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筱羊
2000年播出的家庭轻喜剧《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可谓登峰造极之作,后来模仿它的《平凡岁月》之类电视剧,虽然品质也不错,但却无法超越。
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电视剧的制作标准和投入成本越来越高,但恐怕更难以拍出这样贴近百姓生活、带着浓浓烟火气的良心之作了。
社会的喧嚣和浮躁,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在这样的心境下,再重新去品味这部经典作品,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也找了久违的内心安宁和释然。
曾经我看《贫嘴张大民》,尤其是看前面张大民迎娶“胡同之花”李云芳那两集,会认为是李云芳被“司徒雷登”甩了,所以才不得已、退而求其次地“下嫁”给又穷又贫的张大民。
可这次观看,我却有了不一样的解读。
张大民能娶到李云芳,是门当户对、两情相悦的必然结果。三个原因,让我们共同来感受这段最纯粹、也最幸福的爱情故事。

门当户对
张大民的父亲是保温瓶厂的锅炉工,李云芳的父亲是毛巾厂的大师傅。两家同属无产阶级,两位父亲更是兼邻居与酒友为一体。
李云芳和张大民从小一起长大,因为父母的关系,两家人更是亲如一家。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张大民垒碉堡,挖战壕,李云芳嘻嘻一蹲,半泡尿就把炮楼给端了。
恐怕从那时起,张大民就有了要娶李云芳为妻的念头了。

一切的改变要从张大民十二岁那年说起,那一年,张大民的父亲,那位老锅炉工,被爆炸的锅炉里的开水,像汆丸子似的,活活烫死了。
张大民的母亲,带着大民过去处理了父亲的丧事。
那以后,大民像变了一个人,从前死淘死淘的”闷葫芦“,灵魂突变,变成了黏黏糊糊的一个人。
话也多了,而且越来越多,等到去保温瓶厂接班,已经是彻头彻尾的耍贫嘴的人了。不变的是身高。锅炉爆炸以前是一米六一,一炸就愣住了。再也不长了。

大民用了另一种方式,来为自己疗伤。他用”贫嘴“来抵御生活带给他的重压,以及缓解他内心的恐惧和彷徨。
他把对李云芳深深的爱意,埋藏在心底,默默为她祝福和祈祷,愿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但感情的洪流怎么可以说转变就转变的,张大民虽然不敢向李云芳示爱了,却总是忍不住找碴儿和她说话,有话没话都想办法说上几句,不然憋得慌。

此时的李云芳,已经长成了高挑、妩媚的大美女,她接了父母的班,成了毛巾厂的工人。
对于张大民的”挑逗“,李云芳总是一笑置之。她心疼大民,知道他独撑家庭的困难与艰难,所以无论大民说什么,她的目光总是软软的、甜甜的。
大民迎上云芳的”勾魂摄魄“眼神,就是再利索的嘴皮子,也变得以秃噜起来。
这就是两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情愫的流转,不过只是一个太过自卑,一个又太过自傲,都不敢或者不肯承认而已。
其实某种程度上,也只有这样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婚姻才更牢固和更幸福。
因为彼此熟识,就会少了很多矛盾和磨合;又因为家庭背景相似,生活习惯也相同,才会有共同的价值观做依托,彼此信赖和同频共振。
这也是后来李云芳和张大民婚姻幸福圆满并永远幸福下去的根基。

李云芳的”被甩"是必然
如果了解整个故事,就会明白李云芳被“司徒雷登”抛弃是必然的,并不会因为渣男出不出国而发生改变。
大雨对李云芳因妒生恨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说:
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自己还不知道。在六十八中那会儿,你让半个班的男生都追你。我哥对你怎么样,你压根就知道。可你心里瞧不起他,还不是跟了别人。别人要不是把你甩了,你能跟上我哥。长了张漂亮脸蛋,你骨子里瞧得起谁啊你!
大雨说得是事实,但要说云芳是因为被甩了才只能嫁给张大民,还是有失偏颇。
以她的自身条件,本来是可以挑一个家庭条件更好、人也更”拿得出手“的人结婚的。
之所以她能够选中大民,并且婚后对大民、包括大民的一家人,委曲求全、任劳任怨,把妻子、大嫂的角色做到尽善尽美,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善良贤惠的天性,以及对大民这个人发自内心的欢喜。

都说乱花迷人眼,单纯、憨直、不谙世事的北京大妞李云芳,当然也不例外。
进入毛巾厂不到一年,她就爱上了本厂的技术员许万君,也就是后来被大民戏谑为“司徒雷登”,一个带着眼镜、文质彬彬,却把最深的伤害给了李云芳的上海男人。
要说李云芳爱上许万君,不如说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爱上了一段本不属于她的生活。
许万君有文化,又有海外关系,他展现给李云芳的,是她在北京胡同里所看不到的生活。
可我们都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就好比,吃炸酱面的喝不惯咖啡一样。

许万君第一次到李云芳家,他看着拥挤又凌乱的李家,看着云芳父母身着毛巾做成的大裤衩,那微微皱起的眉头、那客气又疏远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这段恋情走不长。
他们就是两种不同的人:云芳温顺中带着北京人的豪爽与执拗(看她一生气就赌气不吃饭就可知),许万君礼貌中带着上海人的傲慢与精明(从他后来去美国,走之前说不分,走后前七封信还说不分,第八封信说还是吹了吧,就能看出这个人有点鸡贼)。
两种价值观滋养起来的人,就好比两种土壤结出来的果子,弄到一起只会让人感觉拧巴和别扭。
所以,李云芳和许万君的分手是必然的。正如原著中,大民对云芳的评判:
张大民不是聪明人,李云芳了解他。李云芳也不是聪明人,张大民也了解她。不聪明也没耽误高考,那是70年代的事了。
语文47、数学9分、历史44分、地理63分、政治78分。张大民觉得很骄傲。
李云芳也考了,总分只比大民多5分,政治不及格。
哈哈,这才是同类,要不我们为啥看着漂亮的李云芳,和矮胖的张大民在一起亲热,一点没感到违和,反而感觉很自然、很有夫妻间的那种浑然天成。

张大民的“贫嘴”是娶到李云芳的关键
张大民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在婚恋市场上,可以说是鄙视链的最底端了。长得磕碜先不说,就他家那条件、还有一堆不省心的人和事,哪家姑娘见到他不得绕道走。
要不第一集就上演了一出被人“甩”的一幕。然而正是因为这次“错过”,才让张大民迎来了自己真正的幸福。
所以说,任何的等待都是命中注定。老天一定会在合适的时机给你补偿、给你安慰。我们要做的就是挺住,一定不要放弃对生活的热情。

李云芳失恋后,得了忧郁症,不吃不喝也不说,披着一块绿被面,把自己裹在里面,想与这个世界隔绝。
云芳的姐姐找到大民,想让他去劝劝云芳。
大民矜持了一下,其实他早就想去看云芳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看到云芳脸色苍白、眼睛浮肿的坐在床上,大民在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天下的王八蛋都是一样的”,他心疼地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大*运民**了运气,终于找到了说话的节奏:
云芳,你知道你披着什么东西吗?你披着是一块杭州出的缎子被面,你是不是觉得披着这个挺高级?
云芳,你为什么不说话?人家江姐不说话是有原因的,你有什么革命秘密?你要裹着被面咽下最后一口气,人家还能给你评一个革 命烈 士不成?
大民渐入佳境:
云芳,我帮你算一笔账,你不吃饭,每天可以省三块钱,你现在已经省了九块钱了。可你再省九块钱,可就要直接去火葬场了。
你知道一个骨灰盒多少钱吗?要八十块钱呢?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还没挣够盒儿钱呢!
李云芳的嘴唇动了动,却又没了动静。外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大民也有点沉不住气了。他下了狠招:
云芳,我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你用被面也把我裹上,咱俩一起去偷地雷去!
云芳,我爱你!我爱你!云芳!
张大民说出了那句在心头压抑多年的“我爱你”,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用自己的包容和爱,拯救了云芳,也拯救了自己。

李云芳张着大嘴,哇一声巨响,就把一切悲愤和忧伤都哭出来了。
大民,你怎么这儿坏呀!
大民,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扑倒了张大民,喷了他一脸唾沫,一边嚎啕一边连咬带掐,把他当作了爱和恨的朦胧替身。
张大民凭借自己的一张“贫嘴”,以及他和云芳多年沉淀下来的情感,终于把心仪的美娇娘娶回了家。
门外李云芳的母亲和张大民的母亲都跟着哭起来,想着两个孩子,终于走到了一起,她们老姊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心中惆怅了,不由地异口同声道:
多好的一对儿呀!这俩小兔崽子一公一母是多么合适的一对儿呀!
李云芳不治而愈,嫁给了张大民。从此,两个人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了。

写在最后
我大概和大家的泪点不一样,每每看到如此喜剧收场的时候,总是会哭得梨花带雨。
尤其是在大民和李云芳的婚礼上,大民的母亲一边收获着大家的祝福,一边偷偷地抹眼泪;大民则冲着切菜板吊起的电视,和大家讲解他的奇思妙想。
我就会无来由的流泪。或许是感慨生活的不易,但更多的却是对命运安排的敬畏和感动。
谢谢刘恒老师,给我们如此真实的生活场景以及生活领悟,让我们在二十多年后,依旧能充满追忆和情怀地去感受生命的本质、烟火气的自然顺畅。
这部剧永远是经典,我多么希望这样真实反映百姓酸甜苦辣的影视剧,能多拍、多上映。而不是拍那种连编剧和导演都觉得假,与真实生活完全断层的影视剧。
我们都要知道,现如今的流光溢彩、热闹非常,实际上是由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生活汇聚而成的。
不是精英的生活才叫生活,才好看,普通人的生活,也很好看,也是应该被记录和记住的。
只有他们才能让我们看到自己的生活,才能让我们感知命运的奇妙同样属于你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