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劳模＂勇救耕牛的故事
（节选）
洞庭荷
大通湖畔的瓦岗湖、黄家塞（上、下湖），湖面宽广，堤岸杂草丛生，是看牛娃常年的根据地。那里风景优美，物产丰富。走进湖边，放眼望去，碧绿的荷叶、粉红的荷花、青翠的莲蓬，密密麻麻，千姿百态。
牛有草吃了，可以放敞，不必老牵着牛绹了。当然，我们也不会轻闲，想方设法在湖中寻莲子、菱角、藕根子、芡实（鸡菱枷）……牛和人犹如一同进入了原始地带。互相寻觅，各取所需。放牛的日子，几乎我们不用回家吃午餐，吃着这些天然的食品。
牛吃草时很有味。首先见到绿茸茸的青草狼吞虎咽，害怕同伴一下子会吃光似的。吃得大半饱后，它可会享福啦！匍匐在地上，半眯着那瓜豆大的眼，两只菜叶大的耳朵不停地扇动着，反刍时地咀嚼，露出两排瓷白的牙齿来。牛肚子两边胀得鼓鼓的后，它不想再吃了，就走到湖边去练水。它挺聪明，这既防暑，又防蚊子咬。
为起乐，我们常常让队里的牛与外队的牛去打架。伙伴们站在旁边看热闹。我队有条＂桃源＂牛，长得很结实，脖颈粗，劲很大。它虽待人温驯，但打架凶猛，挺厉害的，几乎所向无敌。一次＂桃源＂牛与复兴的大盘角打架，两条牛都忘死命打。后来两条牛的角绞在一起，动弹不得。为保护牛鼻，李满命令：＂两边干脆下发牛绹，让其拼个输赢。＂结果连大盘角的角都被＂桃源＂牛打断了。从此，＂桃源＂在这一带成了＂牛王，＂外队的牛见它便跑，好似老鼠见了猫一样。它就这样风光了好几年，我们以它为荣，以此炫耀。
＂桃源＂牛也遇过对手。有一次，永富堤上一条刚出力的＂牯子＂牛，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们双方协商好了，让两条牛试架。可这一试，几乎惹出大祸了！两条牛从岸上打到水里，又从水里打到岸上……打红了眼。互不示弱，使劲用角伤害对方，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很多处出血、看见肉了。已近一个小时了，伙伴们害怕打死牛，双方各扯各的牛，几个人用力扯，还是扯不开，一个个急得提心吊胆。
后来正祥急中生智，连忙邀我一同上堤请大人帮忙。我俩刚好上堤遇到了素不相识的王满爹。正祥急忙报告：＂老人家，后面湖边两条牛打架，无法扯开，再继续下去，会打死牛。特请您帮忙！＂＂打死牛了，我们回队交不了差。求求您了！＂我连忙打接应请求。
原来王满爹是多年的老队长。他身材魁梧，四方脸庞，因长年在地里干活、脸上皮肤显得很粗糙，一双眼睛很有神采。他常露微笑，显出和谐慈祥。他勤劳肯干，年年被县里评为劳模，号称＂王劳模＂。＂王劳模＂了解情况后，毫不犹豫地拿起号筒，走出门外就喊：＂喂：全队的青壮年同志们啦，后面湖边牛打架了，请迅速带好门板、火把、绳索去解架啦！＂听到通知后，顿时来了十多个精壮劳力。
＂王劳模＂既能指挥，又能实干。首先大人们用门板挡，连门板都打烂了，根本不中用；其次点燃火把，用火烧牛头，双方仍不甘心；然后用绳索扯住4只牛脚，使劲往后拉，将两条牛拉得4脚打跪，才终于平息。幸亏这些外公社的陌生大人解了这个围！伙伴们打心眼里佩服大人的智慧与处理问题的方法。＂王劳模＂见义勇为护耕牛，为孩子们排忧解难，在我童年的心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我们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放下了！
1973年岁末，我高中毕业回乡务农。“王劳模”那个队在复兴兴丰大队东北角上，因田园化调整，全部划到我们卯丰大队。他仍在当队长，名叫王芝其。1974年我与他有过两次密切接触：一是国庆戒严，大队安排我和其他几个民兵在团结渠北闸——“王劳模”队上戒严放哨；二是年终偿还超支，大队又安排我去他队上蹲点。两次活动吃住都在“王劳模”家。他们夫妇俩忠诚待人，和蔼可亲。他少说多做，说一不二，很火炮，岁月的煎熬，他炼就了一股“牛”劲。在那艰难的年代，他利用瓦岗湖得天独厚的资源，率领群众去湖中捞黑草、砍野草沤氹，作基肥，提高了粮食产量。每年粮食有吃有余，群众乐开了花，又称他为“牛队长” 。
当我提起当年帮我们看牛娃解牛架的事时，我问道：“您还记得吗？”他冲我笑了笑说：“那算么子喏。”我说：“您不算什么，这是您做的善事太多了。您‘牛！’在我们看牛娃心中，您就是一个有实战指挥能力的大将军。”
吃一堑，长一智。上了这次当后，外队很厉害的牛我们再也不敢轻易派＂桃源＂牛打架了。牛在午休时，我们可以尽情地娱乐，参加各种有趣的活动。
游泳是我们常玩的一项活动。下水摘荷叶，当太阳帽。荷叶晒枯了，不停地换新的。有时我们开展各种姿势的游泳比赛，玩得精疲力尽，才上岸休息。有时我们又将牛赶到沟港渠道里，人骑在牛背上，使劲地赶着牛在水里来回跑动。鱼被吓得躲在两岸边的凹里后，我们就下水捉鱼，每次都要捉好几斤。有时钓鱼、钓鳝鱼、捡螺它、摘野蓖蔴……通过这些活动，既改善了家里的生活，又赚了一些零用钱。
夕阳西下，我们骑在各自的牛背上，一路嬉戏，一路山歌，一路瞭望，看到田中还有老汉正在用牛，感到好奇。刚入梏的牛背犁艰难，踏泥前行；另一条老牛提早收工了，耕了一天的田，连走路脚都打跛了。牛耕田好费力，好可怜呀！
……
附：文章选自《看牛》中间部分。
2021年3月29日于月亮岛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