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世界医学气*学功**会走出来的制药界精英
作者:西北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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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10月10日,来自美国、前苏联、前联邦德国、澳大利亚等国家的600多人汇聚在北京,参加一场“国际级盛会”:
第一届国际医学气*学功**术讨论会
在这次国际气功讨论会之前的一年,也就是1987年,“气功大师”严新在北京“发功”,“压灭”了远在大兴安岭的大火。那本来就是一个各路“气功”盛行、全民狂热的年代,“气功灭林火”的事情一经传出,更增加了民众对气功的追捧。
1988年的这场国际气功大会共收到了150篇论文,其中大会交流28篇。这俨然是一个正经的学术会议形式。但看论文内容,就不那么正经了。当年几篇“大会交流”级别的论文题目,有的是研究“导引吐纳气功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有的是“气功与超能力研究”,还有的是“气功麻下甲状腺瘤和舌甲囊肿切除术”。
其中一篇论文,是海军总医院原副院长冯理达的《气功外气对人类肿瘤作用的研究》。在这次研讨会的“文献综述”中,还专门描述了这篇论文的一些“研究成果”:
- 气功外气对宫颈癌细胞发气20‘(注:即20秒),平均*伤杀**率为30.72%,最高*伤杀**率为59.61%;
- 气功外气对癌细胞作用60‘,平均对癌细胞一次性*伤杀**率为25.02%
综述还称:作者在同一条件严格对照的情况下重复20批,结果显示实验稳定、可靠、重复性好。

拇指君不懂气功,也不懂怎么治疗宫颈癌和胃癌,对已经仙逝的冯院长也从来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的神功如果能及早申请专利, 恐怕HPV疫苗、PD-1单抗等药品就没什么必要了,中国早已站在世界医疗科技的顶峰,降维藐视美国和欧盟。
这场气功大会之后,各路气功大师意犹未尽,于是商量着在北京设立一个常驻机构。
1989年11月16日,经有关部门注册批准,“世界医学气*学功**会”正式成立,总部就设在北京中医药大学。

(世界医学气*学功**会官网)
以上都不是我们要说的重点。事实上,世界医学气*学功**会成立后不久,迎来了一位不到30岁的“副秘书长”,她才是本文的主角。
能在大师堆里当上副秘书长,这个姑娘自然也不简单。
她的名字叫郑翔玲。
提她的名字可能有点陌生,但提她的老公和一儿一女,医药圈一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的老公就是正大集团资深副董事长谢炳,她的儿子是正大制药常务董事谢承润,女儿是港股“中国生物制药”的董事会主席谢其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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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能成大事者,一般都有些异于常人的经历,郑翔玲也不例外。

比起那些用气功治疗胃炎的大师来说,郑翔玲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根据很多宣传郑翔玲的文章汇总,大致上她的身世是这样的:
1964年,郑翔玲出身于陕西绥德县一个庄户家庭,兄弟姐妹共六个。 郑家非常不简单,因为他们家连续三代都有“超能力”,被当地称作“活神仙”家族。
郑翔玲的爷爷郑维叶是个神医,据说他的眼睛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红的血、白的骨头、绿的苦胆,你不用脱衣服,他都能看得活灵活现。
拇指君有个学临床医学的同学曾抱怨过:肚子打开后跟挂图上画的完全不一样!哪里能分出红白黄绿来,全都是血红血红的。
现在想起来,这位同学肯定没有特异功能,至少,美术基础不过关。
总之,郑维叶利用透视功能给人看病。有一次看一个有钱人,他看到对方食管里长了个小瘤子,他就如实相告了。
按现在说法,有钱人可能长了食道癌。但对方是个混不吝,非说郑维叶咒人早死,结果把他吊在大树上,生生给打死了。
这事情发生在旧社会,自然没人管。郑维叶的6个孩子由母亲拉扯长大。大儿子郑德海养到17岁时,有一天突然跟妈妈说:
“我能看到人体骨头了!”
拇指君非常希望这件事情是有人杜撰的,但所有描述郑翔玲的文章都是这么描写的,实在让人不容置疑。
总之,郑翔玲的大伯郑德海和她的父亲郑德智都“遗传”了透视功能。郑翔玲是郑德智的女儿,也是天生一副透视眼,据说她一到晚上,看自己父母就是两具骷髅架……
关于郑翔玲年轻时候透视的故事还有很多,就不一一介绍了。外界流传最广的,应当是郑翔玲能用耳朵听字、辨颜色。据说这些都记录在1978年的《西安晚报》上。
据说在1983年10月,郑翔玲在中央*党**校接受美、苏、西德等国专家的科学考察。主试人递给郑一个外表用铁皮密封的纸团。郑翔玲不一会就辨认出是用圆珠笔写的“ 千古绝迹,以目代睹 ”八个字。
由于历史太过久远,这段史料已经无从可考。1979年,倒是《四川日报》报道了一个叫唐雨的小朋友“耳朵认字”的事。当时12岁的唐雨被传为神童,事迹广为传播,当然这些都是*局骗**。
所不同的是,唐雨被拆穿后变成了普通人,郑翔玲却靠着“特异功能”被“特批应征入伍”,随后当上了“世界医学气*学功**会”的副秘书长。
如果郑翔玲只是一个普通的学会秘书长,可能她的传奇故事不会那么引人注目。偏偏她刚当上没两天秘书长,心思就活泛了。
二十四五岁,女心向外,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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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郑翔玲28岁的时候遇到了谢炳,即泰国首富、正大集团董事长谢易初的孙子。

正大集团在中国的布局很早,1979年的时候,正大就在深圳投资成立了当时全国最大的现代化饲料生产企业“正大康地有限公司”。
1990年,正大集团投资制作的《正大综艺》在央视一套开始播出,相信很多上了年纪的观众都会对这部中国最早的综艺节目有印象。
谢炳早年的投资创业历史并不可考,想必也是如今天互联网大佬那般呼风唤雨的人物。
郑翔玲1992年与谢炳相识并结合,当时谢炳40岁,郑翔玲28岁。二人的大女儿谢其润1992年出生;1995年,二人的儿子谢承润出生。
1997年,正大集团与连云港天晴制药总厂合资,成立了正大天晴。天晴制药总厂最早是兵团下属的药厂,1988年,这家厂一款名叫“甘草酸单铵”的药物上市,主要用于急性慢性肝炎、肝硬化等,从此奠定了在肝病领域的地位。正大天晴成立后,产品也多在肝病用药上。
正大天晴成立以后,似乎就很少听到郑翔玲的名字了。 毕竟这是家做肝病用药的企业,不是一家做DR等医疗设备的企业,用不上透视功能。
《2001连云港统计年鉴》显示,2000年的时候正大天晴销售收入2.5亿元,利润总额4500万元。2020年,港股“中国生物制药”年报披露,公司实现收入236.47亿元,净利润27.7亿元。
20年间,正大天晴收入增长了100倍,利润增长了50倍。钱是越来越不好挣了,而且挣来的钱很大一部分都要作为各种费用花出去。
不过郑翔玲也不是光守着老公的这一个摊子。2014年时,她任董事长的泰德制药曾计划冲击创业板上市。
泰德制药来历十分神奇,最初是正大天晴和中日友好医院合资成立的公司,股东还包括一家目前已经注销的香港投资机构,名字很狂傲,叫做“法国投资集团”。
这家当年注册在香港的法国投资集团,如果猜得没错,应该也是正大旗下的产业。等于说,正大拉了中日友好医院合资成立了一家公司。据说最初办公地点都设在医院内。
中日友好医院虽然名字带“中日”,但不是中日合资的,实实在在是国家卫健委直属的44家三甲医院之一,属于“国字头”的医院。

一家外资企业能和国家级医院搞合资,也就可以想象它的背后实力了。
2010年成立到2014年公布招股说明书时,泰德制药就生产过两款产品:前列地尔注射液和氟比洛芬酯注射液。这两款药都是典型的“辅助用药”,其中前列地尔已经被国家列入第一批重点监控用药目录,平时滥用程度可见一斑。
不管郑翔玲有没有“透视”功能,反正她“透视”市场的能力是挺强的,知道什么药好卖、能赚钱,当然也知道该怎么把药卖出去。
2013年11月,网上曝出“河北保定第一医院大夫收回扣,谈笑数钱”的视频。泰德制药的医药代表白某和郑某向这名医生行贿被拍,成为上市之前的污点,泰德制药最后IPO被否,最终被注入上市公司中国生物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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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炳一手创立正大制药集团,经过几番股权变更、收购扩张,目前以中国生物制药为平台,成为国内医药领域一个强大的存在。
2020年,中国生物制药最近6年第一次收入下滑,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3月23日公布的公司2020年年报显示,中国生物制药的肝病用药进一步下滑,只有37.55亿元,几乎只有2018年时的一半。正大天晴赖以起家的肝病用药,正在无情地被市场抛弃。
但另一方面, 抗肿瘤用药上,中国生物制药三年间翻了一倍有余,从2018年的31.88亿元增加到2020年的76.18亿元。

在短短三四年时间里,中国生物制药快速实现了从肝病用药向肿瘤用药的转化。在几乎不玩“大分子”的背景下,靠吉非替尼、安罗替尼、来那度胺、伊马替尼等小分子靶向仿制药,快速占领市场。
在大家都在搞创新药的时代,以正大天晴为核心班底的中国生物制药,在“仿创”道路上进行着最后的坚持,暂时来看效果还不错。
但2020年可能真的是个转折点。
仿创之路,贵在跟风。外企单品卖得好,国内赶紧跟上,只要价格上稍微优惠点,就不愁销路。 但是目前开展的集采基本上把“蹭原研”这条路给堵死了,任一家制药企业都敢做仿制,图的就是医保带量采购,不用自己铺销售团队。
这等于直接掐了正大天晴的脉门。谁都知道,比起研发能力来说,销售力量才是正大天晴真正的核心竞争力。公司常年保持销售额40%左右的销售费用,不是浪得虚名的。
集采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再小的企业也敢冒个品种出来,低价抢市场。正大天晴脚上的鞋虽然不及外企的鞋好,毕竟还是穿着的,和那些光脚的企业比起来,就算打得过也耗不起。
创新是不太可能创新的,做first in class又不怎么会,就是卖药,才可以维持得了业绩这样子。
不过,最近中国生物制药似乎也有点转向。去年年底,中国生物制药向科兴中维投资了5.15亿美元,占股15.03%,把科兴中维的估值推高到了34亿美元左右。手握新冠疫苗这张牌,或许能稍微有一点宽慰。
不知道拥有一双透视眼的郑翔玲,能否看透中国生物制药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