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宪章/文
今天要讲的是一个精神科药物的故事,一个抗抑郁剂)百忧解在美国如何成为文化时尚,最终回归的的故事,是一个医学和科学被愚弄的故事,值得反思。

1987年12月29日,美国食品与药物管理局(FDA)批准了一个新的抗抑郁剂——Prozac(百忧解)上市,它是人类第一个选择性五羟色胺重摄取阻滞剂。它的上市被当时媒体夸得天花乱坠:精神医学历史上重大事件、精神科的灵丹妙药(awonder drug that works wonders),广告也铺天盖地,把它捧上了天。它冲击着美国的市场,人们把Prozac字样印在太阳帽上、体恤衫上,每个人嘴里都会说“百忧解”。它成了只用三年就占据了整个80年代销量第一宝座的药物。广告吹嘘每一个人都可以吃百忧解。人们随处可以看到满脸笑开了花的美女、带有笑脸的巧克力豆,下面配有“我今天吃了百忧解”文字的宣传画。好像不吃百忧解就没法在社会上混一样,百忧解成了一个时代的标签。

为什么会这样?一旦一个药物获得FDA批准上市,经营完全被厂家掌控。厂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大众只是广告的听众,专业人员无法发声,乃至沦为厂家的听众。真搞不懂,一个处方药,怎么成为人人都吃的药,就像上世纪50年代美国花钱买冰箱是美国梦的一部分,吃百忧解成为一种追梦行为。是因为广告说百忧解对大脑神经递质的作用是唯一的——只作用于五羟色胺(这是误导,百忧解只是对五羟色胺转运蛋白的结合率比较高,其实它还影响多巴胺)?我想这与人们对精神医学的认识还肤浅有关吧!
当时对百忧解的宣传是百忧解只作用于五羟色胺,从而改善情绪、食欲和其它多个方面的问题。对医生的宣传是其它抗抑郁剂的副作用不仅多而且严重。一个姓Wurtzel的大学生把自己的经历写了一本书,书名叫《百忧解之国:美国的年轻人与抑郁症》,赞扬百忧解的优越效果,被认为影响了一代人。精神科医生也为之代言,PeterKramer就是其中一位:百忧解,我真正推崇的药,它让服用它的人找到真正的自我,而不是理想的自我。百忧解可能会改变一个人,而且不仅可以治疗抑郁症,还可以提高人的社会适应能力。
美国新闻报道:百忧解可以使人变得更开心、更自信、更平静、更有活力、更......。有人用现身说法去宣传:服用百忧解后,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画面中有年轻的美女陪伴)。厂家把百忧解(Prozac)的英文解释为:Pro是professional(专业的);z(大于等于号)是放大器;ac是activity(活力)。药物胶囊由白和绿构成,广告语是“蓝色再见”(注:美国文化中蓝色代表抑郁)。其商业成功是有原因的。

后来,有很多人在服用百忧解后出现了厌世的想法,甚至有人自杀身亡。人们开始呼吁禁用百忧解。后来,当其它同类型的抗抑郁剂陆续上市,厂家在宣传策略上把精神科大夫予以抛弃,将百忧解推销的重点放在女性身上:百忧解帮她们成为成功女性。
再后来,2001年,百忧解过了专利保护期。于是,它摇身一变,名叫Sarafem。其实百忧解的真名叫fluoxetine,Sarafem的真名也叫fluoxetine。
这个故事混乱地讲了这么多,真心不希望我们的肤浅——我们对精神医学认识的肤浅,被商业的运作搅合得乌七八糟。(胡宪章,医学博士,1984年毕业于新乡医学院,华西医科大学医学硕士,北京大学医学博士,一直致力于精神心理疾病的研究。现为旅美学者)
本号值班微信:zyystuandui,欢迎添加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