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红杉树》连载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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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麻**村的村民,自古地种麦种玉米栽地瓜,一年有两个忙季,一个是麦收,又叫夏收,一个是秋收,两收又以夏收最忙,俗语有“三秋没有一夏忙。”夏收是又要收又要种,割麦子种豆子累死老猴子,可见夏收多忙吧?
在农村,忙时就叫农忙,其它日月就是农闲了。过去农闲时,就学大寨搞大寨田、修水利、挖平塘、整地,再就是放柞蚕缫丝织绸,农闲就不闲了。如今地都分到户了,各自耕自己的田种自己的地,珍珠山又不长桲椤了,这蚕也不能放了,就没茧可缫丝织绸了,农闲就真闲了,这闲下的日月就长了。勤快的人就寻点小生意做,赶集卖个货,懒惰的人就聚在古窑闲聊、唱荤调子、骚女人、推牌九、打扑克耍钱。村里没有电,这电视机收音机又买不起,这几年电影戏剧又少下乡,*姑麻**村的村民乐趣,就集中在吹死灯的土炕上,结果是*姑麻**村是年年超生,是计划生育的老大难村。说起*姑麻**村的计划生育,还有这样一个笑话:这年,分管文化教育卫生的副县长到*姑麻**村,他认为这是县长的老家,村民素质肯定不错,问在古窑前晒太阳聊天的乡亲,“乡亲,大伙儿忙活一天,下黑干些什么?”副县长想肯定是看看电视看看书,或打个扑克下个祺,谁知麻套子说了:“干什么,干老婆㗑。”
副县长一怔,又问:“干完了呢?”
“再干呃!”麻套子不以为然地说。
“那么计划生育搞得怎么样呢?”
“好哇,都戴套咧。”说着,麻套子就挑起大拇指给副县长看,他还叫在场的男人都亮出手,几乎个个大拇指上都套着避孕套。
副县长哭笑不得:“你,你们都是这么套?”
“是呀,一干一套!”
副县长有些恼怒:“谁告诉你们的?”
“支书呀!”
副县长恼火了,狠狠批了麻大缸一顿,要不是看他是三十多年的老书记,就把他就地免职了。为这,麻大人也训斥了麻大缸。
麻大缸哭诉:“俺的哥咧,这能怨得俺么?村里没电,那些料不就在炕上折腾么。”
“折腾行,你得叫他们把套套到该套的地场呀。”麻大人狠声说。
“俺的哥吔,俺总不能当做全村人的面脱裤子套给他们看吧?”麻大缸极其委屈地说。
麻大人无奈地叹息一声,伸手示意麻大缸坐下,便扔给他一支烟。麻大缸没点烟,拿在手里捏,捏草绳样的从头捏到尾,再从尾捏到头,最后夹在耳朵上。
“咱村穷呀,是俺没能耐,还是换个人吧?”麻大缸哭脸说。
“换人,你培养了谁?”麻大人问。
“就是麻套子㗑。”
“得,就套子那个德行,还不够丢人的。”麻大人看眼麻大缸说:“你还是凑合着干吧,我和电业局说说,给*姑麻**村把电拉上。”
“哥,那可得扶贫呃。”
“唉,真是填不完的穷窟窿!”
*姑麻**村要拉电了,*姑麻**村乡亲过年了高兴,都喊麻大人是青天大人!
电是拉上了,可这交电费却是问题,家家都喊穷,户户都欠费,惹的电业局年年上门催电费,不是看在县长的面子上,*姑麻**村的电早就掐了!
没法子,麻大缸就想各种办法凑电费,每年这电费就成了他的阴影。
这不,麻大缸的金鱼眼又盯上了古窑前村里那些耍钱的。
*姑麻**村的赌风,自古就有,这几年成疯,那是麻大九兴起来的。他划算了许多的花样来赌,多是撒色子、推牌九、十三点、二十一点、押宝、拖拉机,说好了输赢一局一块钱,多不超过十块钱,可是赌着赌着就大了,那些输红眼了的想捞本,就下了大注。
“押宝了,押宝了,押多少赔多少了!”麻大九一脚踩着碾墩子,手里不时地摆弄着毛了边的扑克,兴致勃勃地喊,那个兴奋劲像是打了鸡血。
麻拐子凑过来,怯怯地在设好的扑克摞上押了一毛钱。麻大九斜眼瞅着麻拐子,“拐子,你个屌崽,就值一毛钱!”
“小赌小赢长流水吗。你开不开呀?”麻拐子催促说。
“犯嘛急,等等,这不设了五宝吗,还有三宝呢!”麻大九不去理会麻拐子,继续吆喝他的:“押宝了,押宝了,拐子押了一毛了。”
又有人走了过来,相继蹲在摊前,手里捏着几张纸币,伸出去又缩了回来,瑟瑟不知押哪摞好。
“哎哎,一个个五尺多高,一抱老粗,大鸭子啷当着的大老爷们,怎就是个鸡胆,输了不就是一毛钱吗?”麻大九刮风带刺地说。
“一毛钱咋的,那可是一个鸡蛋呀。”麻拐子瞪了麻大九一眼。
“就是,一块钱能买三斤苞米呢。”
“你们这些屌崽,一分钱碾盘那么大,谁押大的俺麻大九双倍赔!”麻大九喊到!
“真的!”有人瞪起眼问。
“谁要坐蜡不是他爹揍的!”
“好,俺要坐蜡是你的滴滴啦啦孙!”
“好,押!”
形形色色的手伸来,把钱押上。
“呵,屌崽行啊,都十块!俺可要翻宝了。”麻大九说。
“翻,翻,翻。”
麻大九先翻开了麻拐子的宝,“嚯,老忾!”
麻拐子看了,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钱押上。
麻大九喝住:“不行!动手宰公鸡!拿回去!谁叫你当初押的少呢!”麻大九说着,翻开第二摞,又是老忾,第三摞是,第四摞还是,麻大九那摞还没翻开,麻大九的脸色开始变了,手开始哆嗦了。
“翻!”
“翻!”
“翻!”
“翻!”
众人催促。
麻大九额头渗出汗。
这时,看眼的人围了过来,麻大九反而镇定了,招呼众人说:“今天,俺麻大九就来个大的,你们也可以跟宝,把钱押上,俺照赔不误!拐子,九叔开你一把,你可以把所有的钱都押上,俺双倍赔!”
这一吆喝可好,众人纷纷掏钱,那四摞宝上,纸币瞬间堆成了丘。
“开!”
“开!”
“开!”
众人喊着!
麻大九胸有成竹地翻开那宝,豁然一张黑老尖。这可是牌中的黑老包,可杀一切,那三口大铡刀皇上看到都害怕!众人啊声瘫在地上,两眼直直地看着麻大九往包里装钱!
就在这时,麻大盆从窑顶上跳下来,手里的枪对准麻大九喊声:“都别动!”
众人像是挨了定身法,不动了。麻大盆喝声,“把钱装到包里头!”
麻大九看着麻大盆,不知咋办。
“麻大九,装!”
“哎哎。”麻大九把钱全部装进包里。
“拿过来!”
麻大九乖乖地把包递到麻大盆手里。
麻大盆说声,“你立功了,以后就这么办!”
“哎。”麻大九顺口回声,麻大盆转身就走,一会儿进村了。
众人把目光从麻大盆身上收了回来,齐齐地盯着麻大九。
“唉!”麻大九沮丧地拍下腿坐在地上,
几张扑克从他的袄袖里飞出来落在地上,张张都是黑老尖。
麻拐子尖叫:“麻大九使诈!”
众人疯样地扑上去,有的打,有的去麻大九衣兜里抢钱!
麻大九拼命地护住衣兜,与众人厮打。
钱给抢光了,麻大九的衣服也撕破了,脸上也添了几道血印子。这也不解那些疯狂了的人的恨,他们像是红了眼吐出流血的舌头,呲出犬牙,要撕咬麻大九的疯狗。他们把麻大九一顿臭揍。这还不解恨,在麻大九的叫骂声,把麻大九拔光衣服,然后把他的头按进了裤裆,用裤腰带扎紧,来个“老头看瓜”,叫他赔钱,麻大盆是和他串通好了的。无论麻大九如何解释发誓赌咒,麻套子几个愣头小子就是不放,不见钱不放人!发誓叫麻大九看一天瓜。
麻大九的老婆哭喊着扑来,叮在麻套子身上又打又咬又挠,气得麻套子把她推到在地上,她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可又架不住红了眼的众人,一急之下,她把裤子脱了下来,扬起那堆乱草,气得麻套子抓起一把稀泥,朝她的那堆乱草摔了过去,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从此,古窑前的*场赌**上,再也不让麻大九涉足了,并且立下许多规矩,谁违反就往死里整治,无论亲朋一视同仁,赌博场上无父子吗!
有了规矩,就有人不断犯规矩,而赌的人绝对是六亲不认,犯者那是被抢光身上的钱后,头进裤裆“老头看瓜”,总是女人来救驾。当然,很少像麻大九老婆那样撒泼的,多是哭脸哀求,求得那些吃亏的人在女人身上留下许多放肆的手印,自然是女人敏感的部位了,为了男人,女人也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回家就往死里整男人,男人多是跪地发誓,再耍钱就断子绝孙!
其实,摸摸女人,过过手淫发泄发泄,不动真格的,乡里乡亲的下不了手,只是朝那人高高的屁股上狠狠一脚,很友好的骂了声:“滚你老婆个屄!”
于是那人就乖乖地在地上滚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