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伟,今年35岁,在阿里巴巴工作了整整十年。四个月前,我被裁员了。
十年的光阴,就这样戛然而止。我至今都记得,那天HR把我叫到小会议室,当着我的面,把一纸裁员通知书和N+1的赔偿金推到我面前。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公司战略调整,你的岗位要被优化,非常抱歉。"HR一脸公式化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年啊!我为这个公司付出了十年的心血,通宵达旦、披星戴月地干活,就为了把每一个项目做到最好。我还记得,刚进阿里那会儿,马云在年会上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努力工作,在阿里就有一辈子的饭碗。"
呵,一辈子的饭碗?说得轻巧。现在好了,说裁就裁,十年的付出,说没就没了。
拿着赔偿金,我黯然离开了阿里园区。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下来。
失业的日子,简直就是煎熬。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看着存款一点点减少,我的心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喘不过气来。
更让我崩溃的是,我开始疯狂地投简历,可是石沉大海,连个面试通知都没有。十年的工作经验,就这么不值钱了吗?
终于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面试通知。我欣喜若狂,精心打扮了一番,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面试地点。可当我推开门的一刻,傻眼了——
迎接我的,是一张张或嫩或老的面孔,清一色的男性,竟然有几十号人!原来,这是一场群面。
HR姐姐微笑着说:"大家都是来面试产品经理的吧?我们采取'末位淘汰'的群面模式,希望各位好好表现,加油!"
我环顾四周,发现有的人西装革履,有的人青春洋溢,可唯独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秃顶、发福、眼角的皱纹明显,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油条"。
面试开始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种创意想法信手拈来。我支支吾吾,脑子里一片空白。面对这些青春逼人的90后,我那点陈旧的经验,早就out了。
果不其然,第一轮,我就被淘汰了。
走出面试的大楼,我蹲在路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明白,十年的资历,就这么一文不值了吗?在这个看脸、看学历的社会,我这种油腻中年男,还有什么出路?
回到家,我颓然倒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是我爸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小伟啊,最近工作找得怎么样?要不要爸妈帮你想想办法?"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放心吧爸妈,我有的是办法呢。再说,我这么有能力,肯定不愁找不到工作。"
挂断视频,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为了不让爸妈担心,我只能撒谎,可心里的苦,又有谁能懂?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转眼都四个月了。我的存款见底,房贷、车贷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催款。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给多年的老同事小王打了个电话。小王比我小五岁,一直是我的好哥们。
"小王,最近在忙啥呢?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老张啊,什么事你就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是这样的,我被裁员都四个月了,到处找工作都不顺利。你看你们部门最近招人吗?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王叹了口气:"哎,老张,你也知道,现在企业都在缩减成本,哪还敢乱招人啊。再说,就算有headcount,领导也不可能批一个你这种资历的。你也别不开心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要不,你再多投一些简历,总会有机会的。"
我苦笑一声,连声道谢,挂断了电话。多投简历?我投了几百份了,连鬼影都没见到。
望着手机通讯录里一个个曾经的同事,我突然意识到,我是真的被这个社会抛弃了。三十好几的人,拖家带口,一无所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还在阿里上班,和同事有说有笑,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醒来,只剩一地鸡毛。
我不知道,失业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奇迹就会出现。又或许,我只能就此沉沦,在绝望中度过余生。
此时此刻,窗外华灯初上,我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第一次感到,生活竟是如此艰难。十年的光阴,说没就没;一个好端端的中年人,说废就废。
我不甘心,我还要努力。即便明天,我依然可能面对无尽的失败,但我不能认输。毕竟,我还有一个家要撑起来。
这,就是我——一个失业中年男人的独白。也是无数个被时代洪流无情碾过的打工人,内心最真实的呐喊。
希望有一天,奇迹会降临到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身上。也希望,这个世界,能对中年人,多一些宽容和善意。
毕竟,生活不易,但我们每个人,都值得被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