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2年春天,我不到8岁,读2年级,那时候长得还算好看,后来长破了,越来越难看。当时,爹妈上班的平凉造纸厂,离我们家隔一条河。小孩子经常跑过去玩,跟厂里的大人混得挺熟。
我才从北京回甘肃1年多,拽的京腔,被称“北京娃”。有一天,工厂的厂长,如今50多岁的我,还记得他叫“张部效”,是不是这几个字,不太清楚。他对我爸说,要出去一趟,让小凤跟着玩去?如今想来,感觉很诡异,他到医院去,我竟然跟着。多么朴实并且傻。他绝对是因为喜欢我才愿意带我去,我爹和我也一定是信任他的。至于看什么病人,会不会有危险,因为没有传染这个概念,根本不考虑。
到医院,进了病房,他看望的病人,床边地下,放着个脸盆,在接从他鼻子里流出来的黄水。我只看了一眼,就到外面玩去了。估计我看他的时间不超过5秒钟。
不记得是几天还是十几天后,我得了黄疸性肝炎,就住在我们看望病人的隔壁病房。
才知道传染病一说,也知道了“传染”二字的威力。当时那个病人的情形,是中医的一种治疗方法。
我住进医院,中药苦似黄连,总是能憋着气一饮而尽。打针从来不哭。被医生护士们表扬着,成为其他孩子的榜样。印象最深的是旁边病床一个老师的儿子老讲鬼故事,我经常做梦,被无头或者青面獠牙的怪物吓得哭醒。一次抽血化验,因为身体虚弱,胳膊上血管空瘪,抽不出来血,只好从大腿根的大血管抽,小小的我,躺在医生硕大的办公桌上,被几个人围着扎针,反复了几次,才妥当。疼得很厉害。忍着不哭,感觉自己就是刘胡兰小英雄。当年买什么都凭票,由于得病,给我家多供应一斤白糖。能喝到白糖水,感觉有一种淡淡的,如今想来挺苦涩的幸福。
因为住院耽误了学习,不得不留级,这让我哭得很伤心。也因为我的治病养病,给家里造成经济负担,至今内疚。
后来学了医,知道那是叫做甲肝的传染病,不会通过空气传染。我虽然只看了他几秒钟,但手可能接触了病房的物件,又没有消毒,就被传染了。通过观察,知道一般来说,传染科与太平间离得近,这两个地方和其他科室保持一定距离。也知道“传染”途径、医疗诊治、防范措施各有不同。
当下新冠病毒疫情防控,有了积极向好的态势,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别不信狼是麻的,遇到了,很凶险。那时的厂长和我爸,一定没有“传染病”这根弦。当年,医学知识的普及和今天不可同日而语,但我们,只是“知道”,远远不够。重要的是如何做。
坚持住,没事不出门。出门戴口罩,不扎堆,不聚会,勤洗手。一定要科学防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