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传发
巢湖人的性格,尤其重教而尊师。论此,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和平将军”张治中,他长年在外从军从政,却终生在兹念兹着家乡的教育事业。

张治中出身于贫苦的农民兼手工业者家庭,青少年时代有过一段“艰苦的历程”,早年离开家乡之际,母亲送他一句话——咬口生姜喝口醋。他深知要想让贫困农家的孩子告别贫困,唯有送他们进学校多读书。20世纪30年代,短短几年间,大解私囊,张治中于巢湖之滨的黄山之麓创办起黄麓师范学校及附属小学、幼稚园;此后,他尤其重视挑选好校长。耿家舒、郑伯川、吕达夫诸任校长都是非常著名的,其中,杨效春校长就是由梁漱溟推荐,并在反复考核后选定的;而优秀校长必然会选聘优秀教师,黄师虽地处偏僻,条件艰苦,却云集了一大批优秀教师。日军侵华,黄麓师范被迫停办。抗战胜利后,张治中再度筹措巨款帮助黄师复校。新中国成立后,经常购书赠予,临终前文伯先生把全部藏书送给了学校。黄麓师范曾与著名的晓庄师范并肩驰名于大江南北,为国家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张治中在回忆录中写道,“我曾和黄麓乡师的杨效春校长多次商量,想把乡师逐渐扩大,成为大学......”如今,梦想成真,除了黄麓师范“枯木逢春”之外,木林森,黄麓那一带正在兴起一座大学城,已经入驻的有合肥师范学院滨湖校区、安徽建筑大学城市建设学院、安徽公安职业学院、安徽大学江淮学院等。
大湖之滨,张治中的重教思想是有着广泛的*意民**基础的。
“二一添作五”。只要是节假日,只要是农闲,我的祖父总是来给我陪读,“传发,抓紧时间念书、打算盘.......”他深知自己不识字之苦——这是家长对孩子的“劝学”。
前不久,巢湖学院附中校友朱智园在回忆他的恩师李广树先生时写道,“一天,他把我喊到办公室,我看他愁眉不展,也跟着紧张起来。接着,他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今天,我在路上看到你父亲,他正拉着板车,我觉得他很辛苦,所以你能不能摆正态度,好好学习?”我没有说话。他又说到:你处在农村,我非常了解你家庭生活的不容易,难道你不想摆脱这种状态?”——这是老师对学生的“劝学”,有时候也有老师与学生家长交流之“劝学”。
同样为巢湖学院附中校友的朱向红,微信朋友圈里,只要是杨鸿老师发的信息,她都会积极关注,因为杨鸿老师对她恩重如山。那是1983年夏,朱向红正在读初三,有一阵子,班主任杨鸿老师发现朱向红同学表现有些不大正常,整天愁眉苦脸的,一问,父母不想让她上学了!兄弟姐妹四个,她在家老大,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是“小板车,毛驴带,一天挣不上七八块”,母亲在家“脸朝黄土背朝天”,子女多,日月苦,父母重男轻女......杨鸿老师对朱向红说,“我去做做你父母工作”。于是乎,那天中午放学后,杨老师便和朱向红一起赶往朱陶村,深一脚,浅一脚 ,一个多小时乡间小道,一进门,满头大汗的杨老师便坐在朱向红母亲面前,“今天与未来”,“男孩与女孩”,劝来劝去,妈妈终于同意让向红继续上学。也很争气,朱向红一直读完高中而考上皖南医学院,毕业后在巢湖市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当了多年医生,她现在为巢湖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副主任,这真是“知识改变命运”。

如今,在巢城,下午你去洗耳池转转,那些看戏、打牌、下棋的爷爷奶奶,十之五六为“陪读大军”,晚间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姐大妈,十之三四同样为“陪读大军”,或购房,或租房,背井离乡,他们把儿孙从乡下带到巢城,为的是让孩子们享受优质教育,如今巢湖人重教之风,不逊于张治中先生当年的“作育光辉”。
重教的突出表现之一是尊师。
学生离校若干年之后,多数情况下,“老师认不得学生,学生却认得老师”,这是因为,对于学生来说,一生中,教导过你的老师就那么几位,但,对于老师来说,所教授的学生数百号,甚至更多。巢湖一中黄宗国老师曾经跟我说过,他有几位学生,后来彼此之间成了忘年交,有的学生非常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帮他就医问药。在我的手机里,有几位微信好友是我的学生,多是于日常生活中无意碰到的,我都不认识了,他们却一个个主动喊我“张老师”,师生重逢了。
尊师的突出表现之一是热爱母校。
10年前,巢湖一中百年华诞,曾经的一中学子杨庆木先生,自费出版6篇纪念文章集辑为《母校情》,还为母校捐款,为母校校庆谋划而奔走,他对母校的爱情真意切。贾忠慈老校长说,“巢湖一中之所以能够历久弥坚,正是因为有一大批像庆木校长这样的关爱支持一中健康成长的中坚力量的支撑!”历史有时候需要沉思。巢湖一中于2003年秋搬迁到团结东路的新校区后,原来卧牛山的老校区就交给巢湖二中继续办学。可是,这座老校区是有着悠久历史传统和厚重文化积淀的,是原来众多在此学习的校友心中永存的校园。这座老校园如何在校史中存有印迹呢?在此方面,庆木先生做了两件有意义的事情。一是请巢湖市八中的杨新祥美术老师,制作了一张母校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面对北大街大寺巷的老大门图,再现那个时期学校难忘的文化形象;二是请1965届高中校友吳祖恺制作了一张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们在一中读书时校园的平面图,意在展现“我心中永存的校园”,2011年4月9日,当庆木先生说明来意时,祖恺先生一口应承,“我也应该为母校做贡献”!随后,一张放大如精品书画的“巢湖一中原校区平面图”制作好了。这两幅图都被收入一中校史一书。古言道,鸦有反哺之义,在此,点赞庆木先生——“杨”有跪乳之恩。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而“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为人父母者,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幸福。给孩子留下多套房产,给孩子留下大笔存款,这都没有错,但,最应该留给孩子的是“教育”,教他们如何做人,教他们如何读书,教他们掌握一门科学技术方面的“手艺”,特别是贫困人家,这才是最根本的,毕竟,“薄技在身,胜握千金”,巢湖乃文化之乡,巢湖人懂得这些道理,巢湖有大批学子远走高飞。
最忆是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