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心急如焚为何丈夫两年不见 (多年失踪的丈夫回来求婚)

多年失踪的丈夫回来求婚,女子心急如焚为何丈夫两年不见

卷十九

这时英雄奥德修留在堂上,计划怎样在雅典娜的帮助下,把那些求婚人杀死;他就急促地向帖雷马科说道:“帖雷马科,把那些兵器全部拿走;要是求婚人注意到它们不见了,向你质问,你就用甜言蜜语欺骗他们;你可以说:‘我把它们拿走,是为了不让它们受到烟污,因为它们已经不像奥德修离开这里到特罗去的时候那么明亮,它们都受到烟火侵蚀,被熏黑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就是天神给了我一个念头:我怕你们喝醉了会争吵起来,自相残杀,使得酒宴和求婚成为笑柄;铁制的兵器对人是有引诱力的。’”

他这样说,帖雷马科就听从他父亲的话,叫来保姆尤吕克累,向她说道:“妈,现在给我把*奴女**都关在屋里;我要把我父亲的好兵器搬到库房里去。自从我父亲离开之后,这些兵器留在堂上没有人管,都给烟熏黑了;我当时还是个糊涂孩子,可是现在我要把它们收起来,免得让烟火接近它们。”

他的亲爱的保姆尤吕克累对他说道:“孩子,我真希望你多多关心你自己的家业,保护你的一切财产。可是如果你不让*奴女**们走在前面给你照亮,又有谁来给你拿着火炬呢?”

谨慎的帖雷马科向她说道:“这位客人可以给我拿火炬的;我不能让吃了我家一份饭的人不干活,即使他来自辽远地方。”

他这样说,她不敢多问,就关上大堂的门。这时奥德修和他的高贵儿子跳起来,开始搬运那些战盔圆盾和利矛;帕拉雅典娜在前面擎着黄金灯盏,放出幽美的光辉;帖雷马科对他父亲说道:“父亲,我亲眼看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这殿堂的墙壁、美丽的藻井、柏木屋梁和高大堂柱都在我眼前发出光彩,好像有明亮的火光照耀着一样;看来一定有某位执掌广天的神祇在这里。”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回答他说道:“禁声,把你的话藏在心里,不要发问;主管奥仑波山的天神自有道理。你现在去睡吧;我要留在这里,以便进一步试探奴仆们和你母亲;她会流着眼泪,问我各种事情的。”

他这样说,帖雷马科在火炬照耀下走过堂上,当甜蜜的睡意降临的时候,回到他房里去休息;那是他一向睡觉的地方;他回到房里躺下等待灿烂的曙光;可是英雄奥德修还留在堂上,盘算怎样在雅典娜的帮助下,把那些求婚人杀掉。

这时聪明的潘奈洛佩走出房门,仪表有如阿特密或金光璀璨的阿芙洛狄谛一般。*奴女**们给她在火旁摆好她常坐的椅子,那把椅子镶着象牙和白银花饰,是过去巧匠伊克马留制作的,下面还有脚凳,同椅子连在一起。她们又在椅子上铺好厚大的羊皮。聪明的潘奈洛佩在这椅子上坐下;素臂侍女从里屋出来,拿走那些丰盛饭食、餐几以及那些高贵的求婚人喝酒的杯子;她们把燎炬的残烬倾倒在地上,又重新放上许多木柴,让火发出光明和温暖。

这时美阑多又一次讥笑奥德修说道:“外地人,你还要整夜留在这里,让人讨厌吗?你还想在屋里乱窜,偷看女人吗?你这个叫化子,出去吧,你吃得不少了。不然会有人拿火炬打你,把你赶走呢。”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怒视着她说道:“真奇怪,干什么要这样恶毒地攻击我?是因为我形貌污秽,衣裳褴褛,到处讨饭吗?我这是出于无奈,乞丐流浪汉都是这样的。过去我在世上也有自己的产业,也是个有钱享福的人,也曾多次向流浪汉施舍,不论他是什么模样,有什么要求;我也有过许多奴隶,许多别的财产,生活很宽裕,称得上是富人,可是由于闶阆之子宙斯的意旨,我的一切都给剥夺了。你这个女人现在也要小心一点,免得哪一天你也丢掉你的一切荣耀,虽然目前你在*奴女**中很神气。也许有朝一*你日**的女主人会生气不喜欢你;也许有朝一日奥德修会回来,这件事也还并不是毫无希望的;即使他真的死了,不再回来,由于阿波龙的恩典,现在他还有帖雷马科那样英勇的儿子,家里任何一个*奴女**的恶劣行为都瞒不过帖雷马科,因为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这样说,聪明的潘奈洛佩听见他的话,就斥责她的侍女说道:“你这个胆大无耻的狗东西,你做的恶事瞒不了我,你总要丢掉你的头才能洗清这个耻辱;这一切你很清楚,你听到我亲口说过的。我要在这里向这位客人打听我丈夫的消息,因为我很挂念奥德修。”

她又对保姆尤吕诺弥说道:“尤吕诺弥,搬一把椅子过来,上面铺好一张羊皮,请这位客人坐下谈谈,请他听我讲话;我想问他一些事情呢。”

她这样说,尤吕诺弥立刻搬来一把光滑的椅子,把它放好,上面又铺了羊皮;历尽艰辛的英雄奥德修坐了下来。这时聪明的潘奈洛佩开始讲话,说道:“客人,我首先要问你这个问题:你是个什么人?你是从哪个城邦来的?你的父母是谁?”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回答她说道,“夫人,在辽阔大地上没有人能指责你;你的名声直达广大苍穹,正像一位没有缺点的君主,他敬畏上天,统治许多强盛部族,主持公道;由于他的贤明统治,玄黑的土壤生长大麦和小麦,树上垂着果实,羊群不断增加,大海鱼类繁殖;在他的治理下,人寿年丰。可是现在在你家里请你还是问我别的事情吧;不要问我的部族和故乡,不然回想起来我的心就要更加难受了;我是个饱经忧患的人;我不应该在别人家里悲伤叹息;不停的悲哀是很不好的;我也不希望你和你的奴仆责骂我,说我喝醉了酒,才哭得这样沉痛。”

聪明的潘奈洛佩回答他说道:“客人,自从阿凯人渡海到伊利昂去,我的丈夫奥德修也随同前往之后,永生天神就毁了我的才德风度和容颜。要是奥德修能够回来,照顾我的生活,我的名声将会更大更好;可是现在我很悲哀,上天给了我这么多的灾祸。许多统治着杜利奇、萨弥和树木阴森的查昆陀各岛屿的王侯,以及住在天气晴朗的伊大嘉的本地贵族,都强迫着我,向我求婚,消耗我的家产;由于这个缘故,我忽略了外来的客人、求援的人和为了公事奔走的使者;我怀念着奥德修,我的心都碎了;可是他们还催着我,要我早日嫁给他们。我曾经想了一个计策;首先是上天向我示意,要我在房间里织一匹大布,一件宽大精细的袍料;我对求婚人说:‘我的求婚人,各位王孙公子们,英雄奥德修反正已经死了;虽然你们着急要决定我的婚事,还是请稍等一下吧,等到我织完这件袍料,免得让我已经织好的那一段白白浪费;这是为英雄拉埃提准备的一件丧服,是等到人所难免的死亡降到他头上的时候用的;如果这位赢得许多财产的王爷死时连一件丧服都没有,阿凯人中会有人责怪我的。’

“我这样说,这些高贵的人表示同意。从那时起,我每日白天织这匹大布,可是到了夜间,身旁放好灯烛的时候,我就把织好的拆掉;有三年时间我都瞒过了阿凯人,可是时节流转,岁月消磨,到了第四年,我有几个*奴女**,那些毫无忌惮的狗东西,同求婚人串通,突然袭来,把我当场捉住;他们大吵大闹,向我指责,在被迫之下,我只好织完那匹布;现在我避免不了再嫁,想不出其他办法;我的父母催我快些出嫁,我的儿子看到他们消耗我们的财产也很焦急,因为他已经长大成人,完全有能力照料一个上天赐给荣誉的家庭了。可是请你还是告诉我,你属于哪个部族,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一个人总不会是古老的橡树或石头所生的。”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回答她说道:“尊贵的拉埃提之子奥德修的夫人,既然你一定要问清我的出身部族,好吧,我都告诉你,虽然你这样做只是给我增添痛苦;一个人离开故乡那样长久,像我现在这样,痛苦是很自然的。我曾经漂游到许多种族的城邦,受尽苦难;可是我还是回答你的问题,对你讲清楚吧。有一个地方名叫克里特,在葡萄紫的海水中央,地方美好肥沃,四周被水环绕,那里有很多居民,多得数都数不清,有九十个城镇,不同语言的种族都杂居在一起,其中有阿凯人,有豪迈的埃特奥克里特人,有鸠东人,还有盔上带着马尾的多瑞人和英勇的培拉斯戈人。在众城中最大的城是克诺索,有一位弥诺王从九岁开始便治理那个地方;他是伟大的宙斯的好朋友,是我父亲英雄丢加里翁的父亲;丢加里翁生了我和王子伊多曼留;伊多曼留曾坐着弯船同阿特留之子一起到伊利昂去远征。我的高贵名字是埃松,是丢加里翁的次子;伊多曼留比我年长,也比我本领高强。在他出征时我曾遇见过奥德修,还送给他一些礼物;那是当奥德修到特罗去的时候,他的船经过马雷雅,风波把他带到克里特。他在安姆尼索地方停泊,那里有个埃雷杜亚山洞;他好不容易才避开风浪,到达港口;那时他进城去找伊多曼留,因为他说伊多曼留是他敬爱的朋友,可是这时伊多曼留已经坐弯船到伊利昂去远征,离开十天或十一天了。我请他到我家,殷勤地把我的丰盛物品款待他;我还拿公家麦子和灿烂酒浆供给他以及同他一起来的其他伙伴,还给他们宰了牛,来满足他们的愿望。那些英雄的阿凯人逗留了十二天,因为强烈的北风阻止他们启程,人在地上都站不稳,大概有天神发了脾气造成风浪吧。到了第十三天,风浪平息,他们就走了。”

他把许多假话说得像真事一样,潘奈洛佩听见流起泪来,泪水沾湿了脸。就像西风吹下的雪,在东风解冻时,在山巅融解,融雪使得江河满溢,正是这样,她流下眼泪,沾湿了美好的容颜,泣念着就坐在她身旁的丈夫。奥德修看见他妻子哭泣,心里也感到怜惜,可是他的眼睛还是像牛角或铁制的一样,眼皮一动也不动,狡猾地藏起他的眼泪。潘奈洛佩哭泣了很久;等到她哭够了,她又回答他说道:“客人,我现在还要考验你一下,看你是否真正在家里招待过我的丈夫和他英勇的伙伴,就像你所说的那样。请你讲讲,他当时身上穿着什么衣服?他是什么模样?还有同他一起去的伙伴是什么模样的人?”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回答她说道:“夫人,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再来描写他是相当困难的,奥德修从我们那儿离开已经有二十年了;可是我还是按照我所记得的对你讲:英雄奥德修穿着一件双幅的紫羊毛袍,上面黄金带钩有两副扣子,带钩上有精细的雕工,雕出一只狗用前爪擒住一只梅花鹿,它的嘴咬住那只还在挣扎的鹿。我们看了那精巧的手艺,都惊叹不已;虽然那是黄金制成的,那只狗好像正抓住鹿要咬死它,鹿正用脚挣扎想逃命。我还注意到,他身穿的衬衫非常光滑,轻细有如干了的葱皮那样,而且像太阳一样发出光辉,使得许多妇女看了都非常惊奇。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好好记住。我不知道奥德修在家里是否也穿这件衣服;也许是在他乘船远征时什么伙伴或者外乡人送给他的;因为奥德修有许多好朋友,很少阿凯人能够同他相比。我自己也送过他一把青铜剑和一件双幅的紫色长袍和绣花的上衣,我还隆重地送他乘着精制的船上路。跟随他的有一位使者,那人比他年长一些;我可以同你讲他是什么模样:那人的肩背有些弯,脸皮黑黑的,头发鬈曲;他名叫尤吕巴提;奥德修对他比其他伙伴都更信任,因为尤吕巴提同他意气相投。”

他这样说;这又一次引起潘奈洛佩哭泣,因为她认出奥德修所说的那些真实凭证。潘奈洛佩哭了好久;在她哭够了的时候,她又回答他说道:“客人,我以前只是同情你的遭遇,可是现在你在我家里是一位受敬爱的人;你所提到的那些衣服正是我亲手叠好,从库房里拿出来交给他的;我又给了他那个漂亮带钩作为装饰。我再不能欢迎他回到自己亲爱的家乡来了。我真是不幸;奥德修居然坐着弯船到那个可恨的伊利昂去远征;那个地名我简直不想再提。”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回答她说道:“尊敬的拉埃提之子奥德修的夫人,现在不要再毁损你的美好容颜,不要为你丈夫哭泣而揉碎你的心吧;当然,你这样做,人们也不能怪你;别的妇人在结婚生了孩子之后,如果丈夫死了,也会这样啼哭的;何况世人都说奥德修仪表像天神一样。但是请你还是停止啼哭,听我的话;我要毫不隐瞒地把全部真相都告诉你:我最近听到奥德修就要回来的消息;他还活在世上,他就在塞斯普洛特人丰沃的国土上,离这里不太远,而且在他到处漂游求援的过程中,还获得了大量贵重财物。不过在他离开塞尼那吉岛的时候,在葡萄紫的大海上,他损失了他的忠实伙伴和弯船;这是因为他的伙伴宰杀了太阳神的牛,宙斯和太阳神发了怒,结果他的伙伴就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全部丧命;只有奥德修坐在船脊上,被海浪推到岸上,到了腓依基人的国土;腓依基人是同天神有亲密关系的种族;他们敬重奥德修也像对待天神一样;他们送给他许多礼物,很愿意护送他安全归国。所以奥德修早就应该到家了,只是他认为在许多地方游历,多积聚一些财产,那样更为合算;奥德修是比任何人更懂得怎样搜罗财物的;在这方面没有任何人可以比得过他。这个消息是塞斯普洛特人的王菲东告诉我的;当我在菲东家里向神祭奠的时候菲东曾对我发誓,说已经把船拖下水,准备好桨手,就要护送奥德修回到他亲爱的故乡;可是结果他还是先把我送走了,因为当时正好有一只塞斯普洛特的船要到生产小麦的杜利奇岛去。他还让我看到奥德修所聚积的财物;堆在殿堂上的财宝是那么多,足够他子孙用到第十代。他又说当时奥德修是到多杜尼去了,去朝拜宙斯的高大橡树,以便听听天神的旨意,问问天神在他离家许多年之后,他究竟应该怎样回到故土,是公开去呢,还是秘密地去。总之,他平安无恙,就要回来,不会离开他的亲人和故乡很久了。让最伟大最好的天神宙斯和在我面前的英雄奥德修的灶火作我的见证,现在我向你发誓;这一切都肯定会实现,就像我说的这样;在这个月内,在月亮盈亏之际,奥德修就会回到这里的。”

聪明的潘奈洛佩又对他说道:“客人,我多么希望这一切实现!如果是那样,你就会看到我们对你怎样盛情招待,赠送你许多礼物,使得看见你的人都羡慕你。可是我心里感觉事情不会那样;奥德修不会再回来了,你也得不到人护送你上路,因为我家里没有奥德修那样主管家务的人;要是有那样的人,我们就能招待贵客并且送他上路了。现在侍女们,你们要给客人洗洗脚,给他摆好床铺,放好床垫、毛毯和灿烂的被褥,让他舒服暖和地等待金座的曙光降临。明天早晨你们还要给他洗浴擦油,让我家里的客人坐在堂上,在帖雷马科旁边进餐。要是有哪一个敢心怀不满,对客人无礼,那样对她不会有什么好处;不管她怎样发脾气,她以后也要倒霉的。如果客人没有沐浴更衣就在堂上进餐,他就不会认为我是个聪明懂事的女人了。世人的一生是短暂的;如果一个人生性吝啬,做事太小气,任何人都会看不起她;在她生前,人希望她遭到不幸,在她死后,人要拿她作为笑柄;可是如果一个人品格高贵,做事大方,宾客们就要在世人中传播她的名声,大家都会称她为高贵的人。”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回答她说道:“尊贵的拉埃提之子奥德修的夫人,自从我离开克里特的积雪盖的山巅,坐着长橹的船远征以来,我从不想要什么毛毯和漂亮被褥;我还是像过去一样地度过不眠长夜吧;我已经多次睡在简陋的行军床上,等待华座的灿烂曙光降临。洗脚并不能让我心情舒畅;我也不喜欢让你家*奴女**接触我的脚,除非是一个像我一样饱经苦难的老太婆,一个规规矩矩的女人;要是有那样的人我也不反对。”

聪明的潘奈洛佩对他说道:“亲爱的客人,我家还没有欢迎过比你更明白道理的远方来客;你的话很有道理,都经过慎重考虑。我有一个很懂得规矩的老太婆;她曾抚养过我的不幸丈夫;自从他母亲生了他之后,这老太婆就是他的保姆。虽然她已经衰老了,她可以给你洗脚,来吧,懂事的尤吕克累,你来给这位年纪同你主人差不多的客人洗脚吧。我想奥德修的手脚大概也变得这样了;在患难中一个人会老得很快的。”

她这样说;那个老妇人拿手掩住脸,流着热泪,啼泣着说道:“啊,奥德修我的孩子,我一点也帮助不了你;看来,虽然你很敬重天神,宙斯讨厌你却超过任何人;世上没有任何别人像你那样焚祭过大量肥美的羊股和精选的牺牲,献给执掌霹雳的天帝;你曾经向神祈求,希望能够平安到老,把你高贵的儿子养大成人;可是现在宙斯却偏偏不让你一个人回来。我想在辽远的异乡,当奥德修来到一所显耀的府邸的时候,那里的*奴女**也会嘲弄他,就像这里的狗奴才嘲弄你一样。你现在不愿意要她们给你洗脚,免得受到她们嘲弄和*辱侮**,可是聪明的潘奈洛佩,伊加留的女儿,却命令我给你洗脚;我也不反对这个。我一方面为了她,愿意给你洗脚,一方面也是由于你引起了我的悲伤。现在请你注意我要说的话:许多饱经忧患的外乡人都来过这里,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像你这位客人,在身材上、声音上和腿脚上,都同奥德修一模一样。”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回答她说道:“见过我们两个的人都说我们非常相像,正如你所注意到和所说的那样。”

他这样说;那老妇人就拿来一个光亮的浴盆给他洗脚;她先倒上很多冷水,然后加上热水;可是奥德修坐在房间角落里,向着阴暗地方把身子转过去,因为他怕她接触他的身体时会注意到一个伤疤,将他认出来。果然,当她走过来给她主人洗脚的时候,她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个伤疤;那是过去奥德修到帕尼索去拜望奥托吕科和他儿子的时候,被一只野猪用它的白牙咬伤的。奥托吕科是奥德修的尊贵的外祖父;天神赫尔墨给了他一种本领,使他在盗窃和咒语方面高人一等;这是由于奥托吕科向赫尔墨献过使他满意的牺牲,绵羊和山羊的股肉,所以赫尔墨才愿意帮助他。奥托吕科曾到丰沃的伊大嘉去看他女儿初生的儿子;他吃完饭以后,尤吕克累把孩子放在他膝上,向他说道:“奥托吕科,现在给你的外孙起个名字吧,我们盼了好久才得到这个孩子。”

奥托吕科回答道:“我的女婿和女儿,你们可以按照我说的给他命名:我到这个丰沃的国土来的时候,得罪了不少男女,因此就给他起个名字叫作奥德修好了。等到他长大成人,他可以到我那里,到他母亲的府邸来,我将送给他一些财产,让他满意回家。”

奥德修就为了这个诺言才到奥托吕科那里去,为了领取光荣的礼物。当时奥托吕科和他的儿子们拉着他的手,向他表示欢迎,奥德修的外祖母安菲赛依又抱着他,吻他的头和漂亮的大眼睛。奥托吕科吩咐他高贵的儿子们备饭;他们遵命立刻带来一头五岁的公牛,剥了皮,弄干净,剖开牛身,熟练地把牛肉切成长条,拿铁叉穿起来,巧妙地烤熟了肉,又分成许多份。他们吃了一整天,直到日落时分,吃得非常称心满意。在太阳落下黑夜降临之后,他们就躺下享受天赐的睡眠。

当那初生的有红指甲的曙光刚刚呈现的时候,他们出去打猎;奥托吕科的儿子们带着*狗猎**,英雄奥德修也一同前往;他们爬上险峻而长满树木的帕尼索山,不久来到多风的山谷里;这时太阳才从幽深而水流迟缓的瀛海升起,照耀到田野上;打猎的人到达林薮,前面有狗跑着寻找野兽踪迹,后面是奥托吕科的儿子们。跟他们在一起的英雄奥德修摇着长矛追上了*狗猎**。这时一只巨大的野猪正躺在它幽暗的巢穴里;那里堆着很多落叶;是那样幽深,潮湿的风吹不透,明亮的阳光照射不到,连雨也渗不进去;当猎人和狗前进搜索的时候,他们的脚步声传到野猪那里;它竖起鬃毛从林薮里出来,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面对着他们,双目眈眈好像要发出火来。奥德修第一个窜过去刺它,长矛在他健壮的手里举起,但是野猪比他更快,向他大腿冲去;幸好斜了一些,野猪的牙在腿肉上咬了一条长长的伤口,但是并没有碰到骨头。这时奥德修把明亮的矛头准确地刺进野猪的右肩,它哼了一声就倒在尘埃,结束了生命。奥托吕科的儿子们一面忙着处理野猪,同时又把高贵神勇的奥德修的伤口熟练地包裹好,用咒语止住黑色的血,接着他们就回到他们父亲的住宅。奥托吕科和他儿子们把奥德修医治好了,送给他贵重的礼物,就立刻送他高高兴兴地回到他的故乡伊大嘉。他的父亲和尊贵的母亲看见他回来,很是高兴;他们问他各种事情,是怎样受伤的;他就详细同他们讲了,当他同奥托吕科的儿子们一起到帕尼索山打猎的时候,一只野猪怎样用它的白牙咬伤了他。

那个老妇人用双手抬起他的腿,摸到了这个伤疤,就认出了他。她丢下奥德修的脚,脚落到青铜盆里发出铿啷响声;铜盆倾斜,把水泼到地上。她心里悲喜交集,眼里充满泪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抚摸着奥德修的下颏说道:“原来你就是我亲爱的孩子奥德修,可是我并没有认出你来,一直到我接触到我主人的身体,我才知道。”

她说完就转眼看着潘奈洛佩,想要让她知道她的亲爱丈夫就在这里;可是潘奈洛佩不能看到她的眼色,不能懂得她的意思,因为雅典娜把她的注意力转到别处去了。奥德修这时就摸着她的头颈,用右手抓住她的咽喉,另一只手把她拉过来,对她说道:“妈,你喂过我奶,把我带大,难道你要毁了我吗?我饱经苦难,过了二十年又回到了故乡;既然天神让你明白了这件事,你要保持沉默,不能让家里别的人知道。否则,我要告诉你,我说到做到:如果上天允许我制服那些傲慢的求婚人,你虽是我的奶妈,在我杀掉家里其他奴仆之后,我也饶不了你。”

聪明的尤吕克累对他说道:“我的孩子,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要知道我是忠心不贰的;我将闭口不说,就像坚硬的石头和铁一样。我还要告诉你,你要好好记住;如果上天让你制服了那些傲慢的求婚人,到那时我可以告诉你家里*奴女**哪一些是不尊敬你的,哪一些是清白无罪的。”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回答道:“妈,你不必提到她们;这件事不要你管,我自己可以看得很清楚;每人的情形我都可以打听出来;你保持沉默好了,把这件事交给上天去办吧。”

他这样说;老妇人从堂上走出,给他重打洗脚水,因为先前倒的水都泼掉了。她给他洗好了脚又擦好油之后,奥德修把座椅拉到火旁取暖,把伤疤藏在褴褛破衣下面。

聪明的潘奈洛佩对他说道:“客人,我还有一件小事要问你。使人安逸的睡眠时间就要到了;即使一个人有忧愁,甜蜜的睡梦也会降临的,我却不是这样;上天给了我无穷烦恼;每天白天我一边料理自己的家务,安排家里*奴女**们的工作,一边长吁短叹;到了夜里,所有的人都已入梦,我却躺在床上,心情沉重,感到尖锐的痛苦,心里难过得无法安眠。正如过去潘达留的女儿所化成的绿树上的夜莺,在初春季节,在树木的浓荫里不停地啭弄歌喉,唱出美妙的曲调,哀悼着她无意中用青铜杀死的亲爱的孩子伊图洛,几都王的儿子;我的心正是这样骚动不宁,打不定主意,不知道应该留在我儿子这里,看守所有的家财,看守我的产业、奴隶和高大宫宅,尊重我丈夫的卧床和大众的舆论,还是应该嫁给一位向我求婚,送给我大批聘礼的、身份最高贵的阿凯子弟。当我的孩子年纪还小、还不懂事的时候,他不让我离开我丈夫的家,改嫁旁人;可是现在他已经长大成人,他也希望我离开这所宅子了,因为他不愿意那些阿凯子弟消耗他的财产。现在请听我讲一个梦,请你给我解答一下:我看见家里的二十只鹅从水里出来吃麦子;我看见它们很高兴,可是从山上飞来一只钩喙的大鹰,它折断所有的鹅颈,杀死了它们,在堂上尸首成堆,然后那只鹰就高飞到明朗的天空去了。我当时在梦中啼哭起来;华鬘的阿凯妇女聚集在我身边,我哭得很沉痛,因为那只鹰弄死了我的鹅。这时那只鹰又飞回来,停在横梁上,口吐人言,叫我不要啼哭,向我说道:‘美名远扬的伊加留的女儿,安心吧;这不是噩梦,是吉祥的预兆,就要实现的。那些鹅就是求婚人,我是方才的那只鹰,现在是你的丈夫,我回到家里,就要使全体求婚子弟遭到悲惨的结局。’它这样说;那时我从酣睡中醒过来;我看看周围,我又看到鹅群还在家里,在它们往常进食的饲槽那里吃着麦子。”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回答说道:“夫人,既然奥德修他自己说出未来的事,这个梦当然不能有别的解释;全体求婚人的毁灭是肯定的,一个也逃不掉死亡的结局。”

聪明的潘奈洛佩又对他说道:“客人,梦总是复杂难解的;并不是所有的梦都会实现。幻梦之境有两个门,一个是牛角的,另一个是象牙的。通过锯断象牙的门出现的梦是假像,它反映的事物是不会实现的。通过磨光牛角的门出现的梦,都是确实的,不管是什么人梦见的;可是我认为我的怪梦并不是来自那里;要是那样,我和我孩子会多么高兴啊!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要好好听着:他们叫我离开奥德修的家的那个可耻的日子就要到了;我想安排一次竞赛;奥德修曾经把这十二把铁斧在堂前竖成一排,就像船的龙首一样;他可以站在远处射箭穿过它们;现在我也要给那些求婚人安排这个竞赛;如果有人能轻而易举地拉上弓弦,一箭射穿所有十二把斧头,我就跟他去,离开我丈夫的十分美好殷富的家宅;我想在睡梦中保存它的记忆。”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回答道:“尊贵的拉埃提之子奥德修的夫人,你现在不要推迟你家里的这次竞赛,因为足智多谋的奥德修,等不到他们拿到那把光滑的弓,拉上弓弦,射穿铁斧,就会来到这里的。”

聪明的潘奈洛佩对他说道:“客人,要是你肯留在堂上给我解闷,睡意将不会落到我的眼皮上;可是一个人不能不睡觉,因为永生的天神给生长五谷的土地上的凡人安排了他的固定休息时间。我也要上楼到我床上睡觉去了,虽然看到卧床我就感到悲伤,自从奥德修去到那个我不愿意提起的倒霉地方伊利昂之后,我的眼泪总把床铺沾湿。你就在我家里休息吧,你可以打地铺,也可以叫*奴女**们给你放一张床。”

她说完就走到她楼上的华丽寝室去了,不是一个人去,还有她的侍女同她一起。她同她的侍女上了楼,又继续哀悼她的亲爱的丈夫奥德修,一直到明眸女神雅典娜把酣梦放在她眼睫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