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方土地上生存,存在感是一项很重要的精神需求。
近段时间,“前浪”“后浪”的论调在媒体上热议,“乘风破浪”四个字也趁着热播综艺大火了一把,成为了“借势”的高频词汇。一时间,仿佛人人都开始追求起“释放真我”,“不随波逐流”,“活出自己”,花样迭出地刷存在感。
这些现象,除了提升品牌/群体/个人的大众认知度,也强调着,无论你是何种年纪、何等身份,在社会和时代中,都该有自己的存在感。
说起“存在感”三个字,在普世价值观中,大概造福人类,功成名就这种算得上处在概念顶端。那么普通人呢,就应当习惯存在感低甚至毫无存在感吗?
前几天我看了一条广告视频《抱歉,这就是生活》,记录的是程序员,外卖小哥,私营店主等等这些普通人的生活:努力活着,不那么鸡汤温暖,憋屈、辛苦得甚至有些残酷。
对于他们来说,“燃”或许只是昙花一现,“丧”和“苦”才是人生常态。
看看他们,像不像明明已拼尽全力却还不尽如人意的自己?
可是那又怎么样,并不妨碍我们努力的生活。
感谢我们,被看见,被记录。
让我们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存在感。
今天,天娇荟就来讲一个普通人的故事。
她的故事中,有自信也有自卑,有激情也有平淡,有希望也有失望,有抗争也有平和。
每天早晨,四叶草(笔名)都会在早晨七点钟起床,趁着天色愈发明朗,把睡眼惺忪的孩子送往离家最近的地铁口。路上趁孩子完全清醒,带着他吃点儿早餐,再在地铁站分手,孩子去学校,她去上班。
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做晚饭。吃饭时和孩子一起听喜马拉雅的故事,或者聊聊天。检查孩子作业,陪同孩子练钢琴。孩子睡了,有时找找选题,有时看看剧。
每周,接送孩子去三次兴趣班,陪孩子出去玩一次,吃次大餐。有适合孩子的好电影就带他去看。
以上,是四叶草的日常。
她说,她的业余生活主要是家务和孩子,其次就是找选题。没有聚会,没有人来人往。
四叶草是一名文字编辑。
投过稿的人都知道,如果想过稿,除了写得符合平台题材,还必须经历编辑们的的审核、修改、校对等层层把关,文章才能发表。
四叶草就是审稿环节中的一员。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做某项工作,天赋或兴趣使然,属于老天爷赏饭吃,有的人则是无心插柳般为了生存择业,她属于后者。与其说是她选择了文字工作,不如说她是误打误撞进入这一行,并且愈发娴熟,热爱。
与文字割舍不掉的缘分
四叶草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生性腼腆害羞,有些自卑。“过得浑浑噩噩,没野心,没规划”,是她对自己的评价。
她说自己在写作上,并没有太多天分,初初码字,只为抒发情绪,写一写大部分女孩子特有的多愁善感。
大学时,她写了篇短篇小说,被身为文学社社长的同班同学看到,后来同学就邀请她参加了当地作家协会成员组织的会议,为不善言辞交际的她打开了一个关于文学交流的新天地。
那篇小说,成为了进入写作圈的敲门砖,她戏称那是她与文学的初次“触电”。后来她就陆续就写了一些短篇小说发表在当时市作协的刊物上。
大学毕业后,生存成了四叶草的首要任务,一心想“找份简单工作,过简单日子”的她,渐渐搁置了写作。
直到遇到她现在的先生,他时任知音的编辑,她婚后的主要的娱乐是和先生一起阅读《知音》杂志,做全职太太后更是耳濡目染,看了很多年。

孩子上幼儿园之后,一直没有合适工作的她,就在先生的指导下,重新捡起写作,大部分写纪实类情感故事,也开始在《打工》《妇女生活》《恋爱婚姻家庭》、《幸福》、《现代家庭》、《前卫》等杂志发稿,算是小有成绩。
可惜纪实类稿件对写作事件的要求较高,她成天呆在家里,故事来源并不广泛,再加上纸媒开始衰退,稿费也并不可观,所以当孩子慢慢大一些,不用她操太多心时,她找了份与写作完全无关的工作上班,每天疲于孩子、家务、赚钱,“忙得像陀螺”的她又一次搁置了写作。
可是这一次的放弃写作,并没有让她感觉快乐。
她心态不够好,经常容易处于莫名的焦虑之中,以前还有文字可以抒发情绪,现在就完全没有了发泄途径。
于是,在2018年5月她又开始给新媒体供稿,写着写着就去面试编辑,加入了需要纪实类稿件的新媒体,30+的她,做起了全职编辑。
新媒体编辑的必修课
新媒体编辑这个职业,虽然也是每天和文字打交道,都能和四叶草自己当作者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重要的,不是她的文章写得有多好,而是她有多少好作者的资源。
她刚开开始上班时,并不认识作者,稿件来源也不多。
怎么发约稿函,怎么找作者,都是跟主编一点点学的,一两个月过去才慢慢有了起色。可也慢慢发现了工作中的新问题。
比如需要什么样,不需要什么样的稿件,明明投稿要求讲得很明白,可总是有很多奇怪的稿件投来。
因四叶草当过作者,知道作者们写稿不易,出于尊重,她几乎每份投稿都会回复,尤其是故事类的,她都会简单写几句修改意见。
后来,公众号想往网络版精品杂志的方向打造,就是把知名情感杂志的人性美都复制到公众号上,重金给作者稿费,死磕内容品质,可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现在的读者习惯碎片化的阅读,资讯类的文章更受欢迎,长篇大论的深入挖掘的稿子看的人越来越少,而且公众号也不是TOP级别的媒体,想要把纪实稿件深挖到根也不太现实。
加上人们可选择的公众号过多,良莠不齐,内容泛滥,洗稿现象严重,甚至有些私人号写着征稿,最后把作者来稿洗了洗自己用了……这些都是和纸媒有很大区别的地方,让网络投稿存在一定风险和不信任,也让做公众号的人们力不从心。
四叶草说,相对纸媒时代,新媒体的审稿周期变短,可以投放的地方更多,稿费虽然相对低了,但是量上去了。尽管现在的文章都倾向于内容上的案件堆砌,用一些鸡汤金句串联,她看过后经常什么都记不住,但是那样的文章更受市场欢迎。
“像我这样写传统文字的人,会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时代。”
不容易达标的稿件
对于一个新媒体编辑来说,四叶草认为,符合自己号风格的稿件就是比较合适的稿件。
作为编辑,她珍惜作者的劳动成果,首先绝对不能洗作者的稿件,并且尽量对每篇投稿予以回复。最好能给一些指点,让作者能有所进步。有时候遇到很厉害的作者,能和编辑之间沟通良好,彼此的契合度高,就能对稿子的创作达到共识,出现精品稿或者“爆款”。
即便看到了“烂”稿子,也会鼓励作者,不会*压打**他们的自信心。
在当编辑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四叶草也在向一些作者朋友学习。有时发现了能写各种类型文章的作者,真心佩服。

有一位作者让她印象特别深刻。
作者之前是给知名杂志供稿的,故事都不错,但写得特别糟糕。刚开始时,四叶草像对待以往稿件那样,给作者回复修改意见,让他自己去改,可是等稿子改回来,基本和初稿无差别。
这让四叶草犯了难,想办法和作者沟通,毕竟不想放弃好故事,也不想放弃作者。她就尝试着帮作者改了一小段,然后发回作者,让他根据改文继续改动。
但效果甚微,最后,四叶草干脆把全文都拿来自己改,再让对方补充,她说,她看着几千字的稿件,一字一句抠的时候,突然理解了她先生做杂志编辑的不易。
毕竟,这种真实性的故事稿件实在难求。
那位作者,在四叶草的平台发过三四篇稿子,也是越写越顺手,思路越来越清晰,四叶草费的心力也越来越少。
直到平台不再收外界投稿,才没有继续合作,但四叶草和作者在朋友圈的互动仍然继续。
修改作者的稿件多了,四叶草不是没有过情绪,她偶尔也和同事抱怨,不太合适的稿件实在有些鸡肋,指点起来费时费力,弃之又可惜。
她明白,作者写稿不易,所以认真负责对待每一篇投稿,哪怕后来平台稿费降低,审稿变慢,她也会抱着作者利益第一位的原则,和作者们说,有其他更好的平台,可以先投。
“这个社会变化太快了,最重要的是不断地学习。你看现在短视频很火吧,要是你会摄影,会视频剪辑,那都是非常吃香的能力。而我的时间被琐碎占满,腾不出时间来学习,来提升自己,而且我思想上也有些懒惰,不是那种很主动的人,都是被动地往前走。”这些,是四叶草的感慨,也是她的遗憾。
四叶草是我曾经写小说投稿时,帮我修改过小说的编辑,尽管她觉得自己写作天赋一般,没什么出色的成就,但经过她修改过文章,就是好看了许多。
她为人很亲切友好,对于别人的一些情感和生活困惑,她都热情解答,让人醍醐灌顶。
我和她很短的交集,很浅的交情,却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所以我想写写她。
疫情期间,她回了四川老家,与父母相伴,我时常能看到她随手拍的大山,宁静清幽。情况好转时,她带着孩子回到了武汉。她说现在的生活基本和以前无异,可以逛街、在外面吃饭,只要戴好口罩就行,唯一不同的是,不用接送孩子上学、上兴趣班,没工作也没那么忙了,但并不轻松,毕竟生活是现实的。
她的孩子十岁了,前期她照顾得多,现在空暇多了,她就希望找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看着孩子健康快乐的长大,自己心态好一点,多看到阳光的地方,就像他的笔名四叶草一样,为别人和自己带来幸运。
其实,大部分的人生,都是平淡无奇的,不曾有过甚至永远不会有什么高光的时刻,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从籍籍无名走向声名鹊起。但是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要足够努力,存在感就可以由自己定义。
即便存在感是生存的精神追求,但我们生存的最终目的,不是攀比存在感,而是幸福的生活。接受努力过后的平凡,就是幸福的开始。
记得那天我问她的最后一个问题是:
“从你一次次‘放弃’写作的经历来看,
你好像并没有特别热衷写作,
你的想法都是很实际,实在的,
可以说只是为了更好的生存。
那么你有什么梦想吗?
无关写作的也行。”
她几乎秒回:
“写一部好的小说,
被拍成影视剧。”
作者:灵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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