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离奇*杀凶**案,揭开偷肾换肾秘密;
一颗欲壑难填心,露出为富不仁本性!
午夜凶案
“打黑记者”惨死在自家的卧室里,头、脸、胸、腹等部位被刺了’33刀,其中19刀均在致命处。是挟恨报复,还是因奸杀人?
眼前的场景令人触目惊心,已在河阳市红山区分局刑警大队干了三年、亲历了数十次现场的许颖仍感到脊背一阵阵发凉。
卧室里靠床边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只穿着睡衣的血肉模糊的男人,流了近半个卧室的血已经凝固。被害者身中数十刀,而最残忍的,莫过于死者的脸部被划了好几刀,嘴唇上翻,牙齿外露,整个脸部显得狰狞可怕。
室内被翻得很凌乱,看上去像是入室抢劫杀人或者盗窃杀人。
现场勘查的初步结果是:被害人何正求于2006年9月27日晚上11时左右被杀死在自家的卧室里,头、脸、胸、腹等部位被刺划了33刀,其中19刀均在致命处。
死者身旁有一件绛紫色的女式薄毛上衣,几乎被血洇透了,上面还有揩拭的痕迹。技术中队的沙长青队长拿起这件衣服对着灯光看了看说:“这应该是凶手拿来擦地板上的血迹用的。”
在室内还提取到了12根毛发。
除此之外,经过凶手处理的现场再没有提取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许颖来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她的脑子里有点儿乱,昨晚的那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她开始沉思起来。
何正求晚上11时左右被杀,根据现场检验的结果,他家的门锁没有遭到破坏,窗子也关得好好的。也就是说,凶手进入他家只有三种可能:一是何正求忘了关门;二是凶手是何正求的熟人;三是凶手有何正求家的钥匙。
许颖与何正求从小相识、情同兄妹,她知道何正求是个做事非常严谨细心的人,平时从不喝酒,而尸检证明,他也确实没有喝过酒。那么,何正求从外面回到家后不关门是根本说不通的;如果是熟人杀害了他,那又是什么样的熟人能在晚上11时进入他家,并对他痛下33刀呢?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刻骨仇恨?何正求又怎么能放他进来呢?
当许颖认为这两种假设都不大可能成立的时候,心突然狂跳起来:现在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进入何正求家的人只能是有他家钥匙的人。而有他家钥匙的人,除了何正求自己,就只有他的妻子殷思琴了。因为,他们的儿子何苗才四岁,一个四岁的孩子是不可能有家里的钥匙的。
推想到这里,许颖吓得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可她冷静下来后,又断然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现年31岁,长相英俊的何正求出生于一个干部家庭。读大学时,不知有多少美丽痴情的女孩子追求他,可他从不轻易示爱。最后,河阳市知名民营企业——富国集团董事长殷富国的小女儿殷思琴凭着其优雅的气质、无可挑剔的美貌俘获了何正求的心。
毕业后,学新闻的何正求成为河阳市电视台的记者兼主持人。而学经济的殷思琴则回到富国集团,担任父亲的助理。婚后,两人虽然各有各的事业,但他们甜蜜的爱情却是许多人艳羡而津津乐道的话题。
许颖明白,一对夫妻没有经济上的窘迫,没有地位上的悬殊,如果一方谋杀了另一方,奸情应该是首要的甚至是唯一的动机。但许颖从来没有听说过何正求和殷思琴有感情方面的波折。因为在河阳市,何正求与殷思琴也算是公众人物了,但他俩从未传出过任何绯闻。
许颖的脑子里又有点儿乱了。
这时,有人通知她去四楼的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除了几个刑警,还有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吴吉林和刑警大队长王海洋。
会议的主题是讨论何正求被害案以及相关的分工情况。最后的分工结果是:许颖和她的老搭档刘纬负责调查何正求出事前的所有活动。
许颖和刘纬首先来到了河阳市电视台。
当新闻部的梁主任听到何正求被害的消息后,不由大吃一惊。
许颖问:“梁主任,你知道何正求昨天的活动情况吗?”
梁主任答道:“小何五天前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说是出去散散心,没想到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许颖问:“你知道何正求是去什么地方吗?”
梁主任摇了摇头。
许颖又问道:“何正求请假出去散心,他有什么不快乐的事吗?”
梁主任先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后又有点儿自责地说:“小何是我们电视台建台以来最出色的‘打黑记者’,有良知,有正义感,其前途不可限量啊。加上他有娇妻,有爱子,可谓事业家庭双丰收,他还能有什么不快乐的事呢?只怪我当时没太在意他的话,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死真是太可惜了。”
一旁的刘纬又追问了一句:“你作为何正求的领导,他跟你说过有什么人特别恨他吗?”
梁主任又摇了摇头。
在富国集团董事长殷富国的别墅里,许颖和刘纬见到了他的小女儿、死者何正求的妻子殷思琴。
落座后,许颖说:“嫂子,我知道你现在正处于悲痛之中,请你节哀。正求哥被害,我心里也十分难过。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地找到真凶,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你说是吗?”
殷思琴点点头,声音低低地:“小颖,你们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
许颖说:“我们从电视台的梁主任那里了解到,正求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殷思琴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
殷思琴的回答令许颖和刘纬暗暗吃了一惊。
许颖急切地问道:“他去哪儿怎么会不告诉你呢?他有没有说过外出干什么了?”
殷思琴道:“没有。他知道我天天忙着公司的事,可能……是不想让我分心吧。”
这样的回答未免有点儿牵强。
许颖看了刘纬一眼。
刘纬接着问道:“你是在什么时间发现你丈夫何正求被害的?”
殷思琴道:“11点40左右。”
“你发现何正求被害后立即就报案了吗?”
“我当时吓坏了,过了一会儿才报案。”殷思琴似乎考虑了一下才回答。
“在这之前你在什么地方?”
“我一直在公司里。”
“那么晚了还在公司?有证明人吗?”
殷思琴嘴角泛起一丝悲哀的笑:“你问这样的话是不是对我有怀疑?我知道,你们警察办案还是按照过去有罪推定的那套。我作为何正求的妻子,他被杀害了,我理所当然地应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是吗?”
许颖安慰道:“嫂子,你别激动,我们也是为你着想。”
殷思琴叹了口气,冷静下来。她说:“他外出的这几天,我们公司正跟某医疗器械厂谈有关兼并的事,昨天上午才最终签订协议。晚上,我在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已经快,11点了。本来我是不想回去的,但在公司跑前跑后地忙了一整天,身上出了不少汗,就想回家去冲个澡。没想到,刚到家,就……”说到这里,殷思琴已是泣不成声。
许颖又问道:“嫂子,你知道正求哥最近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没听他说过。”
“听说正求哥因多次‘打黑’被人恐吓过,你知道是些什么人吗?”
“他因为揭过不少人的伤疤,我想让人痛恨肯定是难免的,但他从没把那些人的恐吓当作一回事,当然也就没告诉过我。”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言行?”
“没有,跟平常一样。”
下班回到家,许颖见到何正求的母亲鲁林正坐在她家的客厅里,父母在安慰着她。
许颖上前轻轻地叫了一声:“鲁阿姨。”
鲁林站起来一把抓住许颖的手,急切地问道:“小颖,你正求哥是怎么被人杀的?你们有线索了吗?”
许颖又轻轻地把鲁林按坐在沙发上,说:“鲁阿姨,我们正在全方位开展调查。听电视台的人说,正求哥五天前请了一周的假,说是出去散散心,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鲁林说:“他临走的那天告诉我,说是去山东。”
许颖问道:“他去山东干什么?”
鲁林摇了摇头。
许颖心想,何正求把自己的山东之行告诉了母亲却没告诉妻子,这是为什么呢?她又试探性地问道:“鲁阿姨,正求哥最近有什么反常吗?”
鲁林先是摇了摇头,后来又说:“近两个多月来,他好像来我这儿吃饭的次数多了一些。他自己说,思琴整天忙公司的事,两人都没空做饭。”
“他是自己一个人来,还是和嫂子一起来?”
“他一个人来的,有时带着苗苗一起来。”
“他怎么不带着嫂子一块儿来呢?”
“思琴不是忙嘛。”
许颖不好再问下去了。
晚上,许颖躺在床上,推测何正求与殷思琴的夫妻感情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本来,她对殷思琴的话就有点儿将信将疑,经过刚才和鲁林的一番谈话,以及下午在移动公司调取的何正求的手机话单,她开始对此深信不疑了。
何正求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从6月25日到8月18日,他与殷思琴的通话次数跟以前相比,明显地少了很多。而且从8月18日直到何正求被害的9月27日里,他们居然一个电话也没有。一对让无数人羡慕的恩爱夫妻,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的关系骤然冷了下来?三个多月前,他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情变?
想到这个词时,许颖不由得心里一寒。
何正求大许颖五岁。他们两家住得近,加上父辈关系又好,何正求很喜欢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妹妹,总是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呵护着她,这让许颖在心理上很有安全感,而她也一直视何正求为亲哥哥。
可是,何正求却被人残忍地杀害了。
而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最大的嫌疑人竟然是殷思琴。如果殷思琴有杀死何正求的动机,唯一的理由就是殷思琴与别人有了奸情。
是因奸杀人吗?
第二天早上,许颖见到刘纬后说:“我们昨天疏忽了一件事,应该把殷思琴的手机通话记录也调出来看看。”
刘纬点头同意:“既然暂时搞不清何正求生前的活动情况,重点就只能放在她身上了。”
他们从移动公司里调出殷思琴三个月来的手机通话记录,其通话量大得让许颖和刘纬直咂舌。
在这三个月里,殷思琴共与87个人通过电话。其中的一个手机号码让许颖和刘纬吃惊不小。这个号码虽然在平时也出现过几次,但时间间隔都在15天以上。然而,就在何正求被害的当夜直到话单打印截止时的短短两天内,这个机主与殷思琴的通话频率骤然增高,居然多达12次。并且这个机主就是他们刑警大队技术中队的沙长青队长。
据话单显示,殷思琴在9月27日23时26分,与这个机主通话1分11秒,28分钟后,她拨打了娘家的电话,接着又打了110报警电话和婆母家的电话。
殷思琴因何与沙长青如此频繁地通话呢?他们在谈些什么呢?
许颖与刘纬用目光交流着心中的疑惑。
刘纬说:“殷思琴说她是11时40分左右发现何正求被害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说过了一会儿才报案在时间上也说得过去。可要不是的话……”刘纬停住了。
许颖急切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纬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敢想象。”
许颖顿了一下,揣摸着问道:“难道何正求被杀时殷思琴根本就在现场?”
刘纬默然。
许颖又指着沙长青的号码说:“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刘纬仍然摇了摇头。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这位同事在这个*杀凶**案中到底做了些什么。
许颖说:“这么重要的情况,是不是要向领导汇报?”
刘纬想了想,说:“先等等吧。如果何正求被杀真跟殷思琴有关,也绝不是她亲自操刀的。这个敢杀何正求的人,一定不简单。这个案子有名堂。目前,我们只查了何正求跟殷思琴的通话情况,我想再把他跟别人的通话记录也清查一下。下一步,我建议你去富国集团转转,顺便打探一下殷思琴的有关情况。”
许颖点了点头。
疑窦初现
在庆贺会上,殷恩琴穿着一套绛紫色薄毛裙,右手举着半杯红酒。显得自信而高雅。可她白天穿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在晚上的血案现场?
富国集团的总部设在富国医院西北角的一幢十二层大楼里。在河阳市,殷富国和他的富国集团是一个奇迹。
富国医院的前身是河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殷富国是该院的一名普通外科医生。当时,这个三院的各方面条件都不如市一院、二院和市中医院、市专科医院。稍微有点儿门路的职工,都想尽办法往其他几家医院调。多种因素的挤压,曾迫使市卫生局几次开会想取缔三院,但近百名职工却无法安置。就在三院经营状况最糟糕的时候,殷富国却出人意料地向市卫生局提出要租赁三院开办一家民营医院的想法。后经过一系列谈判和协商,殷富国和卫生局签下了租赁三院30年的合同。三院职工中除了22人死活不愿意置换身份外,其余的都成了更名后的富国医院的职工。
在富国医院的第一次全体职工大会上,殷富国只说了几句话:“只要大家尽心尽力地跟我干,我保证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三年后,富国医院的员工福利会是河阳市的顶尖水平。”
随即,殷富国就烧起了“三把火”:一是通过市里分管财政金融的常务副市长万凌云从银行*款贷**两千万元,为医院添置了一系列大型检查及治疗仪器;二是以年薪8~15万元的诱人条件从省内外聘请了18位知名度很高的副主任、主任医师,组成专家团队;三是花巨资在市电视台、电台及日报和晚报上重点推介全新的富国医院,并庄重承诺:凡是来富国医院检查或者就诊的,检查费优惠20%,药费优惠15%;发生医疗事故的,按正常赔偿额的双倍赔偿……
殷富国接二连三的大手笔,在河阳市的医疗界制造了一个又一个地震。当地震平息下来后,市里的几家公立医院不约而同地发现,他们的业务收入有了令人不安的下降。
就这样,不到三年的时间,富国医院已从当初单纯的医疗服务,壮大成了集医疗服务、制药、餐饮娱乐和房地产开发为一体的大型集团。殷富国不仅成了河阳市身家数亿的首富,而且还是市人大代表、省人大代表,其知名度比市里的某些副书记、副市长还高。
如此身份特殊的一个人,谁敢杀他的女婿呢?
许颖装作很悠闲的样子在富国集团转了一大圈,也没听到富国的员工们对他们老总女婿的被杀有什么议论。最后,她转到了富国集团的宣传栏前,开始浏览起里面的一些资料。
这些文字与图片,无非是一些富国的经营理念、现状、前景及曾经取得的辉煌成就,以及有关领导的视察活动。特别是图片部分,对殷富国的个人宣传占了相当大的比例。
当一幅照片映入许颖眼中的时候,她如遭雷击似的呆愣了好半天。然后,她走到一座假山旁给刘纬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刘纬赶来后,看了看照片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这幅照片是9月27日上午,富国集团整体兼并市医疗器械厂后,双方领导层举杯庆贺的场面。当时,殷思琴就站在殷富国的身边。她穿着一套绛紫色的薄毛裙,右手端着半杯红酒,显得自信而高雅。
殷思琴白天穿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在晚上的血案现场呢?
下午,吴副局长召集刑警队的人在会议室里开会,唯独沙长青缺席。
可将近20分钟过去了,沙长青一直没有出现。打他的手机,也是关机。
许颖和刘纬对视了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令他们的心骤然狂跳起来。
王海洋一拍桌子:“这个老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知道今天要开会还故意缺席!”
这时,刘纬站起来,先是看了王海洋一眼,又垂下眼帘说:“王队,沙长青可能逃跑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王海洋瞪着刘纬:“你在说什么?沙长青逃跑了?他逃跑干什么?”
刘纬叹了口气:“是我的失职。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殷思琴肯定也逃跑了。”
许颖面露惊色。
吴副局长神情肃穆。
王海洋闻言霍地站起,神色紧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达会议室的门口,技术中队的小彭慌慌张张地奔到王海洋身边,结结巴巴地说:“王队,那个,那个物证,噢,就是何正求被害现场的那件毛衣,噢,还有毛发,都,都不见了。”王海洋的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他才掉过头问刘纬:“出了这样的纰漏,你打算怎么办?”
刘纬赶紧说:“我们会全力补救,尽快抓住犯罪嫌疑人。”
王海洋瞪了他一眼,又转头问吴副局长:“吴局,你管刑侦,还是你来说说吧。”
吴副局长清了清嗓子,说:“首先,确认殷思琴和沙长青是否真的出逃。如果真逃了,立即把案情上报省厅,请省厅对殷思琴和沙长青发出协查通报。然后,从市局和分局抽调精干力量成立追捕小组,全力抓捕嫌疑犯。”
最后,吴副局长又意味深长地说:“万市长非常关注这件案子,毕竟这涉及到富国集团,还有市电视台,影响很大啊,我们应该争取早日破案。”
大家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临散会时,王海洋问吴副局长:“吴局,对刘纬和许颖两人……”
吴副局长知道王海洋想表达什么,他沉吟了一下,说:“给他们记大过一次算了。唉,年轻人嘛,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要注意发挥他们的积极性。他们既然能查出沙长青的问题,就放手让他们干吧。”
第二天上午,刘纬和许颖驱车去富国集团总部找殷富国了解殷思琴最近的活动。
殷富国的办公室宽敞豪华。许颖和刘纬走进去时,殷富国正面色凝重地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
看见他们进来,殷富国略抬了一下眼皮,伸手一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们坐下。
许颖不想和他绕圈子,便直接道明了此行的目的。
“殷总,我们今天来,是有些事情想请教您,希望您能配合。”
“哦,小颖,你的口气很严肃嘛。是公事公办吗?那我可以叫我的律师来吗?”
“当然是公事公办,但不可以让律师来。”许颖回答得很坚决。
殷富国大度地说:“既然这样,好吧,想问什么?”
刘纬说:“您知道殷思琴去什么地方了吗?”
“这两天我也在不停地打电话找她呢。这孩子,你说她这么大的人了,去哪儿了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我知道她这些天心情不好,我想她可能是出去散心了。”
“她作为董事长助理,上哪儿了能不跟董事长您说说吗?”
“她是董事长助理,可她又是董事长的女儿。女儿即使犯点儿错,做父亲的又能拿她怎样?你们说是吗?”
“请问您最后见到殷思琴是什么时间?”
“是前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家里吃的晚饭。后半夜我醒来上卫生间的时候,发现她卧室的门敞着,人却不见了。唉,正求被害,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我真怕她想不开啊!”
“沙长青跟您家是什么关系?”许颖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沙长青?”殷富国回忆道,“哦,你是说你们刑警队的小沙?我跟他见过几回,只是脸儿熟而已。他跟思琴是朋友,曾到我们家来玩过。”
“沙长青也失踪了。”
许颖把那个“也”字说得很重。
殷富国惊讶地说:“是吗?一个警察好好的怎么会失踪呢?这可不是件小事啊。”
许颖知道再问下去也很难得出什么结果,只好和刘纬离开了。
在王海洋的办公室,他指着一张A4纸对许颖和刘纬说:“这是其他人员调查到的有关何正求自做记者以来被他曝光的所有单位和个人名单。”
他们一看,只见纸上整整齐齐地打印着几十个单位和个人名单。看来,何正求真是一个敢作敢为的“打黑记者”呢。
王海洋提示道:“说不定那个真凶就藏在这张纸上呢。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许颖谈了一下她和刘纬的工作思路后,王海洋点头认可:“这法子虽说是原始的,又是费力费时的,但多年的刑侦实践证明,它也是最容易接近案件真相的。”
许颖和刘纬再次对何正求与殷思琴的手机通话对象进行梳理、核实,最后重点圈定了两个号码。
何正求从9月21日到27日,与这个号码的机主互打了6次电话。在此前的8月18日,他与这个机主也有过联系。
令他们激动的是,经询问,这个名叫唐舒的机主竟然是何正求的大学同学,目前是山东临沂市一家医院的B超医生。
许颖突然想起鲁林曾经说过何正求请假去过山东,凭直觉,她认为何正求的这一次山东之行不简单,绝不像他自己所说的是出去散散心。
而与殷思琴联系的那个手机号码,最初出现的时间是9月2日,在26天的时间里,两人是每天都有互打,但时间很短,很少有超过一分钟的。在何正求被害的当天下午4时23分,两人有过一次21秒的通话,殷思琴是主叫。此后直到话单打印时,这个号码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不正常!
许颖又到移动公司调出殷思琴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发现她不仅没有再与这个号码联系过,而且与整个外界联系也很少。但她与沙长青的联系一直保持着,想必她是想通过沙长青随时了解案子的进展情况。在10月6日的零时13分,殷思琴与沙长青有过一分半钟的通话。此后,殷思琴的手机再没用过。
许颖推想,这次通话应该是殷思琴与沙长青相约潜逃的。难道他们是在一起吗?那样目标岂不是太大了?
而那个与殷思琴天天通话的手机号,是从街边店里买的手机卡,因此无法得知机主的真实身份。
令许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手机号的机主只跟殷思琴一个人通过话。
刘纬傻眼了:“我的天,这人跟殷思琴完全是单线联系,简直像在搞地下活动。”许颖说:“买了街边店的手机卡,始终只与一个人联系,*杀凶**案发生后再没用过,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
浪子回头
看着许多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携妻带子地出来游玩,他心里便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落寞和烦躁。如果哪天自己被警方发现了,是束手就擒还是持枪拒捕?抑或是饮弹自尽?
许颖和刘纬决定先去一趟山东临沂。
在唐舒那里,他们了解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情况。
唐舒有个表妹叫丁芳敏,嫁在临沂市某农村。前年春节之后,她和丈夫来到河阳市租了个门面经营面食,因为地处闹市区,每天的人流量较大,他们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今年“五一”期间,丁芳敏回了趟老家,找到唐舒说自己最近身体好像有点儿不舒服,月经有点儿紊乱。唐舒给她仔细地做了B超后,发现她子宫里有个瘤子,但肝胆脾肾等器官却非常健康。当时,唐舒不知道她的瘤子是良性还是恶性,就建议她作个切片检查并及早进行手术摘除。
丁芳敏说:“那就到河阳去查吧,查了后就在河阳做手术,术后你妹夫可以照顾我,还可兼做生意。”
唐舒说:“那也行,我有个同学在河阳,他老丈人就开了家河阳最好的医院,我请他帮你联系一下。”
当着丁芳敏的面,唐舒给何正求打电话说了表妹的事。何正求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6月初,丁芳敏打电话告诉唐舒,说她已经出院了,她子宫里的瘤子是良性的,已经做了子宫次全切手术。同时,丁芳敏还告诉唐舒一件事,说她在手术前的例行检查中,她的右肾被发现有病变,如果不切除将影响左肾。医院考虑到她是农村人,家庭经济状况不好,再加上又是何记者介绍来的,便免除了她的肾切除手术费用。于是,医院先是给她做了右肾切除手术,20天后又给她做了子宫次全切。
唐舒说,她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纳闷,因为她当时是非常仔细地给丁芳敏做了B超,其双肾形态大小都正常,回声也好,是非常健康的,怎么几天后就查出有病变了呢?但纳闷归纳闷,她也不好无端猜测,就把这事告诉给了何正求,请他帮忙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8月18日的一个清晨,丁芳敏给唐舒打电话说,他们不想在河阳做事了,想到别的地方去闯闯。她说,也许他们会在外面呆上几年,让唐舒有空替她去老家看看姥姥。唐舒问她生意做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想起要离开河阳,丁芳敏没说为什么,只是说河阳也不好呆,就把电话挂了。
唐舒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请何正求过去看看。何正求当时正好有一个采访任务,等他结束采访再去找丁芳敏时,已经人去楼空了。后来,何正求把情况告诉给唐舒后,又说了一句:“唐舒,你放心,你表妹的事,我会弄清楚的。”
唐舒说:“何正求这次来临沂,一是想看看丁芳敏有没有回过家,二是想玩几个地方。光是沂水的地下大峡谷,他就去了两次。他这次来,我总感觉他了解到了我表妹的什么事,但他又不告诉我,只是说我表妹的事情很复杂,他还没有彻底弄清楚,等弄清楚了,他不会保持沉默的。”
从临沂回来后,许颖和刘纬一下子觉得这个案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一个年轻的农村妇女,几天前做的B超还显示双肾完全健康,几天后却被查出右肾有了病变,随即便被切除了。B超医生唐舒对此有怀疑,委托何正求打听一下情况。而根据唐舒所说,何正求应该知道了一定的内情。而丁芳敏夫妇在河阳市神秘消失,何正求又远赴临沂寻找她,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何正求刚从临沂回到家就被杀害,这其中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时,刘纬突然想到了一个日子。
“许颖,你还记得唐舒告诉我们丁芳敏给她打电话的时间吗?也就是他们夫妇离开河阳的那天。”
许颖说:“记得啊,是8月18日。”
刘纬说:“我们调查何正求的手机话单时,不是发现他跟殷思琴之间的电话也是从8月18日以后就是空白的吗?这可不会是巧合吧?”
“对呀,”许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们当时还在想,何正求与殷思琴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是什么让他们的关系骤然冷了下来?而丁芳敏夫妇也是在那天离开了河阳。现在看来,这两件事之间必然有联系。”
刘纬说:“为丁芳敏的事,何正求与殷思琴肯定有过非常激烈的冲突。由此可见,发生在这个丁芳敏身上的事情肯定不小。”
正在这时,王海洋进来告诉他们说,沙长青在古庆市公安局投案自首了。
沙长青看上去显得疲惫而憔悴,两眼布满了血丝。可以想见,几天的逃亡之路对他身心的折磨已让他无法承受。
看着这个几天前还跟自己在一起共事的战友,大家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是许颖和刘纬,他俩平时对沙长青就像对待自己的老大哥一样。可谁又能想到,他竟然跟—起*杀凶**案沾上了呢?
沙长青低垂着头,不时地抹着眼泪。后来,他抬起头说:“王队,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隐瞒任何事的。”
9月27日晚上11点多,沙长青正要上床休息,殷思琴给他打来电话,语调既惊慌又急促地催他赶快到她家去。历来从容闲雅的殷思琴这么晚又这么急促地催他,出于刑警的敏感,他感觉到殷思琴家里可能出:大事了。
沙长青家和何正求家住得很近,打车只要二三分钟。当他赶到殷思琴家的小别墅时,卧室里的惨状让他一阵心悸。这倒不是因为他没有见过*杀凶**现场,而是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那个他非常熟悉的平时总是亲切地叫他“沙警官”的别墅主人,此刻却面目可怖地惨死在自家的卧室里。
他扭头看着随后跟进的殷思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报案了吗?”说着,他掏出了手机。
殷思琴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要啊,沙大哥,不要报案,不能报案啦!”
沙长青一脸震惊:“为什么不能报案?难道,何正求他……是被你杀的?”
殷思琴抱着他的腿缓缓跪下,泪流满面地哀怜地看着他:“沙大哥,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正求虽不是我杀的,但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我会报答你的,沙大哥,让我怎么报答都行。”
沙长青愣住了。
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沙长青拉起殷思琴,果断地说:“赶快处理现场。”这时,他发现殷思琴虽然穿的是绛紫色的毛衣套裙,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毛衣上有喷溅状的暗点。毫无疑问,那是何正求
被杀时近距离喷射到她身上的。他说:“你的衣服上有血迹,赶快换了。”
殷思琴一听,也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在场,三下两下就脱掉了身上的绛紫色套装,露着文胸裤衩跑到衣柜前找衣服。
他见殷思琴换下的上装被扔在一摊血迹上,便走过去用脚踩着在血迹上拖擦了几个来回,还把室内所有人的足迹都清除掉。最后吩咐殷思琴戴上手套把衣柜、床头柜和箱子全都打开,并将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然后,他才对殷思琴说:“我先回家,等几分钟你再报案。”
后来,在勘查现场,当沙长青发现那件绛紫色毛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端低级的错误:怎么能让这样一件至关重要的物证留在现场呢?但是当时,他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这应该是凶手拿来擦地板上的血迹用的。”
随着案件侦查的逐步展开,他预感到自己的暴露只是时间问题了。终于,在10月5日的下午,他给殷思琴打电话,说了逃跑的想法。殷思琴也说他们再不跑可能就会很快落网了,还嘱咐他设法把当时现场的证据都带出来销毁。沙长青毕竟是技术中队的队长,而国庆长假期同公安局又不是全员在岗,因此,他很轻易地就把毛衣和毛发带了出来。
晚上回到家里,沙长青面对妻子和七岁的儿子,内心是莫名的酸涩和懊恼。他不知道自己这一逃,妻子和儿子以后将如何面对人生。但他现在已经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抱着一种侥幸心理踏上一条不归路了。
把儿子哄睡了以后,他和妻子缠绵了又缠绵,直到妻子幸福满足地睡着了,他才蹑手蹑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沙长青上了殷思琴的车,殷思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极短的时间里,把车速加到最大,飞快地驶上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不久,沙长青终于抵挡不住睡意睡着了。等他被殷思琴叫醒的时候,车已停在古庆市一个名叫“盛世名流”的四星级宾馆的地下停车场。
殷思琴沉吟了一会儿,说:“沙大哥,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但愿能后会有期。”
沙长青说:“好的。”
殷思琴从包里拿出一张龙卡递给沙长青:“沙大哥,这个卡里有一百万,你带着用吧。密码是六个零。”
沙长青没有推辞。
殷思琴又从车座下拿出一个袋子,说:“这里有一个假发套、一副墨镜,你会用得着的。”
沙长青不由感叹这个漂亮女人的心思缜密。
殷思琴走后,沙长青戴上假发套和大墨镜,出了停车场,来到马路上。看着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他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城里人多眼杂,还是先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住下来吧。
他买了一张古庆市的旅游景点地图,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打车来到了城外三公里的御马山旅游风景区。在风景区的半山腰,他住进了一家名叫“马啸龙吟”的旅店。
接下来,他连着两天在这御马山里转悠。
第三天,他没有出去。山上山下地走了两天,他感觉很累。而且,看着许多跟他年龄相仿的男人携妻带子地出来游玩,他的心里便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落寞和烦躁。
唉!谁让自己走到这一步的呢?一失足顿成千古恨,我还能回头吗?
这一整天,沙长青都在时不时地想着这个问题。他甚至还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被警方发现了,是束手就擒还是持枪拒捕?抑或是饮弹白尽?
他打开已关了几天的手机,顿时,连绵不断的信息音乐不停地响着。
他看了看,这些信息有提示未接来电的,还有妻子给他发来的短信。妻子已经知道了他的事,但仍然在短信里告诉他:只要你迷途知返,罪不致死,我可以宽恕你,等你。妻子还提醒他,再过几天就是儿子的生日了。
看了妻子的短信,想到儿子的生日,再想到队里那些相处不错的兄弟,他不由得掩面痛哭。哭过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拨打当地的110投案自首了。
应沙长青的要求,古庆市公安局领导派专人专车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回了河阳。
听了沙长青的供述,许颖说:“沙大哥,你真糊涂啊!殷思琴究竟给了你多大好处,你竟然拿自己的前途和自由帮她?”
沙长青痛悔地说:“是我没能抵挡住殷富国金钱的诱惑,更没能抵挡住他的大女儿殷恩媚在她的酒店里一次次为我安排的小姐。我陷得太深了,不得不为他们家里的人做事。我背叛了警察的称号,也背叛了我妻子。”
大家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忠厚尽职的沙长青,背地里却是一副贪财好色的面孔。
沙长青被带下去后,其他人也各自散了。
许颖还歪着头琢磨沙长青说的一番话。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们现在基本上可以排除殷思琴是杀人凶手了,但我突然间有个推想,杀何正求的,会不会是一个特别仇恨何正求的人呢?为了接近何正求,他首先接近了殷思琴,进而不知用什么手段在感情上俘虏了殷思琴。我们下一步要做的,是不是就是锁定仇人和情人这个交叉点呢?”
刘纬想了想,说:“嗯,有道理。若是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好解释了。”
真假丈夫
一个何正求在五塘河的现场拍摄节目,另一个何正求却在宾馆里*欢寻**作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何正求有分身术?
接下来,许颖按照王海洋提供的那个名单开始逐一排查。半个月下来,她和刘纬几乎跑断了腿,总算查出了一些有价值的资料。最终,将疑点落在一个叫秦男的人身上。
两年前,河阳市杏花县知名民营企业凤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因在月饼制作中使用上年冰冻库存的馅料被一名有良知的员工发现,这名员工恰巧与何正求相识。踌躇再三后,他将实情告诉给了这位“打黑记者”。何正求带着微型摄像机进行了乔装暗访,并取得了馅料的样本。在质量监督和食品卫生部门对样本作出了确凿的化验鉴定后,河阳市电视台对凤香园食品有限公司的不良行为进行了曝光。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凤香园隔年陈馅事件迅速成了网络和各大媒体的抢眼新闻。
一夜之间,风香园的食品在各大超市下了架。所有的订单被退回,有的订货商还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在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风香园食品有限公司一下子破产倒闭了。
因为负债累累,秦家的车辆、别墅被法院查封,个人账户亦被冻结。公司董事长秦风的市政协委员、县政协常委职务也被通过有关程序终止。随后,落魄的秦风带着家人回到了生他养他的乡下小镇——大秦镇。
此后,秦风就很少出头露面了。因为风香园的破产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以前,秦家无论是谁回大秦镇,受到的礼遇都是高规格的,连镇里的*党**政一把手都对秦家恭敬有加。秦家沦落后,那些乡亲们 就对他们不屑一顾了。这种前恭后倨的反差是呼风唤雨惯了的秦风无法忍受的。
而令他更难忍受的事还在后头。
秦风有两个儿子,长子秦歌师范大学毕业后在一所中学任教,两年后与一名小学老师范雯雯结了婚。和中国绝大多数的民营企业都是家族式的管理体制一样,秦风的公司做大后,他几乎是带着强迫的口气要秦歌夫妇和在广州一家大公司供职的次子秦男辞职,协同他一起经营自己的*氏秦**企业。秦歌和秦男不敢违拗父亲,一个担任风香园的办公室主任兼广告部主任,一个担任风香园的副总经理。
不过,大儿媳范雯雯却拒绝了秦风的要求,因为她看不惯公公的某些做法,仍然在大秦镇中心小学兢兢业业地做一名教师。
后来,秦男娶了一个扬州美女曹典娜。曹典娜性感火辣,她的美就是一道风景,走在街上,总是让无数人驻足回眸。但她的养尊处优、傲慢无礼,也常常让人嗤之以鼻。
当秦家败落以后,为了养家糊口,大儿子秦歌去同学办的私立学校重操旧业当了教师,小儿子秦男又去了南方。秦男临走时特意嘱咐曹典娜,让她在家好好陪父母呆一阵子,等他找到工作稳定下来后再接她过去。
可秦男走后不到20天,曹典娜有一次去县城买衣服时就一去不复返了。
一天,镇上一个跟曹典娜平时比较熟的女人在县城里偶然碰见她上了一辆高级轿车。而且,她是被一个中年男人揽着腰上车的。
当天晚上,曹典娜就给秦风打了电话,说她不会再回秦家了。
早已得知消息的秦风知道,曹典娜已投入了一个有钱人的怀抱。顿时,屈辱与羞愤一起袭来,秦风开始一*不起病**。拖了大概半年,秦风便撒手西去了。在料理完父亲丧事的第二天,秦男就走了,直到现在都没回过一次家。
许颖和刘纬之所以把秦家兄弟中的秦男列为重点嫌疑人,主要是因为秦歌今年36岁,身高1米73,身材单薄。而秦男31岁,身高1米78,不仅身材匀称,而且英俊潇洒,是很招女人喜欢的那种魅力男人。更令他们吃惊的是,当他们看到秦男的照片后,发现他和何正求居然长得非常像,只是他的眼里多了几许深不可测。
可以这样说,正是因为何正求的曝光,才使秦家落得如此境地,所以,秦男有杀何正求的动机。假如何正求真是秦男所杀,而秦男又是殷思琴的情人,那么,他是怎样结识殷思琴的?又是在何时结识的?他们是不是就在富国大酒店幽会呢?富国大酒店是殷思琴自家开的酒店,难道最危险的地方正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富国大酒店的七楼,许颖和刘纬敲开了客房部祁经理的门。
许颖亮出了警官证。
祁经理谨慎地问:“二位来,想必是有什么案件牵涉到我们客房部吧?”
许颖说:“你们殷总经理的妹夫、河阳电视台的记者何正求被杀死在自己的家中,祁经理应该听说过这件事吧?”
祁经理点了点头:“听说死得很惨。唉,可惜了!多么年轻有为的一位*男美**子啊!”
许颖问:“祁经理认识何正求?”
祁经理说:“认识啊,河阳大名鼎鼎的帅记者,又是我们富国集团董事长的姑爷,怎么会不认识呢?再说,前一段时间,殷总的妹妹殷思琴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浪漫,还时不时地带着何记者来我们酒店共度良宵呢。”
祁经理的话,犹如一颗重磅*弹炸**,差点儿把许颖和刘纬震晕了。他俩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许颖又问:“你亲眼看到过何正求和殷思琴来你们酒店?”
祁经理点了一下头:“我只看到过一次,当时何记者还戴着副大墨镜呢。不过,九楼的服务员小米也看到过。”
“哦?那就麻烦你把她叫来,我们想多了解一下何正求生前的有关活动。”
祁经理打了个电话。
趁这间隙,许颖又问道:“何正求经常来你们酒店吗?”
祁经理摇了摇头:“反正我就看见过一次。也许,是我太忙了没注意。”
“那殷思琴呢?你跟她熟吗?”
“殷思琴倒是常来。不过,她来这里多是一些商务接待上的事,时常也会找到我,我们自然就熟了。她跟我们殷总姐妹关系很好,殷总还特意把920套间的钥匙给了她,嘱咐我们这个房间不要安排任何客人。”
这时,有人轻轻地敲了两下门,进来一个非常秀气的女孩子。
祁经理介绍说是小米。
许颖说:“小米,祁经理说你负责九楼的服务,我们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你们殷总的妹妹殷思琴你认识吗?”
小米说:“认识。她是富国集团的董事长助理。”
“那殷思琴的丈夫何正求你认识吗?”
小米点了点头:“也认识。我经常看到他在电视上主持节目。”
许颖说:“你见过殷思琴跟何正求一起人住过920吗?见到过多少次?”
小米犹豫了一下,避开话题问:“何记者他……不是被人害了吗?”
小米的犹豫没有逃过许颖和刘纬的眼睛。
许颖说:“是的,他被人害了。何记者是个非常正直的好人,我们想全方位地了解他生前的活动,多掌握一些线索,争取早日破案,抓住真凶。”
小米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许颖看了刘纬一眼,刘纬也正看着她。
小米的犹豫和沉默一定有原因。
许颖突然问:“小米,你是不是发现了何正求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小米惊讶地看着许颖:“你们,你们也发现了吗?”
许颖说:“我们只是怀疑,小米,如果你有什么发现,请如实告诉我们,我们会为你保密的。”
小米点了点头,看着许颖说:“跟殷思琴一块来的那个何正求是假的。虽然他们长得特别像,但肯定不是一个人。”
“哦,你这么肯定?有什么依据吗?”
小米说:“本来我也没怀疑过,但9月8日那天晚上,我在值班室看10点钟的‘晚间直播’节目时,有一条何正求和同事暗访河西造纸厂将没有经过处理的废水在夜里偷偷直接排放到五塘河的新闻。
这太让我吃惊了,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何正求刚刚进入920房间。一个何正求在五塘河的现场,另一个何正求却在宾馆的客房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何正求有分身术?我发了好一阵呆才明白,原来,经常来我们宾馆的这个何正求只是跟真正的何正求长得像而已。难怪这个假何正求每次来都戴着个大墨镜,原来他是想掩人耳目啊!”
所有的怀疑都被证实了。
仇人、情人,两者兼具的这个角色就是秦男!
许颖本想找殷思媚再套出实情,但考虑到殷思琴已经外逃,查无对证,她肯定会抵赖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接下来,许颖又问了小米一个问题:“殷思琴快一个月没来这里了,这期间,920房间安排过其他客人吗?”
小米说:“没有。我们酒店的入住率从来没有饱和过,服务台也习惯了不安排任何客人住进920。而且920的钥匙都在殷思琴的手里。所以,这个房间我们也没去整理过。”
许颖当即给王海洋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王海洋带人勘查了920房间。除了提取到几十根各种毛发和数十枚指纹掌纹外,他们还在纸篓里发现了22个安全套。这些安全套里都有已经阴干的排泄物——精液。
随后的物证鉴定证明,在何正求被杀现场提取的毛发中,有4根与920房间提取的毛发中的十二根同属一个人。毛发的血型与安全套中遗留的排泄物血型一致,都是AB型。
与此同时,刘纬根据秦男的档案资料,找到他曾经就读的某大学保卫处,将他的所有资料都要了过来。在秦男入学后的体检表上,血型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AB。
为了做到铁证如山,王海洋又安排人设法取得秦男母亲的头发,再将这些头发与现场的相关物证进行DNA检测。结果显示:秦男母亲的DNA与现场犯罪嫌疑人遗留的检材DNA的相同比率为99.99%,鉴定结论为检材对象系母子关系。
紧接着,案件侦破报告从公安分局、市局层层上报到省公安厅后,专案组立即对涉嫌杀害何正求的犯罪嫌疑人秦男和殷思琴发出了通缉令。
虽然还没有抓到真凶,但刑警大队的人都很高兴。吴副局长还特意表扬了许颖和刘纬,并宣布撤销对他们的处分。
但许颖却怎么也欣慰不起来。
毕竟,秦男和殷思琴还没有落入法网。现在已不难看出,秦男接触并俘虏了殷思琴,是他处心积虑报复行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从案发后他就杳无音信这点来看,他应该是一个疯狂却又不失果断的杀手。而追捕殷思琴的两个小组,在奔波了二十多天后,全都无功而返。
殷思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
这天早晨,吴副局长刚起床,就接到了市长万凌云的电话。万市长让他马上去他家,说有要事相商。
吴副局长不敢迟疑,胡乱地洗了把脸,然后打车赶往万市长家。
在万市长家楼下,他迎面碰上了万市长的母亲。
吴副局长说:“伯母,您一大早的上哪儿去啊?散步去?”
万母呵呵笑道:“是啊,出去散散步。”
吴副局长说:“啊,那您走好啊。”
吴副局长上了楼,按响了万市长家的电铃。
万市长将他请进了书房,开门见山地说:“老吴啊,听说你们今天要召开9·27案的侦破发布会?”
吴副局长说:“是啊。除了涉及国家机密和个人隐私的重大刑事案件的侦破,我们都要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此举一是为了震慑罪犯,二是为了稳定人心。” 万市长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不过,9·27这个案子,能不能不开发布会?”
“这个……”吴副局长为难了,“我们已经向市里的各主要媒体打了招呼。”
“打了招呼就再找个理由取消了吧。媒体方面,我让宣传部门负责解释一下。”万市长的口吻有点儿不容抗拒。
吴副局长不知道说什么好。
万市长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唉!老吴啊,你想过没有,这个案子若对社会一公布,那对富国集团将会产生怎样的冲击力?它的负面,效应又会有多大?富国集团作为我市最大的民营企业,每年给财政作出的贡献是许多国企都不能比的。可以说,富国已是河阳的一个品牌,一张著名的商标。它现在正处于一个良性的发展时期,如果殷思琴的事让它遭遇了灭顶之灾,从而诱发一些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你说,让我这个做市长的,让你这个做公安局副局长的怎么应对?发展是大局,而政治和社会的稳定更是大局啊!”
万市长的这番话,你不能说他是冠冕堂皇,也不能说他是在为富国集团遮掩。实际上,富国集团这几年太出尖了,出尖得让所有的同行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是嫉妒。但商场无情,如果富国集团在这时突然曝出其董事长的女儿兼助理红杏出墙,伙同*夫情**谋杀亲夫的丑闻,且不说民间在传统道德上对奸夫淫妇的鄙夷和愤恨,以及喜爱何正求的观众会对富国集团采取怎样的敌视甚至报复行为,仅仅是富国集团的竞争对手,恐怕也要借此机会对富国集团来个一剑封喉的诛杀。若是河阳真的出现了一场商场大厮杀,那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到最后,受伤的仅仅是一个富国集团吗?
吴副局长知道自己不表态不行了。
“万市长,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取消发布会。不过,有一点我要声明,现在网络这个东西传播信息非常快,我不知道这个案子已经侦破的消息是否透露了出去,但我可以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会让本案所有的知情人不对外泄露任何情况。”
吴副局长的话让万市长很满意。
从万市长家出来后,吴副局长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件事情又如电光火石般地撕开了他头脑中的一个谜团。
来到办公室,吴副局长打电话把许颖和刘纬请到了他的办公室。
吴副局长说:“只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丁芳敏的右肾被切除后,你们的判断基本上是倾向于富国医院误诊了,从而导致了一起重大的医疗事故,是吗?”
许颖说:“是这样,但好像又没有这么简单。”
吴副局长神色凝重地说:“要是富国医院对丁芳敏的右肾根本上就不是误诊,而是明确地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健康的肾呢?”
吴副局长的话,惊得许颖和刘纬把嘴都张成了半圆形。
许颖说:“吴局,您的意思是富国医院偷切了丁芳敏的右肾?”
吴副局长说:“我真的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事实会是那样。”
许颖看着吴副局长说:“吴局,他们这么做,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刘纬也紧张地看着吴副局长。他们以为从吴副局长的嘴里一定会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可吴副局长却说:“丁芳敏的事我们暂且将它搁置起来,就算存疑待查吧。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追捕秦男和殷思琴。我们今天谈的事,你们暂时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明白吗?”
许颖和刘纬同时点了点头。
几天后,在河阳市的*党**代会上,万凌云当选为河阳市委书记,吴副局长不仅当选为公安局长,还当选为市政法委书记。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市电视台新闻部的梁主任直言不讳地问道:“吴局长,其实我们早就知道,我台记者何正求被杀案已破获快一个月了,可真凶以及包庇真凶的人至今仍逍遥法外。我想问吴局长,你们公安机关有信心、有能力抓住凶手吗?可以给公众一个时间表吗?”
吴局长当着梁主任及许*党多**代表的面,既不好承认案子已破,又觉得否认不妥,只好这样回答:“命案必破是我们刑侦工作的宗旨,任何危害社会和人民生命财产的犯罪行为,都必须受到法律的审判和制裁。抓捕犯罪嫌疑人是公安机关责无旁贷的义务,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做好。何正求被杀一案,如果在三个月后的人代会上我不能给全市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将引咎辞去所有职务。”
他的话虽然有点儿模棱两可,但最后一句却是掷地有声的。
临终遗言
“你父虽不是他亲手所杀,你妻也不是他横刀夺去,但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难道不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刑警大队将工作重新部署之后,许颖和刘纬再次来到大秦镇,直接去中心小学找到了秦男的嫂子范雯雯。
许颖说:“范老师,我们很敬重你的为人,今天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些关于秦男的事。我想,秦男的事你在网上或多或少已看到了一些,是吧?”
范雯雯无言地点了点头。
“作为秦男的嫂子,你认为他犯罪的根源是什么?”
“我想,是他的妻子曹典娜,我认为是曹典娜对他感情的背叛才改变了他。男人可以容忍失去财富、权力甚至生命,但男人,特别是有血性的男人,大概都不能容忍妻子的背叛吧?”
“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妻子和那个男人呢?”
范雯雯摇了摇头:“他一直在找,直到我公公去世前也没找着。”
“你公公去世后,他去了哪儿?”
“不知道,他后来一直没与我们联系。”
“请把跟你们家有交往的所有亲戚的名单和地址写给我们好吗?”
范雯雯接过许颖递给她的纸笔,很快地写下了有大半张纸的内容。写到最后一个字时,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把纸笔递回到许颖的手中。
范雯雯瞬间的犹豫没有逃过许颖的眼睛。
许颖问:“范老师,你是不是还有谁没写上?”
范雯雯说:“是还有一个人。不过,这人严格说起来不算我们家真正的亲戚。”
“此话怎讲?”
“这人是我公公的一个干兄弟,叫童庚涛,住在四川省青川县的一个小山村,他们平时来往并不多。”
接下来,范雯雯尽她所知,将秦风与童庚涛结拜的事简单地告诉给了许颖和刘纬。
许颖和刘纬回到警队后,汇报了范雯雯所讲的情况,大家商议了半天,最后几乎一致断定:秦男极有可能躲在童庚涛家。
王海洋说:“现在虽然掌握了童庚涛这条线索,但并不知道童家的确切地址。下一步,应该请当地的户籍部门查询童庚涛的信息,然后,我们再以旅游团的名义接近童家,伺机打探秦男的消息。”
很快,青川县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童庚涛是分水镇锦鸡岭村人。于是,王海洋带着许颖、刘纬等一路人马迅速向青川进发。
青川县分水镇派出所的吕所长和锦鸡岭村的武主任,接到上级命令后早已恭候多时了。
武主任介绍说,童家平时只有夫妻两人在家,他们住在半山腰里,说着,他还用笔画出了比较逼真的山形图。
凌晨一时,吕所长、武主任带着王海洋一行人敲开了童庚涛家的门。
童庚涛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后,武主任闪身上前一步问道:“你家最近来啥子人没有?”
童庚涛说:“来了,是个远房亲戚。”
王海洋问:“你知道他来干什么的吗?”
童庚涛说:“他没说什么,只是说受他父亲之托来看看我,顺便在这儿散散心。”
许颖拿出秦男的照片:“是他吗?”
童庚涛借着灯光看了一眼,说:“是的。”
王海洋等人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潜逃近三个月的秦男自认为警察绝不会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山高林密的地方,以致他见到童庚涛后还没有向他透露实情,而当警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睡梦中的他只能束手就擒了。
王海洋等人将秦男押回河阳后,在大量事实面前,秦男供认不讳。
原来,秦男接到父亲秦风病危的电话后,连夜便赶回了家。
黎明时分,秦风从几天来的半昏半睡中清醒过来。他跟家里人安排了自己的后事后,说:“我想单独对秦男说几句话,你们出去吧。”
当屋里只剩下秦男时,秦风说:“小男,爸知道自己现在是回光返照,一口气已撑不了多久了。爸不怕死,但爸死得窝囊啊!”
秦男说:“爸,怪我,是我没把媳妇管好,您心里觉得屈辱才……”
秦风摆摆手打断秦男的话:“你什么也别说,听爸说。凡事都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家落到这步田地,皆因一个叫何正求的人而起。”秦风从枕头下抽出一个牛皮纸质的大信封递给秦男,“关于此人的资料,我已花钱请人调查得很翔实。爸想跟你说的是,自古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妻夺**之恨,不共戴天。你父虽不是他亲手所杀,你妻也不是他横刀夺去,但这笔账必须记在他身上。听说他和老婆非常恩爱,令人羡慕。他拆散了你和小曹,自己却活得幸福滋润,小男,你能忍得下这口气吗?”
秦男咬牙说:“爸,我明白您的意思。”
当曙色刚刚爬上窗棂的时候,秦风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口气,死了。
办完父亲后事的第二天,秦男就告别了母亲和秦歌夫妇。他对他们说是出去找工作,其实是来到了河阳。在一家宾馆住下后,他倒出那个信封里的资料,令他吃惊的是,里面竟然有两份东西,分别用一个小信封装着。再打开一看,一个是关于何正求的资料,里面还有一张光盘;另一个却是父亲的结拜兄弟童庚涛几十年里写来的13封信。他当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把童庚涛的信也装到了何正求的资料里,还以为父亲是被病魔折磨糊涂了。
何正求的资料里介绍的其实并不仅仅是何正求一个人。何正求全家以及岳父殷富国全家的个人资料都在里面,而且非常详细,详细到每个人的生日、性格、爱好、追求甚至饮食习惯等都罗列得清清楚楚。当然,还有每个人的近期彩照。
而那张光盘是何正求在对风香园进行曝光时的相关摄像资料及他配合画面撰写的解说词。
要打败仇人,首先要了解仇人。看来,父亲是恨透何正求并执意要报复他了。
难道自己不恨何正求吗?如果不是因为他对风香园的曝光,秦家怎会破败?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怎会离弃自己而投入他人的怀抱?
想到曾给自己带来无限快乐的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曹典娜,现在不知道正与怎样的一个男人变着花样颠鸾倒凤,夜夜欢愉,秦男就觉得血翻气涌,他感到自己蒙受了一个男人最极致的羞辱。
“何正求,我要杀了你!”他在心里无比愤怒地喊出了这句话。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也生了根。
在对何正求和殷思琴两人的资料进行了仔细的研究分析后,秦男直奔深圳,借助于一名大学同学的关系以及他自己所学的专业和相关工作经历,很快在一家知名的医疗器械制造企业找到了一份营销工作。
几个月以后,当秦男隔着殷思琴的办公桌取下墨镜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她时,殷思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笑意问:“正求。怎么想起来我办公室了?想我了?”
秦男装作惊讶地问:“殷助理,你,你说什么?”
一听声音,殷思琴这才发觉自己认错人了。
于是,殷思琴也惊讶了:这人除了声音跟何正求不一样,面貌、身架几乎与何正求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如果他们两人站在一起,说是双胞胎,绝对没人怀疑。
殷思琴呆呆地看了秦男好一会儿,才羞涩一笑道:“先生请坐,请问先生有何贵干?”
秦男也微微一笑道:“请殷助理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本人秦男,深圳天健医疗器械制造有限公司业务员。这是我的名片。”
秦男边说边放下一个公文包,从包里取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双手递给殷思琴。
殷思琴看了一下说:“哦,秦先生。你们的企业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业务往来呢。”
秦男说:“那请殷助理以后多多关照哦。”
殷思琴说:“如果秦先生想跟我们做生意,您应该找采购部。采购部不归我管,我不能越权的。”
秦男笑了笑:“可我知道,殷助理将来成为富国的掌门人是躲也躲不了的。您说句话,谁能不买您的账呢?”
秦男这句话让殷思琴听了很是受用,她说:“这样吧,你把你们的产品目录和报价单给我两份,在质量和价格及售后服务同等的前提下,我可以向采购部建议优先使用你们的产品。这是我的名片。”
说完,她从桌上的名片盒里拿出一张名片回送给秦男。
秦男微弯着身子双手接过。
临走时,秦男看着殷思琴,很认真地说:“殷助理,我原来一直以为巩俐和章子怡是中国最美的女人,但看到您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太肤浅太无知了。”
殷思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一周后,殷思琴主动打电话给秦男,让他去采购部。
采购部给了秦男一份总价值260万元的器械订单。
接到这么一大笔订单,秦男才真正领略到了殷思琴说话的分量。按照公司3%的提成,秦男获得了78000元的提成奖励。
在富国大酒店的一个豪华包间里,秦男设宴感谢殷思琴。
到了约定的时间,殷思琴携姐姐殷思媚进来了。
殷思琴说:“秦先生,没有征得您的同意,我带了人来您不介意吧?”
秦男站起来彬彬有礼地笑道:“哪能呢?有两位倾国倾城的女士赏光,秦某不胜荣幸。”
殷思琴笑道:“秦先生,那我就把这位女士介绍给您了:殷思媚,富国大酒店总经理,本人的亲姐姐。希望秦先生以后多多光临哦。”
殷思媚笑着向秦男伸出手:“非常欢迎秦先生!本来我还有别的事,可听思琴说秦先生跟何正求长得简直就像双胞胎,我是好奇才推掉其他应酬过来的。”说完,她又认真地打量了秦男一番,连连说,“真像,真像。”
秦男故作不知地问:“何正求是谁?我跟那位何先生长得真的像双胞胎吗?”
殷思媚说:“何正求是我妹夫啊!”她又向殷思琴一撅嘴,“就是她老公喽,河阳第一*男美**子,市电视台的名记名主持。”
秦男夸张地说:“是吗?哎呀,我竟然敢跟殷助理的爱人长得一模一样,真是……哎哟,我怕我在河阳混不下去了。”
殷思琴不解地问:“秦先生何出此言?”
秦男说:“何先生一定是河阳的名人,现在这个时代,名人都是有粉丝的。假作真时真亦假,万一本人时不时地被何先生的粉丝认错了,又是要签名又是要合影什么的,你们说,我不是尴尬得很吗?”
秦男的话把殷家姐妹俩逗笑了。
殷思媚说:“秦先生还挺幽默的。那您以后在公共场合就藏着掖着点儿,别惹人家何大记者的粉丝就是了。”
几人又是一番说笑。
菜上来了,满满的一桌菜都是殷家姐妹俩喜欢的,她们自然又少不了一番赞叹。
在接下来的边吃边聊中,工商管理专业毕业且在广州这个开放前沿的大都市历练过的秦男,以他先进的企业管理理念,睿智而不失幽默的谈吐,博得了殷家姐妹的一致好感。
没过多久,她俩就把秦男当作了贴心的朋友,也乐得经常找时间和秦男或吃饭或喝咖啡。
殷思媚曾私下对殷思琴说:“这个秦男真的是个人才,做一个推销员,真是埋没他了。”
殷思琴说:“嗯,而且是个很优秀的人才。要不,你把他挖来做你的副总,让他帮你管理酒店,你当甩手掌柜?”
殷思媚摇了摇头:“把这么一个男人放在身边,我怕……唉!还是省点儿心吧。”
殷思琴明白殷思媚说的是什么意思,哈哈一笑在殷思媚的肩上轻轻捶了一下。
而秦男在与殷思琴的不断接触中,感觉到她过得非常幸福与满足。可她的幸福和满足就是何正求的幸福与满足,这是秦男不愿意看到的,更是他所仇恨的。何正求越幸福,秦男的心火就越炽烈,杀他的念头就越坚定。
后来,秦男经过对何正求的多次跟踪,沮丧地感到,杀何正求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正求家自建的独立式别墅虽然位于城郊结合部,但紧邻环城公路,视野较开阔,不便下手。
早上上班,何正求与殷思琴基本上是同车而行。到市电视台门口时,何正求下车,殷思琴则继续开着车前行到富国总部上班。
中午,何正求和殷思琴从来不回家做饭,要么到何正求的母亲鲁林家吃,要么到殷富国家吃。若是有应酬或加班,他们就自行解决。
晚上下班后,殷思琴也多是先去电视台接了何正求后再去鲁林或者殷富国家接何苗一同回家。有时候他们也不接孩子,就自个儿回家享受温馨的二人世界。
不过,若是想单纯地杀死何正求也容易,那不过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关键是,杀死何正求后,自己如何全身而退?何正求毁了秦家的基业,气死父亲,逼走妻子,如果自己跟他一命抵一命,那岂不是亏大了!
看来,只好等机会了。
很快,这个机会就让秦男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