘴巴,侧过身子,揽着她的腰,手动闭麦。
忙了一天,困了,睡觉。
……
沈书瑶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江南水乡,有个小哥哥举着荷花笑着喊她瑶瑶。
梦醒了,盯着白色的天花板,愣了愣神,思绪回笼。
伸个懒腰,摸摸床的另一边,空的,冷的。
陆砚池作息很规律,无论再晚睡觉,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洗漱吃早餐后去公司,能坐稳总裁的位置,少不得花功夫。
这几天他难得休假犯懒,工作扔给林飞看着办。
此刻倚着栅栏,拿着大剪刀,伸过去咔嚓咔嚓剪荷塘正开得好的荷花。
在林飞第8次打来电话,一脸愁容汇报着底下那些老资历仗着辈分,想趁总裁休假,阳奉阴违,从并购案中动手脚时。
陆砚池丝毫不担心公司的损失,反而老神在在地问了句,“林助理,你都30了,要不你也去找个女朋友,不然容易更年期。”
林飞无语:“陆总,我才29……”
沈书瑶从衣帽间挑了一件青色连衣裙,在脸上随意擦了擦,画个淡妆,用芙蓉花簪子挽起头发,下楼。
迎面看到门口的陆砚池举着一把盛开的荷花走进来,朝她招招手,邀功般:“瑶瑶,看我给你摘了荷花,刚开不久的。”
他在家穿着不像在外那般一板一眼。
这会换了一身灰色休闲服,头发没有梳上去,垂在额头,年轻不少,顶多20来岁,像个阳光大学生。
只是这荷花……哪来的?
不是吧!
刚来没多久就敢怂恿陆砚池动老爷子的宝贝花池,算不算“帮凶”?
能假装不知情从轻发落吗?
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臭小子,手痒偷我的花,看我不打死你!”
陆砚池一边护着花,一边躲避老爷子砸来的拐杖,躲避不及,还是挨了两棍子,疼得龇牙咧嘴。
不敢推老爷子,怕有个好歹,只能连连求饶,手上的花掉了一地的花瓣。
惹得老爷子又是一阵心疼,拐杖都甩飞了。
陆父陆母闻声,探出头瞅瞅,双双转头,飞速逃离现场。
“知行啊,你刚说想吃什么,我这脑子,忘了?”
“做个荷花饼,说了好几次,你看看你这记性。”
陆老爷子76高龄,腿脚利索,身子偶有小毛病,故而有专门的家庭医生定期来检查身体。
公司交给孩子后,他开始颐养天年,最喜欢伺弄后院的一大片荷花池,当宝贝一样护着,等闲人士轻易不得靠近。
夏季清晨,坐在避水亭,听着小曲,看着他精心饲养的荷花开花,倒一杯茶水,咿咿呀呀哼唱戏曲。
因着奶奶,陆老爷子没有门第偏见,对沈书瑶更是处处满意。
“爷爷,爷爷。”
“我昨天提过一嘴,这花好看,可能砚池哥听到了才去摘的,爷爷你消消气。”
她上前拦住怒气冲冲的老爷子,将话题引过去,转移注意力。
拽着陆砚池的手,将他护在身后。
陆砚池可是她今后最大的“金主爸爸”,在淮城横着走就靠他,帮他背个锅,应当不重吧。
在爷爷看来,这护夫的劲头,看来小两口感情培养得不错。
“是瑶瑶喜欢花啊,有眼光,改明儿让阿砚领着你去后院随便摘。”
“荷花好啊,莲子也好,多子,多福。”
改明儿该种棵石榴树,陆老爷子换了副面孔,心里思忖着,孙媳妇到手了。
今晚要给老婆子上三柱香,唠唠嗑,这些年拉拔他们真是操碎了心,得好好说道。
让老婆子心疼心疼,免得在那边不等他。
陆老爷子拉着沈书瑶,走向餐桌,吃早餐。
这个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自从孙子接手集团,忙得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在外要防对家的明枪暗箭,在内要防女儿那两人的疯妇行为,收拾烂摊子,性子越发冷。
瑶瑶来了以后,才变得好动话多,时不时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一家人端坐餐桌,老爷子坐首位,陆父陆母坐左边,陆砚池和沈书瑶坐右边。
陆家人口味偏爱中式,在陆家当了二十几年厨娘的容姨笑眯眯地摆放好各色早餐,有碧粳粥,小荷叶莲子羹,山药糕,豆皮包子,梅花香饼和荷叶饼。
陆老爷子解释道,“小丫头,昨儿个订婚宴确实委屈你。你还要上学,泄露了你的照片,大学生活就不好过了,爷爷希望你过得舒心自在。”
年纪还小,学业为重,先订婚,名正言顺在家里住下,等毕业了结婚办婚礼倒也可行。
“没事的,爷爷,是我提出低调点的,还要你们来迁就我。”
“你外公外婆不在了,本想迟点两家亲人见个面吃个饭的。”陆夫人给身旁的陆知行添了一勺碧梗粥,“放心,瑶瑶,你是我们陆家的人,自然是向着你的。”
入赘的父亲再婚,家产落入外人手中,多年后来陆家寻找庇护,不用想都知道,这孩子是遇上事了。
哪个家都有点弯弯绕绕,心甘情愿还好,最怕手段肮脏上不得台面。
沈书瑶心领神会,他们不好问她和爸爸的关系,想让自己交个底,他们好给自己兜底呢。
她放下碧玉雕花碗,将筷子搁置在瓷筷枕上,咕咚咽下嘴里的东西。
看向陆老爷子和陆父陆母,解释道:“外公因病去世后,爸爸帮着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妈妈带我回黄檀小镇陪伴外婆。”
“当时我刚考上淮清大学,嗯,中途出了一些事,婚书和平安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
“妈妈走后,爸爸再婚,小姨便带着我出国养病,休学2年。”
“对了,我有个继妹,今年18岁。”
老爷子“哼”了一声,言语充满鄙视。
“看来你爸爸那人,不怎么样。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开口叫阿砚那小子做就是。”
“暂时不用,一些琐碎家事,我看着处理。”沈书瑶缓缓说着。
陆父紧随其后,“瑶瑶,有什么不习惯的,要添置的,跟你陆阿姨说,爱买啥就买,咱家不用省着,我儿子别的本事没有,赚钱还是可以的。”
“看上哪栋房子,随便买,当作私房钱攒着。”他夹了一块山药糕给沈书瑶,在旁叮嘱。
“瑶瑶,一会吃完了陪阿姨去护肤,做个水疗。阿姨一直想有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母子俩说悄悄话,一起逛街买衣服。”陆夫人越说越兴奋,夹了一个豆皮包子放进她面前的白玉碟子里,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怎么感觉像是在养猫呢,个个都给她夹东西,怕她吃不饱。
门外传来声响,吵吵嚷嚷的,管家王叔和另一个佣人在阻拦她进来。
几人不约而同,扭头望过去,只看到陆曼青打扮得花红柳绿,迈步走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做不满状,“一家子吃早餐也不等我,这算什么一家子,爸爸,你老糊涂了吗?”
“一顿早饭还是给得起的,只怕小姑子吃不起,噎着赖我身上就不好。”陆母筷子都没放下,淡定地转头吩咐容姨添双碗筷。
容姨应了,转身进入厨房。
这人是存心来刷存在感的吗?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多年没讨着好,有意思没?
非要凑上去给人打一棍子,最后灰溜溜走,乐此不疲。
陆曼青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假装理了理裙子上的褶皱,漫不经心道:“大哥,不是我说你,连女的底细都不查清楚,就胡乱认下,以后家产悠着点,别被人分了一半还傻乎乎。”
“再说了,我们陆家什么时候连阿猫阿狗都收留,说出去都嫌膈应。”
她不是讨厌沈书瑶,而是讨厌一切和自家侄子有关的女人,陆砚池另一半的位置只能是嘉嘉的,谁都不准染指,只有嘉嘉才是这个家最娇贵的公主。
“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她叫沈书瑶,沈老爷子唯一的孙女,是我儿子的未婚妻,是我亲口认下的未来儿媳妇。”
“至于小姑子你认不认,倒也没关系,总归是我们婆媳关起门来过日子。”陆夫人放下碗筷,抬头缓缓说道。
陆家小姑子陆曼青,四十多岁还没嫁人,年轻时为了初恋和陆老爷子闹翻,婚礼上新郎落跑了,成为整个淮城的笑柄,人也变得疯疯癫癫。
以前让着她,不过是因着她所遇非人,精神不正常后,被老爷子强行送去国外治病,受了些苦楚,对她好两分真当自己是泥菩萨。
有一天莫名其妙带回来个七八岁的女孩,说是那个男的收养的女儿,男的死了,她要将其养在自己身边,当亲闺女疼爱。
真是脑子不清醒!
外人因为忌惮陆家,还是喊一声陆大小姐,家里什么吃穿都没短过她,花钱如流水。
为人高傲自私,除了她帮初恋养的那个女儿杜嘉嘉,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也就陆老爷子的话能震慑一二。
自从陆母温嘉言嫁进来,生下儿子后,陆父便给她置办了一栋别墅,礼貌地把她“请”出芙蓉馆。
陆老爷子说:“花个钱图清净,让她去外面慢慢花,别来家里折腾就行。”
她当然恨这个不知哪里来路的沈书瑶。
这些年她的小心思越发明显。
想把杜嘉嘉塞给他儿子,做梦!
两人性子如出一辙,也不看看那是个什么货色。
杜嘉嘉刚来沈家时,陆母没有女儿,很是疼爱这个孩子,对她也好,当公主一样疼爱。
后来发现这个女孩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思深沉,还把后院鱼池的鱼弄死,假惺惺地捧过来,无辜地说着,“鱼鱼怎么不动了,好可怜啊。”
她原先随沈曼青姓,叫沈嘉嘉。
16岁那年就闹着要改回来,说是为了感谢当初她养父的收留,坚持保留原来的姓氏,这才改回叫杜嘉嘉。
把别人的脸划伤后,被陆知行强行送去国外读设计,今年21岁刚毕业,还在那边玩。
陆砚池订婚的消息传到她那里,不用想,也就这两天会回来了。
“砚池哥哥……”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回来得也太快了。
陆母顿时扶额,脑壳疼。
小姑子把好好的白富美养成这样无脑的傻白憨,也是花费了不少力气吧。
杜嘉嘉在门外就一副娇羞模样地喊陆砚池,好像是情哥哥*妹妹情**般,无端让人误会。
她急急忙忙跑进来,顺势坐在陆砚池旁边,当着沈书瑶的面,端着水润的眼睛,深情款款盯着陆砚池。
一副要哭不哭,楚楚可怜模样,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夹了一块糕点给陆砚池。
“砚池哥,喏,你最喜欢的梅花香饼。”
“以往我每次来,你都会嘱咐容姨给我留点,生怕我吃不到。”
她挑衅地看向餐桌的陌生女人。
沈书瑶一边低头喝粥一边吃瓜,兴致勃勃,丝毫没有危机感。
陆砚池目光停顿了下,淡定地端起价值价值8000元的白玉盘子,起身,连盘带饼扔进了垃圾桶。
“脏了。”
“容姨,换个盘子。”
沈书瑶:“……”
杜嘉嘉:“……”
陆曼青觉得陆砚池当着外人的面羞辱自家人,气得拉着杜嘉嘉转头就走,临走时气呼呼地说:“为个外人这样对我们,大哥,你心太狠了。”
送走她们母女,一家子清净地吃完早餐。
陆母拉着沈书瑶去挑衣服,非要穿亲子装色系去美容院护肤。
她不肯让司机接送,吩咐儿子,反正他们两父子就是用来使唤的。
“阿砚,你开车送我们去美伊尔,帮我们拎包。”
他略微不满,妈妈这么大年纪还和他抢媳妇,不应该是他和瑶瑶单独相处培养培养感情嘛,没眼力见。
想归想,无奈地从门口鞋柜上取下一把车钥匙,在院子里候着。
女人说的出门,永远在换衣服,搭配服饰。
在他妈妈第四次转身回衣帽间,对着镜子转来转去,重新搭配一条细珍珠项链并问沈书瑶这条好不好看时。
陆砚池上前,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女人往外走,塞进车里,嘴里说着,“我的妈妈,够好看了,你们两个在我心里最好看。”
美伊尔美容院是淮城的顶级私人美容会所,会员制,只接待贵妇人。
陆砚池进了贵宾休息区等,随手拿起财经杂志翻翻,旁边放着两个名牌包包,一个是他美人妈妈的,另一个是他美人未婚妻的。
真真是在那老老实实看包。
一个穿着得体的女工作人员上前,半蹲给他倒了一杯咖啡,放上一碟点心在矮茶几上。
虽是美容院,但这里的点心很出名,专门请了国外著名的点心师做的,不对外出售,只内部赠送,为的就是多个噱头留住顾客。
他尝了一口就放下,还不错,就是口味偏甜。
没准瑶瑶喜欢,女孩子口味偏甜,喜欢黏腻腻的糕点。
伸手招来经理,抬头吩咐两句,经理趁机攀谈,“陆总真孝顺,陪妈妈过来美容,这是给陆夫人带的吗?”
“不是,是我未婚妻喜欢。”他抬头,认真地回答。
经理错愕了几秒,随即了然。
早几天淮城微博热搜第一就是这位商业大佬订亲了,看这模样,似乎不像传闻那般对未婚妻不喜,反倒是记得带两碟点心回去给她尝尝。
出去后便吩咐点心区的副理重新给陆总做一份点心,用褐色木匣装好,带走。
陆母和沈书瑶头上包着毛巾,脸上敷着水润的面膜,有专人拿着滚轮给她们按压。
“瑶瑶,等你开学了就没法天天陪阿姨去玩,我儿子那么粘你,估计心里在嘀咕我这个做妈妈的和他抢媳妇呢。”陆母低低地笑。
又来打趣我,这么明显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只相处了3个多月,陆砚池好像很喜欢她,爱粘着她,唤她瑶瑶。
转念一想,他本来就很有家庭观念,责任心重,对未婚妻好是应该的。
无论是谁成为他的未婚妻,他都会做得很完美吧。
沈书瑶声音放轻,说道:“温阿姨,真羡慕你们家里的氛围。不是因为这些外物的东西,而是这样的氛围感,让人感觉很暖。”
陆母听罢,更加心疼这个和外婆在水乡长大的女孩子。
两人在那东拉西扯,陆母问,沈书瑶乖乖回答,偶尔提到很远的黄檀小镇,光滑的青石板路,潮湿的青苔,粉嫩的荷花。
陆母没有打断,耐心地听她讲,时不时回应两句。
会所负责人过来,和陆母介绍最近较为时兴的几种保养方法,让她过去试试。
沈书瑶用不上,陆母让她先去找陆砚池,在外面等一下。
绕过回廊,头顶是一片绿绿的藤曼,迎面一个看着就很干练的女生踩着银色细高跟走来,气质神韵外形皆为上乘,不免多看两眼。
擦肩而过。
“你是陆砚池的未婚妻。”对方转头,笑着说。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沈书瑶皱眉,心里思忖一下,确定没见过此人,她刚来不久,能认出她的,只能是订婚晚宴邀请的人之一。
八成是陆砚池惹的桃花或者追求者。
“你是?”
“你好,我是姜见雪,远天集团的财务总监。能邀请你喝杯咖啡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女人嘴角轻扬,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站在那,透露着一种自信和张扬。
“我不喜欢喝咖啡。不过,可以喝茶。”沈书瑶大大方方应下。
姜见雪坐在会所沙发上,拿起咖啡喝了两口,“我挺惊讶的,你和我想象中,陆砚池理想的妻子差距很大。”
“我以为,他会喜欢强势干练类型,毕竟商海沉浮,一不小心被前浪拍在沙滩上,所以选择合适的另一半很重要。”
“他是我目前为止,最适合的丈夫人选,可惜我们之间没有达成合作。”
“不知道我们之间能不能谈成合作?”
姜见雪今年已经28岁,是独女,爸爸姜远天是远天集团的总裁,这些年,膝下只得一女,精心培养她成为集团合格的管理者,碍于身份,接近姜见雪的,大多是有目的的。
最保险的办法是,强强联合,找到一个生意场上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结亲,双方都能自由管理各自家族生意,还能互相帮助。
不是没有其他人选,只是陆砚池是人选名单中外形、人品、家境、实力接近满分的人,想争取一下。
姜见雪作为生意人,感情在她眼里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谈生意,自然要把筹码摆出来,这才显得有诚意。
“你退婚,等姜家和陆家两家联姻,我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钱或者其它。”
“也可以给你介绍好拿捏的权贵之家,并且有办法有手段保证你嫁进去。”
“而且…陆砚池这个人太精明,你讨不着好。没法掌握家里财政大权的未来少夫人,日子不好过。”
女人冷静地分析着。
不得不说,她说的那番话,有一定道理,普通人是*制抵**不住这般诱惑。
沈书瑶抬起右手,拿起桌面上的青花瓷茶盏,左手轻轻撇了两下,抿一口。
这仪态,不觉有一种清贵温雅之姿。
“你眼光不错,不过…这门生意你在他那谈不下,在我这也谈不了。”
“他各方面都是我的理想型,这陆家未来总裁夫人的位置,多少钱都不换。”沈书瑶开口拒绝道。
姜见雪继续攻略:“你还年轻,多想想未来的路,挑一条好走的,才是明智之举。”
“一个没法拿捏的千亿商业大佬,他再有钱也与你无关,一个可以拿捏钱财随便你花的亿万富翁,哪个更有利呢?”
她笑了,对方说的话的确具有说服力。
不过她母亲曾告诉她,结婚对象人品为上选,男人人品兼具责任心,无论有没有爱,日子都不会过得太差。
“不好意思,谈崩了。”
“我这人性子倔强,喜欢撞一撞前路不通的南墙,等我撞疼没准就放手了,到时候我们再谈条件。”
沈书瑶放下茶盏,起身离开。
“忘了说,我的聘礼是5个亿,恐怕姜家出不了比这个更高的价钱。”
5个亿?怎么可能!
陆家疯了吗?
回到贵宾厅,陆砚池和来时一样,松散地斜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翻着财经杂志。
抬头看到来人,笑着迎过去。
“刚尝了口点心,软糯香甜,我猜你会喜欢,让人给你带了一匣子,要不要现在试试?”他拉过她的手坐下。
“好啊。”
沈书瑶:陆砚池,你真好,千金万金我都不换。
书名:爽翻!傍上千亿总裁后,不服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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