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绝情的男人 (冷血没有感情的男人)

傅辰东拧开水笼统,把冷水泼在了镜子上,镜子花掉了,那些回忆和幻想跟随着幻灭了。 傅辰东回到现实,随手扯过浴巾裹在腰上,走出浴室。 他走进衣帽间。衣帽间已经处于半空的状态,他随手从里面拎出一套衣服,看了一眼,又丢了回去。 这套衣服是江甜伊选的,因为她是公众人物,他们每次约会都搞得像是偷情一样,彼此却乐此不疲。 她还大言不惭的说:“知道本小姐为什么买衣服给你么?当然是为了亲手脱掉了。” 然后,为了维持他男人的雄威,他晚上把她折腾的很惨。 傅辰东赤裸的脊背靠在一侧的墙壁上,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看来,男人和女人最好的相处模式就是露水姻缘,千万不要同居在一起。让她渗透进自己的生活,让她在你的心里留下太多的痕迹,想要忘记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回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东西。 傅辰东紧握着手里的手机,犹豫片刻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干什么呢?” “这美好的夜晚还能干什么,哥几个正在酒吧hi呢。傅总要不要一起过来乐呵乐呵,新来了几个妞儿,又鲜又嫩的,都给你留着呢。” “嗯,发定位给我,我这就过去。”傅辰东挂断电话后,随手扯过一套衣服套在身上,然后,开着他那辆刚订购的超酷小跑,一脚油门,车子直接窜入夜色之中。 傅辰东带着墨镜,坐在敞篷跑车里,一只手握着高脚杯,一只胳膊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妞儿。 火辣的美女趴在他的肩膀上,不时的挑逗着他。而傅辰东好像没感觉一样,目光沉沉的盯着头顶漆黑的天空。 “帅哥,今晚,去你家呗。”美女冲着他的耳朵吹着气。 “家?”傅辰东冷讽的笑,“我没有随便带女人回家的习惯,想和我睡,就去酒店。” 他说完,丢出一张卡,扔在了她的身上。 女人拿起卡,一脸的甜笑。“这么高档的酒店啊,难怪圈子里都说傅少出手大方……” 美女话没说完,傅辰东已经把一叠厚厚的现金丢在了她的身上。“你话太多了。” 美女高高兴兴的收了钱,陪着笑说:“傅少,别生气么,你喝多了,我来开车,酒店的地址我知道的。” 傅辰东冷哼了一声,目光都是冷的。地址这么清楚,大概是没少和男人去开房吧。 他突然又想起了江甜伊,那个单纯的,天真的像个小傻瓜一样的女孩。 傅辰东手握成拳,用力的捶打着额头。 他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多了这个毛病,一想到江甜伊的时候,头就会痛的厉害。 傅辰东推开车门下车,坐进了后面的位置。 “慢点开,我在后面睡一会儿。”傅辰东窝在车座后面,半阖着眼睛,心里想着,等到了地方就让女人滚蛋。 他还没那么饥不择食,对这种交际花没有兴趣,谁知道她有没有性病。 傅辰东异常的疲惫,脊背靠在椅子里,正昏昏欲睡,突然感觉车子剧烈的震动了一下,然后是巨大的撞击声,他整个人从敞开的车棚里飞了出去,落在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他蜷缩着身体,以前一阵阵的发黑,耳边是刺耳的声响。然后,陷入了昏厥中。 …… 江甜伊知道傅辰东车祸的消息,是从他的助理口中。 傅辰东有三个助理,这个助理前段时间一直休婚假,并不清楚他们分手的事情,所以,傅辰东出车祸,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彼端,江甜伊正在片场拍戏,装都化好了,戏服也换上了,助理正催着她进片场。 江甜伊一边往拍摄现场走,一边拿着剧本看,手机响起的时候,她看都没看,随手接听。然后,慢慢的停住了脚步,脸上即便化着厚厚的粉底,仍能让人看出她退掉的血色。 挂断电话后,江甜伊摘掉了头上的假发饰,一边用纸巾擦着脸上的妆,一边对助理说:“我有急事要离开剧组,你帮我和导演请个假。” “甜甜姐,你没开玩笑吧,剧组哪里是轻易请假的地方啊。”助理垮着一张脸,苦哈哈的说道。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么!”江甜伊冷着脸走进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把戏服换掉了。 她拿着手机,订了最近一趟回去的航班,刚坐进房车内,司机还没来得及开车,就被剧组的人拦住了。 导演和制片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坚决不同意江甜伊离开剧组。 “甜甜,你应该知道,剧组开工每天都在烧钱,这几天排的都是你的戏,你如果不在,剧组就要停工,这个损失怎么算!”女制片义正言辞的说道。 “具体的损失,请您和我的经纪人算,我内力范围内的,我一定赔付。”江甜伊不顾反对,硬是要离开。 导演没有女制片的好脾气,当场就发飙了。“真是大小姐的做派,随随便便就撂挑子。这么不敬业,还进什么演艺圈,干脆回家当大小姐,等着将来嫁富豪算了!赔钱,你赔得起么?剧组这么多人,都因为你一个人停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敬业精神和职业道德!” 江甜伊被骂的眼睛通红,弯下腰,向导演和制片人九十度深鞠躬。“对不起,我一位朋友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所以,我必须要马上离开。给大家造成的麻烦,我真的很抱歉,至于损失,我一定努力赔偿。” “什么朋友这么重要!”女制片人阴沉沉的问道,“江甜伊,你最好想清楚,你今天走出剧组,就别想再回来了,我们马上就会换人。违约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好。”江甜伊含着眼泪说道。 女制片人瞪着她,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 江甜伊再次说了‘抱歉’,然后,转身上车。 车门缓缓合起的时候,她听到导演对制片人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艺人,就应该滚出娱乐圈,明天我就联系记者……”

车子行驶在去机场的路上,车厢内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说话,所以,手机的震动声显得异常的清晰和突兀。 江甜伊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经纪人的名字,没有任何接听的意思。 经纪人联系不上江甜伊,开始给助理打电话。助理战战兢兢的把手机递给江甜伊。 “甜甜姐,你再不接电话,我的手机就要被打爆了。” 江甜伊无奈,拿过手机接听电话。电话那边,是经纪人急切而愤怒的声音。 “我的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得罪了导演和制片人,你以后还想不想在圈子里混了!你在圈子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圈子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一旦闹出丑闻就别想再混了。 无论你曾经多么的努力,付出过多少,努力过多少,都不会有人记得。只要你任性一次,被记者大肆渲染,你的名声就臭了,以后,你还想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还有,你知道你这么一走,我们要赔多少违约金么?你以前辛辛苦苦挣来的那些钱,都要拿来添这个坑,甜甜,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对不起,我现在管不了这些。”江甜伊长长的叹息。 电话那边,经纪人无奈的叹道:“甜甜,究竟是什么人这么重要!如果是你父母有什么意外,你放下一切工作赶过去,至少还是孝道,媒体面前还能解释,但如果为一些不相干的人……” “不是不相干的人。”江甜伊说,“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对于我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会承担所有的后果。” 江甜伊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话。 她紧握着手中的手机,双手握拳抵着额头,一副极疲惫极无力的模样。 她并不是不知道这次离开的后果,但她现在真的顾不了那么多。 她满心思想的都是傅辰东,她不知道他究竟伤的有多重,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如果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傅辰东了怎么办……江甜伊几乎想都不敢想。 明明,他们已经分手了,再也没有关系,可她还是,为了他飞蛾扑火。 江甜伊乘坐最近的航班,下飞机后,直接从机场赶去了医院。 她带着墨镜,站在护士台,急切的询问,“你好,请问,因为车祸送来的傅辰东先生在哪间病房?” “稍等,我帮您查一下。”护士用电脑查询,然后,对她说:“在上一层的VIP三号病房。” “他伤的严重么?有没有生命危险?”江甜伊又问。 “抱歉,这个我并不清楚,关于病人的病情,你需要询问主治医生。”护士礼貌的回答道。 “好。”江甜伊点了点头,急切的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电梯并没有停留在这一层,江甜伊等不及,穿着高跟鞋跑进了安全通道里,大概是跑的太急了,还扭伤了了脚。 她伸手揉着发疼的脚踝,一瘸一拐的走到病房前,颤抖的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内很安静,傅辰东躺在床上,手脚都打着石膏,手背上插着输液管,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医生正站在床边,拿着笔写着病例。 “医生,他怎么样?伤的严重么?”江甜伊忍着脚踝的疼痛,走到医生身边,担忧的问道。 “你也是家属啊,他妹妹?”医生看了她一眼。 江甜伊含糊的应了一声,无力解释,急切的追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右腿骨折,左手臂脱臼,肋骨断了三根,你哥哥命挺大的啊,断掉的肋骨没有刺穿内脏,否则,大罗神仙也就不了他。” “那么,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么?”江甜伊问。 “嗯,命保住了,不过,至少要在医院住一个月,回去之后还要继续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啊。”医生说。 江甜伊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走到床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抚摸他苍白的脸。只是,微凉的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脸,病房的门就砰地一声被人撞开了。 一个穿着大胆,身材热辣的美女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冲着医生说道:“我老公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 “刚做完手术,麻药过劲后就能醒过来了,这个时间的长短,因人而异。”医生说完,拿着病历走出病房。 女人哼了声,一抬头看到江甜伊,一脸疑惑的问,“你是谁啊?” 江甜伊慢慢的,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笑,“他是你老公?” “是啊,怎么了!”女人双臂环胸,趾高气昂的说道。 “没事,就是衷心的希望你和你老公幸福。”江甜伊说完,转身向病房外走去。她的右脚爬楼梯的时候崴伤了,疼的厉害,她却优雅的,一步步走出病房。 病房的门在身后合起,她单手撑着墙壁,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她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大的*X傻**。 江甜伊手扶着墙壁,一步步艰难的往前走,因为低着头,没看到前边的人,直接和阮祺撞个正着。 “呦,弟妹来啦。这是怎么了?伤着啦?”阮祺低头看她的脚,脚踝都肿了。 “没事儿,我自己会去骨科处理。”江甜伊说完,直接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走进电梯间。 阮祺看着缓缓合起的两扇电梯门,轻笑着摇了摇头,“性子够倔的啊。够大东那小子喝一壶了。” 阮祺说完,迈着方步走进病房。 病房里,傅辰东还没醒,一个穿着热辣的美女正坐在病床边用手机打游戏。 这一款的女人是傅辰东以前最常交往的,阮祺连正眼都没瞧一下,直接在窗前的小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也拿出手机,翻看着邮件。 他刚*载下**了一个文档,一只枕头就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阮祺下意识的伸手挡开,抬头看过去,看到病床上的傅辰东已经醒了,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刚醒,脾气就这么大。”阮祺从沙发上站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到病床边,把手里拎着的枕头丢回了病床上。 “你终于醒啦,人家守了你好久呢。累得骨头都酸了。你好点儿了没有?哪里痛?要不要我帮你揉揉。”女人凑上去,手还没碰到傅辰东的衣角,就被傅辰东吼了回去。

“滚!” “哎呀,那么凶干嘛啊,人家好怕怕啊……”女人娇嗔的说道,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傅辰东打断了。 “耳聋么?让你哪儿凉快滚哪儿去。”傅辰东瞪着眼睛吼道。 女人吓得不轻,显然也不敢得罪傅辰东,讪讪的出去了。 阮祺伸手拉了一把椅子,翘着腿,在床边坐下,伸手指了指女人离开的方向,随口问道:“这妞谁啊?” “不知道。”傅辰东沙哑着嗓子回道。 “在你病房里,你不知道?” “在我床上的女人,我也未必知道名字。”傅辰东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阮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让人去查了么?”傅辰东又问。 “正在查。你也觉得昨晚的车祸不是意外?”阮祺皱眉问。 “深更半夜,路上有几辆车数都数得过来,车子怎么可能轻易撞在一起。”傅辰东冷哼着说。 “去查查刚刚那个女的,可能有问题。”傅辰东又说。 “哪儿有问题?鼻子是假的?还是胸是假的?”阮祺嬉笑着问。 傅辰东冷瞪了他一眼,“我车祸的时候是她开的车,她毫发无伤的,小爷被从车子里甩了出去。摔得断手断脚,你觉得正常么?” 阮祺点了点头,表示会去查。然后,又忍不住数落:“我说你小子能不能让人省点儿心,老大刚叮嘱完让你安分点儿,你就跑出去当活靶子了。你这次真是命大啊,掉在了绿化带里,地面上都是泥土和干草,否则,你小子要是摔在板油马路上,直接去天堂报道了,还能有力气在这儿冲着我吼。” “我这种人,天堂肯定不收。小爷早就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了。”傅辰东说完,轻咳了几声。“你是特意跑来数落我的么?行了,小爷不乐意听,既然说完了就赶紧滚蛋。” 阮祺伸手摸了摸鼻子,似有些犹豫。“那个,我刚在走廊里看到弟妹了。” “你不是独子么?哪儿来的弟妹。”傅辰东说。 “江甜伊。”阮祺哼哼了句。 “看错了吧。她在S市拍戏呢。”傅辰东随口回道,微眯的眸子,眸光有些涣散。 “哎呦,她的行程你了解的够清楚的啊。”阮祺打趣。 “她是我公司旗下的艺人,我知道她的行程有什么奇怪的。”傅辰东不耐烦的说了句。 “你公司旗下艺人海了去了,比江甜伊腕大的一抓一大把,没见你记着哪个。”阮祺嘀咕着。 傅辰东冷抿着唇不说话。傅辰东一向死鸭子嘴硬,让他承认在乎江甜伊,还真是挺难的。 “别一口一个弟妹的,我和她分手了,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 “行,那她哭着离开的,脚还伤了,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吧。”阮祺又说。 “她怎么受伤了?”傅辰东问,眉宇都蹙在了一起。 “我哪儿知道怎么受伤的,估计是急着来看你,不小心扭伤的吧。难怪哭的那么伤心,千里迢迢的赶回来,你病房里站着别的女人,换成是我,我也哭。” “你说什么?”傅辰东脸上的表情都变了,挣扎着要下床,被阮祺强行的按了回去。 “精虫上脑了啊,这么冲动!肋骨刚接上,少折腾点儿吧。”阮祺说完,随手点了根烟,慢悠悠的吸着,“她是你公司的签约艺人,又跑不了。误会就误会呗,先把伤养好了,出了院再去解释。女人在床上最好哄了。” 阮祺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夹杂着暧昧的低笑。 傅辰东躺倒在床上,肋骨生疼,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痛影响到伤口,还是伤口太疼牵扯了心脏。总之,胸腔内五脏六腑都跟着痛的厉害。 阮祺的声音,嗡嗡嗡的在她耳边一直不停的响,吵得他头痛欲裂。“阮祺,你现在废话怎么那么多了。废话说完了赶紧滚蛋,给我找个靠谱的护工就行。” “找个漂亮的女护工?”阮祺挑了挑眉。 “男女不限,废话别像你这么多。”傅辰东不冷不热的丢给他一句,只是觉得他吵得很。 阮祺耸了耸肩,“行了,知道了,你们好好养着吧。趁着瘫在床上的时候,好好的想想你和江甜伊的事儿,我看这妞不错,出身好,家教好,漂亮,看着也乖,配你挺合适……” 傅辰东没等阮祺把话说完,直接把被子扯过头顶。 病房内再次恢复沉寂。 傅辰东缓缓的拉下脸上的被子,有些吃力的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码。“查一下江甜伊在哪儿?” “哦,傅总,我刚在医院的门口看到江小姐了,来接她的是江家的司机,她现在应该回家去了。”助理回道。 傅辰东听完,有短暂的沉默,然后,结束了通话。 再然后,病房的门被人从外敲响,一个穿着护工服的男护工走进来,递了名片,“傅先生,你好,是阮先生让我来照顾你的。” “嗯。”傅辰东应了一声,淡漠的丢给他一句,“我困了,你自便吧,晚饭前叫我。” 他说完,吃力的动了下身体,然后,合起眼帘。 另一面,阮祺离开医院,直接开车回了部队。 顾景霆马上要走马上任了,最近忙的事情比较多,外面还飘着一个唐涛,更让人头疼。 阮祺拎着文件,晃荡着走进顾景霆的办公室。 顾景霆正坐在大班桌后,面前堆着一叠又一叠的文件。他似乎总有忙不完的工作。 “大东怎么样了?”顾景霆头也没抬的问。 “腿骨折了,还断了三根肋骨。那货命硬,死不了。”阮祺说完,把车祸的调查报告丢在了顾景霆的桌面上,“疑点众多,但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唐涛。他这次,还真是藏得够深的。” “在水底藏得再深,迟早还是会浮出水面。”顾景霆冷漠的说了句,合起文件夹,伸出两根修长的指尖,捏了捏发酸的鼻梁。 “我让你盯着唐家,那边有动静么?”顾景霆又问。 阮祺耸肩,摇头,“没有。杨珊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唐二太太气急攻心入院,家里只有你二叔一个人,没发现什么异常。那边还有警方的人在蹲守,唐涛应该不会傻到回家自投罗网吧。” 顾景霆没说话,只是冷眯着眼眸,若有所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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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 唐雅丽和冯小琪搬回去之后都十分的安分,平时几乎不会走出屋子半步,即便是用餐,都在自己的房间。 唐老夫人对待唐雅丽和冯小琪的态度,也不似从前那么热络了,冯小琪甚至感觉得到,家里保姆的眼睛总是盯在她的身上,特别是吃的喝的,只要是入口的东西,是绝对不会让她沾手的。 冯小琪如今有些后悔,上次的事,她的确做得有些冒失了。本来,想要进入一个男人的眼里,渗透进他的生活,必须要循循渐进。 但她实在是等不了,也没有那么多的机会,顾景霆回唐家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 冯小琪轻叹一声,拿起沙发上的薄毯,走到窗子前,展开薄毯,轻轻的盖在了唐雅丽的膝盖上。 “阿姨,今天降温,要注意身体。” “嗯。”唐雅丽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吩咐了句,“一会儿出去采购的时候,别忘了买澳洲进口果汁。你上次买的国产果汁简直太难喝,喝到嘴里一股烂水果的味道。” 冯小琪脸上挂着笑,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阿姨。您还有其他需要买的么?” 唐雅丽摇了摇头。 “那我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您如果想去洗手间,可以喊刘婶。”冯小琪交代完,套上大衣,拎着手提包,穿着高跟鞋走出了别墅。 她每周三固定去一趟超市,为唐雅丽采购一些必需品和日用品,以前,她每周去超市采购都由司机接送,帮忙拎包。这次搬回来以后,便没有了这种优厚的待遇。 冯小琪只能自己开车去附近的超市。她在超市里转了两圈,没有找到澳洲进口的果汁,于是,只能换另外一家超市。 好在,这家超市里的进口果汁种类齐全。她选了两瓶进口橙汁和两瓶蜜桃汁,都是大瓶装,又选了几种唐雅丽平时喜欢吃的零食,最后到日用品专区,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露,选的都是唐雅丽用惯的牌子。最后,只给自己拿了两包卫生巾。 购物车已经装的满满当当,她推着车子到收银台,用唐雅丽的信用卡结账。然后,拎着两大袋子东西,乘坐电梯抵达地下车库,把东西丢进了后备箱里。 冯小琪累得气喘吁吁,走到车前,伸手拉开了车门。 她坐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正准备发动车子引擎,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冯小琪吓得一声尖叫,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按车喇叭,而勒在她脖子上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勒的她喘不过气。 冯小琪只能被动的收回手,不停的挣扎,试图搬开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 “想鸣笛求救么?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许多。只是,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在保安赶过来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掐死你,信么?” 此时,冯小琪因为缺氧,已经脸色惨白。她的手捂着脖子,艰难的点了点头。 身后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随后,掐在她脖子上的力道稍稍的松了几分。 冯小琪得以喘息,轻咳着,转过头。地下车库内的光线昏暗,车厢内更暗,但冯小琪还是看清了藏在后面的男人的脸。 “唐,唐涛?怎么是你!你,你不是应该在……”冯小琪惊慌而颤抖的说。 唐涛勾起唇角,微冷的一笑,“应该在监狱里?看来你在唐家的消息很滞后啊。竟然不知道我逃狱的事。” “唐,唐少,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你找我想做什么?”冯小琪战战兢兢的问。 “别害怕,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当然,这对你也有好处。”唐涛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手掌再次收紧,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拉进自己。 他的头贴在她耳畔,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了几句。 冯小琪听完,立即变了脸色。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她皮肤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样?我说的,可是双赢的局面。冯小琪,你也算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唐灏爱林亦可,爱的死去活来的,凭你的姿色,连给他做小的资格都没有。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狠狠的讹他一大笔钱,带着钱,远走高飞。” 唐涛的声音,似乎带着魔力,一步步的引诱着她。 但冯小琪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任由他摆布。“这么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们一旦被捉奸在床,唐灏就会身败名裂,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我冒着危险从看守所逃出来,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 唐涛冷眯着眼眸,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带着阴狠的说。 冯小琪紧抿着唇,短暂的迟疑后,又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唐涛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臂突然用力,力道之大,险些拧断了冯小琪的脖子。 “我既然找上你,你就没有拒绝的余地。我警告你,别和我耍花样,更别想着去唐家告密或者报警,那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如果我知道你出卖了我,我随时都能要你的命。听清楚了么?” 冯小琪被他掐的几乎窒息,流着泪,用力的点头。 唐涛见她还算配合,这才放开手,转而用手掌轻拍了拍她的脸,“聪明的女孩一定会乖乖的听话,拿着钱远走高飞,难道不比你在唐家给唐雅丽端屎端尿,被呼来喝去强么!” 冯小琪双手捂着脖子,被掐的不停的咳嗽。被迫的点头。 唐涛微微一笑,把一张手机卡丢给她,“把这张卡装在手机里,我会再联系你的。” 他说完,带上了帽子和墨镜,推门走下车,很快离开了。 冯小琪被他掐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还在不停地轻咳。半响,才缓过来。然后,发动车子引擎,离开了地下车库。 冯小琪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的发抖,强撑着把车子开回了唐家。 她拎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一路走进别墅,进入厅堂前,下意识的伸手扯了扯领口,生怕脖子上勒出的痕迹被人发现。 冯小琪走进厅堂,唐雅丽正陪着唐老夫人看电视。 娱乐频道正在报道江甜伊耍大牌的事件。 几乎是一夜之间,江甜伊耍大牌已经爬上了热搜榜的第一名。江大小姐无故离开剧组,任意妄为,网上对此几乎是一边倒的谩骂。

“江家的孩子看着挺懂事,也懂规矩,可能是有误会吧。”唐老夫人说。 “我听说,林亦可没退出娱乐圈之前,也经常耍大牌,肆意妄为。江甜伊和她的关系那么好,免不了近墨者黑。”唐雅丽冷嘲热讽的说道。 唐老夫人沉下脸,瞪了她一眼,“你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是不是在唐家呆的太舒服,还想被赶出去!” “我就是在您面前说说而已。”唐雅丽不服气的嘀咕了句。 “以后,在我面前也少说这种话。林亦可好与坏,都轮不到你说。”唐老夫人冷斥了句。 唐雅丽一脸的不高兴,转动轮椅想要回房,一转身,恰好看到冯小琪。 “回来了。愣在那里干什么,推我回房间。”唐雅丽没好气的说。 “哦。”冯小琪把手中拎着的购物袋放在墙角,快步走到唐雅丽身边,把她推回房间,又半扶半抱的把她搀扶到床上。 然后,才走回厅堂,把购物袋拎进来,忙碌着整理袋子里的东西。 “我要休息了,你收拾东西就不能小点儿声!”唐雅丽被唐老夫人斥了几句,心情烦躁,语气也很不好 冯小琪面色僵硬的陪着笑,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的,连整理朔料袋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把从超市购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后,才疲惫的回到房间。房门合起,她背靠着门板,脸上的表情极尽的扭曲。 或许,唐涛说的没错,她留在唐家,只能被唐雅丽像佣人一样的呼来喝去。不,她连佣人都不如,佣人至少还有薪水。 冯小琪狠狠的咬着牙,眼睛里闪过冰冷的光,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掏出唐涛留下的那张卡,塞进了手机的第二个卡槽里。 …… 与此同时,机场。 江甜伊被一帮记者围堵在登机口前,数不清的话筒伸向她,记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声音刺耳而嘈杂。 “江小姐,请问您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离开剧组?” “江小姐,因为你不负责任的行为,给剧组造成的损失,你打算如何赔付,剧组会起诉你么?” “江小姐,现在许多知名演员和艺人都已经公开谴责你的不敬业和不负责任的行为,你会因此退出娱乐圈么?” “江小姐,你父亲是圈子里的前辈,他怎么评价你不负责任的行为?” “江小姐,听说你被圈内大佬*养包**,是否属实?你是不是因为有强大的背景,所以才敢肆无忌惮,任意妄为。” 江甜伊被记者推推嚷嚷,步步后退。他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更犀利,让江甜伊无法回答。 这个圈子里,这些记者都是能吃人的,江甜伊这个一直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姑娘,面对这些吃人的记者,都快被吓哭了。 她含着泪,咬着唇,不停的摇头。 她没想到这件事还会牵扯出爸爸和傅辰东。 她和傅辰东交往,虽然一直很小心,但纸包不住火,她在他公寓过夜,也曾被拍到几次,只是没有被拍到正脸,无法辨认,只传出一些风言风语,最终都不了了之。 现在,这件事再次被媒体记者挖出来,还是在她和傅辰东分手之后,这让江甜伊觉得十分的难堪。 至于爸爸,她昨天回家回家,爸爸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看着她的时候,却满眼的失望。她爸爸一辈子都敬业敬责,被所有人尊敬。而她给他丢脸了。 江甜伊面对媒体和镜头,红着眼睛。 经纪人和助理都护在她身边,但面对众多的记者,想要保护江甜伊,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经纪人不停的对记者解释,她们是打算回剧组,和制片人,导演,以及剧组的人道歉,江甜伊是因为特殊原因离开剧组,但具体这个特殊原因是什么,经纪人根本回答不出来。 记者的不依不饶,差点儿延误了航班。 江甜伊最终虽然上了飞机,但样子十分的狼狈。 “你说说你,是不是自作自受!”经纪人没好气,又无奈的说道。 江甜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拿出镜子补妆,厚厚的一层粉底却无法掩盖她憔悴的脸色,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 经纪人坐在她的身边,叹着气,又说:“这些记者还算好打发,等到了剧组,有你受的。圈子里都知道,这个导演和女制片最难缠了,当初真不该让你接这部戏。” 江甜伊抿着唇,侧头看向窗外。两个小时的航程,她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们抵达剧组已经是下午,剧组并没有因为江甜伊的缺席而停工,男女主角的对手戏正如火如荼的拍摄着。 本来,江甜伊也只是一个戏份不多的女三号而已,剧组缺了她也不至于停工待滞。只是,她突然离开的行为,挑战了导演和制片人的权威,所以才变得十恶不赦。 经纪人领着江甜伊走到导演身边,陪着笑,“导演,都是我们家甜甜不懂事儿,您大人大量,别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经纪人说完,扯了一下江甜伊,“甜甜,快和导演道歉。” “导演,对不起。”江甜伊给导演鞠躬,然而,导演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男女主演身边,扯着嗓子说道:“刚刚这一场拍的还不错,我给你们讲一讲下面的戏。” 女主角凑过去,陪着笑,说着恭维的话。 导演满意的点头,意有所指的说:“现在的年轻演员就应该谦逊,别以为有点儿背景就可以胡作非为,早晚会把名声搞臭。” 江甜伊和经纪人被导演晾在一边,一直到剧组收工,导演似乎才想起她们似的。 江甜伊穿着高跟鞋,崴伤的脚还没好,站了一整个下午,双腿都要麻木了。 身旁,经纪人点头哈腰,给导演赔礼道歉。声称希望导演再给江甜伊一次机会。 戏已经开拍,换演员并不明知。所以,导演其实并没有换掉江甜伊的打算,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并且,借着江甜伊的流量和热度,炒作一下新剧。 为了立威,导演又把江甜伊训斥了一番,江甜伊垂着头,挨骂挨训,一声都没坑。、 而她被导演指着鼻子骂的视频,随后就传到了傅辰东的手机上。

傅辰东紧握着冰凉的金属手机,画面中,江甜伊弯着腰,垂着头,眼睛通红,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一样。 就因为他出车祸,她跑回来看了他一眼,就被欺负成这样。 傅辰东气的直接摔了手机,因为牵扯的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胸腔痛的厉害。 他手捂着肋骨,疼的喘息,脸色铁青的难看。傅辰东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无力,他女人被欺负成这样,他却无法在她身边。 手机撞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傅辰东恼火的按响了床头铃。 护士随后赶过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傅先生,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傅辰东的手掌捂着心口的位置,只觉得心脏很不舒服。 他深吸了口气,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手机。” “什么?”年轻的小护士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手机,借我用一下。”傅辰东冷着脸说。 “抱歉,傅先生,我们医院有规定,护士上班时间不可以携带手机,您稍等,我去帮您向医生借一下。” 护士说完,转身走出病房,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直黑色的手机,是从值班医生那里借来的。 傅辰东接过手机,发现有锁屏密码。“密码?”他问。 小护士:“……我,我忘记问了,我现在就去问。” 小护士又匆匆跑出去,匆匆跑进来,“解锁密码是四个零。” 傅辰东解开屏锁,修长的指尖快速按键,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冲着手机另一边低吼道:“滚过来,立即,马上!” 他挂断电话后,把手机还给护士,虽然仍冷着脸,语气还算客气,“谢谢,辛苦了。” “不客气,傅先生,如果还有别的需要,您可以按铃。”护士拿着手机,转身走出病房。 没多久,傅辰东的助理就赶过来了。 助理看到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整个人都有种不好了的感觉。 “傅,傅总,您手机坏了,我马上订购一支一模一样的,马上就送过来。”助理战战兢兢的说道。 傅辰东沉着脸,瞪着他,懒得理会手机的事,直接询问:“江甜伊的事,是怎么回事?” 傅辰东本想问江甜伊闹出的新闻,而助理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慌慌张张的回道:“傅总,都是我的错,我前段时间一直在休假,并不清楚您和江小姐分手的事,所以才自作主张给江小姐打电话,把您车祸受伤的事告诉了江小姐,江小姐担心您,所以丢下剧组赶了回来。” 傅辰东听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眉心越蹙越深。 助理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别说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辰东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盯了许久,才开口:“甜甜参演的那个剧,是谁投的?” “您的好友,陈先生。”助理说。 “那就给老陈打电话,让他撤资。这么不懂事的制片和导演,也拍不出什么好片,别浪费钱。” “我明白,马上去办。”助理点头应着。 “还有,我不希望再见到任何关于甜甜的负面新闻出现在网上或者各种社交媒体上。否则,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傅辰东又说。 助理动了动嘴,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在现在这个网络发达,言论自由的时代,想要压下一个公众人物的所有新闻,那要动用的关系和人力,物力,资金,简直是不可估量。 傅总这手笔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傅总,我提一个小小的建议,您这么强势的弹压负面新闻,不是坐实了江小姐被您,被您*养包**的谣言么。圈子里对这种事一直很抵触,江小姐以后只怕很难再接到工作……” “我手下的公司什么时候缺过资源了?你这个助理,到底还能不能做!”傅辰东恼火的低吼。 傅辰东管理着最初顾氏集团接管的大部分产业,加上这些年的经营。以他目前的地位,跺一跺脚,娱乐圈都要跟着颤三颤。他女人如果却资源,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助理一脸的震惊加错愕,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 以前,傅总是从来不会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的。那些跟过傅少的小明星小嫩模,基本都是用钱打发。 现在,傅少这是要实力宠女人啊。 “还有问题么?”傅辰东见他站在原地没动,瞬间冷下脸。 “没,没问题,我马上去办。”助理说完,立即转身走掉了。 按照这个趋势,江甜伊很可能会走马上任,坐上总裁夫人的宝座,他一个小助理哪儿敢怠慢。 助理走后,傅辰东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想要给甜甜打电话。他女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现在能做的也仅仅是安慰一下而已。 但他的手摸空了,傅辰东才发现他的手机还四分五裂的躺在地板上。 他恼火的倒回床上,胸腔内又开始痛起来。他低咒了一声,这该死的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 几乎是一夜之间,投资方撤资,剧组解散,制片人和导演面临失业。也是在一夜之间,所有关于江甜伊的负面新闻全部在网上消失了。 江甜伊松了口气的同时,懵懵懂懂的跟着经纪人回来。 剧组解散,她暂时也没有接其他的工作。只能继续休假。 “事情都解决了,怎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经纪人不解的问。 “我现在名声这么不好,以后只怕也很难接到工作了,除了唱歌,我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以后还能干点儿什么。”江甜伊无奈的叹着气。 经纪人听完,笑着戳了一下她脑门,“甜甜,我说你是不是傻啊。能这么大手笔的帮你摆平这次的事,你背后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只要牢牢的抱住他的大腿,还愁以后没有资源么。” 江甜伊听完,脸色微微泛白,“别乱说,根本没有的事。” “行了,你从出道开始就是我带你,我还不了解你么。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在谈恋爱,瞒的这么严实,和你恋爱的到底是谁啊?难道连我还瞒着?”经纪人一脸八卦的问。 江甜伊抿着唇,沉默半响,回了句:“已经分手了,我不想再提。” 两个小时的航班,场面持续的尴尬。 走出机场,江甜伊直接钻进了江家的车子。

她的头靠着椅背,莫名的疲惫,只想回家之后好好的睡一觉,但没想到,她平时忙的见不到的爸妈,竟然都在家里等着她。 “甜甜回来啦,累不累?”江太太伸手接过她的行为,温声询问。 “嗯。”江甜伊点头,“妈,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了,有什么话,等我醒了再说吧。” 江甜伊说完,冲着父亲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快步上楼回房。 江甜伊的房门关着,一觉直接睡到了夜幕夕沉,但究竟有没有睡着,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晚饭的时候,江甜伊才走出房间。她穿着蜜粉色的家居服,踏着拖鞋,头发都是松松散散的,一副很慵懒的模样。 餐桌上的菜式十分的丰盛。餐桌旁,坐着江父和江太太。 “过来吃饭,睡了这么久,早该饿了吧。”江太太微笑着说。 江甜伊懒懒的在桌子旁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筷子,一筷子插在了一只狮子头上。 “洗手了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江父不苟言笑的说。 “洗了洗了。爸,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话越来越多了。”江甜伊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嬉皮笑脸的对江太太说:“妈,您天天和爸待在一起,都不会烦么?” 江太太失笑,又夹了一筷子菜给她,“吃饭,有吃的还堵不住嘴啊。” “哦。”江甜伊老老实实的埋头吃饭,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江父也动了筷子,但严整的目光却落在江甜伊的伸手,问道:“网上那些负面新闻,是傅辰东处理的?” 江父在娱乐圈呆了大半辈子,在这个全网络开放的时代,想要压下一个新闻,绝对不是一般的手笔。 而傅辰东这么大手笔的为了一个前女友,背后的意味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江甜伊拿着筷子的手突然颤了一下,抿着唇回道:“不知道,最近都没联系过。” 江父意味深长的看她,点了点头,“既然分手了,的确没必要藕断丝连。你最近应该没什么工作吧,好好的在家陪陪你妈妈。你妈妈的闺蜜郑阿姨,她家的儿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人很不错,有空陪你妈妈和郑阿姨一起吃顿饭。” “爸!”江甜伊吃惊而温怒的握着筷子。“我刚失恋,没心情去相亲。”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江父一锤定音。 “妈!”江甜伊一脸不满的看向江太太。 江太太夹在丈夫和女儿之间左右为难,只能哄着女儿,“乖,听你爸爸的,一起吃顿饭而已,你郑阿姨一直很喜欢你的,就当去见见长辈。” 江甜伊冷着脸,也没胃口了,直接丢下筷子,转身走出餐厅。 江父也恼了,气哄哄的指着江太太,“她就是让你给惯坏了。” “女儿大了,我们当父母的总不能操纵她的感情。何况,傅总费这么多心思为甜伊摆平绯闻,可见两个人还是有感情的。不是有句话叫:浪子回头金不换。” “你懂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黄金都换不来,就知道想让浪子回头有多难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男人一旦有劣根性,很难改掉。既然已经分手了,就干脆断干净。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将来结婚了,有了孩子,傅辰东继续在外面风流快活,到时候才有她哭的时候。” 江父也气的没了胃口,直接摔了手中的筷子。 …… 江甜伊心不甘情不愿,一直拖了两周。两周后还是跟着母亲去相亲了。 郑太太是江太太的闺蜜,后来全家移民美国,两人也仍有联系。 郑太太的儿子比江甜伊大两岁,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人看着的确不错,英俊,也很礼貌。 郑太太也很喜欢江甜伊,亲亲热热的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咱们甜甜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现在又是家喻户晓的女明星,一会儿别忘了给阿姨一张签名照啊。” “郑阿姨,您过奖了。”江甜伊礼貌的微笑,被郑太太拉在身边坐下。 她们的对面,坐着郑阿姨的儿子,郑智。 彼此只是微笑点头,一顿饭,几乎全程无交流。 饭后,郑太太提出要和江太太去逛街,让郑智陪着江甜伊去看场电影,以便好好的交流感情。 江甜伊带着墨镜和口罩,心不在焉的和郑智一起站在电影院的门口。 郑智带着金框眼镜,笑容优雅而得体,“和明星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感觉真的挺新鲜的。” 他笑着,指了指江甜伊略有些奇怪的穿着。 江甜伊耸肩,“没办法,被拍到更麻烦。” “好在这样的经历只有这一次。”郑智笑着说,“辛苦江小姐陪我看一场不到两个小时的电影,然后,我们就可以各自交差了。” 江甜伊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眸盯着郑智,收起了不耐烦,反而多了一丝兴味,“交差?” “是啊,难道江小姐来相亲,不是为了交差么。你从头到脚都写着不耐烦。” 江甜伊笑了笑,没否认。 “其实,我有女友。”郑智继续说道,“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很优秀,但家境一般。我父母一直希望我娶一位名当户对的妻子,就像你一样的。” 江甜伊听完,微抿着唇角,点了点头,“理解,也表示同情。” “你呢,你应该也有男友吧?”郑智问。 “已经分手了。”江甜伊回答。 “但你好像还爱他,否则,也不会这么抵触相亲了。”郑智说完,江甜伊刚想反驳,就被他打断。 “电影要开始了,我们该入场了。” 江甜伊和郑智一起看了场电影,然后,郑智十分绅士的送江甜伊回家。 别墅门口,江甜伊礼貌的微笑,“电影很好看,还有,谢谢你送我回来。” 郑智笑着,目光温润,“认识你很高兴,甜伊,再见。” 相亲失败,他们以后应该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再见。”江甜伊挥了挥手,看着他上车,然后,发动引擎,车子缓缓离开。 江甜伊转身走到别墅门前,站在黑色的雕花铁门前,低头在包包里翻找钥匙。 而此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高大的暗影把她牢牢的笼罩在其中。 江甜伊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转身,已经被扯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她的脊背紧贴着一片炙热的胸膛,随后,被强行的塞进了一辆停在附近的车子里。

江甜伊挣扎着,粉拳不停的捶打在他胸口,费劲了力气,才推开他。 傅辰东跌坐在一旁的位置上,手掌捂着胸前,压抑的低咳了几声。 “傅辰东,你疯了吧!”江甜伊红着眼睛,瞪着他。 傅辰东沉默的坐着,目光看着前方,唇角上扬,自嘲的溢出一丝笑,“我TMD可能真是疯了。” 江甜伊愣了愣,漂亮的眉心蹙着。

狭小的车厢内,又陷入了僵持。 短暂的沉默后,傅辰东扭头看向她,声音异常的沙哑,“你去相亲了?和麻雀理工的高材生交往,感觉怎么样?江甜伊,我们分手才多久,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下家,是不是急了点儿?” 对于他的指控,江甜伊异常的恼火,还有异常的委屈,她漂亮的眼睛里晃动着泪光,却倔强的反唇相讥。 “傅辰东,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就算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闪婚,也不关你的事。你有管闲事的时间,不如好好的回去关心你‘老婆’,她在病房伺候你,劳心劳力的,多感人啊。” 傅辰东一直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难得的耐着性子解释,“你上次在病房看到的那个女的,我不认识她。”

江甜伊听完,却回给他一声冷笑,“上一次,你的秘书在你家里脱得一丝不挂,你说你没和她上床。这次,一个女人守在你的病房里,口口声声叫你老公,你说你不认识她。傅辰东,拜托你说谎也说得有诚意一点好不好!”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爱信不信。”傅辰东无奈的丢给她一句。 江甜伊哼笑,漂亮的眼眸里,除了清冷,还藏着一种深深的悲伤,嗓音都变得沙哑了。“你特意跑过来,除了占我便宜以外,就是为了解释这个?现在解释完了,你可以滚了么?” “江小姐,这是我的车。”傅辰东提醒。 江甜伊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自嘲的笑着,“对,该滚的是我。” 她说完,直接推门下车,用力的摔上车门。

砰地一声摔门声,好像撞在傅辰东的心上,她走了,他们也谈崩了。 傅辰东的手掌紧握成拳,恼火的一拳捶打在车门上。大概是用力过猛,他随后用力的咳了起来,只觉得喉咙里一股腥甜上涌,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艹!”傅辰东低声咒骂了一句,扯裂了伤口,造成内伤,这一次,不知道又要在医院躺多久了。 傅辰东胸腔疼的厉害,暂时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愈合的肋骨又断了。他刚刚吻她的时候,江甜伊在他怀里一通的拳打脚踢,真是丝毫没手软。 傅辰东不敢乱动,万一肋骨真的断了,万一一动,断掉的肋骨划伤内脏,造成内出血,他真是死都死的冤枉。 傅辰东给助理拨了一个电话,让助理来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阮祺。 阮祺拉开车门,大致的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同时,还不忘打趣他,“兄弟,什么情况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傅辰东手捂着胸口,瞪了他一眼,回道:“能少说点儿风凉话么,赶紧送我回医院。” “现在知道要回医院了?医生特意叮嘱过,你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个月,这还不到半个月,就跑到旧情人家门口蹲守了,傅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痴情了?你不会真栽在江甜伊那个小丫头片子手里了吧。” 傅辰东冷抿着薄唇,脸色铁青,不说话了。 阮祺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引擎。 他的车开的并不算快,但很稳。傅辰东的脊背靠着身后的椅背,一副极憔悴,极疲惫的样子。 车子最终停在了医院的正门口,急诊医生早已经等在那里。 医生给傅辰东重新拍了片子做了检查,肋骨错位,只能继续躺在床上。 阮祺坐在床边,看着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滴的流进他的身体里。“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着吧,如果肋骨再错位,就要重新手术了,那就不是躺一个月就能躺好的。” “知道了,你可以滚了。”傅辰东有气无力的躺在病床上,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有些不耐烦的赶人。 阮祺翘着二郎腿,依旧坐在床边没动,手托着腮,笑嘻嘻的看着傅辰东。“哎呦,真是千年一遇,铁树开花啊,咱们傅少竟然动凡心了。” “你想多了。”傅辰东瞥过脸,不冷不热的丢给他一句。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也不知道是谁动用所有的关系替她平事儿。”阮祺哼哼着说。 “我对跟我睡过的女人都很好。”傅辰东继续狡辩。 “你就嘴硬吧,等她爱上别人了,有你哭的时候。”阮祺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漫不经心的接听,嗯啊的应着。 挂断电话,阮祺从椅子上站起来,“老大走马上任了,今晚的庆功会,我得盯着去。你最近给我老实点儿,好好的在床上躺着,再惹出幺蛾子,我真不管你了。” 阮祺丢下一句后,急匆匆的就走了。

-------- 顾景霆刚走马上任,虽然杜绝收礼送礼和大操大办,但请几个关系好的上下级和朋友聚一聚,这是惯例。 这种聚会喝酒是避免不了的,顾景霆一个人面对一群人,酒量再好也会被灌懵。阮祺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挡酒。

虽然,阮祺挡了不少的敬酒,喝的几乎懵逼,但顾景霆同样也没少喝。这种情况下,别人敬酒如果还推三阻四,那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阮祺被灌得直接瘫坐在沙发上,起都起不来了,直接被助理抬回了楼上的客房。 顾景霆也没比阮祺少喝,但他酒量不错,定力也比一般人好,并没有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何况,坐到他这个地步的人,也绝对不能轻易让自己失去理智,否则,任何一个疏忽都很容易给敌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顾景霆只是有些微的头痛,本想叫警卫员送他回去,但不知为什么,包房里竟然没有信号,他的手机无法和外界接通。 顾景霆正皱着眉,刚站起身,一个人从身后扶过来。

“唐少,您也喝多了吧,我扶您去楼上的客房休息。房间早已经安排妥当了。” 顾景霆深凝着目光,看着他。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很无害的模样,穿着酒店服务生的衣服。 顾景霆漆深的墨眸见不到低,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只以为他是醉了。 顾景霆有短暂的沉默,然后,脚步虚浮,身体微晃着,任由服务生把他扶进电梯。 电梯持续上行,在十二层停下来。年轻服务生扶着他,走到一间房间前。 顾景霆抬头,看了眼房间号,1203。 这间酒店是他公司旗下刚刚收购的,收购的时候,傅辰东和他汇报过。顾景霆也亲自过来看过一次,如果他没记错,这间应该是高级套房,最适合有钱有地位的男人和年轻女孩偷情。 顾景霆冷勾起唇角,从上衣口袋里翻出手机,“我接个电话。” 顾景霆的手机从服务生的面前晃了一下,然后,又丢进口袋里。 “唐少,您不是接电话么?”服务生问。 “哦,没有来电,我听错了。”顾景霆单手撑着额头,“看来,我真是喝多了。” “唐灏,那我扶您进屋休息吧。”服务生陪着笑说。 顾景霆点了点头,又翻出钱夹,从钱包里递出一张五十元的现钞票递给他。 服务生愣了一下,然后,笑呵呵的伸手去接。他刚碰到钞票,没想到顾景霆却收了回去。 顾景霆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笑着把五十元钞票塞回钱包,换了一张红色的百元钞票塞进了服务生的手里。 “你服务的不错。辛苦了。” “唐少太客气了。”服务生弯腰点头,笑着伸手推开了房门,“您慢走,早点休息。” 顾景霆晃悠悠的走进房间,身后的房门缓缓的合起,服务生的脸最终消失在门口。 顾景霆因为酒醉而涣散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清晰,他的手伸进衣兜里,利落的把一张照片发给了阮祺,照片显示的是尚未发出的状态,酒店内的信号可能被屏蔽了,但只要有信号,这张照片就会发出去。 顾景霆一只手扶着墙壁,慢慢的向房间里走去。 装修奢华的包房内,寂静的让人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顾景霆一步步向内走去,先经过客厅。客厅内空无一人。 他本以为这是某个想要奉承的属下设计的一场美人计,但他进来之后,并没有美人扑上来,顾景霆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放轻了脚步,经过客厅,浴室,梳妆间,最后来到主卧。 主卧宽大的圆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身上盖着薄被,被子一直遮住了她的脖子,只露出了一张脸,脸色微微泛白,紧闭着眼睛,嘴唇紧抿着,看起来就像睡着了的样子。 顾景霆看清女人的脸,剑眉蹙的更深了。冯小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景霆站在床边,静立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的冯小琪仍纹丝不动,连眼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三种可能,一种是冯小琪的确睡得太死。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按理不应该睡得这么沉。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冯小琪被下了药,才会睡得这么沉。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就是冯小琪已经死了,死人才会如此的安静,没有任何的感知。 顾景霆很不希望是最后一种,虽然冯小琪这个人实在是不讨人喜欢,但不管怎么说,也罪不至死。 顾景霆缓缓的伸出手,把长指置于冯小琪的鼻下,虽并没有触碰到她,但足够探到一个人的鼻息了。 只是,此刻的冯小琪已经没有鼻息了。她死了。 顾景霆的眉心深锁,眸色都冷了下来。他轻拉下一些冯小琪的被子,被子慢慢滑落,露出冯小琪衣衫不整的身体,脖子上一道清晰的勒痕,她是被人活生生的掐死的。死前应该被*暴强**过,身体上四处都有清晰的伤痕。 顾景霆在部队多年,本身就有一定的敏锐度,直到此时,他如果还意识不到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阴谋,那他真是白混了。 无论冯小琪是怎么死的,被谁掐死的,凶手最终的目的是应该把冯小琪的死赖在他的身上。 刚刚走马上任就陷进桃色陷阱和杀人案之中,他真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顾景霆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房门前,才发现房门已经被锁死了。 他正迟疑着要不要破门而出时,房门突然咚咚咚的被人从外敲响,门外想起嘈杂的生活话说。 “快开门,有人举报这里有人嫖娼和卖淫。” 房门被敲得响声震天,顾景霆站在门内,冷勾起唇角。 设计了这么一出环环相扣,又置他于死地的计划,唐涛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顾景霆靠着一侧的墙壁,不急不缓的点了根烟,这个时候,急已经没用了。 他一直费心费力,把大部分的人都派出去,护着亦可,保护着帆帆,甚至连阮祺和傅辰东的家眷都保护了起来,却没想到,唐涛这么单刀直入,直接冲着他下手了。 顾景霆吐着淡淡的烟雾,唇角的冷笑又深了几分。 唐涛这一手玩儿的漂亮,还真是让他防不胜防。这次想要脱身,只怕没那么容易。 他指尖的烟尚未燃尽,房间的门就被人撞开了。酒店的管理人员和几名穿着警服的干警站在门外,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好像要吃人。 “唐少?”众人见到顾景霆,脸上都是震惊和错愕。但为首的干警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客气又强硬的说:“有人举报这里有人嫖娼,唐少,兄弟们也是公事公办,您别为难我们。” 顾景霆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进去查看。 干警和一个酒店的管理人员走进屋内,然后,里面就传出了一声惊叫,这声惊叫来自于酒店的管理人员。 酒店的管理人员不像干警一样经常接触罪犯和受害者,突然见到死人的尸体,自然会吓得尖叫了。 酒店的房间里死了人,而顾景霆就出现在案发现场,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犯罪嫌疑人。 “唐少,你可以解释一下吗?卧室里的那位女士是谁?她是怎么死的?” 顾景霆掐灭了烟蒂,轻咳了一声,冷挑起眉梢,冷漠的回道:“你们是想在这里审我?”

“顾少严重了,这位女士的死因和死亡时间还需要法医来调查清楚。您目前也不是罪犯。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请您回去配合调查。”为首的干警语气仍很客气,但带着强硬,不会因为顾景霆高高在上的身份而让他走掉。 顾景霆也没想走,这个法治的国家里,任何人都不可能逍遥法外。 “走吧。”顾景霆丢掉烟蒂,跟着干警走出酒店,坐进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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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霆被带进了警局后,便没再回来。 当晚,他没有去医院陪林亦可,电话又打不通,林亦可免不了要担心,于是,打电话给副官,副官支支吾吾,让林亦可更起疑了。 林亦可随后打电话给阮祺,阮祺骗她说:“老大刚走马上任,忙的像个陀螺似的,今晚肯定回不去了,小嫂子早点休息吧。” 林亦可没有起疑,照吃照睡,丝毫没受到影响。但顾景霆连着三天音信全无,林亦可就算心再大,也该起疑了。 她打电话给阮祺,阮祺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林亦可几乎是潜意识的意识到,顾景霆可能是出事了。 顾景霆出事,林亦可已经坐立难安。想到外面还飘着一个唐涛,像个藏在深处的一个毒蛇一样,随时会窜出来咬人一口,林亦可就更坐立难安了。 她坚持要出院,连楚曦都劝不住。气的楚医生险些跳脚。 “林亦可,你脑子没进水吧,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往外跑,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想要了是不是!” “你昨天还说我的身体状态很好,胎儿的状态也很好。街上怀孕七八个月还在逛街的孕妇四处可见,我怀的又不是龙胎,哪儿有那么娇贵。” 林亦可的性子一向很执拗,套上衣服就要出院。气的楚曦变成了人肉围墙,直接挡在她面前,“我说状态好,是相对而言的。如果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真那么结实,就不用在医院里保胎了。孩子八个月并不是安全月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可我现在没办法不折腾,如果我不折腾,我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就成遗腹子了。” 林亦可异常的固执,固执到楚曦都没办法了。楚曦只能退步,允许她白天出去几个小时,晚上必须回到医院。 林亦可同意之后,才带着陶英一起离开。 林亦可想要知道顾景霆的事,首选的自然是去唐家。 陶英开车,载着林亦可来到唐家,然而,她们来的并不巧,唐战峰和顾景兮都没在家,甚至连唐老夫人都出去了。 唐雅丽推着轮椅,出来见林亦可,见面就是冷嘲热讽。 “哎呦,真是稀客啊,唐少奶奶真是难得回来一趟。这传承了千年的孝道,在唐少奶奶眼里就是个狗屁。” 林亦可懒得理会她,直接问道:“奶奶和爸妈呢?” “不知道。”唐雅丽不冷不热的回答。 唐家养着唐雅丽,但也仅仅是养着而已。对于其他的事,从不让她知晓。 所以,唐雅丽并不清楚顾景霆出事,甚至,她连冯小琪已经死了的事都不知道。 冯小琪走之前,对唐雅丽说回老家办点事。之后杳无音信,唐雅丽也没怀疑。在她的认知中,冯小琪就是依附她而生的,她一点也不怕冯小琪会不回来。 林亦可问唐雅丽也是白问,于是,叫了刘嫂过来。 而刘嫂只是个佣人,知道的也不错,只含糊的回道:“最近似乎出了些事,老夫人,唐老和太太一大早就匆匆出去了,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林亦可原本打算在唐家继续等,中途却接到了阮祺打来的电话。 阮祺从楚曦的口中知道林亦可出院的事,吓了一身的冷汗。 如今,顾景霆被关在局子里,唐涛还没有抓到,四处都透着危险,这种时候,林亦可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小嫂子,楚曦说你出院了,你在哪儿?” “唐家。”林亦可回答。 “你千万别乱跑,我马上去接你。”阮祺急匆匆的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亦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人,刘嫂特意榨了一杯鲜橙汁给她。 林亦可喝着果汁,唐雅丽就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那阴森森的目光,看的林亦可浑身都不舒服。 一杯果汁没喝完,林亦可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唐少奶奶是准备走了?”唐雅丽继续阴阳怪气的说。 “嗯。”林亦可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唐雅丽吵架。 林亦可拎起手提包,手扶着肚子,向别墅外走去。 “我送送你。”唐雅丽推着轮椅,跟在她的身后。 林亦可仍没有理她,径直走出别墅。 虽然开春了,但天气还是咋暖还寒的,林亦可穿的并不多,她突然发现,站在门外等人,非常的不明知。 林亦可站在别墅门前的台阶上,拿着手机给阮祺打电话,想问问他还有多久过来。 她正在拨号,习惯性的微敛着眼眸,看着地面。然后,她就看到自己地上的影子,一双手正慢慢的伸向她。 唐雅丽以为她背后没长眼睛,所以,那么肆无忌惮的在她背后,想要狠推她一把。 如果是平时,林亦可会侧身躲开,懒得和她一般计较。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唐老太太死之前,她还真不能把唐雅丽如何。 但林亦可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很不好,她老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大着肚子四处奔波想要了解情况。 而唐雅丽,即便和他们有私怨,也该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唐字,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唐战峰已经退下来,顾景霆已经成为了唐家的担当和希望,如果顾景霆出任何的意外,整个唐家就垮了。 而这种时候,唐雅丽满脑子想得竟然还是如何的报复她。林亦可异常的恼火,这股火甚至压都压不住。 所以,她侧身躲开唐雅丽的黑手的同时,闪身到了唐雅丽的轮椅后,伸出脚,用力一脚,把唐雅丽连人带轮椅,一起踢到了台阶下。 虽然台阶只有四层,但唐雅丽和轮椅一起摔下去,她摔在台阶下,而轮椅砸在他的身上,免不了伤的鼻青脸肿的。 她惊叫一声后,倒在台阶下站不起来。

“林亦可,你,你想害死我是不是!我知道,你们父亲早就觉得我是累赘,害死我,你们就省心了!” 唐雅丽瘫坐在地上,鬼哭狼嚎。还好,他们住的是独栋别墅,否则,把街坊四邻都喊来,那就有热闹可看了。 然而,街坊四邻虽然没来,唐老夫人却回来了,还真够巧的。 司机扶着唐老夫人下车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唐雅丽摔在台阶下,轮椅歪倒在一旁,模样十分的狼狈。而林亦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目光幽冷。 “你们这是又闹的哪一出?”唐老夫人走过去,气愤的问。 顾景霆被关进看守所,成为了嫌疑犯,唐老夫人已经连续两晚没有合眼,四处走关系,希望了解一些内情。 出了这么大的事,唐雅丽和林亦可竟然还在这里闹腾,唐老夫人怎么可能不气。 唐雅丽见到唐老夫人,那真是见到了亲娘,哭的更厉害了。 “妈,您还健在,这个家就容不下我了。林亦可把我从台阶上推下来,她是存心想害死我啊!” 唐雅丽扯着嗓子哭,声嘶力竭的声音,刺的人耳膜发疼。 林亦可皱着眉,等她嚎完了,才冷声开口。 “什么叫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你真是展现的淋漓尽致。别墅门口应该有监控录像吧,究竟是我推你,还是你想推我,查看监控就知道了。 你口口声声喊着我存心害死你,垂直距离一米多的台阶,你摔下来不是也活得好好的,还喊得这么有力。我一个孕妇,若是真摔下去,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了。 唐雅丽,人蠢其实没什么要紧的,但像你这么恶毒的还真是少见。像你这种人,通俗的话说,就是活着浪费粮食,死了功德无量。” 唐雅丽被林亦可噎的无话可说,脸色涨的青红,求救似的看向唐老夫人。 只是,没等唐老夫人开口,林亦可已经走下台阶,走到唐老夫人面前,“我老公是不是有危险?” 唐老夫人叹着气,不知道该怎么对林亦可说。 林亦可冷抿着唇角,讽刺的哼了一声。 “如果他有任何意外,我会带着帆帆脱离唐家,你就守着您这个女儿好好过日子吧。等您百年之后,唐家也该从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消失了。您也不用怕,您有儿有女,有人养老送终。 爸和妈可能就没您幸运了,他们死后有没有人埋,可就不好说了。” “少夫人,您误解老夫人,唐少出事,老夫人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四处托关系寻门路。”司机插嘴说道,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 林亦可听完,抿唇一笑,仍带着一丝冷嘲。 顾景霆是唐老夫人的亲孙子,顾景霆出事,唐老夫人自然不会无动于衷。毕竟,顾景霆是唐家唯一的继承人。没了继承人,唐家很快就会败落。 而唐战峰已经退下来了,这种情况下,想要过继一个也继承人,再培养,显然是来不及了。 很多时候,林亦可都分不清唐家对顾景霆的重视,究竟是利益多,还是亲情多。 “我老公姓唐,唐家为他托关系寻门路难道不是正常的么?你儿子出事,你会看着他等死不管么!”林亦可冷眼看着司机,继续说道:“何况,如果没有唐家,我老公也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了。” 林亦可的话丝毫没客气,对唐家那是华丽丽的嫌弃。 没有唐家,他们在A市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比现在多灾多难强得多。 “小可……”唐老夫人轻叹一声,面色憔悴,刚要开口,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引擎声。 阮祺的车子停在院门口,匆匆的下车,走到林亦可身边。 “小嫂子,你没事儿吧?”阮祺语气急切,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林亦可。 “还算幸运,没被人从台阶上推下来。”林亦可有样学样,学着唐雅丽的语气,冷嘲热讽的回了句。 阮祺下意识的伸手擦汗,还好没出事儿,否则老大从里面出来,不弄死他才怪。 “小嫂子,我送你回医院吧。老大的事,我们回去之后慢慢说。” “嗯。”林亦可点头,跟着阮祺向车子的方向走去,经过唐老夫人身边的时候,她微顿住脚步,“奶奶还是先让人把姑姑抬进去吧,让她一直在外面叫唤,实在是难看,唐家不是最要脸面的么,让她这样喊上一天,唐家的脸估计也丢尽了。” 林亦可说完,跟着阮祺一起坐车离开。 阮祺的车子开得很稳,一路开回了医院。 林亦可回到病房,脱掉大衣,重新换回了病服。楚曦给她做了基础的检查。 “没什么事儿,以后少折腾点儿就行了。”楚曦收起听诊器,说道。 林亦可半坐在床上,神色平静,只是看起来有些微的憔悴,语气柔柔淡淡的,“楚曦,你先去忙吧,我和阮祺说几句话。” “好。”楚曦应着,还不忘叮嘱阮祺一句,“你们别说的太久,她该休息了。” 阮祺点头表示明白。 楚曦离开后,林亦可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顾景霆究竟怎么了?你不用瞒着我,越瞒着,我只会越担心。” 阮祺有短暂的沉默,迟疑着开口:“老大是被人算计了,庆功宴那天,我们都被灌醉了,有人把老大扶进一间客房,房间里躺着冯小琪,已经被人掐死了。现在,老大的罪名是奸杀。” “我老公奸杀冯小琪?开什么玩笑。”林亦可听完,只觉得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即便顾景霆真的要玩儿女人,冯小琪也不够格。 “谁是幕后推手?唐涛?”林亦可又问。 “嗯。目前的猜测是这样,只是没有证据。”阮祺说,“并且,这个圈套,设计的很周详,许多证据都对老大不利。” 林亦可深眯着眼眸,表现的还算沉稳。“冯小琪的尸检报告怎么说?” “死亡时间就在老大进入房间之前的一个小时左右,是被人勒住喉咙窒息死亡,凶手带着手套,没有留下指纹。冯小琪死前有被性侵过的痕迹,但凶手很谨慎,一直带着手套,没有留下指纹和任何痕迹,并且,可能没有器官接触或者是带了安全套短暂接触,在冯小琪的身体里也没查到男人的精液或精斑。 老大现在,属于百口莫辩。警察闯进房间的时候,只有老大和冯小琪两人在房间里。” 阮祺和林亦可说这些,多少有些觉得尴尬。 但林亦可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好看的眉心微蹙着,一直似有所思。

“对我们不利的方面都说完了,是不是该说一说有力的了?”林亦可短暂的沉默后,出声问道。 阮祺明显愣了一下,以前常听人说林亦可聪明,他从没放在心上,一个女人,聪明又能聪明到哪里去呢,但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林亦可见阮祺发愣不说话,哼笑一声,又说:“我老公又不是傻子,人家下套他就往里钻,肯定有他的目的吧。” 阮祺迟疑的点了点头,“那个把老大引去房间的服务生已经被我控制住了,但他知道的不多,只是拿钱办事,并不知道唐涛究竟在哪里。” “他即便不知道唐涛在哪里,但也足够证明顾景霆是被陷害的。”林亦可顺着说道。 阮祺点头,和聪明的小嫂子说话,真是不费力气。“虽然酒店的监控出了问题,无法证实老大是在冯小琪遇害之后进入房间的,但有个这个服务生,他既是时间证人,又能证明老大是被诬陷。” “你们有证人却不交出去。顾景霆故意呆在看守所里,是想……引蛇出洞?”林亦可试探的问。 阮祺点头,越来越佩服小嫂子了,简直能掐会算啊。 “唐涛能顺利的从看守所离开,证明他在看守所里肯定有人脉和眼线,老大现在就困在看守所里,只要他动手,我们就能抓到他。” 林亦可听完,深蹙的眉心却没有舒展开,“唐涛也不是傻子,不会贸然出手的。” “凭老大对唐涛的了解,他迟早会下手。”阮祺肯定的说道。 唐涛逃狱,弄死了冯小琪,犯下这么大的罪恶,最终的目的就是针对顾景霆。而唐涛应该十分的清楚,冯小琪的死,虽然顾景霆沾了一身腥,但想要定罪,甚至是定死罪是不可能的。 如果唐涛想拉着顾景霆一起死,看守所里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迟早下手是多久?唐涛不动手,顾景霆岂不是要像个罪犯一样一直被关在看守所里!” 阮祺:“……” 阮祺后知后觉,小嫂子这是,心疼老公呢。 “老大的意思,这种事,只能耐着性子等。总要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林亦可的手摸着凸起的肚子,她真怕顾景霆的线放的太长,等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出生了,他还在看守所里面蹲着呢。 “想钓上这条大鱼,不止把线放长,还可以把这潭水搅混了。水浑了,鱼自然就浮上来了。”林亦可眯着眼睛,眼眸一点点变深。 “小嫂子的意思?”阮祺挑了挑眉,似有所悟。 林亦可向他身边靠近些,压低声,叮嘱了几句。 阮祺听完,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点头应道:“这主意不错,可以试试。” …… 第二天,林亦可因为顾景霆入狱,情绪失控,思虑过重,引发了早产。 孩子生出来后被送进了保温箱,抢救了两天,最终还是回天乏术。 林亦可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直昏迷不醒,在重症监护室里监护。 这个消息随即传开,唐老夫人,唐战峰和顾景兮都赶到了医院。 但林亦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脖子,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他们只能站在监护室外,连人都看不清楚。 顾景兮想要进去探视,被楚曦一口拒绝。 “伯母,亦可现在的状况非常的糟糕,探视会对她产生一定的影响。她目前最主要的是要接受治疗。” 顾景兮并没有坚持,而是紧抓住楚曦的手,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说:“楚曦,你一定要救活小可,她还这么年轻呢。” 楚曦点了点头,安慰了顾景兮几句。把儿媳妇当成闺女一样看待的好婆婆,真是难找了。 唐老夫人年岁大了,不宜站得太久,由家里的佣人扶着,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来。 自从顾景霆被关进看守所,唐老夫人吃不下睡不下,眼见着苍老许多,脸上都流露出病态。她重重的叹着气,满眼的无奈,“小可这孩子,怎么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情。” “她丈夫被关进看守所,生死未卜的,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不忧虑。如果景霆出不来了,小可再有个三长两短,还真应了一个词:家破人亡。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们回来。” 顾景兮偏冷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满。 原本,唐老夫人和顾景兮的婆媳关系还是不错的,但因为唐雅丽几次三番的折腾,这情分消耗的也差不多了。而冯小琪的死,牵连到顾景霆,顾景兮和唐老夫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站在顾景兮的立场,她理所当然的会把责任算在唐老夫人的身上。如果不是唐家收留唐雅丽和冯小琪,引狼入室,顾景霆也不会有这次的无妄之灾。 唐老夫人不发一语,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 此刻,她也是无比的后悔,明知冯小琪心术不正,还是依着女儿的要求,硬是不顾儿子和媳妇的反对留下了冯小琪。现在酿成大祸,反倒害了孙子。如果唐灏真有个三长两短,她真是死都闭不上眼睛了。 除了唐家的人,傅辰东和江甜伊随后也赶到了医院。 两个人在电梯里遇上,各占一隅,中间隔着泾渭分明的距离。 电梯持续上行,江甜伊垂着头,站在昏暗的角落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傅辰东高大的身体靠在一侧的电梯壁上,姿态显得十分的慵懒,俊脸笼罩在一片暗影之中,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狭小的空间内,异常的安静,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一样,让人有些呼吸不畅的感觉。 还好,产科病房的楼层不高,电梯很快抵达。伴随着叮咚一声,两扇电梯门缓缓的开启。 江甜伊摔下走出电梯,脚步飞快,高跟鞋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一连串的脆响声。那声音十分的急促,好像被猛兽追赶着一样。 傅辰东跟在她身后走出电梯,因为身上有伤,他走的不快,但步子沉稳。 江甜伊隔着窗户,看着重症监护室内的林亦可,几乎哭成了泪人。 楚曦不方便和她说的太多,只是随口安慰了她两句而已。 傅辰东和阮祺站在安全通道口,在监控区域的范围外吸烟。 “你们又唱的哪一出?拿小嫂子当靶子,当心老大跟你翻脸。”傅辰东吸了口烟,烟雾灌入胸前,感觉胸口似乎没那么疼了。 “你看出来了?我们演的很假?”阮祺一脸的懊恼。

傅辰东摇头,哼哼了声,“不假,没看到有人正趴在监控室外面哭的死去活来么。我能猜到,是因为我跟了老大这么多年,所以了解老大。他如果那么容易被套进去,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阮祺笑着拍了拍傅辰东的肩膀,顺手夺下他指尖的烟,“伤没好还抽烟!赶紧回医院躺着去,这儿有我盯着呢。” “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还悠哉的躺在医院里,戏就假了。”傅辰东说完,又伸手从烟盒里摸了一根烟点燃,“吸两口,解疼。” “我说你到底是骨头疼,还是心疼啊。”阮祺打趣的说了句,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江甜伊的方向。 “听不懂你说什么。”傅辰东没好气的回了句,随手把指尖尚未燃尽的烟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内。 江甜伊哭的嗓子都哑了,眼睛揉的通红,像只红兔子一样,楚曦浪费了许多吐沫星子才把她劝回去。 江甜伊走进电梯,傅辰东也跟着走进去。 “傅辰东,你能不能不跟着我,像个尾巴似的讨不讨人厌!”江甜伊哑着嗓子,瞪着眼睛,气汹汹的对着他吼道。 “我怎么跟着你了?这电梯是你们家的?”傅辰东挑眉问道。 江甜伊:“……” 她被他噎的哑口无言,干脆低下头,靠在角落里站着。

电梯下行,很快抵达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后,江甜伊快步跑出去,傅辰东仍跟在她的身后。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需要,我开车过来的。”江甜伊一边说,一边向车子停靠的方向走去。 她刚坐进车内,傅辰东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 “我没开车,你送我回医院吧。”傅辰东说,语气理所当然。 “凭什么啊。”江甜伊瞪着他。 “凭我是你老板。”傅辰东回道。 江甜伊气鼓鼓的,鼓着腮帮说:“我爸爸已经在联系其他的经纪公司,我很快就不是你公司的签约艺人了。” “嗯。”傅辰东听完,只是淡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他们分手了,江父那么宠爱女儿的人,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宝贝闺女在前男友的手下继续工作。 “提前终止合同,以及毁约的赔偿,你和公司的法务部谈就可以,我一般不大管这些事。”他语气清冷的说。 江甜伊扭着头,一脸错愕的看着他,那眼神,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傅辰东回视她的目光,微微清冷的笑了一声,“怎么,你不会不知道提前终止合同是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的吧。还是,你觉得我是你的前男友,就会对你网开一面,不必公事公办了。” 江甜伊紧咬着唇,眼睛又红起来,她为了掩饰情绪,立即垂下头,“我没这个意思,傅总误会了。不过是违约金而已,我们江家还出得起。” 江甜伊说完,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发动车子引擎,车子箭一般的窜出去。 傅辰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侧头看向窗外,深蹙的剑眉一直没有舒展。 车子最终停在了骨科医院的正门前。 傅辰东慢吞吞的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却并没有急着下车。 江甜伊瞪圆了漂亮的眼眸,看着他,语气很冲的说:“傅总不下车,还有什么指教么?” 傅辰东薄唇紧抿成一条线,迟疑片刻后,说道:“那个郑智,他不适合你。” “谁适合我,谁不适合我,好像已经不关傅总的事了。”江甜伊不冷不热的回了句。 傅辰东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又说道:“你知不知道,郑智有一个交往了几年的女友……”

“那又如何?”江甜伊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郑智只有一个前女友而已,傅少的前女友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和你相比,他简直是太让人省心了。” “江甜伊,你耳朵是不是不太好使。我说的是,郑智有一个交往了几年的女友,而不是前女友。他和现任女友并没有分手,并且已经同居两年多了。江甜伊,我劝你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他有心爱的女人,他即便把你娶回去,也仅仅是当摆设。他给不了你幸福。” “你调查他?”江甜伊漂亮的眉心紧蹙着。 傅辰东轻叹一声,尽量放缓了语气,“甜甜,我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关心!”江甜伊突然有些失控的拔高了音量,随即冷讽的笑,“傅辰东,你对你的前女友都这么关心么?” 傅辰东冷抿着薄唇,墨色的眼眸深凝着她。 他以前的确有过很多的女人,但分手的时候,谈好了条件,从不拖泥带水。 即便,傅辰东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他面前这个正和他负气的小女人,在他心里是不同的。 他虽然有过那么多的女人,但很少有女人会亲手给他做一顿饭,亲手给他洗一件衣服。即便是有,也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好处。

傅辰东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她到底有什么不同,也许,是她傻吧,傻的让他放不下。这个傻丫头,如果不在他身边,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欺负,要受多少骗呢。 傅辰东紧抿着薄唇不说话。 江甜伊微仰着下巴,红着眼睛凝视着他,漂亮的眼眸中逐渐凝聚成泪水。 “傅辰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表现出的关心,是想让我继续深陷不能自拔么?可我不想再自作多情了,我知道,傅少是从不会吃回头草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为你破例?”傅辰东苦笑着,看着她。 “万一不会呢,我不敢赌了。我好像一直都在输。”江甜伊摇头,自嘲的苦笑。然后,伸手去推车门。 车门刚嵌开一条缝隙,傅辰东已经伸手过来拉住她。江甜伊下意识的想甩开他,无意间推在了他的胸口。 傅辰东闷哼一声,重新跌回座位上。手捂着心口,疼的倒吸着气。 江甜伊见他脸色煞白,也有些慌了。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辰东墨色的眼眸,惨白的脸色,唇角却挂着一丝傅辰东式的邪魅的笑。“甜甜,我疼。” 傅辰东一句‘我疼’,江甜伊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怎么办?我帮你去叫医生吧。” “不用。”傅辰东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都喷在她的脸颊上,“不如,你亲我一下,可能就没那么痛了。”

“傅辰东,你这个流氓!”江甜伊含着泪的眼睛,瞬间又涌出了怒意。只是,她没再去推他的胸口,而是用力的伸手戳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快步的推门跑下车。 江甜伊跑进了医院,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医护人员。 她踩着一双高跟鞋,气喘吁吁的走到车旁,伸手拉开车门,对医生说:“麻烦你们把这位病人送回VIP病房。” 医护人员涌上来,连医用平车都退过来了,那架势是打算把傅辰东抬进医院了。 傅辰东皱着眉,沉着脸走下车。

他站在江甜伊的面前,冷峻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柔软。“甜甜,你还没吻我呢。” “傅辰东,你给我滚……”她气的跳脚,只是,话音未落,他突然伸臂搂住她的腰,覆上她柔软的唇片。 江甜伊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错愕的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他,大脑还没有运转之前,他已经退后一步,离开了她的唇。 “现在,真的没那么痛了。”傅辰东邪气的笑,然后,手插在裤兜里,模样有些慵懒,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医生走进医院。 江甜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莫名的有些心酸。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唇片,唇上似乎还有他残留的气息。 江甜伊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手机铃声响起。电话是江太太打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我,我还在医院,正准备回去。”江甜伊回道。 “哦,我已经烧好了饭菜,还炖了燕窝,你赶紧回来,燕窝凉了就不好喝了。”江太太温笑着说道。 江甜伊这才回过神,开车回家。 她一进家门,家里的佣人就迎过来,热络的给他递了鞋子。 “小姐回来啦。先生和太太都在等你吃饭。” “哦。爸爸也回来啦。”江甜伊换了拖鞋,脚步轻快的走进餐厅。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午餐,江父坐在餐桌旁,正在喝茶。 “回来啦,洗手吃饭。”江父对她说道。 “哦。知道啦,爸,你好婆妈啊。”江甜伊笑嘻嘻的,跑去洗手间,洗了手,再回到餐厅,江太太已经把燕窝端到她面前了。 “趁热喝,好好的补补身体,你最近都瘦了。” “妈,我是艺人,吃胖了上镜很难看的。”江甜伊撒娇的说道。 “别学那些小女孩减肥,对身体不好。你是歌手,好好的把歌唱好就行了,别学那些女演员,减肥减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只上镜好看有什么用。” 江父沉着脸说道。 江甜伊冲着爸爸吐了吐舌头,乖乖的端起燕窝喝。 “吃饭吧。”江太太把筷子递给江父和江甜伊。 江甜伊拿着筷子夹菜,迟疑着问,“爸,我们和公司解约,是不是要赔偿很大一笔钱?”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点钱我还赔得起。”江父沉着脸说。 “可是,没必要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啊,我签在哪个公司,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江甜伊试探地说。 “我不想为了一点解约赔偿金,让我的女儿继续被前男友骚扰。”江父义正言辞的说道。 江甜伊紧抿着唇角,手中的筷子握的紧紧的,“您想多了,您女儿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您难道没听说过么,傅总从不吃回头草。” “我还听说他不吃窝边草,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父微动怒的说道。 他是了解过,傅辰东虽然爱玩儿,但从不对自己公司的签约艺人下手,也从不会强迫女性。以傅辰东的身份和地位,他想要女人,多得是生扑的,他没必要惹麻烦。 所以,江父才放心的把宝贝女儿交到他手中。没曾想傅辰东和江甜伊会谈起恋爱,又闹出分手。江父现在对傅辰东的好感度和信任度几乎为零。 所以,他不在乎钱,只要江甜伊和傅辰东之间能断的干干净净。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需要再讨论了。”江父说。 江甜伊嘟着嘴,表现出十分的不满,“妈,爸爸简直是独裁啊。” “乖,听你爸爸的话。”江太太附和道。 江甜伊:“……” 关于解约的话题,没有再继续,随后,江太太询问起林亦可的事。 “唐太太的情况怎么样了?很严重么?” 江甜伊脸上的神情变得晦暗,摇头叹着气,“情况很不好,孩子没了,大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监护。” “唐少还关在看守所,唐太太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哎,真是作孽啊。”唐太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