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
一
我是杨戬，对，就是王者荣耀里有真实伤害那个，不对，就是跟你们的孙大圣打的难舍难分的那个，也不对，是劈山救母那个，呃这么说也不准确，是长三只眼睛的那个人。
天庭解散以后，别的神仙都死了，用死这个字不太准确，神仙是不会死的，但是当他们一个一个在我眼前变成一缕缕青烟的时候，我只能认为他们死了。
只有我活了下来。
开山斧丢了，银弹金弓丢了，斩魔剑丢了，哮天犬在我眼前咽了气，就连我额头上的那第三只眼也闭上了。只剩下三尖两刃刀在角落里落灰。虽然说法力还在，但是我清楚的感觉到力量在一天天的消退，我正在一天天的变成凡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对死亡的恐惧。
我知道，我再也不是神仙了。
二
我在人间卖起了保险。虽然没什么起色，但是靠着底薪，勉勉强强还能过活，租了一个阁楼，很小。马桶放置在房顶形成的斜坡下面，以至于我每次上厕所都要歪着头，否则就会撞上斜坡。这样就容易瞄不准，总是洒到外面。一开始的时候阁楼里特别乱，我好不容易用法术和体力劳动收拾干净的时候，房东告诉我要涨房租。
当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很自在。就是领导批评我的那副嘴脸总是让我想起老舅，呃，也就是玉帝，无论我如何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他都不会夸奖我。只是吩咐财神往我的天地银行账户里打钱。几万亿几万亿的打，只可惜在凡间没法把钱取出来，不然我比那个谁，谁来着？哦对对，马云，不然我比马云还有钱。
平日里我最喜欢和同事一起打王者，猜猜我最喜欢玩哪个英雄？杨戬！对，我玩我自己，只有这时候我才会忘了我已经快变成凡人的事实，杀个痛快，就像当年一样。尤其是抓姜子牙的时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快感。而且这个游戏里的杨戬第三只眼是小无人机的设定太棒了。我要开天眼的时候需要把两只普通的眼睛闭上，而且天眼没有普通眼睛的功能，所以我就像个瞎子一样。如果我能也能把天眼抠出来做成一个小无人机就好了。
哦，我忘了，我已经没有天眼了。
三
为什么我的保险卖不出去？因为每当顾客态度不好的时候我就会回怼回去，因此流失了很多生意。我要是能像小王一样就好了，他是我们那最佳员工，脸上永远带着笑，客户怎么说他他都不介意。
他总是拍拍肩告诉我：你得弯点腰。
我当然也想像他一样啊，可是在天庭的时候傲气惯了，想改过来还是得慢慢来。
不多说了，上班了。
"不买不买不买，去去去，你去对门，他家肯定买。"一位中年女性把我轰了出去。
我听了她的话，敲响了对面的门。
门开了，是一个男人。
"先生您好，打扰您5分钟，我们公司最新推出寿富同天险您了解一下，咱们这个险啊不光保病保灾，还保婚内出轨，子女不孝，简直就是万能险啊…………"
"杨戬？"
我呆若木鸡，杵在那里惊慌失措。
四
"你是谁？"我的脑子飞速旋转了半天，憋出了这三个字，这不能怪我，到凡间已经三年了，都是用的化名，这是第一次有人叫我杨戬。
那个男人向外探头看了看。
"进来说。"他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十分信任他。
屋子里面还有一个男人，我并不认识他们两个。
后来他们向我解释了以后，我才明白起来。
原来他们两个是爱神，开门的叫做狄言，在屋里的那个叫李单。哦？你不知道什么是爱神？我给你们简单的解释一下，月老知道吧？就是专门给凡人牵红线的那位，这老头子非常懒，觉得14亿人实在管不过来，就在凡间挑选有能力有资质的凡人来帮他牵线，拿根红线两端分别绑在两个人的手上，这俩倒霉蛋就看对眼了。每个城市都有那么一两个。他们告诉我，天庭解散后，月老化成烟了，爱神们失去了领导人，现在全乱套了，一个人爱好几个人，好几个人互相爱着诸如此类以前从没发生过的事情现在遍地都是了。
"去天庭汇报任务的时候我见过你一面，所以刚才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不过说真的，你没有了天眼看起来真不习惯。"狄言说。
唉，真是不同往日了，一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小仙也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对了，你怎么没死？"狄言问。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肉身成圣吧。"我说。
"别闹了，肉身成圣的神仙又不止你一个。"
"那你什么意思。"我受不了他这轻佻的语气，这要是在以前我一个开眼就照瞎他。
"别误会，我们知道你肯定死不了。"狄言说。
我不明白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死不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因为月老给你留了一封信。"
五
"这是信，给你，我们只能帮你到这了，爱神组织现在乱了套，我们得去维护秩序。"狄言说。
红色的信封上，写着二郎真君亲启。
我接过信，手竟然有些发抖。
"你不配当个凡人。"狄言拍了拍我的肩，把我送出了门外。
我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到了家，我打开了信封，上面什么都没有。
靠，又搞无字天书这一套？这种套路已经没人愿意看了好吗？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角落里布满灰尘的三尖两刃刀，想起了在天庭的日子。
六
"老杨，你这个月开多少？"雷公问我。
"18万亿吧。"我说。
"真好，我这个月只有你的三分之一。"
"不错了，你也没干什么活，现在凡间是冬天，冬天也用不上你，开的不少了。"
"我知道，关键我家那头母老虎你也不是不知道，又该嫌我挣得少了。"
"哦，家里还有母老虎啊？什么时候养的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电母已经站在我们身后了，薅着耳朵把雷公拽走了。
电母生起气来可真好玩，身边噼啪噼啪的闪着电火花。
"嘿！杨戬！再比一场！"身后又传来熟悉的叫喊。
这猴子可真烦人。
"你爱跟谁比跟谁比，我是不跟你比，你难道忘了上回把王母娘娘麻将桌给拆了？扣工资舒服是吧？"我说。
"哎呀，来吧，老猪成天围着那嫦娥转，沙和尚在凡间不愿意上来，李靖不让他儿子和我玩，就只有你能陪俺老孙乐呵乐呵了。"猴子一边抓耳挠腮一边说。
"可别，我得看着南天门，你这一天什么事都没有？我记得如来让你把瑶池水送到南海观世音那吧？要是送晚了，瓶子里的花败了，你知道什么下场。"我说。
"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自打成佛以来，天天不是让俺老孙跑腿，就是让俺老孙看院，这哪是大圣该干的事。想见师傅一面都不行，什么金蝉蜕，我可不吃这一套。想当年……"猴子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说实在的我也怀念以前带着天兵天将征讨四方的日子，不像现在，天天看着牌匾上南天门三个大字发呆。
说实在的，近些年天庭有些太安分了，安分的有点不正常。
突然一棒直冲我的面门。
三尖两刃刀迎上，刀棒相碰，霎时间，云海翻涌。
我和猴子相视而笑。
七
"第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三次，还是平手。"猴子说。
"不对，我赢了一回，当年你闹事抓你的那次。"我说。
"你要脸不要？那是太上老君的金刚圈将我擒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是谁让哮天犬咬的嗷嗷叫。"
"切。"猴子不再说话，他看日落看出了神。
天庭的日落也确实是美，硕大的一轮红日徐徐落下，无数金光散落而下，落在南天门的横梁上，落在凌霄宝殿的琉璃瓦上，落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上，落在瑶池的波纹里，只有这个时候天庭才真正称得上是天庭，真正令人心驰神往的地方。
"我想去找紫霞。"猴子说。
"这话你已经说了无数遍了，也没人拦着你。"我说。
"可是我现在不一样了。"猴子回头看着我，"我已经不是那个她喜欢的孙悟空了，我现在是斗战胜佛。"
我一时语塞，关于孙悟空和斗战胜佛的区别，我们都心知肚明。
"杨戬，如果我没尝过有人陪的滋味就好了。"
这时候，云海将太阳吞没，灯火点缀起天庭，但是不能弥补黑暗带来的空缺。
昏暗中，猴子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注视着我。说道。
"别让他们吃掉你。"
说完，猴子就化成了烟。
我突然惊醒过来。
回想着回想着竟然睡着了。
缓解了一下心情，我向角落走去，伸出手握住了三尖两刃刀。
我的眉间隐隐作痛。
八
隐隐的痛突然变成剧痛，天眼开了。
这时候我发现我能看清这封信了，但是天眼很快就闭上了，剧痛却没消散。
我只看清楚了瑶池水三个字。
突然想起来了，太上老君发明了一种墨水，只有碰到瑶池水才会显形。
我去哪搞瑶池水啊？天庭都他妈没了。
这时三尖两刃刀没有了之前微弱的光芒，和普通的兵器一样了。它把最后一点法力给了我，但是我什么都没做到。
哦，对，我已经是个凡人了。
九
看着荣誉榜上我的照片，好开心。
我已经可以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保持微笑了，蝉联了三个月的最佳员工，每次领导和我说话时候都慢声慢语，满脸堆笑，这总让我想起了哮天犬想吃肉时候的那副嘴脸。
下班回家，买了羊肉，丸子，青菜，晚上吃锅子。
走在路上我琢磨着应该换一个房子了，不想再低头上厕所了。
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当我在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到椅子上了。
呵，太小看我了，这种绳子根本困不住我。
一拳打在我的脸上，真疼。
"废话不多说了，我们想要什么你也知道。"打我的那个男子一身黑衣，带着面罩。
"什么东西？您得说明白啊。"我说。
"不是吧老大，这是杨戬？怎么跟狗一样了？"另外一个黑衣人说。
一拳又打在我的脸上。
"大哥大哥，别打别打，您要找啥您得说清楚啊，不然我怎么说告诉您啊？"
"哈哈哈，这杨戬这么怂了都，没少在凡间受苦吧？来，看看，你认不认识我。"为首的黑衣人揭开了面具。
我认出他来了，他是电梯服务员。想去天庭只有一条路，就是做珠穆朗玛峰山顶的通天电梯，他就是负责帮我们神仙摁楼层的一个小仙而已。
"啊，是您啊，都是老相识，有话咱好好说呗。别动手了。"我展现出我平生最诚恳的笑容说道。
"不动手？行，你学狗叫我就不动手。"他看着我。
"好好好，我这就给您学，汪汪汪，汪汪汪汪。"他说什么我都照做，我只希望他能今天放我走，如果明天不能去上班，这个月全勤奖就泡汤了。
"哈哈哈哈哈，老大你看他学的多像。"他们大笑着。
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羞辱，这只是，呃，只是我为了自己而采取的一种措施。
又是一拳，这次打到了我的肚子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那封信，在哪？"黑衣人首领问。
"嗨，我以为什么呢，原来要信啊，我说了您能把我放了吗？"我我说。
"赶紧的，哪来这么多废话。"说完黑衣人又作势要打。
"别打别打，我说……"
还没等我说完，几根红线从窗户射进来，牢牢的将那三个黑衣人捆住。
是狄言。
给我解了绑，然后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能感受到他眼里的失望。
他突然抓住我的衣领，这让我又害怕起来。
"二郎神？狗屁二郎神？还他妈天庭大将军，哮天犬都比你强，现在凡间已经乱了套了，你什么都不做？"他冲我大喊。
"我做什么？我他妈能做什么？啊？我他妈没神力了，我连三尖两刃刀都举不起来了。以前我一个打一万个的时候都来巴结我，现在*妈的他**成凡人了，一个个冲我又吼又叫的。天庭没了！天庭已经*妈的他**没了！"
说完这话，我竟然掉眼泪了。可能会掉眼泪也是凡人的一种特征吧。
"天庭解散时，一部分神仙的元魂通过电梯掉落人间，被负责维护电梯和管理电梯的那群小仙得到了。功力大增，并且决定成立新天庭，叫做青云会。现在正在清除天庭在凡间的遗留势力，尤其是你。如果你什么都不想做，那就找个地方藏好自己，别死了。"狄言的语气平静下来，接着说："外面有人会开车送你，你走吧。"
我什么也不再说，上了车。
十
路过了一个道观，我让他们把车停下放我下去。
说起来有意思，里面供奉的雕像正是我自己。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这也太丑了，和我一点也不像，谁会涂那么重的腮红，还有那眉毛也太粗了，好像在眼睛上面放了两条蚕。
三尖两刃刀，开山斧，银弹金弓，都有。装备的还原度倒是很高。
还有哮天犬。
我伸出手来摸摸它，就像以前一样，可惜不能把他翻过来。不然我还可以摸摸肚皮。
已经是深夜了，月亮缺了一个角，银光倾泻在门口的台阶上，蟋蟀在草丛里叫了起来，微弱的烛火把我的影子还有雕像的影子糅合在一起印在墙上。
天上的繁星，好像每一颗都在像我诉说着，诉说着有关现实和幻想之间的起承转合。
我就站在那里，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缓缓打开，像二郎神一样。
十一
我的法力回来了。我决定做点什么。
所有的神仙都死了，唯独我还活着，一定是有原因的。可能所有答案都在那封信里。我得回天庭一趟。
三尖两刃刀由于法力透支已经钝了，我需要再找一件趁手的兵器。
突然领导给我来了电话，让我去上班。
"上你个头。"说完我便挂断。
倒是有一件好兵器，而且非常趁手。
我轰开大门，大喊道：
"敖广老儿，你给老子滚出来！"
十二
"你怎么没死？"敖广问。
虾兵蟹将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我就站在小山的山顶。
"*他妈你**管我死不死，倒是你，天庭不在了，你当大王了是不是？还自称海王，你知道啥叫海王吗你。"我说。
"是是是，老夫知错了，不知真君此行前来为何打算？"敖广看我法力已经恢复了，顿时吓得面色铁青，说话也毕恭毕敬的。
"我来拿个东西。"
"那东西不在老夫这。"
"拿到手我就走。"
"可真不在老夫这啊，您就是借我十万个胆子老夫也不敢蒙骗真君啊。"
"哦？那我就赖在这不走了，来，接着打。"
"老夫跟您开玩笑呢，请随我来。"
金箍棒就那么直直的矗立在那，似乎已经和海洋融为一体了。
"我借用一下，用完就还给你。"
金箍棒极速缩小，吓得周围的鱼群四处逃窜。
我把它装进耳朵里。
"走了，日后再见。"我说。
十三
带上信，还有金箍棒，向珠穆朗玛峰进发。
出发之前，我又好好看了看这间陪了我三年的小阁楼。这次上天庭，如果真成功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可能还会怀念在凡间的日子呢。
如果天庭也能装个信号塔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在南天门下打王者了。
靠着神力飞行，很快就到了山顶。电梯就在山顶的正上方，凡人是看不到的，只有天庭的神仙才能看到，并且飞进去。
正当我要进电梯的时候，有个东西向我极速飞来。
尽管它飞的很快，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太上老君的金刚圈。
我忙调转方向，躲避它的撞击。其实我知道这是无意义的，天庭里没有哪位神仙能逃得了金刚圈的追击，孙猴子都不能。
但是我成功逃脱了，可见着金刚圈不是太上老君操纵着。
山顶上有三个人并排而站。和之前绑架我的人穿的一模一样，胸前有青色云朵的刺绣。从外形上来看，有一个女人，一个大块头，和一个普通身材不知男女的。
这就是狄言说的青云局吧？呵，臭鱼烂虾，我去会会这帮山寨神仙。
"杨戬，你不该来的。"大块头一甩袖，收回了金刚圈。
"我回家还有错了？"
"帮主，咱们难不成还真要杀了杨戬哥哥啊？这么帅还这么有型，人家真的下不了手了啦。"那女人虽然这么说，但是面露狠色，轻轻挥手，一段红绸在她的臂弯与腰间缠绕着。
这个我也认出来了，混天绫。
"合着这好东西全让你们给捞走了，还有什么法宝，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吧。"我拿出金箍棒，天眼微睁。
金刚圈再一次极速向我冲来，用金箍棒弹开，顺势冲出，直奔那三人面门。
混天绫舞起，凭空泛起一阵红色涟漪竟将我震退。
尽管天庭已经没了，但遗留在法器上的法力却任然不可小视，况且用它们的人也算是小仙，懂的仙法一二。我刚恢复仙体，法力还没有恢复完全，甚至都不确定仙格（神仙的自我人格）是否还在。毕竟在打斗的间隙中，我还在思考回到天庭还用不用还花呗的问题。
攻击没有停下来过，混天绫飞驰而来，缠住了我手中的金箍棒。
顺势一拽，女人被我拉过来，一头撞在棒子上，我抓住混天绫，三两下就将她绑了起来。
真是三脚猫功夫。
然后是金刚圈，从始至终他就只会扔出去收回来这一个技能，和太上老君比差太远了。
我一边躲避着，一边寻找时机。
就在金刚圈再一次要反回到大块头手中的时候，我抓住了它，凭着它到了大块头的上空，当头一棒。
声都没吭，就倒在地上了。
跟我这久经沙场的老将比，这俩货还是太嫩了。
"就剩你了，怎么一直没出手？不会是吓尿裤子了吧？"我看着那个普通身材的黑衣人。他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他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眼睛。
那是一双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出来的眼睛。
十四
"猴子，你………"还没等我说完，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把我打下山顶，我一只手抓住了悬崖的边缘，这一拳可真够受得的，把我都给打吐血了。猴子的元魂被这小子捡到了，真他妈幸运。
我咬牙从边缘爬上来，但是已经站不稳了。
又是一拳，这次打的是我的脑袋。
我跟你们说，金箍棒对猴子来说可没有什么帮助，反而是用来压制猴子的那部分嗜血的本性的。没有了这一万三千五百斤，猴子就会暴走。而这部分元魂正是嗜血的那部分，我可有的受了。
打在脑袋的这一拳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耳朵也听不到声音了。
一拳，一拳，又是一拳。
脸颊，腰间，两个眼角。
我已经没有痛觉了，脑海里放起了走马灯。
第一天碰到哮天犬，那时候还是小哮天犬。
第一次和哪吒偷偷去云海玩。
第一次和孙猴子打起来。
第一次和老舅顶嘴。
第一次讨伐妖魔
那些温暖的回忆，在我的眼角流淌下来。
其实我这辈子也不错了，问问凡人，谁当过神仙？问问神仙，谁又卖过保险？谁能拥有我这样奇特的经历？
死了就死了吧，死在这也算是壮烈牺牲。
可是我又看到了。
哮天犬咽气时看我的眼神。
一座座被我劈开的山脉。
紫霞被贬时，拦住猴子的我自己。
一缕缕青烟。
"别让他们吃掉你。"
天眼开到最大，绽放出金色的光芒。
在光芒的照射下，假孙猴子动弹不得。
"快，老杨，动手！"黑衣人体内传来真孙猴子的声音。
"猴子，你在里面，我怎么救你出来啊？"
"省省力气吧，元魂被这王八蛋炼化了，他死，俺老孙就得死。"
"肯定有别的办法，我能用天眼把你整出来。"
"没有用，你天眼开到最大，也只够把我唤醒一会儿，快动手吧，磨磨唧唧的。"
"不可能！你说动手就动手，你是我上司？咱俩还没分出胜负呢，赶紧的，快出来，接着比……"我一边说，一边全力睁开天眼。
"杨戬，我想去找紫霞。"
我不再说话，孤独是我的宿命，不是猴子的。
"我去你大爷的！"我拼尽全力抡起棒子向他脑袋上砸去。他应声倒地。
而我成功的满身是血地上了电梯。
十五
这南天门的牌子落满了厚厚的灰，廷柱也都被腐蚀了，云海不再翻涌，琉璃瓦没了颜色，炼丹炉上了锈。
瑶池都快干涸了。
我把信沾了水，躺在瑶池边上看了起来。
真君：
你看到这字了，就是弄到瑶池水了，老夫就当你是回了天庭。
神仙培训班的时候咱们就都知道，天庭以及众仙都是凡人的心念化身的，存在与否取决于凡人的信念。近些年来啊，这凡人变化巨大，不再愚昧，无知，盲目了。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意志。也就不需要咱们照看他们成长了。这天庭和众仙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啊，所以我们研究研究就打算解散了，全部退休。
天庭虽然没了，但是人间不能没有守护神啊，经过组织研究决定把这个重任就交给真君你了，你肉身成圣，有凡间经验，武功高强，善解人意，等等等等。但是又怕你不同意，所以就暗自决定了，没告诉你，嘿嘿。
首先呢，就是要你下凡视察人间三天，那三天你会失去法力，不过三天以后法力就回来了。等你视察完了呢，就做决定。
啊？你问老夫做什么决定，哎呀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给忘了，留在天庭守护人间还是留在人间守护人间的决定。
留在天庭呢，你的法力会大大增加，因为我们都把法力修为道行都留在天庭了，你在天庭待着什么都不用干，功力自己就大增啦。
留在人间呢，除了方便一些以外没什么好处了，虽然你的法力不会练退，但是天眼会闭上的。老夫不太推荐哦。
不过还是要由你自己决定。把这么沉重的任务交给你完成，实在是羞愧难当啊，哈哈哈，不过二郎神是何许人也，肯定会理解我们滴。
我让狄言把这封信三天后交给你，也不知道这小子记住没有，我手下的还有财神手下的这一帮小仙，真君你也多照顾照顾哈，以后你们就算是天庭了。好了，不多说了，老夫会想你滴，还有，我们不是死了，只是你再也见不到我们罢了。记得，这是好事。拜拜！
月老
这老不死的把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给忘了。
十六
"滚滚滚，老娘没空。"我又被推了出来。
早知道我就在天庭待着好了，这个月花呗又还不上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