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樱桃窝“五亩田”。

樱桃窝山口边

樱桃窝北山。
□曾庆福
“樱桃好吃树难栽,不下苦功花不开。幸福不会从天降,美好生活等不来……”这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歌,似乎就是在唱南桐镇樱桃窝。樱桃窝隐藏在王家坝村大山上,千年前因樱桃树多而得名。
落凼·“五亩田”
樱桃窝在山下看不到,它是山间的一个大窝凼,田土和山林面积约1平方千米。从王家坝村通杆坡焦化厂分路,沿左边很窄的公路上山,前行1千米即到樱桃窝入口处。
樱桃窝三面环山,地势南高北低,窝凼南北长约500米,东西宽50米—150米,形状就像撮箕,开口向北,入口最窄,最低的地方是樱桃窝中心的水塘。那是天然的蓄水池,传说里面有很多野生鱼。很早以前,当地人将其改造为一块大水田,面积超过五亩,人称“五亩田”,别名“落凼”。
2005年前,樱桃窝比较封闭,是独立的合作社,人口最多时79人,共23户,多数围绕落凼居住在东、南、西三边,都背靠不高的山坡;少数人家住在樱桃窝入口边。樱桃窝的石灰石多,没有“龙洞”出水,打的水井也不出水。“五亩田”是樱桃窝人挑水的地方,过去,每家每户都在这“大水井”挑水,周边所有稻田的水均是下雨时的积水。
“五亩田”一般不干涸,只有遇到大旱天,“五亩田”成稀泥了,樱桃窝人才到岩门白沙洞附近的田湾去挑水,一个来回约2小时,回家的途中要漏掉一些,特别是要到家了,一脚踏空摔一跤,所挑之水*倒打**,欲哭无泪。
樱桃窝是怎样形成的呢?原来,它处在褶皱构造的大山坡背斜,地壳运动中,顶部因受张力,数亿年前被侵蚀成洼地,吃水、用水受老天严重制约。2012年后,政府组织高山生态移民,18户响应搬迁,并领到补贴,且原有包产地产权不变。现有4户共6人仍住在樱桃窝,还有一处房屋是孤寡老人的,老人已去世。
“五亩田”南边有两个并列的溶洞,离田边约3米远,洞口比水面高近1米。下暴雨后,如果山水较多,漫过溶洞口,流入阴河,从两三公里外的刘家河边白沙洞流出。20世纪70年代末,“五亩田”改建成蓄水塘,但因石灰岩地质构造蓄不了多少水。如今看到的落凼是约1.2米深的水塘,水面约3000平方米,长满水草,水边有一块“樱桃窝山坪塘”公示牌,写着可蓄水3000立方米。山坪塘海拔584.23米,处于东经106.866742°、北纬28.909997°。塘边原有几块稻田,如今田土龟裂、荒芜。
苗民·苗坟
王家坝东边,修有一条水泥人行便道上山,这条道是前些年在原有山路上改建的,是山下去樱桃窝的捷径。原山路是樱桃窝人世世代代行走之路,如今被杂草覆盖。
樱桃窝入口右边山坡,是黑色沙壤,出产草莓、西瓜等瓜果。其间,离公路不远处有许多土坟,有的用不规则的石头砌了坟头,高低错落。坟头大的高近2米、宽约3米。均没碑刻,不知墓主姓甚名谁,也没人去祭祀,当地住户口口相传称为苗坟。
2012年樱桃窝未移民搬迁前,只有辜、杨、王、娄、曹、万、张七姓户主,辜家在此落户最早。樱桃窝里边的南山下有辜家院,人口最多时,分为6户。现年69岁的辜世海还住在那里,自他先辈来此,传到他这辈是第五代,而他也早有孙子了。按此推算,辜家到此定居不足200年。杨姓是民国年间从南川来到辜家做帮工,后成为辜家女婿,安家落户于此。王姓等其他各户,都是清末或民国年间从附近十里八乡移居该地的。
樱桃窝的原住民是谁呢?是苗族同胞。
在万盛历史上,曾发生私铸钱币事件。清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九月,清军前来今区境温塘村抓捕在老鸦窝铸造私钱的曾石保兄弟团伙,炮打其徒众啸聚之山顶白云寺。有乡勇认为距离老鸦窝10余里的樱桃窝,是苗民种粮养匪难管之地,便诈称“此窝亦私铸巢穴”。“遂群趋之”,焚烧民宅,“顷刻灰烬”。后有民谚云:“炮打白云寺,带累樱桃窝。”此事千真万确,民国18年(1929年)的《桐梓县志·卷十四·军务志》有记载,2002年版《重庆市南桐矿区志》第775页《平老鸦窝私铸啸聚贼巢记》也有详细记载。所以,樱桃窝200年前是苗民的安乐窝。
清军不问青红皂白焚烧樱桃窝民房,苗民们惧怕被抓被杀,不得不举家潜逃,远走贵州深山老林。此后,汉人搬进樱桃窝,只留下苗民们祖祖辈辈的土坟。
新寨·关牛凼
从樱桃窝最里面的辜家院子上山,沿一条小路走到右边山上,约行400米,就是樱桃窝西边不高的山顶,与落凼的相对高差约60米,人们称此山为新寨。新寨也不“新”,是世代相传的称呼。现在,山上全是再生的桉树、松树、杂树、麻竹等竹木。
新寨并没有寨子,但有类似寨子的天然石堡、石窖,从山梁进入一道天然石门,居然还有“石门槛”。直径约5米、四周高2米多的石窖有几个。有一个石窖,右边是高约3米的石灰岩山壁,左边是高约1米的石灰石,里面形成天然的长方形“院子”。“院子”宽约3.5米、长约40米,两端有不规则的“石门”。这块较大的坝子,几百年来一直叫“关牛凼”,如今长着许多杂树。
这山坡上的石“院子”为什么称“关牛凼”呢?原来是200年前苗民拴牛、“打牛”(杀牛)的地方。据至今居住在樱桃窝、生于1936年的王绍云介绍,小时候他的爷爷对他说,以前这里的苗民每年要多次“打牛”,打的牛都不是自己的,是到数里外或更远处偷来的。比如在五里头牵走一头牛,只要过了刘家河,主人即使追赶到牛前,偷牛者也不会承认牛是偷的,牛的主人无可奈何。
苗民把偷来的牛牵到关牛凼,先喂着,择日“打牛”。况且苗民的习俗是,每遇婚丧嫁娶,必须“打牛”。“打牛”时,樱桃窝的男女老少苗民像过节一样都来观看,可饱餐牛肉,每家每户还可分得一块。据说,“关牛凼”堆积的牛骨头数千斤。
我疑心“关牛凼”是“观牛凼”,苗民观看“打牛”的地方。
大槽子·大松林
樱桃窝南面的山稍高,相当于一把椅子的靠背,与落凼相比,相对高度约80米,长约400米,当地人称大槽子。现在,山顶有两座相距不远的高压线铁塔,远远高过山林。落凼南边山坡,是大槽子北面的半边山,当地老人说,民国年间就是茂密的松林,他们一直称大松林,约200亩,是樱桃窝最大的集体山林。在大槽子看樱桃窝,如一个大摇篮,安静地躺在山间。
1983年统计,樱桃窝田40亩、土120亩,山林300亩。人民公社大集体时代,樱桃窝人在山顶稍平的大槽子上开垦了许多土。樱桃窝的山土主要集中在大槽子,沙质紫壤,土里石子多,当地人称“火石土”。虽然种庄稼很辛苦,但樱桃窝人历来不缺粮。2002年后,整个大槽子都退耕还林了。
大槽子与新寨相交处,有稍高的山坳,樱桃窝人称“上岚垭”,与樱桃窝入口处的“下岚垭”相对。从大槽子经过“上岚垭”,山坡南面是南桐镇沙坝村风岩的山土。
大松林比较突出,远看青翠欲滴,松树高大密集,颜色较深,黑压压的一长片。树林里没有其他杂树,就在辜家院子背后。现在,樱桃窝所有的山林都被流转,老百姓每年坐收山林补助费。
封家顶·岚垭
樱桃窝入口左侧,是坡度比较平缓的山头。几分钟后爬到浑圆的山顶,是一块5亩大小的平茆,现在长满间距约2米的松树,碗口粗细。樱桃窝人介绍,这里以前是大土,1983年土地下放到户时,每家分一块,黄泥土,做过几年的红苕、包谷。山顶的大土叫“封家顶”,土里的石灰石小石块,堆积成小石垣,成为一块土与另一块土的界线。
之所以称这里为“封家顶”,估计几百年前东边坎下曾有封姓人家,因为东边半山的石壁上至今还留有几个用錾子凿的石槽,显然那是屋顶安放檩子或楼梁用的。近200年来,那里的住户早已搬迁。
封家顶海拔621.97米,20世纪70年代南桐煤矿计划利用此地修疗养院,抽刘家河的水为饮用水,后因故搁浅。据1951年结婚到樱桃窝的陆昌华婆婆说,以前封家顶上没有树,站在那里看四周,视野非常开阔,东可远看万盛、南桐,北可俯瞰王家坝,平看对面的踩山坪、石旮旯,西看通杆坡、炉梯口、新寨,南观大松林、大槽子、大山坡。那些松树是土地流转后承包者育苗栽种的,如今20年了,春末夏初,南桐支路或万盛来此捡松毛菌的人很多。
现在,整个封家顶地上是一层很厚的松针,干燥呈棕黄色,偶尔能看到野生动物的足迹。在封家顶的松林里张望,除了看见树还是树,看不到树林外面的世界。
仔细察看地形,封家顶与大槽子之间居然有个山坳,樱桃窝人直接称“岚垭”。这岚垭是樱桃窝到东边大山坡的重要通道,是一道狭长的隘口。隘口靠樱桃窝这边,有座小山堡挡着隘口的视线,岚垭通道先由北向南,再由南向东。如今,也有狭窄的公路经过岚垭到大山坡。2005年,村社整合,樱桃窝社合并到东边的大山坡社。
樱桃窝古老而神秘,物产丰饶,粮食、蔬菜、水果长势良好。如今的水果除樱桃外,还有桃、李、梨、柑、柚等,如果修建城堡、复原苗寨、拓宽公路,真是旅游观光之地。正是:
樱桃窝,果树多,仙境桃源藏高坡。自给自足几千年,斗转星移一金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