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虢镇 (虢镇记忆)

作者:大山

隔壁田大哥九十岁生日庆典,这天如期举行了。当田大哥的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儿女孙子给老人拜过寿,吃过庆典酒席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告别的告别,回家的回家,休息的休息,剩下我们几个老哥们余兴未尽,还在陪田大哥喝茶、聊天。田大哥乘着喝了几杯酒和过寿的高兴,一下子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对他们这一代虢镇老人的往事,娓娓道来……

记忆虢镇,虢镇的前世今生

一、改造沙滩变良田

春天来了,大雁从南方飞回来了。没有河堤的渭河滩上,落满了北归的大雁。它们在少有庄稼的、漫滩遍野呈现出白花花的弱盐碱地里觅食、撒欢、休息。

自古以来,陕西关中的八百里秦川是米粮川,虢镇就在八百里秦川西端。可是,解放前和解放初,虢镇的渭河滩因为地下水丰富,再加上没有河堤的渭河时不时地冲出河岸,靠河边的水土流失严重,土地沙化,致使虢镇南边渭河滩大面积的土地或多或少出现了弱盐碱化。虢镇清水河以北的农田是上好的庄稼地,一年收种麦、秋两茬庄稼,紧靠清水河南边,也有几十米宽的土地能较好的种庄稼,再往南因为土地有些盐碱化,只能种植一些适应盐碱地的农作物,但那也是广种薄收,一年一茬庄稼。种田人做梦都想把这些盐碱地变成良田,多打些粮食!

从解放初的互助组,到合作社,再到人民公社,虢镇的老一辈庄稼人战天斗地,坚持不懈地改造沙滩的盐碱地、改变土壤结构,终于把清水河以南的渭河滩盐碱地改造成优质良田,真可谓功不可没呀!

可是改造的过程是漫长的、艰苦的。要改造沙滩的盐碱地、改变土壤结构,就要将大量的优质土覆盖在盐碱地、沙化地的表面,使土壤结构得到改变,使盐碱含量逐渐减少,才能渐渐变成良田。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采取了多种措施,积极寻找、挖掘肥源,终于把沙滩改造成了良田。

(一)挖土垫粪积土肥

在这个过程中,虢镇的老一辈庄稼人,首先是将大量的农家土粪运送到田间,散撒在土地的表面,年年如此。每年,虢镇的老一辈庄稼人先是积极挖土垫粪,积累农家土粪。他们在生产队(村上)指定的土场挖土并运送到生产队的牲口圈、运送到社员家庭的土厕所、土猪圈、土鸡舍,将土覆盖在这些处所人、及家畜、家禽排泄物的表面——这就是垫粪。这种劳作是天天如此,从不间歇,积少成多。除此之外,他们还将虢镇街道各个公厕、各家属院的厕所(那时候,这些地方大部分都是土厕所)运土垫粪的活承揽了下来,为的是多积土肥。

土粪积攒下来后,其次是运送。人民公社前和初期,运送土肥的主要工具和方法是肩挑、独轮推车、架子车、马车运几种形式。一根扁担两个竹笼,满满的一担土粪几十斤重,一个早晨老一辈庄稼人要从村里往地里挑十几担。推独轮车的也得跑上十多趟。当下早工时(当时,生产队每天出工是三晌,一般早晨是6点至8点多,中午是9点至12点半,下午是2点半至太阳下山后),他们早已是汗流满面了。人民公社成立后,生产队的架子车渐渐地多了起来,马车也有了,它们也加入到运粪的队伍之中,这时肩挑、独轮车推的情况才得到了改善。

(二)换炕拆房刷崖间

仅仅靠上述那点土粪改造盐碱地是远远不够的,老一辈庄稼人又积极挖掘肥源,这就是“换炕拆房刷崖间”。

“换炕”就是鼓励社员将自己家里睡过几年的土炕拆除做土粪,由生产队提供胡基(即土坯)和炕面等新炕使用的所有原料,并负责盘炕(盘炕即建新炕)。一个土炕可以产生3方多土粪。

“拆房”就是将社员家里的陈旧土房拆除,拆除一户土房可以产生更多的土粪,生产队给拆房户供给建新房的胡基。后来虢镇城逐年改造街道的房屋,老一辈庄稼人又积极参与改造街道的房屋免费拆除工作,不要房屋所有权主一分钱的费用,只为房屋拆除后的那堆土粪。

每年的冬季是农田基本建设的大好时机,麦田需要大量的土粪进行覆盖,可是农家粪、换炕拆房的土粪满足不了麦田的需要,老一辈庄稼人就把目光盯在了挖老城、“刷崖间”上了。凡有村庄的老城一般都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历史,在多年的风吹日晒下,就有了庄稼需要的养分,于是老城墙逐年地被挖掉,变成了改造盐碱地的土粪。虢镇的老城墙就是这样消失的。土崖边的阳面,由于年年日照,也有了庄稼需要的养分,于是老一辈庄稼人把日照的这一边挖下去三两尺作为土粪使用,这就是“刷崖间”。

无论是换炕,还是拆房,无论是挖土城、还是刷崖间,还有将这些“土粪”运往田间的过程,老一辈庄稼人都付出了辛勤和汗水。

(三)引水漫滩淀泥土

1964年的夏天,渭河发大水了,一连几天河水不退。终于把距原来渭河自然形成的北岸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农田连同地面上的庄稼一块块、一片片地卷入河中。老一辈庄稼人用辛勤和汗水改造的土地,被渭河水付之东流了。

1965年、1973年,渭河两岸无数的人民公社社员,在各级*党**组织的带领下,男女老少浩浩荡荡地来到渭河边,两次成功地修筑了渭河大堤。

大堤修好了,可是被渭河涨水毁坏的庄稼地,多年来积累的土层流失掉了。土层流失掉,地成了一片荒沙,种什么都不行。怎样改造这样的沙滩地成了老一辈庄稼人的心病。“换炕拆房刷崖间”显然是不可能了,换炕是杯水车薪,拆房也是星星点点,城里的房屋基本更新了,社员的房屋也过了拆房的周期。老城墙没有了,“刷崖间”也缺少资源了。怎么办?老一辈庄稼人把目光盯在了渭河上。渭河,八百里秦川的母亲河,一到汛期,黄泥汤似的渭河水中含有大量的泥沙,要向渭河要泥土!

老一辈庄稼人在被渭河涨水毁坏的庄稼地筑坝、建垅、圩田,形成一块块的稻田,从数公里外的上游修引水渠,将渭河汛期的泥水引进稻田,使泥水中的泥土自然沉淀,再将自然沉淀后表面的清水放走。这就是“引水漫滩淀泥土”!一时间虢镇地区紧靠河堤的渭河滩是波光粼粼,一块块棋盘似的稻田碧绿碧绿,一条条引水小溪里的鱼儿在游玩,一只只青蛙在稻田捕捉蚂蚱,一群群蝴蝶飞来飞去,一些不知名的水鸟在稻田散步,一个个蜻蜓在水稻上手舞足蹈,一波波游人驻足观看。看到这里的情景,你还以为是来到了锦绣江南呢。

记忆虢镇,虢镇的前世今生

就这样春来秋往反复几年的引水漫滩,使稻田里淤泥积淀得越来越厚,使这块被渭河涨水毁坏的庄稼地的土壤结构得到了改善。为了增加粮食亩产,在引水漫滩结束后,这些稻田恢复成旱地,将一年一茬的水稻,恢复成夏小麦、秋玉米的两茬庄稼。

为了家乡的美好,为了多打粮食,老一代的农民,不怕苦不怕累,坚持几十年如一日,想方设法,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硬是将渭河滩硕大面积的弱盐碱地、沙化土地改造成了良田!

(未完待续)

记忆虢镇,虢镇的前世今生

关于作者

作者:大山,陈仓区退休干部。文字为媒,以此向虢镇的老人们交一份答卷,向虢镇的后人们给一个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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