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墙上钟表的声音冰冷敲打。
倘大的大厅死气沉沉。
苏青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赤脚站在地毯上。
她黑发散着,不断的啃着手指,透着躁动癫狂的美目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七点四十五分整。
客厅大门被打开。
苏青眼睛骤亮。
入目是一个修长冷凝的身影,利落的短发,俊美的五官,双目深邃幽深,面无表情,只紧抿寒梢的唇角在看到她的时候有片刻松动。
男人见到她没什么意外,淡定的关了门。
苏青迫不及待的疾步上前,双手抓着他整齐的衬衣领口,大声吼叫:“陈末!*他妈你**是男人就和我离婚!”
陈末瞥了她一眼,熟视无睹。
这句话在他们结婚的三年里,他每天都能准时听到。
他们相识的时候,她十二岁,他十六岁。
她是狂躁症,他是偏执狂,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相遇,以至于发展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
他离不开她。
所以也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逼她嫁给他。
她恨他,是他一手造成的。
苏青怒吼:“你离不离?老娘要去找男人!没工夫和你浪费时间!”
陈末每次都想当作不在意,但是每天听到这句话,他都该死的在意!
这个女人就是知道让他怎么发怒!
见他些微变脸,苏青得意:“陈末,老娘要出去快活,要出去找我的老相好!”
陈末终于怒了:“苏青,好样的。”
说着,他直接把她扛了起来,迈着优雅的步子就上楼。
苏青发疯一样挣扎,拳头毫不留情的打在他的背上。
“陈末!*他妈你**放开我!别以为老娘不敢杀了你!逼急了姑奶奶,我就一刀把你解决了!大不了去坐牢,也好过每天看着你这张恶心的脸!”
陈末只闷哼了下。
此刻,他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死寂沉沉的。
进了卧室。
陈末把她甩在床上,浓墨般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慢条斯理的脱起了衣服。
苏青挣扎着要起来,陈末欺身而上,压住她的双手按在床上,不让她动弹。
陈末眼底冷霜而残酷,似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老实点。”
苏青恨恨的攀上他的肩头,张嘴咬在他的脖子上。
凶狠的恨不得撕下他的肉。
“陈末!我恨你!别让我有机会跑出去,你想让老娘就只有你一个男人,老娘偏偏要给你戴一堆绿帽子!”
“呵……随便恨。要么咬死我,要么一辈子面对我这张恶心的脸!”
苏青奋力撕咬发泄着。
陈末笑笑,随意的睨着她:“别让我找到你的相好,否则,我会杀了他……”
“陈末!”
“相信我,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所以,你就给我老实呆在这里一辈子吧!毕竟……”
他顿了下,笑的更恶劣:“……我可是爱你爱到都逼死你的父母了,这可都是为了能独占你啊。”
“陈末,你去死,去死啊——”
都说最美不过初恋,苏青真他妈觉得这就是个笑话。
她嫁给了初恋,可是每天都在歇斯底里,因为他是自己的杀亲仇人!
多讽刺的现实啊!
这个冷血的男人,十年相交,都抵不过利益驱使。
只要想到她的父母因为他的冷漠自杀,苏青就发疯一样的恨。
她只想发泄恨意,牙齿像凶兽一样没入他的血肉。
现在,她只想将他全部吞吃入腹!
陈末狭长的眼一凛,咬牙承受。
没救了,他知道的……
苏青昏迷,陈末的上身被鲜血染透,血迹斑斑。
陈末随意看了下伤口,不甚在意。
他的肩头有很多狰狞的牙印伤疤,每一个都嵌在肉里。
反正她要离婚,这辈子都是痴心妄想。
谁让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呢……
所以就算死,她也只能死在他手里!
手机再次震动。
房间内诡异的安静被打破。
陈末漫不经心的看了下,蹙着眉心接听,没等他开口,对面就传出了一个娇柔女人的嗓音。
“阿末,我回来了。”
“你在哪里?”
“我在……”
“等我,我马上去。”
正当要走的时候,她垂首就看到了放在洗漱台上的崭新的洗漱用品。
她笑颜如花的脸瞬间阴沉,她眉眼带怒,直接把他的剃须刀,牙刷,毛巾,一个个都扔进了马桶。
等上面只有自己的东西了,苏青这开心的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每天都是这样。
苏青身体僵硬,有些抗拒,可想到陈末都去陪其他女人,心头反而冷哼着又放松了。
他有本事就把人给上了,正好有理由离婚。
她一点都不在乎!
不过,如果他知道她又找男人了,陈末会发疯吧?
她其实是痛苦的,可是和失去家人比,这更让她有种报复的。
因为她痛苦不堪的时候,他也痛苦着,并且和她一样惨烈又悲剧。
而真相是什么,她永远不会告诉他,她要他一辈子都和自己一样,只要碰触那根刺,就歇斯底里的愤怒痛苦!
她比谁都了解他。
在外人面前装的正人君子,可她知道,他就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偏执狂!
苏青只有十二岁的时候,十六岁的陈末就对她说:“苏青,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等我把你的尸体烧了,变成骨灰,我要把你混了水吞了,谁也别想和我抢你!”
十年!
他偏执的将她划分在所有物的范围,对她的占有,他贯彻到底。
她知道怎么让他痛苦!
谁让陈末给了她资格。
男人有些急躁,他只想赶紧解决,然后去找故意引他过来的人算账!
竟然敢算计他!
不想活了!
他拉着苏青随便进了一个空的包间,一把将她推在沙发上。
苏青眼底一沉,心里叫嚣的推开男人的冲动,咬着牙琢磨着用这种方式折磨陈末的可能性。
他没看到的话,怎么让他痛苦?
苏青这么一想,门刚好被打开,灯也亮了。
男人因为药有些控制不住,连带着友人都不管不顾。
苏青眼底蹙眉,刚想推开他,就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她循着视线看过去,双瞳骤然一缩,嘴角漫起一抹笑。
瞬间,她就从冷淡变得热情,还主动了抱住男人。
陈末脸色铁青,别人认不出浓妆艳抹的女人,但是不包括他!
这精致带恨的眉眼,还有那嘴角挑衅的弧度,除了苏青,还有哪个女人?
“啊!”
陈末身后的女人,没想到会遇到这出,惊叫出声,躲在了他身后。
看到这里,苏青笑的更美。
陈末却没了冷静,脸上都是狰狞的怒火。
他阔步上前,扯住男人的后领,拳头就打了上去。
男人痛吟,浑浑噩噩的低咒着反击。
陈末发了狠,几拳就把人揍到不能动弹。
陈末身后的人,还有那个女人都怔住,都没想到一向冷静的陈末会动手打人。
“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就这么倔?”陈末痛吼着逼近她,看着她这一身装束,只觉得眼疼,心更痛。
“带着这个男人滚出去!”
这话自然是对身后的人说的。
“阿末……”
“我说滚出去!现在!”
女人脸色脸色穆然一白,缓缓退了出去,临走前怨恨的看了两眼苏青。
苏青整个身体都被他死死禁锢,她却笑得更加得意:“陈末,你看到了吧?你不和我离婚,我每天都会这么做!”
“每天把你晕了还不够?非要我弄死你吗!”陈末感觉快疯了。
“呵,你有那个本事吗?”
陈末怒极反笑:“苏青,激怒我也没用,你如果想,这边我立刻就把你爷爷的氧气罐拔了!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硬气!”
苏青甩手一巴掌,怒不可遏:“滚!”
像是被打的不是自己,他冷笑着:“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我放手吗?”
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塞给她,陈末猛然靠近她手中锋利的刀锋,脖子转瞬就是一道血痕。
“苏青,我给你机会,现在你杀了我,你就自由了!”
苏青本能的和他的力道抗拒,不肯伤他。
也瞬间就被气红了眼!
这个该死的男人是故意的!
陈末笑了:“杀了我,我就放了你。否则,你偷谁,我就杀了谁!大不了被枪了!你以为我怕吗?”
“你以为老娘不敢吗?”
苏青握着刀,脑子里全是挣扎,理智告诉她,杀了他,她后半辈子就解脱了。
可是她更知道,她做不到,永远都做不到。
“我给了你机会。”
陈末松手,眼底都是暴戾的光:“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和我抢你,谁都不行。你最好趁早死了逃走的心,否则,我不会再惯着你!”
“陈末!你有脸说惯着我?*他妈你**关了老娘三年。还有,你忘了一个事实,你是我的杀亲仇人!我死也要逃,这辈子,就算死,我也要死的干干净净,连灰都不给你剩下!”
她不否认爱他,但是她更想折磨他。
她的父亲因为一次投资失败,不得已要出售苏家原始股份,以填补空缺。
但是这个男人就那样冷眼看着,甚至参与其中,最后财团完全撑不下去了。
她的父母因为巨额欠债自杀了!
她那个时候,好痛苦。
可他呢,趁乱收购了苏氏的股份,为了能光明正大将苏氏全盘接手,不用面对舆论压力。
他不惜用她病重爷爷的性命逼她嫁给他,就为了她苏家独女和手上百分之五的股份。
他怎么可以这样的残忍冷酷!
苏青眼底的恨,像是凌迟的刀一样,锋利而具有*伤杀**力。
陈末身体微不可寻的一颤,眼底又冷了两分:“苏青,你说过,我才是你在世界上最重要的那个人。”
“那是曾经。”
曾经的苏青觉得,他是全世界,如果离开陈末,她会死。
也天真的以为,他们可以白头偕老,毕竟初恋那么美,爱情那么动人。
可是孽缘是什么呢?
狗血的开局,意想不到的剧情。
现在,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管曾经现在还是未来,你的男人只能是我!想死,你大可以试试!”
陈末寒着脸把她按在沙发上,放肆的穿透她。
“可他妈我早就有男人了,还是一个野男人!”
陈末的双眼猛然睁大,忆起曾经昏黄的视频。
虽然想要忘记,但是他就是忘不掉!
“苏青!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怒。
他想独占的女人,属于过别人,只要想想,他就想杀人!
那个敢动她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才罢休!
苏青心头一疼,却笑着:“你管得着吗?别以为你要了我第一次,老娘就要为你守身如玉!”
“该死的!我弄死你!”
“有本事你就来啊,陈末,你就是个怂货!”
她不好过,他也休想!
他们早就习惯了互相折磨。
守在门外的女人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
苏青就是这么胡闹,可陈末就是爱她。
两个小时后,陈末沉着脸,抱着被衣服包得密不透风的苏青出来。
没等她上前,就被一个男人推开,正是刚才中药的男人。
“该死的陈末,怎么是你?你不但打了爷的脸,竟然还敢打扰爷的好事!差点没把爷憋死,我死了你赔我命啊?”
陈末冷笑,“江少,侵犯我太太的事,你就去和律师说吧。”
苏青?
江川一愣,上前挡住他,不让他走。
其他女人她不在乎,但是苏青不同。
他想到她浓妆艳抹醉醺醺的样子,他忍不住上火:“她是阿青?*他妈你**对阿青做了什么?竟然让她来酒吧买醉!这几年我不在,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我怎么对她,关你什么事。她现在是我太太,滚!”
“小爷还是她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呢,如果不是你插足,我和阿青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这个男人从出现就霸道的要死,几乎占据了苏青的全部时间,阻止了她身边的一切关系。
对他更是不客气,苏家出事的时候,他还威逼利诱江家,明明是世家,却袖手旁观。
三年前还用计把他送出了国,封闭了他的消息,好不容易回来了,第一天竟然就碰到了。
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他竟然差点伤害了她!
“你把她怎么了?她怎么这样了!”
“呵……我能把她怎么样,只是她太兴奋,晕过去了。你最好立刻滚蛋,否则,我立刻把你送进警察局!”
陈末勾唇,和平时完全不同,此刻恶劣又嚣张。
江川怒极反笑,硬扯着另一个女人问:“阿青是你太太?那这个呢?*妇情**?背着阿青来这里,你还知道她是你太太!”
“放开她!”
“我偏不放。”江川手上的力道就大了几分,直接将她甩了出去。
“啊!”
“云柔!”
女人跌倒,看到她额角的伤,陈末脸色阴沉,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的伤口,咬牙切齿怒道:“你敢伤她?”
云柔恬静一笑,温温顺顺的安慰他:“阿末,我没事的……”
陈末看了她流血的伤口,冷道:“马上把他送进局子里,告诉江家不准捞出来!”
跟着的助理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额角,快速的命人过来。
江川可不会坐以待毙,况且他知道陈末的软肋。
“我告诉你,你敢动我,阿青准和你没完。三年前如果不是你使诈,你以为我会被送走?”
“再敢叫她一句,我现在就把你送出国!”
陈末心底的怒火不断上涨着。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男人!
他总和个橡皮糖一样黏着苏青,死活赶不走!
苏青更是护着他,生怕他欺负了他。
因为这样,两个人私底下没少过招。
“有本事你就送,但是我不保证阿青不知道。”这次回来,他可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你!”
陈末向来冷静,但是面对江川却恨不得他去死,偏偏他不能,因为苏青只会更加厌恶他。
“阿末……我……有点头晕……”
云柔的视线有点模糊,抬手一擦竟然全是血,巴掌大的小脸上瞬间布满恐惧,气息也开始微弱。
“阿末,我……”
陈末这下真的怒了,对着助理强硬下令:“马上送柔小姐去医院!立刻!”
“是是是。”
助手连连点头,不敢再怠慢,抱起来云柔就快速离去。
云柔咬咬牙,祈求道:“阿末,我刚回来,一个人害怕,我不想住外面……”
“住外面?”陈末蹙眉,“没有给柔小姐收拾房间?”
陈末的声音太冷,助理抱着云柔的双手颤抖了下。
“您以前的别墅自您结婚就没用过,清理过后,短时间内并不适合住人,况且柔小姐身体弱,所以我为她准备了酒店。”
“我告诉过你,她容易对酒店设施过敏。”
“我……”助理有些胆寒。
“阿末,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提前回来的……”
“不是你的错,你身体好了,自然要早些回来。”
陈末看了看怀中晕过去的瘦弱苏青,眼底光泽幽闪:“告诉刘妈,让她来东山别墅照顾柔小姐。”
“阿末……这不合适,那是你们的家,我一个……”
“就这么决定了。”
陈末兀自决定,催促助理将她送去医院。
云柔咬牙,陈末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明知道她爱他,让她留下也随她一切喜好,可就是没有其他表示。
该死的,一定是因为苏青!
云柔敛眸,猩红得血划过惨白的脸,委屈兮兮的样子有些凄美柔弱。
咬着唇,云柔小心翼翼的看向陈末,而陈末却只看着苏青。
她拳头紧握,阴郁狠历划过眼底。
江川忍不住抱胸上前,阻止了云柔的离开:“打情骂俏完了?”
“别动她。”
陈末张嘴就是警告,江川心头火气上涨,手一伸,把云柔用力扯出了助手的怀抱:“我还真就动她了!”
“你……”
云柔虚弱挣扎。
可挣扎无果,她直接摔在了地上,头撞了个大大的伤口,瞬间血迹遍布了地板。
“江川!”
陈末疾步上前,一脚就踹了过去,江川笑着躲开。
“*他妈你**还真是一个多情种。怀里抱着一个,还有闲工夫担心自己的情人!”
“马上叫救护车!愣着干嘛!云柔有事,你们都滚蛋!”
陈末阴着脸,叫云柔开始懵懂,蹙眉弯腰,语气淡淡却透着关切。
“听话,坚持住。”
云柔忍不住小声啜泣:“阿末,我没事的……”
苏青疲惫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们这亲昵的样子,看到云柔那柔柔弱弱乖巧的样子,她瞳孔瑟缩,却又很快消失。
苏青不给陈末反应,直接把他推开,将身上属于他的衣服扔在地上使劲踩。
对他出口就是嘲讽:“陈末你恶心不恶心!约了女人还敢要我!”
“苏青,你再说一次?”
陈末忍怒,眼底暴戾狰狞,嗓音带着威逼,似乎她多说一句就会掐死她。
“怎么,她没满足你?”
“苏青!”
“我知道你们两情相悦,我挡道了,但是能不能先和我离婚了?我什么都不要,股份财产我也没兴趣,只要你松口,我立刻就把陈太太的位置让出去!我会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
“你——”
陈末青筋凸起,气红了眼。
“赶紧离婚,你好我好大家好!”
“苏小姐,我和阿末是清白的……你怎么可以污蔑我们!啊……”
云柔孱弱开口,苏青直接就踢了她一脚。
“滚开!你应该开心才对,我他妈是在成全你们!”
苏青的力道其实不大,可是刚好踢到了她额头上的伤,这下伤口更渗人了。
“苏小姐,我们真的是清白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失血让云柔视线扩散,气息凌乱,可她还是拼命的解释。
陈末胸腔不断的起伏,喉结不断的翻滚,神经都被她气的不断打颤。
他弯腰直接将云柔抱起,冷冷一笑:“那我真是要谢谢你的成全!”
“不谢,好走。”
苏青咬唇转身,勾着唇佯装无视的挑眉:“小川,来,我们来讨论讨论我们的婚约。”
江川也被气笑了,看着她紧紧攥着拳头,通红着眼眶却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心疼死了,只能陪她撑住这场双人戏。
“陈末,你既然不珍惜,那么我收下了。”
陈末抱着云柔的双臂不断用力,双目怒火翻飞,盯着他威胁道:“立刻放开她!”
江川眼底坚定,毫无妥协:“想都别想。”
苏青笑的明媚,乖乖的靠在他的怀里,双手还揽着他的腰身,故作亲密。
可事实呢?她的身体在不可控制的发抖。
“苏小姐,阿末,阿末……别怪他……都是……我的错……你……原谅……”
云柔强撑着开口,可却突然晕倒在陈末怀里,话都没说完。
陈末身体猛然一僵,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苏青!我回家前看不到你,后果自负!”
说完,陈末抱着云柔离开,眼底都是焦急和恐慌。
“你让老娘回,老娘就回吗……”
苏青闷着脑袋逞能。
等确定人全走了后,她才敢抬起眼眶红红的脸。
她故作不在意,抬手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脑袋上,吼着:“臭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跑到酒吧泡女人!”
“我哪知道是你啊,那不是中药了吗……”
想到中药,江川眸光微敛,这事,他一定要好好查查!
可他脸上还是带着讨好的笑,为了方便她还微微弯腰,和面对陈末的嚣张相反,乖的很。
“作为赔偿,过几天陪我。”
“阿青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青笑了,发自内心的那种。
她熟稔的依偎在他身侧,明明是极为夺目得艳丽的脸,却带着轻柔,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拐角处的暗影周身冷冽,他握拳,咯咯的骨头声透着愤怒。
她笑了,她怎么可以这样笑?
自从三年前开始,他再没看过她这样的笑!
苏青最后还是回家了,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江川不放心她,将她一路送回了家,说了几句才走。
他走了之后,苏青的脸就变回了那闷闷不乐的样子。
此刻,她垂着发白的脸,娇弱的身体披着一件男士外套,脚上踩着的也是一双做工精良的男士皮鞋。
进房间的瞬间,她身上的外套被人用力扯掉,身体也转瞬就被重重的按在墙上。
看到她这样时,陈末有种发狂撕碎她的冲动。
“呵呵……陈太太,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竟然敢穿其他男人的东西!”
“和你没关系?你能玩,我就不能吗?”身体很疲惫,苏青本不不好的情绪,此刻更是控制不住。
“我没有!”
陈末怒吼。
这个女人是铁了心要逼死他!
苏青只冷冷笑着:“不用解释,你约你的,我玩我的。*他妈你**每天换一个,姑奶奶都没有意见!我巴不得你整回来一堆女人!到时候好离婚!”
陈末眼底猩红,不断粗喘,强逼着自己压抑住滔天的怒火:“好,很好,非常好。”
一连三个好,字字咬牙切齿。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每每看到她眼底得逞的快感,他就觉得要疯了!
陈末扛起她,上了楼。
不管她的挣扎嘶喊,直接把她扔进卧室洗漱间的浴缸里。
水龙头打开,冷水冲在她的身上。
抬手撕碎她身上的衣服,陈末阴着脸,将她整个身体按在冷水里。
“陈末!你有病啊!”
“我就有病!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不就是仗着我有病吗!”
陈末怒吼着,宣泄着他的愤怒。
似乎还嫌不够,陈末冷着脸提了一桶冰过来。
看到她想逃走,拦腰拖着她,粗鲁的又扔进了浴缸。
冰毫不留情紧跟其上,全倒在了她的身上。
“陈末!”
苏青尖叫着奋力起身,拼命挣扎,冰冷的水溅了他一身。
陈末冷笑着按住她,看她整个身体快速失去血色,紧抿的唇角微颤。
抬腿跨进去,陈末双臂紧紧锁着她,将两个人的身体都沁在冷水里。
陈末看着她惨白的脸,眼底心疼又痛恨。
他问:“冷静了吗?”
“陈末,我很冷静,你放开我!”
苏青歇斯底里的嘶吼,双手双腿都不断的挣扎,可陈末根本不打算放开她。
直到冰冷深入,苏青颤抖着,双手抗拒着他的接近。
陈末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看着自己:“苏青,我就你一个女人,从来就只有你一个女人,你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语带恳求,再一次妥协示弱。
苏青寸步不让:“因为你本来就不堪!”
“苏青,你就是捏着我的痛处,所以你才敢这样对我!如果哪天我不爱你了,你是不是才会心疼心疼我!”
苏青猛然停止挣扎,勾起唇笑得恶劣,甚至还带着一分笃定的嘲讥讽:“陈末,你忘一个试试啊?”
你忘一个试试啊……
这就像是一个诅咒一样,不断的在他脑海里盘旋。
陈末的气息阴沉到可怖:“苏青!你在有恃无恐!”
他神经因为痛苦不断颤栗,手不自觉放在了她的脖子上:“你别逼我!求求你,别逼我!”
“我就是在有恃无恐,谁让你就是离不开我啊。想杀我就来啊,你倒是来啊,是个男人你就掐死我!”
苏青仰着脖子,冰凉的手按住他,帮他放正,握紧,毫无畏惧。
陈末的手开始打颤,明明她的手那么柔软无力,可他却比她还脆弱。
“陈末,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这样我还能给你剩下骨灰。可如果我逃了,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绝望是什么!”
“苏青!”
“我恨你,永远都恨你!你要么忘了我,要么和我一起下地狱!我们是不死不休的仇人,永远都是!我不爱你,永远都不爱你!”
苏青染着决绝的诅咒直戳在他的心上,拔出的时候,带着血肉,破碎不堪。
“呵呵……”陈末自嘲的笑了,“我现在就在地狱……”
陈末将她死死的囚禁在角落里,虔诚的捧着她的脸,细细的描绘她的眉目,眼底染着病态执念的呢喃。
“苏青,从你答应陪我开始,你是我的天堂,也是我的地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想我死,我就递刀,但是唯独你想离开,我不答应,永远不答应……”
陈末双臂紧紧圈住她。
苏青眼底含着痛苦和仇恨的水雾,指尖扣在他的肉里,她张嘴,牙齿深深嵌入他的肉里,鲜血直流。
“苏青,说爱我,说爱我……”
“唔……我恨你,恨你……我只恨你……”
陈末噗嗤一笑,眼角有些湿气,按住她的脑袋,沙哑性感的声音里,满满的爱恋和期待。
“青青……那就咬死我吧,能死在你身上,我会欢喜。”
听到熟悉的轻唤,苏青没出息的哭了,却倔强的抵抗心底叫嚣的情意。
“你休想死的那么简单……我要你痛苦!痛苦!”
“青青,我知道你是不舍得。”
……
苏青病倒了。
自那场冰冷的索要后,苏青高烧不退,持续了三天。
再睁眼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陈末因为她的病倒,在自责和惊慌里憔悴了不少,在看到她睁眼的瞬间,终于绽放出一抹温柔,可是最后僵在了嘴边。
“青青……”
“滚开,我不想看到你!”陈末抿唇,苏青勾唇,“装可怜有用的话,我的父母根本不会死!”
“苏小姐,阿末废寝忘食的照顾了你三天,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他是你的老公,你就不能心疼他一些?”
这几天,她看着陈末为她不吃不喝,亲自照料,嫉妒到发疯。
她还看到他心疼的看着她被蚊子叮的红包,那模样,就好像恨不得那一点点小磨难都是长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疯女人凭什么得到陈末这样的爱?
她不配!
陈末睨了她一眼,冷漠强势:“她是陈太太。”对这个身份,他比她坚持。
云柔的唇瓣气的直颤,紧握的指尖扣进肉里,她叫不出口,因为她想要这个位置,这个疯女人配不上这个身份。
“我可不稀罕。”苏青冷笑着翻了个身,“现在带着你的小情人滚出去,老娘现在病着,等好了再折腾你。”
云柔气恼:“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是这里的主人,离她远一点。”
陈末凉凉开口,而云柔眼底一亮,直觉他是关心自己,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苏青的*伤杀**力。
“阿末,我会听话的。”
陈末点头,又看了两眼苏青,才离开。
苏青撇撇嘴,眼底有些焦躁,指尖揪着被角,对于一个白莲花,她才没功夫为难!
对,她不在乎,只是病了才有点胸闷。
云柔视线闪了闪,偷偷从兜里取出了一个药瓶,把苏青床头上的药瓶换掉。
她打听了,苏青因为特殊状况,睡前有吃*眠药安**的习惯。既然这样,她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
苏青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想到这几天的激烈的床事,苏青蹙眉,手掌放在了小腹处,自嘲一笑。
拉开床头的抽屉,她正准备吃避孕药,只是却没有了。
发呆了好一会,苏青随便套了两件衣服下楼了。
楼下。
陈末和云柔正在吃饭,身边站着刘妈。
扫了眼她坐的位置,苏青指尖颤了下,之后移开视线,这些都和她没关系。
陈末见她下来,蹙眉说:“做什么去!”
“买药。”
“你只是发烧了,药家里都有。”
她懒懒道:“避孕药可没有。”
陈末猛然放下筷子,喉结滚动,嗓音发涩:“是不是这几年,你都避着我偷偷吃药?”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我可是吃了非常非常多!”
“苏青!”
关于很多,她咬清强调,成功看到他变脸。
苏青无视他的愤怒,扫了眼他一侧红着脸的云柔,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劝你最好多锻炼锻炼,毕竟这男人很强,身体好了,留的时间才长。”
云柔脸通红,小心翼翼的偷瞄着陈末,有点小期待。
苏青说的云清风淡,如果不是知道她有狂躁症,她真得觉得她是个比谁都正常的人。
再想到她给她换的药,云柔有些亢奋,真想看看她发疯的样子!
陈末闭了闭眼,将被她挑起的火气压下:“很好。”
云柔心头一颤。
在她面前,陈末总是冷静而温和,像是一个高不可攀的翩翩贵公子,可是面对苏青,他却全身是刺,眼底尽是冰冷。
这一刻,她坚定,她是不同的那一个。
一定是因为苏青握着他的把柄,否则苏青这么强势胡来,他早就离婚了!
一定是这样,所以他才不能正大光明的爱自己,只能隐晦的关心疼爱自己。
越想越激动,云柔心底疯狂的算计。
她要帮他解脱!
陈末寒着脸走到苏青面前,唇角弧度,带着几分矜贵和凉薄:“苏青,你不屑怀我的孩子,可我就要你生。”
“我知道你爱我,但是你也要顾顾你这位小情人,当着她的面说,也不怕伤了她的心?”
扫了眼咬着唇,含着水雾的女人,苏青身体一软,娇柔的靠在他的身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妩媚笑容,晃了陈末的心神。
“青青……”
沙哑的嗓音深情唤着,陈末的视线黏着她,可苏青耸肩将他推开。
“看清了吗?他很好上钩的。教程完毕,你们赶紧去生吧。”不厌烦的摆摆手,苏青就要走。
陈末在她转身的瞬间攥住她的手腕,强硬拉入怀里,靠近她的耳朵,似是深情呢喃,可话里却尽是冷酷。
“苏青,你再敢向前走一步,你爷爷就会变成尸体。你知道的,我不在乎。”
“有种别威胁老娘!”
苏青抬手就是一巴掌,陈末没有阻止,响亮的把掌声红了云柔的眼。
这个该死的女人!
陈末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畅快,紧抿双唇:“刘妈,带柔小姐下去休息,补血汤必须喝,九点之前也必须睡觉。”
“是,先生。”
“阿末,我先帮你看看伤。”
云柔心疼上前,看着他红肿的脸心疼极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阿末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
“啪——”
云柔愣住,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背,水雾的眸子下是一片阴毒。
苏青瞳孔紧缩,指尖扣进掌心,她怎么没忍住!
她猛然错开视线嚣张的说:“这男人总碰我,别用你恶心的手摸他,我嫌脏!万一我得病了,你负责啊?”
陈末刚燃起希翼光亮的眸子瞬间冰封:“苏青!”
“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老娘有把柄在你手里,我他妈才不伺候你,想想老娘就想吐!”
陈末的脸每沉一分,苏青就越得意一分,见他不松手,张嘴就咬。
尖利的牙齿没入他的手背,顷刻鲜血直流,陈末只颤抖了一下,就由着她发泄。
云柔见苏青发疯,上前拽住她,尖叫道:“你放开他!放开他!”
苏青讥讽的笑笑,抬腿就把云柔踢开,力道大的狠。
云柔力道不稳,身体后仰,挣扎的双臂打翻了一旁的玻璃花瓶,冰冷的碎片洒落一地。
她就那么倒下,尖利的玻璃碎片穿透血肉,洁白的连衣裙被鲜血染红,一地绯色。
“阿末……我好痛……”
“云柔!”
陈末用力甩开苏青,高大的身体快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对着刘妈怒吼:“去叫医生!立刻!”
“唔……”
苏青脸色发白,被他甩出去的时候,后背撞在了墙角,强烈的疼痛让她瑟缩起身体,整个人都颤抖着。
她眼睁睁看着陈末紧张的抱着云柔离开,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涩。
其实,也只是有一点……
苏青一个人回了房间,什么都没做,只发呆。
不久,刘妈过来传话。
“太太,先生说,今晚他留在柔小姐的房间内,让您宽心,他不会恶心您了。”
刘妈眼带心疼,见她难过,欲言又止,最后变成一声叹息:“您早些休息。”
“告诉他,今天不回来!一辈子都别进老娘的房!”
苏青等了很久,陈末真的没回来。
她觉得她要失眠,但是药却不管用,一颗又一颗下去,她还是不想睡。
她想。
那男人变了。
她不得不怀疑。
一连三天过去,陈末对她都不管不顾,只一心照顾云柔。
据说,她整个后背都是玻璃碎片的伤口,有一个差点插进了肾里,大量的失血,让她险些丧命。
这些都是刘妈说的。
苏青只当没听见,她乐的自在,每天早出晚归,和江川玩的不亦乐乎。
可是,她怎么就觉得那么的难受呢……
“呕……”今晚喝了太多,苏青依偎在江川怀里泛着恶心,双臂渐渐的缠绕着他的腰身,“小川,我想和你谈恋爱,呕……”
“阿青,你在这样说,我就真的不当玩笑了!”
江川红着脸,和小时候一样,苏青看着,忍不住就笑起来。
“哈哈哈……我不想要他了,你不会嫌弃我,我嫁给你好不好?”
“苏青!”
陈末阴沉怒吼,如果不是怀里抱着云柔,他恨不得上去撕碎了她。
这个女人,她刚才明明看到了自己,竟然还敢在家门口,衣衫不整的和另一个男人谈情说爱!
还说,不要他了……
她怎么敢,又怎么能这样对他……
苏青如同撒娇的猫儿在江川怀里蹭了蹭:“陈末啊,你家小情人看样子恢复的不错啊,红光满面的,是不是照顾到一起去了?”
这话,暧昧的不得了。
“没有!我们是清白的!阿末只是陪我休息,我们什么都没做。”
云柔双臂揽着陈末的肩头,脱口就解释。
“你是阿末的太太,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明知道他失去你那么会痛苦,你竟然还和其他男人……”
似乎是不耻一样,云柔错开视线,乖巧的依偎在陈末怀里。
“哈哈,他失去我当然痛苦!呕……”说的太激动,苏青又干呕了下,“陈末,我挺好奇的,我们,你更喜欢谁?”
陈末胸膛里的火焰比岩浆还要浓郁,黑瞳盯着她。
“苏青!马上滚过来!”
“你让老娘滚就滚吗,有本事你给老娘滚过来!”
陈末脸色骤冷:“很好。”
江川扶着隐忍的苏青,冷眼嘲讽:“陈末,如果就是那些个股份,你大可以拿过去,苏青我今个儿就要带走,省得打扰了你们二人世界!”
抱起醉醺醺的苏青,江川转身就走。
陈末阔步上前:“站住!”
云柔眼底狠厉微闪,猛然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的跑过去拉着苏青的衣角,卑微祈求。
“你别走,阿末那么爱你,你如果走了,他会痛苦死的!求你了,你别走……阿末不能没有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呢,阿末最爱的就是你啊!你别误会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求你别走……”
“如果你不想见我,我立刻就走!但是你别走,阿末真的爱你!失去你,他会生不如死的!”
苏青突然止步,大脑里有种极端的想法渐渐生成。
眼底点点幽光,苏青恍惚的走到陈末面前,炽热的指尖从他的眼角一直划落到他的唇,捏住他的下巴,温柔一笑。
“陈末,说爱我。”
陈末喉结滚动,拳头握紧,青筋凸起,唇瓣颤抖,双臂将她禁锢在自己的影子里,赤红着眼怒道:“我爱你!”
他抗拒了,但是毫无作用!
他没办法拒绝她!
她一定又会嘲讽他,嗤笑他的爱!
他明知道结果,还是义无反顾的说了出来,这个女人,捏着他所有的弱点。
苏青突然踮起脚尖,嘴角的弧度像极了三年前撒娇的小人,眼底的得意和笃定一如既往。
“陈末……我想爱你……”
“该死的女人!你要逼疯我吗!”
陈末爱苏青,毋庸置疑。
他明知道苏青是毒药,只会侵蚀他的血肉,可他就是拒绝不了!
陈末将她扔在床上,双目充着血,疯狂的吻她,像是暴走的野兽。
苏青勾着唇角,将他推开,从容不迫的看着他:“陈末,我来。”
被欲望左右的男人,脖子上的青筋满是隐忍,陈末咬着牙,放纵她的要求。
“苏青!你……别太过分。”
苏青妩媚一笑,吐着酒气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的耳侧:“陈末,真可怜呢,连我的要求都拒绝不了……”
“是,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陈末双手颤抖,眼底悲戚,他对她,就是无可奈何,他是她爱的奴隶,她比谁都清楚。
“你越爱我,我越开心……”
因为这样,你才会更痛苦,求而不得的痛苦……
苏青撩拨着他,却对他的渴望视而不见。
苏青的唇落在他的锁骨上,亲了下肩头的牙印,一下又一下。
她问:“陈末,你到底有多爱我……”
“你是我的命!满意了吗?”
“当然。”苏青笑的挑衅,见他想靠近自己,说,“你求我,我就给你。”
陈末怒极反笑,对于她难得的亲近,他就是想要,发疯的想要!
“我求你!”
“陈末,你会下地狱的……”
“我就在地狱!”
他知道苏青在施舍,可是,他用灵魂在抗拒,也用灵魂在爱她。
陈末疯了,三年里,她第一次主动靠近自己!
会温柔的笑,乖巧的雌伏。
他想,她想他死,他也愿意。
云柔觉得她才是要疯的一个,她站在门外听了一天一夜,这个男人强悍到恐怖,可是却是对另一个人。
那瓶药绝对没问题。
但是她还要做更多,非常多。
她一定要赶走这个女人,毁掉这个女人。
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有点疯狂。
她要她死!
苏青突然变了样子,完全变了。
白天的时候她像是疯癫的刺猬,将陈末扎的全身是伤,可晚上却像是致命的*粟罂**,将陈末整个身心都拉入深渊。
只是……
苏青吃的*眠药安**越来越多。
就算身体极度疲惫,她还是激动到睡不着,只要想到脑海里的计划,她就想要大笑。
因为兴奋,她指尖不断的抓着被子,嘴角的笑有些病态的扭曲,双目盯着沉睡的男人,突然翻身上去。
“陈末,我要你!”
陈末张开双目,翻身就把她压住,扣住她作乱的手,说不出的怒色:“苏青,我说过,要你老实点的!”
他怕自己忍不住弄死她!
“我要你下地狱,怎么能不缠着你呢……是不是?”苏青媚眼如丝,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得意。
他轻颤:“你就是吃准了我爱你!”
“是啊,我就是吃准了你……阿末……”
最后两个字,就像是魔咒,让陈末的心脏不断的瑟缩疼痛而快乐。
他病了,药石无医。除了苏青。
这个称呼,他已经三年没有听到。
“青青,再叫我一声……”
“阿末,阿末,阿末,阿末……”
“青青,我迟早死在你的手里!”
“我才不让你死,我舍不得,我要你永远痛苦的活着……”
苏青总有办法让陈末发疯发狂,可是她才是疯的那一个。
苏青蹲在角落里,扣着木质地板,尖锐的木刺穿透了指甲,血迹流淌,而她依旧扣着。
今天陈末不在,她放任了自己的反常。
她知道自己不正常,可她享受这种状态。
云柔这几天都在陈末离开后才会出现,然后偷偷的观察苏青。
今天,她小心翼翼的开门,就看到一身邋遢,蹲在角落里的人,这是她这两周里,第九次看到,而这一次,显然比任何一次都严重。
看着她流血的手,云柔忍不住阴毒一笑。
“苏小姐,阿末那么爱你,如果知道你这样自残,他一定很痛苦,别这样对自己好不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样阿末才会开心。”
苏青停手,冷光射向她:“滚!”
云柔因为她那凶狠的视线,心脏骤缩,却没有躲开。
“苏小姐,阿末是真的爱你,你这样残忍的对自己!你知道他会多伤心吗!万一你出个好歹,他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现在滚出去!”
云柔不死心,委屈的为陈末诉苦。
“苏小姐,阿末那么爱你,求你别伤害他了好不好?你知道不知道,每当你冷落他的时候,他有多痛苦,你怎么舍得折磨这么爱你的男人!”
苏青猛然起身,双眼怒视,戾气满布,“我说!滚出去!”
“你答应我,我就出去!”
“呵……”苏青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的家里冲我叫嚷!”
“我……我……我只是希望你对他好点,他晚上梦里都会叫着你的名字,你没权利这样伤害他!”云柔后退了两步,凶光和期待被她遮掩,“你可是他的命啊!人没命,会死的啊!”
“我突然发现,该谢谢你……”
抱胸站在原地,苏青看着她的额头,恶劣一笑。
“我害你毁容,你竟然还有心情关心我,你这情人当的可真是有自知之明。”
“我……”
云柔掐着指尖,勉强裂开一个笑容,“我爱他,可是我希望他幸福,我亲眼看着他为你忙前忙后,我知道他爱你,异常的爱你。所以苏小姐,请你对他好一点。”
“他是我的老公,我怎么可能对他不好呢~现在,能出去了吗?”
“好,好……”
“帮我带上门。”
云柔怔怔的出门,有些怀疑自己的药是不是有问题,这个女人应该有问题才对!可是为什么,她竟然那么的冷静!
苏青等人离开后,嘴角染了曾诡异的笑容,拿起手机订了一束花。
云柔看着她轻哼着歌,就那样上了楼,眼底都是怨毒,可就是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那些精神药可都是*禁品违**,副作用极大!但是这个女人怎么就和个平常人一样。
此刻的浴室内。
苏青踩着轻快的步子,在浴池边缘跳着舞,手里是陈末最喜欢的花,一朵朵低调盛开的黑玫瑰,高贵又冰冷。
她将花瓣一片片的丢在水里,忍不住呢喃。
“你说我是你的命,那我帮你死啊……”
拿出一个刀片,苏青嘴角的笑甜蜜又决绝,轻轻抚摸刀片,她难得带着几分温顺。
她曾经送给了他一个刮胡刀,那么多年过去,很旧了,可是那个男人还是用着,并且自以为是的藏起来,生怕她丢掉。
可是,她都知道啊……
用力划过自己的手腕,血滴答滴答的流,苏青将自己沉在温水里。
大脑里,全是那个人。
“陈末,我要死了,别想我啊……”
医院。
“滚开!都给我滚开!”
陈末疯子一般的嘶吼,充血的双眸像是地狱里的凶兽,怀里是毫无声息的苏青,此刻的苏青没有平时的嚣张,安静极了。
“医生呢!医生呢!滚出来!”
陈末绝望的怒吼,仇视着眼前每一个人。
苏青在报复他!用她的命报复他!
苏青!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回到家的时候,陈末看着卧室里满地黑玫瑰,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悸动。
打开浴室的瞬间,他觉得天崩地裂。
苏青笑着躺在浴池里,黑色的花瓣几乎掩盖了苍白的脸,他第一次觉得,她的分量重比天地。
他恐惧到脱力,根本无法抱起她。
医生好不容易过来,陈末愤怒咆哮,“她如果死了!你们就全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陈末从来不怕犯罪,因为这个世界上,他原本就只有一个苏青啊。
医生一个个唯唯诺诺,脸上都是惊恐,他们从没见过这样高贵却恐怖的男人。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苏青送进了抢救室。
一分钟,两分钟,陈末不断的踱步,浑身都是死神的黑暗气息。
云柔匆匆赶来,气喘吁吁,这段时间身体太过虚弱,为了造成效果,她一路狂奔过来,脸色很差,却还是温柔安慰。
“阿末……你别,你别这样,她一定没事的,没事的……”
“云柔,我知道她没事,别担心,累的话就靠着我先睡一觉吧,嗯?”
陈末太温柔了,云柔觉得自己整个心魂都被他的双眼吸进去了。
小心翼翼的靠着他,云柔只觉得内心都是满足。
他果然是爱着自己的,只要和她单独相处,他总是这样的温润。
片刻后,陈末的助理走出来,拿出针管打在云柔的身上,陈末直接甩开云柔起身,将外套扔到了一旁。
“BOSS,我送柔小姐去抽血,太太会好的,您……”
“别废话!立刻就去!”
陈末双眸充血,青筋和神经都在不受控制的跳跃,他想冷静,可是他完全冷静不下来。
只要想到失去她,他就觉得痛苦万分。
他要怎样做才能守住她……
无力的靠在墙上,陈末双手抱头,颓废无力,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的没用。
半个多小时后,陈末开始绝望,心中的恐惧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终于,手术结束。
“她怎么样了?”
“血源很及时,贵夫人已经没事了。”
陈末踉跄了一下,不断的粗喘着,他差点因为窒息在那里。
苏青虽然被抢救过来了,可还在昏迷。
惨白的脸上仿佛一张纸,毫无血色,透着花凋零的死气。
陈末握着她的手抵在额头上,满满珍视和痛楚,让人心碎。
刘妈无奈叹气,“先生,您这样,何苦呢……”
“云柔那里,依旧麻烦刘妈了。和以前一样,只要说贫血晕倒就可以了,对她,要用最好的补血药材。”
“您该告诉太太真相,您这样迟早会逼疯了她。”
“只要她继续恨我,她就舍不得疯。”
养着云柔明明是因为她特殊的血型,他也从不开口。
那些夹杂在两人之间的误会,只要解释清楚就行,可是陈末比谁都坚持。
有些事,不要知道的好。
他宁可她清醒着恨他,也不要她疯着不认识他。
陈末见过苏青发病的样子,那种将全世界舍弃的决心,他不要。
他了解苏青,只要铁了心的恨一个人,她到死都会清清楚楚的恨。
只要这样就够了。
苏青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看着雪白的一切,苏青眼底都是暴躁,陈末沉着脸在一旁坐着,眼底一瞬的光亮,而她不顾虚弱的身体,抬手就是一巴掌,却被他接住。
“苏青!我救了你,难道你不该感恩戴德?”
“呵……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就像当初失去家人的我一样!”
苏青干裂的嗓音里全是凉薄,从生入死,她用自己当作报复他的工具。
“苏青,你不如直接让我死了!”
“呵呵……亲爱的阿末,你答应过我,永远要等着我回来,说到要做到,不能食言哦~”
苏青的指尖穿过他的短发,脸颊蹭着他的脸侧,她可以感觉出,他因为巨大的无力感压抑呜咽的颤抖。
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将她占有。
她说,陈末,我把最好的给你了,你要为我活着,天长地久的活着。
曾经的誓言,如今成了枷锁,他连解脱的资格都没有,而他也知道,就算这样,他还是要爱她。
只求她一点点的在意。
她是死穴。
“陈末,你怎么就不让我死呢……”
苏青凑在他耳侧呢喃,舌尖舔过他的耳垂,双手环扣着他,沉着脸吗,缓慢的解开了自己手腕除包扎的纱布。
苏青靠近他的耳侧,双臂如同藤蔓,将他缠住,柔软的音里尽是缠绵。
陈末只觉得,为了让她说爱他,他愿意付出一切。
可是,苏青却再没出口……
陈末觉得挫败,她怎么都不说,他真的只需要一句而已……
陈末坐在床边,他觉得自己很荒唐。
他知道他想要什么……
可是这辈子,他都得不到。
苏青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带出一丝痛色,却很快被偏执的癫狂替代,“阿末……”
陈末佝偻的背突然绷紧,苏青双臂从身后攀上他,将身体贴在他的背上。
“今天不要绑着我好不好?我想走一走,这几天躺的好累……”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胸腔里的兴奋让他差点就答应,可是陈末知道不能,这个女人,她就算发病都能状如常人,她比任何人都会伪装。
他不能失守……
“阿末,你是不是不爱我?”
“我爱你!”
陈末脱口而出,随之懊恼,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他越是这样急切承认,她越是得意。
“你爱我,就放开我好不好,我会乖乖的,好不好?”
“唔……”
“扣扣……”
门被敲响。
云柔咬着牙,却不得不柔着声说:“阿末,时间不早了,你该去公司了,你的助理打来电话说,今天有几个重要会议,时间不多了。”
陈末一怔,苏青轻笑。
“阿末,我不想你走……”
“你说爱我,我就不走。”
指尖温柔擦过她的耳侧,陈末心底挣扎,舍不得走。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很多事都等着他去处理,他不仅仅是为自己,还有苏青。
可苏青不知道。
她喜欢看他挣扎想要逃离,却走投无路,无可奈何,直到最后沉沦在她这里,甘愿赴死的绝望模样。
苏青撇嘴,错开了视线,双臂缓慢松开,像是玩够了一样。
陈末眼底泛红,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咬着牙,恨极了她笃定的样子。
“苏青,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是我妥协?为什么就不能是你是你?就不能是你!”
“你该庆幸,我还愿意可怜你那小之又小的自尊。”
陈末猛然甩开她,阔步就走,像是在证明自己一样。
“你真以为我离不开你吗!”
“我非常希望。”
冰冷的话,像是尖锐的刺,不留情面的将陈末刺穿,直到面目全非。
陈末的步子顿住,双拳紧握,笑道:“苏青,你赢了。”
“啪――”
巨大的关门声,将两人隔绝。
陈末走后,苏青猛然暴躁起身,双手不断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心头有种急切想要发泄的东西,这种熟悉的感觉,她简直太清晰不过。
她犯病了。
并且,严重到她想陈末死。
这种诡异的想法,自从前段时间就已经开始了,这不是淡淡的想要他痛苦,是真的想要他死。
蹲在角落里,苏青的指甲在地板上留下刺耳的噪音,而她癫狂的眼底尽是诡异的笑。
好不容易被陈末保护好的指尖,皮开肉绽,指甲都翻飞了起来,可是苏青还是在那里不断的刮着。
她想要冷静,可是她从来没有战胜过自己的病。
她需要报复,可她就是不想他死,不如,自己死好了……
苏青猛然顿住指尖,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温顺起来。
云柔等陈末走后,就接过了刘妈的任务,拿药上来,而她的行为,她在门外看的真切。
云柔视线一转,落在了苏青的小腹上。
她可是早就把避孕药换了,而且陈末绝对不会让她吃,这个女人被关在这里一个多月了,再加上之前的时间,应该会有孩子吧……
啧啧啧,真想知道,她会生出来个什么怪物出来,这些药,足够毁了她。
大脑里筹划着接下来的事,云柔压下期待的亢奋,软着嗓子,让自己尽可能的温和。
“苏小姐,该吃药了。”
“滚出去!”
对这个女人,苏青向来直接,对她冷漠极了。
云柔身体僵硬了下,笑着说:“我只是上来看看,前段时间身体太弱,阿末不让我出门,怕吹了风着凉,只让我养伤身体,都没有来得及看看你。”
“怎么,想到我这里炫耀陈末对你多好?如果对你好,怎么你总是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看样子,他对你也不过如此啊。”
苏青抱胸,大脑里为数不多的理智,都用来压抑胸口和大脑的暴戾,面对这个女人,她可不想狼狈。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明知道他爱的是你,你才是炫耀的那一个!”
“我当然在炫耀,他啊,离开我就会死。”
论气人,没人比得过苏青。
云柔脸色一变,身体僵硬了下,流光一转,嗜着泪说:“你为什么要折磨他,你知道不知道,你自杀的时候,他痛苦的样子,就像失去全世界一样!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他吗,他爱你,那么的爱你,你怎么就舍得……”
“和你有什么关系?”
耳边一句一句的责问,只让苏青的火气更盛,双目里点点猩红戾气,紧握的双拳都开始隐约颤抖。
“现在,立刻就滚出去!别以为他护着你,我就没办法对你做什么!上一次的教训还嫌不够是不是?”
“滚!”
见她不动,苏青直接把台灯扔了过去,不巧打在了她的腿上,瞬间鲜血直流。
看着她惨白的脸,苏青笑,“啧啧啧,就你这种鬼样子,也顶多就是护着,怪不得陈末这么欲求不满,原来都是你害的!”
“你,你,你……”
云柔站了半天,但是却找不到话说。苏青这个女人太冷静了,冷静到她以为刚才看的都是错觉。
苏青嗤笑,这个女人的存在,十有八九是为了气她。
就陈末那点伎俩,她真不看在眼里,她太了解陈末了,比了解她自己都多。
所以陈末败得一塌涂地。
“要晕就出去晕,别脏了我的地方。”
随意的坐在床上,苏青慵懒一卧,优雅娴静的模样有些刺眼。
刘妈这个时候匆匆赶来,没等她开口,云柔直接就晕了过去。
“太太……”
刘妈张嘴,有话想说,但是苏青摆摆手,不甚在意。
最后刘妈叹气,带着云柔转身离开。
苏青咬着指尖,几乎把肉都要吃下去,眼底狰狞的暴躁,凌乱喧嚣。
忍无可忍下,苏青用一室东西发泄,破坏殆尽。
似乎嫌这样不够,冲进衣帽间,将陈末的所有衣服全部都剪成了碎片。
苏青蹲在一堆碎布里,嘴角勾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陈末站在不远处,阴沉着脸冷笑,“苏青,你知道不知道她对我多重要?”
苏青心骤然一疼:“重要就看好了她,不要让她在我面前晃荡。”
甩开他的手,苏青双目都是戾气满布,对他,全是抗拒。
“立刻从我的面前滚出去!否则,我要她死!”
“苏青!无理取闹也要有个度。”
陈末敛眸,被她甩开的手隐隐颤抖。
他在努力挽回她,而她只想将他推开!
苏青抬手,翻着碎肉的指甲血迹斑斑,她浑不在意的放在唇边啃咬,见他猛然变脸,嗤笑。
“你这副恶心的嘴脸给谁看?你那重要的小情人,大概需要你去爱抚关怀了,怎么,有闲心对我这个不重要的人发火发怒?”
冷嘲热讽的话最是伤人。
陈末唇微微颤动,不得已紧抿,身体紧绷,双眼盯着她的脚下。
他的全部衣物包括他珍藏了很久,那些她曾经送过他的东西,都变成了一堆碎屑。
苏青恶劣的踩在上面,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他突然觉得疲惫,他不是神,他需要休息。
颓废一笑,陈末哑声说:“苏青,你成功了。如果你坚持离婚,离婚协议书,我会很快送来。”
“那你可真要快一点!我巴不得就现在!”
咆哮出口后,苏青双手推在他的身上,直接赤脚跑了出去。
陈末半跪在地上,眼底痛苦无比清晰,颤抖着手,将里面的东西挑拣出来。
这些年的折磨和痛楚,她大概早就忘记他们的过去了。
双臂抱着碎屑在胸口,陈末高大坚挺的背脊佝偻,脸埋入其中,苦痛呜咽发泄,最终变成久久的沉寂。
刘妈许久才上来。
陈末将情绪收起,抿着唇哑声问:“太太呢?”
“太太一个人跑了出去,似乎是哭了。”
陈末猛然起身,又顿步,扶额自嘲。
就算哭也是激动的哭,他在心疼什么。
“派人……”陈末深深的吸了口气,”算了,云柔怎么样了?”
“柔小姐身体原本就弱,这段时间折腾的厉害,血气亏空严重,要养上一段时间。”
“嗯。”
刘妈叹气。
“先生,您还是去看看太太吧,除了您,谁都拿她没办法的。”
“她不需要我。”
陈末指尖绷紧轻颤,说的无奈又痛楚。
别墅不远处的绿化一角,苏青蹲在路边,流着血液的指尖扣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只留下血迹点点,视线有意无意的放在路边,有些焦躁,可更多的是她都没察觉的期待。
晚风吹散了她的发,却没有带来她要等的人。
苏青咬着唇起身,指尖血肉模糊,已经露出了白骨,可她只偏执的盯着路口。
“他没来,他没来……”
一声一声呢喃,真叫人心酸。
咬着唇,苏青有点委屈。
这几年的仇和爱,几乎将她逼疯,可是她怎么就还在期待呢,她怎么就还是想要这样互相折磨到死呢。
自嘲一笑,苏青发现,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上的分量。
也对,哪个人会受得了每日每日夜的辱骂和折磨呢……
“罢了……罢了……”
苏青扣着自己的脑袋,猩红的眼底被猩红不甘填充,狰狞可怖的表情,让她的脸都有些扭曲。
狂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苏青觉得自己很难受,可她分不清是犯病了,还是心疼……
陈末最终还是没说服自己,咬着牙,愤怒着从别墅里冲了出来,他痛恨自己的妥协。
习惯性的走到了她喜欢的位置上。
可是,没有,没有,没有!
陈末一拳打在身侧的树上,惊起一阵鸟叫,拳头离开,只剩点点血迹。
“苏青!”
这个名字,是烙印,是他的心头尖刺!
这个可恶的女人,不是最喜欢等他的吗……
曾经有十年,她都喜欢在这里等他。
颓废的坐在她等待的位置上,陈末胸腔不断的抖动,他觉得自己可笑极了,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重新爱上仇人吗!
而他未曾看到,树叶遮挡下,那片深深血迹。
夜色已深,晚风徐徐。
苏青走出别墅区,心底尽是茫然,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
自从苏家不在,她被关三年,如今出来,她能去哪里……
想了许久,她也只想到了一个江川。
她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那样一步步走过去,快到的时候,只觉得双腿都在打颤。
脑子里的暴躁和无法疏解的愤怒,几乎将她压碎,心头浓浓的悲伤也让她抑郁至极。
苏青眼睛赤红着,咬着牙,不断的告诫自己,再坚持一些,不能失去理智。
快到江川公寓时,苏青路过了一个黑暗的胡同,突然就被一个人用力拽了进去,身体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呦~哥们几个今天终于等到了一个好货色~”
“我们等的花都谢了,小娘们是不是该犒劳犒劳我们?”
苏青抬眼,看着痞气十足,眼带*欲色**的几个男人,勾唇道:“你们这么多个,想好谁先谁后了?”
“当然是按照顺序来!”男人向前两步。
“那我还真是期待啊……”
苏青缓缓起身,眼底一凛,一脚就踢在了男人的大腿根上,男人尖叫的缩起了身体。
陈末能欺负她,可不代表其他男人还能欺负她!
“该死的!”领头的男人捂着裆,怒道:“看什么看!给我上!竟然敢踢劳资!”
苏青后退了两步,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现在她只觉得随时都会倒地。
几个男人的力道很大,苏青根本就反抗不了,很快,她的衣服就被扯破,肩头露了出来。
男人的眼都亮了。
苏青勉强护着,踉跄了两步倒地上,黑发披散,狼狈的样子,多了几分靡丽。
男人们兴奋的按住她,手带着恶心的急切,从她的身上划过,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青张嘴就咬,她宁可玉石俱焚,这些人也别想动她!
苏青挣扎的很厉害,双手双脚不要命一样的踢打,但是很快就被压制住。
领头男人恨恨的啐了一口。
“臭娘们!劳资今天就教教你,省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等劳资们玩够了,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哈哈哈哈――”
苏青双手双脚都被男人们压着,在他压上身上的一霎那,她眼睛通红,张嘴就咬在了男人的耳朵上,力道极大。
“啊啊啊!放开劳资!”
“啊哈哈哈—――”
苏青眼底都是狰狞的凶狠,死死咬着他的耳朵,阴毒的笑声从嘴缝里溢出,在黑夜里,冰冷渗人。
男人疼痛至极,周围的男人不敢妄动,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烈!
他越是挣扎,耳朵上的疼痛越是厉害!
“赶紧放开劳资!*货贱**!”
男人不断的威胁,可是苏青依然有些癫狂,不管男人们怎么踢打,她只狠狠的咬着,死命的咬着。
“*货贱**!”
“唔……”
男人气极了,掏出刀来,一刀直刺,深深的没入了她的肩头。
苏青瞳孔充血,更加用力,牙齿深深的咬合,只听到一声脆响,男人的耳朵竟然被她直接咬了下来。
“啪――”
男人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因为疼痛,脸不断的扭曲着,“*货贱**!劳资今天非教教你规矩!”
“哈哈哈——”
苏青将男人的耳朵吐出,疯狂的大笑,惨白的脸上唇猩红,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男人,再加上凌乱的黑发,她就像是女鬼一样。
男人感觉扫兴,一巴掌又打在苏青的脸上。
“*货贱**!笑什么笑!”
苏青只笑着,用一双眼深深的看着他。
“你们在做什么!”
江川扶着墙边,不断的粗喘,狠厉的双眼将他们一一看过,“我给你们一分钟滚蛋,慢一秒,就去见阎王!”
几个男人嘲笑,“你就一个小白脸,还想送劳资们去见阎王!哥几个儿先把你送下去!”
说着,男人们挥拳过去。
江川冷笑,优雅的解开自己的衬衣脖子上的扣子,阔步上前,一脚就踢在了男人的扶上,转身一个侧踢,又将另一个人给踢了过去。
这个时候,领头的男人拿出*首匕**,直接抵在苏青的脖子上。
“我告诉你!再向前一步!劳资就把她的脖子给割了!”江川顿步,男人哈哈大笑,“赶紧给劳资揍他!照死里打,你还手一下,劳资就在这娘们儿身上戳一下!”
江川紧握着拳头,戾气昭著,“你敢碰她一下,我就让你十倍偿还!”
苏青原本脱力,现在又因为疼痛和失血,双目有些混沌,但是还是知道来人是谁。
“你给老娘滚开!不然的话,老娘要和你绝交!”
“以前都是你保护我,总要给我一个机会保护你不是!噗――”
话说一半,男人们的拳头就挥了下来,江川咬着牙硬顶着,只是脸上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
苏青眼底泛红,身体都在颤抖,她失去了那么多,现在竟然还要这个曾经小少年为自己妥协。
“江川!你给姑奶奶滚蛋!老娘才不需要你!”
“不就是几下打吗,没事!”
高大的身体颤栗了下,洁白的衬衣也被汗水侵透,但是江川还是硬撑着,他要拖时间。
虽然不知道是谁通知的自己来,但是为防止万一,他还是叫了不少人一起去找。
刚才信号也发了出去,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苏青咬着唇,有种想哭的感觉,这种感觉强烈到压制不住。
她在三年前就将眼泪收了起来,告诫自己,只能留给自己看,因为她知道,眼泪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这是弱懦。
可是,她很想哭。
“你走……呜呜……”
苏青哭出了声,江川忍不住笑了出来,身上被拳打脚踢,可唇角却带着笑意,“我说阿青,你别哭的好像我要死了一样好不好,现在可不是哀悼的时候……”
“你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了还嘴炮!”
男人见他们仿若无事对话,有点上火,“把这个臭小子揍到半死!正好缺货,直接把他卖了当鸭!这种小白脸,一定很多男人喜欢!”
“那还是小爷我先送你去好了!”
江川听到一阵脚步声,忍不住轻笑,人快接近的时候,江川朝苏青做了个手势。
苏青抿唇,只愣了一下,就点头。
在他打手势的时候,两人同时挣开束缚,因为太过突然,男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苏青因为身体慢了一拍,男人盛怒,一刀就插下去!
“噗哧—――”
刀入血肉得声音!
于此同时,苏青被一个火热的怀抱笼罩住。
苏青白了脸,不敢置信的颤抖着身体,哑着嗓子说:“小川?小川?你没事吧,别吓我。”
“我没事,年纪大了,反应也慢了?没看到刀子啊!”
“谁让你给我挡了!”
苏青冷着声音开口,但是嗓音里全在颤动。
江川喉结滚动,将到嘴边的血咽下去才调笑开口。
“我这不是怕你这小身板受不住吗……”
“臭小子!让我看看你的伤,我知道你受伤了!”
苏青挣扎着要看他,江川从身后死死的露着他,软着声线说:“阿青,你让我抱抱,就抱一抱……”
“该死的,你放开我!”
虽然这样,但是苏青还是由着他抱着。
在特殊的坏境下。
苏青一身狼狈,江川环抱着她,姿态亲昵,偶尔回头,从另外的角度看,就像是一场暧昧游戏。
苏青惨白着脸将江川送到了最近的医院里,然后焦急的等在外边。
医生很久后出来,看了看她的伤,叫来了护士们为她做了基础检查。
虽然奇怪,但是苏青并没有反抗。
看到结果后,为她检查的其中一个护士扫了一旁的医生一眼,见他点头,就将报告换成了另外一份。
“小姐,您的朋友已经确定安全,很快就会出来,但是您最好先包扎一下。”
苏青皱眉,点点头,任由护士将她的伤口麻醉上药。
等江川出来的时候,麻醉剂的药效还在,人在昏迷中,不过见他没大碍,还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守候在他身边。
半个多小时后,江川悠悠转醒。
见他苏醒,苏青紧抿着唇眼角含泪,江川抬手擦过她的眼角,看着她红肿的脸,尽是心疼。
“阿青,我第一次见你哭的那么伤心,你别哭,我最怕你哭了。”
“知道我难受还冲上去!你是傻子吗!”苏青眼圈又开始泛红,江川呲牙笑了笑,结果牵动了伤口,“呲――”
苏青躬身上前,握住他的手,为他检查伤口,“你没事吧?”
“我没……”
“苏青!你在做什么!”
苏青的身体猛然被拉离,伴随着满身酒气,陈末暴怒出声,双目赤红,“告诉我!你和他做了什么?”
刚才他竟然收到了两个人接吻的照片!
他匆匆赶来,看到的是什么,她温柔的照顾他,两人交握的手和靠近痴缠的脸,都让他怒不可遏!
不管是人为还是无意,他都忍受不了,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背叛自己!
解开她身上的外套,看着她身上被人故意制造的红痕,陈末双手用力,将她死死的抓住。
“告诉我!你们去做什么了!”
“陈末,你喝酒喝到脑子都有问题了吗!老娘差点被人轮了!”
苏青嗤笑,这个男人还真是有闲情逸致,一身浓重的酒香,还真是好闻。
“不要找理由!”
“理由?呵呵……谁他妈约会能约到医院来!”
陈末猛然一顿,被嫉妒和愤怒掩盖的理智快速回归,掰过她的肩头,就要看她。
“让我看看你的伤……”
“啪――”
手被打开,陈末沉着脸。
“江川,你好大的胆子!”
“你没看到她的伤口撕裂了吗?”
江川忍着身上的疼痛,冷笑,陈末身体瞬间紧绷。
苏青轻笑着错开身体,不顾自己肩头的伤口,照顾着江川。
她并不觉得疼痛,因为在肩头,又因为骨头,她的伤口并不深。
但是江川所中的那一刀,几乎全部没入。
医生说,差一点就伤到了肺部,不过还好,刀子只是普通的水果刀,并没有那么锋利。
苏青看了看他后背的伤口,确定没有撕裂才淡淡说:“不用管他。”
陈末紧抿着唇角,看着她狼狈红肿的脸,眼底戾气狰狞喧嚣,伸手就拉住她,强硬命令。
“现在跟我去治伤。”
“陈末,我们离婚吧。”
这一次,苏青没有甩开他,也没有歇斯底里,比任何一次都冷静。
陈末坚挺的背霎那紧绷,一字一句咬碎了开口。
“你再说一遍?”
“你说了,如果我坚持,你会答应。”苏青仰着脸,定定的看着他,肩头的鲜血不断的冒出来,红了陈末的眼。
“跟我去治伤!”
“你答应我。”苏青坚持。
陈末闭上双眼,咬着牙说:“苏青,想他好过,就跟我去治疗!”
江川怒,“陈末!你就不能不逼她!”
“关你什么事!”
“好。”见他们相对,苏青起身,干脆极了,“等我,一会我就回来。”
陈末伸手,不顾一切将她拉走。
病房里,除了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苏青第一次没有闹,安静如空气。
可陈末压抑极了,宁可她胡闹,这样的死寂,让他有些透不过来气。
苏青的伤口很快就包扎好,受伤的地方也上了药,从头到尾,她都极为配合。
陈末知道,她是为了省时间,去陪另一个男人。
陈末上前,堵住了她的去路,克制着怒火,哑着嗓子,尽可能说的平静。
“苏青,你就这么巴不得离开我?”
“你不是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和你有关系。”
苏青的话如锋似刃,擦过陈末的心头,将他片片凌迟。
陈末抓着她的手腕,不禁用力,如同困兽一般嘶吼,“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你!”
“是你,不是我。”清浅带笑的话里,染了几分讽刺,苏青的双眼看着他,就像是在嘲笑他无力的挣扎。
“你休想走!休想去陪其他男人!”
陈末双目沐着残忍的偏执,吻上她。
苏青不断的推搡他,可是男人是铁了心要做,她根本无力反抗。
陈末觉得要疯了,他整个衬衣都已经被鲜血侵染,可他的心更痛。
“青青……”
他哀伤无助,也只敢在她昏睡的时候。
这一夜,明明是最亲密的事,偏偏是蚀骨的疼痛。
苏青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身边陪着的是江川。
嗓子里的干涩让她有些说不出话来,江川会意,帮她倒了杯水。
“他说要去陪云柔。”
“嗯。”
接水的时候,苏青的双手颤栗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直接恢复了平静,江川看着,眼底复杂。
“你们,就打算这样下去?”
“他不会放我走,我也……”没打算走……
后半句话,苏青没说出口。
“你的身体需要观察,下午的时候,会有一个系统检查,到时候我陪你。”
摇摇头,苏青拒绝。
“不需要,我的身体我清楚。”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爷爷想一想。”
提到爷爷,苏青眼底的暴躁多了一点,心中的火气不自觉上涌,“他根本不打算放过我爷爷,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阿青,冷静。”
“我知道我要冷静,但是只要想到他,我就冷静不了。这个男人杀死我的父母还不够,现在还要用我爷爷对付我!他是想要我们一家人都死了他才甘心!”
“我那么爱他!十年啊,爱了他十年了,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凭什么要这样对我!啊啊啊啊,为什么!”
苏青发疯一样的捶打在被子上,江川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不断的抚顺着她的后背,“阿青,冷静下来,我相信你能冷静下来,不要想他,不要想。”
“可是,我想他……发疯的想他,我就是忘不掉……”
苏青觉得委屈,嗓子也难受极了,眼睛氤氲起水雾,她好痛苦。
三年里,苏青第一次承认,很多事不是缄默不说就能否认,她对他,如果只是恨有多好。
她的报复,不单单是挖他的心,也是割她的肉。
“那就哭出来,你哭出来就会好……”
“呜呜……”
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苏青哭的像个迷路的孩子。
江川心疼她,可是能为她做的不多,他了解她,自然知道她的矛盾和痛苦。
徐徐而来的陈末看着她靠在江川怀里哭,踌躇的恐慌直接变成了滔天的怒火,可他不敢进去。
转身离开,陈末每一步都万斤重。
苏青哭了很久,直到累了才缓缓睡过去。
江川坐在一侧,久久的望着她。
下午三点左右,江川没有由着她,让她做了系统检查,却被告知有些妇科病,需要确诊。
苏青蹙眉,跟着护士去了。
此时,江川接到了家里电话,而他因为这段时间的事,一直和家里有些冲突,加上昨晚的事,他不得不解释清楚。
苏青的身体很弱,只由着护士带领。
刚到的时候,护士突然被绊了一下,苏青一个不备,被她死死的压在身下,肩膀上的伤口因为护士的撞击,直接绽开,鲜血不断的流出,腿内侧似乎也被利物划破,很疼。
苏青的大脑有些混沌,这一下让她更是恍惚。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这里有东西……”
“没关系……”
护士慌忙为她整理伤口,苏青眯着双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是有些徒劳,她的头很疼,伤口也很疼。
被护士搀扶到一侧的椅子上,苏青动都不想动。
因为处理伤口,加上检查,这一下,耽误了不少时间。
江川好不容易解释清楚,小跑着找到了苏青。
看着她褪去血色的脸,再看看一旁小心翼翼解释的护士,江川有些上火,“滚出去!”
护士颤抖了下,怯怯的跑了出去,完全不敢多留。
苏青突然扑哧一笑,扯了伤口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江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还有心情笑!你不知道你的血多珍贵,你也不怕哪天把自己玩完!”
说到这,江川想到了她自杀的那个时候,明明那么珍贵的血液,为什么……
晃了晃脑袋,江川否定了一闪而逝的想法。
苏青这个时候大脑依旧混沌,也没注意到他的深思,只抿着唇轻笑,“还是和你在一起比较开心……”
“还开心!”
“当然开心,你不知道我多开心……”
江川叹了口气,内侧的伤不方便看,他也只看了看她肩膀上的,“真拿你没办法,我没让歹徒捅死,估计也被你气死。”
“我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
艰难起身,苏青双腿有些发软,腿内侧的伤让她的头皮都有些发麻,“真疼……”
江川这下被气乐了,“活该!”
苏青轻笑,有些悲怆。
“可不是活该,都是我自作自受的结果。”
江川闭嘴,自知她说的不单单是伤,也就没有再开口,只小心的护着她。
两人身上都有伤,只得相互搀扶着从医院离开,直接回了江川的公寓,今天的事,让江川有些不太放心医院。
因为陈末,他和家里闹的厉害,所以后来就一直住在这里,没想到,现在这里成了苏青唯一的去处。
虚弱的倒在沙发上,苏青突然说:“小川,以后你养我好不好?”
“你说认真的?”
江川凝视着她,似乎想要辨别真伪,苏青歪着脑袋自嘲一笑,“小川,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阿青,其实……”
苏氏还在……
说了半截,江川看着她眼底细碎的温和,突然说不出口。
“嗯?”
苏青疑惑他的戛然而止。
江川摇摇头,看着她,突然有些脸红,“其实我也是挺喜欢你的,虽然我是个糙汉子,但是凑合凑合,我们还是能很愉快的。”
他最后还是说不出,如果让她知道苏氏还在,可主人却是自己的仇人,她大概会接受不了吧。
“好你个江川!”
甩手就是个枕头,苏青被气的不轻,可是眼底的郁色却清浅了不少。
见到这样,江川干脆也不躲了,踱步到她面前蹲下,指着自己的头说:“不然你多打我几下,消消气,我这是说习惯了。”
“我……”
“啦啦啦~~”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苏青自嘲,她应该感谢陈末,最起码把她的手机扔了过来……
这个熟悉的声音有三年没有听到了,毕竟,这个铃声她是单独给陈末设的。
现在听来,还真是嘲讽。
铃声响了很久,苏青不为所动。
直到铃声一直响了三遍,第四遍的时候,苏青才接起。
只是开口说话的是云柔,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甚至还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苏小姐,你终于接了,阿末这会正在洗澡,不太方便和你通电话。他让我告诉你,让你亲自来拿离婚协议书,否则就作废。”
苏青握着电话的手,青筋寸寸暴突,这个男人留下手机,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吗?
“啊,阿末,你洗好了?怎么不擦干净,会感冒的……”
“你……来了……”
“嘟嘟嘟――”
电话结束在陈末情意绵绵的呢喃里,苏青双手交握,指尖相互抠刮,上好药的指尖瞬间又变得血腥一片。
江川上前,抓住她的双手,怒道:“阿青!你在做什么?这种女人,你上去一拳就能揍一个,我们马上回去!”
“凭什么我要回去!我不回去!”苏青狂躁开口,猛然起身,“不……我要回去,*妈的他**滚蛋,他竟然敢给老娘戴绿帽子!”
苏青起身,不顾自己的伤势,出门就向外跑去。
江川着急,因为浮动太大,后背的伤口直接就撕裂了,咬了咬牙,愤愤道:“真是欠了你的!”
江川将她拉上车,强行给她扣住安全带,“我现在送你去,不准折腾,再失血,你就可以见鬼去了!”
“小川!你快点,你快点!”
哀声祈求着,苏青这一刻,只觉得难受极了。
踩了油门,江川抿着唇,直接就冲了出去,一路红灯,完全不管不顾。
刚到别墅,车都没停稳呢,苏青直接就跑了下去,双腿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让她的脸色一白,觉得肚子有些疼。
可是她还是马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眼底是全然的恐慌和害怕,直接冲进到了别墅,不停的拍打在房门上。
苏青尖叫咆哮,“开门开门开门!刘妈快开门!快开门啊!开门!”
“太太……您……”刘妈开门,没等说话,苏青就往楼上跑去,惨白如纸的脸上染着焦躁和委屈。
“嘭――”
踢开他们的卧室,苏青双腿颤抖,她很害怕,害怕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出现。
潮湿的发丝贴在她的脸侧,苏青双目已经赤红,血丝笼罩了瞳孔,显得狰狞可怖。
肩头的鲜血渗透了她的衣服,蔓延到了胸口,整片的猩红,衬得她更加的惨白。
一步又一步。
苏青连呼吸都放轻了。
极尽暧昧柔情的嗓音穿透了里间的房门,苏青猛然止步,指甲钻进血肉,瞬间的疼痛让她保持着仅存的理智。
“阿末……你爱我吗?”
“我爱你……”
因为情动,陈末的嗓音异常的沙哑动人,说出的话,也是从没有过的柔情。
苏青放在房门上的手僵在半空中,大脑炸开,这句话,压垮了她的神经。
身体半跪在地上,苏青额头上的青筋寸寸暴突,而她颤抖着身体,没有勇气开门。
“阿青!”将苏青半揽在怀里,看着双目失神,毫无生气的人,江川气急,一脚踹在了房门上。
门开,房间里飘出了一阵诡异的香气。
即便来人,陈末依旧忘情的亲吻着云柔,双眼尽是迷离。
云柔见到他们进来,赶紧缩进了陈末的怀里,“苏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是情不自禁……”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我只是……”云柔视线微闪,双臂将他揽住,小声哭泣,“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们不是故意的,阿末说你们要离婚了,所以我们才这样的,苏小姐……”
“闭嘴!”
江川怒视云柔,恨不得把她撕碎。
苏青失魂落魄,眼泪没出息的流了出来,这个男人,就这么开心吗,到现在都不愿意回头看看她,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呵……
男人果然最是薄情。
江川怒极,上去就拉住陈末的身体,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随后又补了几脚,而陈末竟然毫无反应。
绝望的感觉来的突然却理所当然,苏青看着江川一拳又一拳的打着陈末,而她转身向外跑去。
云柔咬唇,眼底都是狠厉,有些事,必须一次做的干脆,不能留后患,必须让这个女人彻底死心。
要让他们的感情,永远没有和好的可能。
趁着江川发狠狂揍陈末,云柔随便挑了件衣服,紧追着苏青快速跑了出去。
苏青颤颤巍巍,一边干呕,一边摸着肚子,太痛了这种感觉,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眼上。
“太太……”
刘妈轻唤了一声,小跑着小楼,这个时候云柔突然拉住苏青,悲伤的祈求,“苏小姐,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是阿末喝醉了酒,把我当作是你,求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放开我!”
苏青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看到这个女人梨花带雨的哭泣,还有她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暧昧痕迹,她只觉得心脏都被人撕扯。
“不放,你原谅我才放开你!”
“放开!”厌恶死了她靠近自己的感觉,苏青觉得恶心又愤怒,不停的甩着胳膊。
云柔眼底戾气一闪,双手用力一推,就见苏青瞪着通红如鬼魅的双眼跌倒了下去。
刘妈惊恐尖叫。
“太太—――”
“苏小姐!苏小姐!”云柔一脸担忧,“刘妈!快去给苏小姐叫救护车啊!快点!”
刘妈这个时候赶紧转身,心里又只有一个念头,苏青绝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苏青瘫软在楼梯拐角,身体的姿势有些别扭,她感觉浑身的鲜血都在抽离,特别是肚子里似乎有重要的东西离她而去。
云柔在刘妈转身的瞬间,脸上的担忧就全部消失,只剩下得意。扫了眼她腿间不断流下的鲜血,云柔嘴角勾着扭曲亢奋的弧度。
“啧啧啧……真可怜,孩子刚刚成型,竟然就掉了……”
“咳咳……”吐了两口血,苏青喉咙滚动,却开不了口。
“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吧?”
苏青瞳孔紧缩,唇瓣颤抖着,“你……说什么……”
云柔掩面一笑。
苏青心头的弦终于崩坏,失声尖叫,“不!不!”
“太太……太太……”
苏青大脑混沌,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癫,只不断的尖叫着,一口又一口的喷着血沫。
云柔在刘妈来的时候,就将那团肉藏在了披着的衣服里,勾着唇,假装哽咽哭泣,“刘妈,救护车什么时候来,苏小姐的伤口都破了,她需要治疗……”
“走开!”江川惶恐的跑来,一个用力就将苏青抱起来,“阿青!你别吓我,别吓我……”
陈末缓缓走出来,脸色的潮红还没有散去,眼底也不是很清明,可是却强撑着自己出来,一个不稳就倒在地板上后,花费了很久才站起来。
云柔看到之后,眼底精光一闪,手臂攀上他赤裸的上身,学着苏青的嗓音深情喊着。
“阿末……”
刚才他没有来得及要她,但是现在完全可以!
为了今天,她可是准备了很久,绝对不能浪费。
房间里的香气就是特殊的情药,只要遇见烈酒,药性就会加强。
这几天因为苏青,陈末可是没少喝酒,而这正好被她利用。只要成了,她就有办法让陈末爱上自己的身体。
“阿末……”
又唤了一声,陈末没有理会。
云柔正准备加把劲,结果脖子猛然被掐住,随之而来的是陈末的暴呵,“该死的女人!对我做了什么!”
陈末所有的理智都用来对抗这种不受控制的冲动,而且,刚才他明明听到了苏青的尖叫声,可是现在,人呢!
“我……我……”
刘妈这个时候匆匆回来,当看到赤身裸体的云柔时,怒道:“云柔!你害了太太还不够,现在还要祸害我家先生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听到苏青那悲戚的声音,一直用凶兽一般的凄厉嗓音喊着云柔,她一定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青青回来了?她人呢?”
擦了擦眼泪,刘妈心疼极了,“太太去医院了!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先生赶紧去医院,赶紧去医院啊……”
陈末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刘妈是跟着陈家的老人,从来不会这样发怒,除非忍无可忍!
苏青出事了!
大脑还没做出反应,陈末的身体就已经冲出了家门。
苏青一定出事了,一定出事了,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有印象!
狭长的黑眸布满狠厉,云柔这个女人,绝对不能放过。
赤着上身,一身狼狈的陈末出现在医院里,像是暴躁的狮子一样,抓着人就问。
“苏青在哪里!”
问了一个又一个,这种无助的感觉几乎将他淹没。
终于,在抢救室外,陈末看到了如雕像一般沉重的江川,陈末压抑惶恐问:“青青她……江川,你发什么疯!告诉我,她怎么了!”
拳头被握住,江川嗤笑,转手又是一拳头。
陈末粗喘着,并没有回手,任由他凶狠的发泄,招招入肉。
江川终于近身,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发狠道:“我告诉你陈末,如果苏青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送你下地狱!”
“青青她……”
“你们打什么打!”
一个护士猛然冲出来,怒道:“病人急需输血!你们谁是她的家属,有没有同类血源!”
“血源,有……有血源!”
陈末颤抖着嗓音对着江川嘶吼:“手机给我,我要马上打电话!快些!”
江川抿唇,将手机给他。
陈末打通了电话,对着电话对面的人直接咆哮。
“现在立刻把云柔带过来!马上!慢了一秒钟,我剁了你!”
没等陈末挂断电话,江川又给了他一拳,现在的他,只想发泄,完全被恐惧左右了神智。
“到现在,*他妈你**都还想着那个女人!*他妈你**知道不知道阿青因为这个女人才这样!*他妈你**想偷情就偷,为什么在阿青那么虚弱的时候偷!你难道不知道,她病发的时候,最离不开的人就是你!你凭什么背叛阿青!”
每说一句就给他一拳,拳头划过空气,留下凌冽的声音,江川毫不留情的发泄心中的愤怒。
“你知道不知道!阿青多爱你才会这么恨你!”
“咳――”陈末吐出一口血沫,“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他妈根本不知道!就算死也不会背叛青青!”
“呵……这真是我听到的,今年最大的笑话!我和阿青亲眼看着你和云柔那个贱女人滚床单,*他妈你**连我们进去都没有反应!”
“我中药了!”
陈末单手接住他的拳头,另一手拉住他的领口,将他压在墙上。
“她在我身边七八年,我如果想上她,用得着等到现在!你个蠢货!”
“那你为什么留着她?你知道不知道,她张嘴闭嘴苏小姐有多嘲讽?”
“她是血源!你难道不知道青青是珍贵的熊猫血,你知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到这一个能用的吗!*妈的他**还是个贫血的,你知道多难养吗!”
陈末终于说了出来,身体瞬间脱力,颓废的靠在墙边,咬牙重复:“我从来没有背叛她!”
江川嗤笑,直戳他的痛处,“就算这样,你也没办法赎罪。陈末,你是她的杀亲仇人,因为你,阿青的父母才会死在车祸里,而你现在在做什么?享受着苏氏给你带来的一切,却毁了苏青。她就一个爷爷了,你是有多丧心病狂,才会用他不断的威胁她?”
陈末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更好,因为你的事,你们的孩子也死了,现在只要签了离婚协议书,你们两不相欠!”
“你说什么?我们的孩子?”陈末猛然上前,怒道:“她不是打掉孩子了吗?什么孩子?”
江川突然就笑了出来,完全止不住,嘲讽道:“你到底听了谁的话?阿青是恨你,但是绝对不会对孩子下手。你和她相识十年,结婚三年,你能不了解她吗?”
“孩子……我们的孩子……”
踉跄两步,陈末扶额,今天他收到了一段苏青进妇产科的视频,出来的时候她双腿发软,他还看到了那小小一团的孩子。
他愤怒而悲怆,不断的喝酒,他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了再去质问。
“陈末啊陈末,你这是报应!”
江川说完,站在一旁,久久的伫立。
云柔被陈末的助理抗来,当时见她想逃走,他直接打晕了带了过来。
再见云柔,陈末眼底都是残忍的冰霜,胸腔的怒火用了所有的力量去克制才压抑住。
“抽!不死就成!”
血源到了之后,只等手术了。
这一等,竟是五个多小时。
外边的天色从黑变白,却依旧染着浓到化不开的沉重,一夜暴雨,完全没有停的样子。
浓重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城市,却没将陈末内心恐惧洗涤冲刷。
陈末的恐惧在一点点的蔓延,他清楚明白的知道,这是将要失去苏青的感觉。
心脏停止,世界坍塌。
“青青……”
心碎的呼唤没有回应。
手术灯灭的瞬间,陈末猛然起身,江川快他一步急切道:“医生,她怎么样?”
“病人的身体创伤严重,她是受撞击流产,对她的损伤自然更加严重。而且,她本身体质就弱,血液珍贵,这一次亏空,她的身体恐怕会大不如前。”
“她……”
陈末张口,没了后文。
江川有些紧张,“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现在还在昏睡,药效很快就会过去,但是不知道病人会什么时候醒来。至于之后的治疗,到时候我们会再做观察,具体如何,要等系统检查。”
“谢谢。”
“关于这件事,您应该清楚,该说的或者不该说的……”
“两位放心,我知道。”
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只是个医生,只想做好分内事。
看到苏青出来,气息平稳,两人才真正的舒了一口气。
江川强硬的阻止了陈末进入,陈末没有坚持,只一个人守在外面。
手掌的汗,昭示着他的紧张。
她还活着,真好。
陈末现在只祈求她能活着,然后尽管恨他折磨他都行,只要她还在就好。
他们之间不单单是那些仇恨,还有渐渐被仇恨磨平的爱。
没有出路了吗……
陈末自嘲一笑,他原本就已经做好了深陷地狱的准备,可是却……好心疼。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
一直躺着的苏青睫毛微颤,缓慢的徐徐睁开,眼底的惺忪和茫然只持续了一秒,很快就被仇恨和愤怒替代,可深处,却带着无尽的痛楚和凄凉。
强迫自己动了动双手,确定了自己身体情况后,苏青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江川身上。
江川的脸上带着伤,趴在桌子上正熟睡,看到他整个被血液浸透的衣服,眼底划过感激和无奈。
抬手,将身上的东西一一拔掉,她偷偷拿了江川的手机,跑了出去。
放看到躺在走廊椅子上的陈末时,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美妙弧度,而她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江川惊醒,一身冷汗。
刚才他竟然梦到苏青死了!
“阿青!”
醒来不见她,江川更加着急,他完全没从梦境里醒来,只觉得里面的遗留的疼痛感还在碾磨着他的心脏。
陈末推门进来,哑声说:“青青怎么了?”
“你难道没发现她不见了吗!”江川气急,看见他就觉得怒火攻心,“废物!阿青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一个废物!”
“就算我是废物,她也是我的女人!你现在算什么,当着她男人的面窥视她!”
“我他妈喜欢了她二十年!比你多多了!”
江川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总是陪着她,说一句都没有提过。
如果知道她会遇见陈末这个劫难,他绝对不会胆怯!
“呵,就算喜欢那么久,你不是还没种说吗!”
恨恨说完,陈末通知了人去找苏青。
这边人刚派出去,这边就接到了电话。
江川扫了眼号码,一怔,直接就抢了过来接听,“阿青!”
“小川,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告诉陈末,我在第一次遇见的地方等他。”前半句似呢喃,而后半句异常的冰冷。
说完,苏青就挂断了电话。
陈末听到了后半句,转身就跑了出去,坚挺的后背密密麻麻的薄汗。
他知道在哪,可是,他很不安。
京市有一条穿透东西的江,上面有一座长长的桥。
而苏青,正站在桥的边缘处远眺。
苏青身上是单薄的病服,她的身体原本就没有恢复,再淋了一场雨,她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抬着小脸,苏青深深的呼吸。
这三年,她每天都过的压抑而抑郁,没人知道她每天要如何克制恨他和爱他的决心。
可是很快,她就可以解脱了。
也帮助这个男人解脱……
当她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时,苏青听到了陈末惊恐的呼唤,“苏青!”
苏青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雨幕,脸上平和,只眼底冰冷而沉寂。
嘴角勾着笑容,苏青又靠近了边缘一步,狂风席卷着雨水冲上她,而她破败的身体,就那样随风摇曳,像是随时会被吹走。
可她身下,那是波涛汹涌的江,强力拍打的力道,似是可以撕碎一切。
陈末很怕。
“青青,求你,别这样对我。”
“陈末,我遇见你的时候,你还很小,一个人在这里淋雨,不知道打伞。我就给了你一把伞,你却缠上了我,而我也爱上了你。”
“青青……我们下来说,求你,我们下来说……”陈末无法冷静,他太了解苏青了,她对自己从来不会犹豫,“下来,你怎么折磨我都可以。”
他祈求,可苏青无动于衷,只一个人继续呢喃。
“我那时候想,这么好看的少年怎么就是个自闭症呢,可是我错了,你不是自闭,你明明就是偏执狂……”
见他强做镇静的脸,苏青忍不住笑了出来,“陈末,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怕无法占有我,可我就是喜欢看你痛苦。”
“苏青!”
陈末不禁上前,每一步都坚定无比,苏青知道想做什么,但她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陈末,说话要算话,你答应了我无数个要求,可我只要你做那一个。你会做到,对不对?”
苏青的声音很温柔,可对陈末来说,比死还痛苦。
“苏青!现在你立刻下来,否则我让所有人给你陪葬!”心底的不安让他失去了理智,他一步步上前,不惜又用了威胁。
苏青莞尔一笑,理了理耳侧的碎发,突然说:“阿末,我想听你说爱我。”
陈末盛怒的脸僵住,她每次这样说,都是要他妥协,逼他妥协。
紧抿着唇,陈末深呼吸着伸出手,“苏青,你下来,我所有的事都依你。”
“阿末,我想听你说爱我……”再次重复,苏青坚持。
起了风,苏青的声音被吹散了,可是陈末听得清晰。
不断的深呼吸,告诫自己不可以屈从内心,可是对上她那双期待的眸子,他明知道是假装,依旧无法拒绝。
薄唇颤抖了几下,陈末颤抖张嘴,怒道:“我爱你!”
苏青满意了,看着天空,雨滴拍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特别的冷。
看着为她失魂落魄,丧失所有理智的男人,苏青脑海里,记起了曾经小小少年的他,那么的美好,可是现实却是那么的讽刺。
“你说过,哪怕我死了,都要吃了我的尸体,咽了我的骨灰。可是我不想你死,所以……我要死了,陈末,再见啊……”她看着他,张开手臂后仰,身体脱离了桥面。
“不!!”
陈末疯一般冲上前,眼睁睁看着苏青的衣角却从指尖溜走,他本能般想要跟着跳下去,可是苏青嘴角霎那染上美丽又残忍的笑,他被迫终止。
耳侧清晰的听到苏青她爱恨尽散的决绝。
“陈末!不准你脏了我的轮回路!”
“苏青!”
陈末跪地,仰天悲泣。
她是故意的!
哪怕是死,她都要燃尽他的心脏和灵魂!
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的对待我。
江川追来的时候,陈末跪在地上,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像是没有灵魂的人。
雨水不断的将他冲刷,可是却没有将他身上浓浓的绝望和死气洗掉。
突然,他起身,双手撑在桥梁边缘处,直接就跳了下去。
“该死的陈末!我他妈真是欠你的!”快步跑到桥梁边缘处,看着下面滚滚江水,拉了拉衣服,打了救援电话,一脸愤恨,“如果不是因为阿青,我绝对不会救你!”
深深的呼吸了两口,江川紧跟着跳了下去。
江川和苏青都会游泳,但是绝对不包括陈末!
这个男人,明明就是打着深情的旗号,想给自己一个解脱,但是他想都别想,苏青让他活,他就必须要活。
陈末的身体在江海中沉沉浮浮,江水随着大风拍打在他的脸上,钻心的疼。
他找不到苏青,完全找不到苏青,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苦涩的江水。
陈末抬首看天,学着她的样子闭上双眼,承受着雨水的洗涤,身体开始脱力,或者是他有意为之。
青青,你说别脏了你的轮回路,可是怎么办,没有你,我一秒都不想活着……
江水渐渐漫过他的口鼻,阻挡了他的呼吸,陈末忍不住勾起一抹解脱的笑容。
青青,我来陪你了……
江川拼命游到他的身上,看到他这副样子,怒道:“陈末!*他妈你**发什么神经!你死了,我要怎么告诉阿青!*他妈你**有病得治!”
“我要去陪她……”陈末甩开他的手,踉跄起身,又要跳江。
将他硬拖到救援船上,江川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怒吼:“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陈末颤抖着双腿,一个趔趄直接倒在船尾上,双手紧紧的抱拳,哑声说:“她就算死,都不想和我在一起……”
“苏青这个狠心的女人!为了离开我,不惜跳江自杀!”
陈末双眼赤红,一脸痛苦和怨恨,俊美的脸因为剧痛扭曲而狰狞。
她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这样做!
她就这么恨他吗,不惜用这样的手段离开他,就算这样,都不愿意给他多一点点的时间。
只要再多一点点的时间,他就可以解释清楚了啊……
“呵,你那样对待阿青,你就该活着,用下半辈子孤苦无依当惩罚,一生痛苦当赎罪!只有这样,你才有资格死!”
“是啊……我要活着……”
陈末脸上突然只剩下机械一般沉凝的表情,说起苏青的死,他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陈末轻嗤,挺直了脊背,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她既然要他活着,那么他就活着。
等离开了江川的视线范围,陈末眼底的痛苦将他整个湮灭,而他,必须保持冷静。
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陈末哑声说:“江口大桥,派人打捞苏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青……
我绝对不相信你会这样轻易放过我!
曾经二十岁,你就可以和江川横渡这条大江,那么现在,你一定会活着。
心脏被啃噬,他就算自欺欺人也要活着等她回来。
可是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又一天,还是没有苏青的消息。
没有见到她的尸体,陈末坚信,她活着。
为此陈末不惜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只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这样的日子过的漫长,而他在等待的日子里,守着她的所有记忆,却没按照她希望的日子过活。
他表现的一点都不痛苦……
京市所有人都知道,陈末在找一个女人。
可他每天过的奢靡,和众多女人周转*情调**,今天和嫩模传出了绯闻,明天和某个明星产生了暧昧,这样的花边新闻,几乎占据了一整年的娱乐头条。
今天的陈末,又在一场应酬里醉了酒。
女人强撑着他摇摇晃晃的身体,等到了酒店之后,急切的帮他脱去衣服,想要进一步的时候,陈末的手猛然抓住她,直接摔到了一边。
“找你来的人没告诉你,不能逾越!”
陈末有些醉意,可眼底的理智却在,女人听到,有些不以为意,“陈总,您真是说笑了,什么叫不能逾越?我可是知道您从来不碰那些女人的,可我不一样,我是财阀千金,和我一起,你可以得到更多……”
“滚!”
陈末毫不留情的驱赶,一个字就将女人的话堵死。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一起进了酒店,你不怕我说你强了我?”
“不想你整个家族跟着你完蛋,现在就滚!”陈末语态冷酷,面若冰霜。
每个女人都是这样,自以为是的模仿苏青,可是她们都不是她,顶多只是像一点而已。
“你……”
女人脸色难看,但是也知道游戏结束,灰溜溜的走了,只是临走,看着眼前这样优雅尊贵的男人,还是有些不甘心。
“嘟――嘟—――嘟—――”
陈末洗澡出来,就接到了电话。
“BOSS,云柔怀孕已经三个月,和太太……”
“我马上去。”打断他的话,陈末淡淡开口。
将电话挂断,陈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底有些怀念,“青青……我马上就给你*仇报**了……”
陈末从酒店出去后,身后跟着了一辆黑色跑车,只是他因为急切没有发现。
等到了城郊的一处别墅后,陈末下车,原本冰霜一般死气沉沉的男人,嘴角难得勾起了笑意。
这是这一年多以来,他最开心的一天。
虽然这个笑如同昙花一现,可却悄悄跟来的女人看的正着,也更加坚信要得到这个男人。
陈末踏入别墅,优雅落座,扫了眼地上的女人,薄唇微启,“云柔,好久不见。”
一身凌乱狼狈的云柔听到声音,勉强抬首,双眼透过肮脏不堪的头发祈求的看着他,“阿末,你救救我,放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们在一起了那么久,你放了……”
“那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每日每夜里,都会想到我那可怜的孩子。”
云柔听到孩子,身体一僵,嗓子都害怕的打颤,“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有孩子,我真的不知道,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我下一次一定会抓住她的!”
“啪――”
陈末一脚踢在面前的桌子上,力道极大,在空旷的别墅里,留下巨大的声音。
陈末怒喝,“你还敢有下次!”
“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的,真的不知道的……”云柔摇头否认着,她是真的不敢了,完全不敢了,这一年多的折磨,让她痛苦极了。
每天晚上,她都要面对不同的男人,她很害怕。
“想活命是吗?”转瞬,陈末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嘴角依旧挂着清浅的弧度,指尖敲打在叠交的腿上,一派矜贵。
“是是是。”不断的点着头,云柔渴望着,她比任何人都想要活着,因为只有活着,她才能有机会得到想要的。
“好,”陈末丢出来一把*首匕**,“剖出来你的孩子,我就放了你。”
云柔瞳孔紧缩,手掌猛然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这段时间,她的伙食比以前好多了,而且还被逼着吃了非常多的药,那些都是为了这个孩子吗?
可是,这是个孽种!
垂眸思索了很久,云柔颤着声音问:“阿末,是不是我杀了他,你就愿意放了我?”
陈末狭长的眼尾微敛,嘴角丝丝嘲讽,“嗯。”
颤抖着双手拿起*首匕**,看着尖利的刀锋,云柔的恐惧被放大,冷汗从额头一直划到了脖子里,可她就是下不了手。
她会死的,她觉得她会死的,她最怕的就是死……
“阿末,我不敢,你放了我吧,我不敢,我不敢……”跪在地上,云柔痛哭哀求。
摆摆手,陈末让人带来了一个人,“那让另一个帮帮你好了。”
看到来人的时候,云柔爬到陈末脚边,“阿末,阿末,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这个人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
被压过来的男人咬牙,怒声吼叫:“云柔!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明明就是你让我做的假病历,还让我跟踪她!你竟然说我逼你的!”
“我没有!没有!”
“就是你!你*引勾**我的时候,怎么没说我逼你的!”
“够了!”对于他们的推诿,陈末只冷眼看着,直到不耐烦了才哑声打断,“你不是医生吗,把你们的孩子弄出来,我就放了你们。”
“孩子是你的!”
“你以为我想上你这个恶心的女人!真没用,一年了才怀上孩子!”
这一年多,他都要上一个被无数男人玩过的女人,想想就想吐。
“你!”
对于这个男人,云柔气的直哆嗦,可是更多的是恐惧,“陈末,你变态!变态!竟然让一个父亲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那你杀死我的孩子时,怎么没有觉得变态?”嗤笑了下,陈末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狼狈,“你有多狠的心……”
陈末脸发白,胸膛里的火焰不断的升高,指骨因为愤怒握的直响,那件事,是梦魇,纠缠到了他现在。
“现在,挖出来。”
将所有情绪掩盖,陈末看着他们,情绪平平,“给你三分钟时间,挖出孩子,你能从这里跑出去,你就自由了。”
男人激动了一下,“你你你说到做到?”
陈末从一旁丢过一个文件袋,“里面有钱有船票,只要你保密,我就放过你。”
“好好好……”将*首匕**拿出来之后,男人夹着文件袋,觉得自由就在眼前,诡异的兴奋,“现在就开始!现在就开始!”
云柔尖叫挣扎,“我不要!我不要!”
男人啐了一口,“你就当做好事,你迟早要死,不如救我一命!”话闭,男人一刀戳到云柔的肚子上。
“啊!”
男人动作太快了,云柔只觉得眼前一红。
男人拔腿就跑了出去。
陈末摆摆手,让人跟上。
扫了眼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云柔,陈末笑道:“可怜了这个孩子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云柔双目赤红,怨毒憎恶又恐惧,“你会不得好死的!你这个恶魔!”
“呵,我逼你们了?还是你们反抗了?”
陈末嗤笑,人心最恶,岂止是他。
不久后,别墅燃起熊熊大火。
回去的路上,陈末靠在车背上,疲惫的询问,“还是没找到吗?”
开车的助理沉默了下,想了想才说:“没有。但是这段时间江少的行踪有些改变,原本一直都是按部就班,但是这段时间的生活和工作节奏在加快,似乎有什么事需要时间。我们的人也发现,他几次出入了一个小岛,非常隐秘,甚至几次都让我们的人跟丢了。”
陈末眯起双眼,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轻颤,好一会才吐息问:“老爷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老爷子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只是,老爷子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问太太的事。”犹犹豫豫说完,助理透过后视镜小心的看了下他,“老爷子很精明,我们可能瞒不了太久。”
“我知道……告诉江家,他们的合作我答应了,让他们看好江川。小岛那边的事,查。”
“是。”
陈末没在开口,安安静静的隐在黑暗里,这样的情况,从苏青离开之后就开始了。
回到别墅里,陈末高大的身体虚晃了一下,支着墙壁才勉强稳住,拳头重重的打在墙壁上,陈末痛吟,“苏青……”
这个名字,叫起来明明那么痛,可他还是不断的念叨着,只有疼痛才能支撑他走下去。
他不是傻子,从江川的表现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一定知道什么,可是江川看到他,每次都是恶言相对,别说给消息了,他怕是巴不得他死了。
这个狠心的女人真的对他不管不问,她希望他痛苦的活着,而他过的那么潇洒,他想逼她出来,但是这一年多以来,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出现!
她明明活着!
为什么不愿意看看他!
江川不断的在别墅里踱步。
现在,他电话打不通,门外就是数不清的保镖,所有的证件也全部被没收,这种又被禁闭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江川没想到他的行动突然被限制,这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可是他却无计可施。
这一年多他都小心翼翼,只是没想到,还是被陈末发现了。
这一年里,陈末的反常行为让他放松了太多,又因为过段时间就是庆祝苏青出院的日子,加上她即将过生日,本来就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这段时间都有点激动。
“该死的!陈末你这个混蛋!”
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发泄了下以后,江川开始想着如何出去。
苏青的状况经过密集治疗好了很多,可是也只是好了很多。
没错,她活着,因为她那句约定,他当时赌了一次,将以前他们放置的那个私人潜艇用了。
他甚至不确定搁置了那么久能不能用,就命人强行救人去了,当时救助的过程现在想起来都心惊胆战。
苏青因为跳江,加上精神和身体同时受创,她的记忆停留在了苏家出事前,这一年多,她躺在床上,念叨的最多的就是陈末。
陈末!陈末!陈末!
想到这个男人,他就忍不住发恨。
医生说,这种说受创后的选择性失忆症。
也就是说,被陈末逼疯了,她都在爱着他。
她宁可忘记那些仇恨,她都不想忘记那个男人。
可就是这样,他才痛恨着。
陈末这个男人表面装的深情,可过的比谁都潇洒,他说不定也在试图忘掉啊,想到苏青错付真心,他就心疼的难受。
“该死的!该死的!”甩手将东西全部扔掉,江川只觉得窝火,以前斗不过他,现在依旧斗不过他!
这个时候,门突然打开。
江川凶狠的视线扫过去,看着来人,不禁嘲讽,“陈总这么个大忙人,竟然有时间关心我这个小喽喽。”
“苏青在哪里?”
“阿青不是被你逼死了吗?”
陈末三步并做两步,扯着他的领口,哑声再问:“苏青在哪里!”
“可笑,她死了,不是你亲眼看着她跳江的吗?陈末,别他妈发神经找我,缺女人就去找,大把的嫩模明星等着你的宠幸!”
“我问你,苏青在哪里。”对于他的挖苦讽刺,陈末压低嗓音威胁道:“你知道,对付你太简单,别逼我。”
“那你就对付好了,反正阿青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不如你杀了我,我和她作对孤魂野鸳鸯!”
陈末眼底沉沉,怒呵,“她是我的!”
将衣领从他手里拉出来,“她曾经是你的!但是不也是你把她弄丢了吗?杀她父母,囚禁她的爷爷,毁她家,背叛她的爱情,害她失去孩子,你能给的只有痛苦!”
陈末呼吸骤然沉重,双目充血痛楚,“我没有!没有!”
江川心头一滞,紧抿着唇看了他几眼,强行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嗤笑道:“那你对着她的尸体解释去吧!”
“她没有死!”陈末咆哮,“现在告诉我,你把她藏在了哪里,为什么在那里我找不到她!”
“我说了,她死了,就算你不相信,她还是死了。”撇开视线,江川不想再和他多说,每多说一句,他就会暴露的更多,这个男人有鹰一样的敏锐,他要保持冷静。
“江川,我很想她,我很想给她解释清楚,现在,我想解释清楚!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她在哪里!”
陈末一声声泣血般哀求,颤了江川的心,可是想到苏青过去遭遇的一切,他的心又重新变得冰冷。
“我说了,她死了!被你害死的!一个死人,你让我怎么给你!”
“老爷子苏醒了。”无力闭上双眼,陈末觉得疲惫,他一直都在等他苏醒,有了老人,至少不会刺激她的病情了,可是现在,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却不知道在哪里。
“你说什么?”
“告诉我她在哪里,”陈末没有解释,只坚持着,“你只需要知道,我爱她,胜过我的命。”
陈末爱她,江川一直都知道,却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对待苏青,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也许有什么隐情。
这个高大的男人,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沉重气息,让人无端胸闷。
江川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说了。
他看着陈末眼底开出绚丽花卉,连刚才那种阴郁压抑的气息都一扫而空,他转身,急切的跑了出去。
江川叹气,只希望这一次的心软,不是害了苏青。
陈末知道地址后,就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去,只是当到达病房门口的时候,他胆怯了。
一向面对商业阴谋阳谋都从容淡定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害怕和慌乱。
他要怎么开口?他要怎么解释?他要怎么将所有的痛苦化作深沉的爱,告诉她,他不是故意那样伤害她……
伤害已经造就,他其实怎么样都抹除不了,那些伤害就算愈合结痂,一揭开也都是血肉淋淋。
陈末屏息,透过病房的小窗口,像个盗贼一样*窥偷**,小心翼翼的望着里面的小人儿。
看到她呆滞的侧眼,陈末眼眶开始发红,眼底的自责浓重而无奈。过去一年的沉重和想念,也在这一刻泛滥成灾。
是他把她逼成了这个样子,可他试过放手,但是哪个女人都无法替代她的位置,他爱她。
也许是陈末的视线太过热烈浓郁,苏青突然回神,霎那,双目相对。
陈末身体僵硬,大脑空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开始被冰冻。
苏青看到他的时候,俏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眼睛流光染着温柔和思念,她穆然起身,就那样冲了过来。
“阿末!”
“青青……”
喉咙的干涩让他声音沙哑,陈末分不清这一刻,是不是他的梦境,他做了太多关于苏青的梦,每一个梦里,她都这样眷顾痴缠的叫着他。
苏青仰着脑袋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瞬间收起,一本正经的盯着他,上下来回的扫。
“陈末,我都醒了大半年了,你都不来看我,就算我生病你怎么可以不来看我!小川可都告诉我了,说你生意做的很大,不缺钱,更不缺女人。说,你是不是趁着我治病,有其他女人了!”
“我……”
陈末看着笑颜如花的苏青,有些发蒙,他想过无数种再见的可能,唯独没想过她会笑言相迎。
“哼,想你也不敢,我可是知道的,”苏青戳着他的心窝,笑得得意,“我知道你一辈子都只会爱我,就你那点坚持,我还能不知道!陈末,你离不开我,就是因为你有病!”
“青青……”陈末心脏因为剧烈的紧张,让他只觉得呼吸都开始混乱。
“什么?”
“我很想你……”
“你难道不是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想我吗?”苏青抱胸,脸上的笑,灿烂如朝阳,连带着她的眼底都染着璀璨的繁花,美得窒息。
“对,我每时每刻都想你,所以,你能抱抱我吗?”
天知道他是用怎样的勇气说出了这样的话,他甚至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因为着急来看她,他都没来得及了解她的病情。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让你抱抱好了。”
苏青上前一步,手臂攀上他的肩头,挂在了他的身上,在他失神的片刻,垫脚,对着他的唇就啄了一口。
“看你的样子,一定想我想到发疯了,真可怜啊陈末。”
真可怜啊陈末,这句话他听过,可是,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不是歇斯底里的嘲讽,而是轻快的撒娇。
“我也觉得很可怜,所以,你能再吻吻我吗?”
陈末沙哑着嗓子再次要求,揽着她腰身的双臂有些颤抖,他不敢多看一秒她的眼睛,很害怕下一秒,这些就全部都是泡影。
苏青捏住他的下巴,撇嘴不满,嚣张着说:“你想什么呢?那么久没见我,竟然不敢看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巴不得让我围着你转,只看着你的,你果然变了!说,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了?”
“我岂敢。”
“就算你敢也没用,你就是离不开我,如果哪天离开我了,我保准你会想我想到生不如死。”
苏青轻快的跳开,眼底的笃定近乎挑衅。
陈末嘴角的弧度异常满足,能再次看到这样昌盛绽放的苏青,真好。
这大概是上天的恩赐。
他的苏青回来了,没有那三年痛苦的记忆,只有过去他们最美好的相处。
只是他知道,真相早晚要揭开。
苏青的大脑里有块淤血未散,因为压迫了神经,所以导致短暂的选择性失忆,并且这个时间不能确定。
医生说,也许几个月会好,也许长久的压迫下,即便散尽,她依旧无法恢复记忆。
不过这一年的密集治疗,倒是让她的暴躁症好了很多,大多数时候就和正常人一样,也没有再发生抑郁的情况。
陈末有时候会想,也许就这样下去是最好的,可是苏青这样全副身心信赖着他的时候,他总带着罪恶感。
他做不到再欺骗她,可又希望她可以忘记过去所受折磨,就这样快乐下去。
苏青终于可以出院了。
当出院的时候,苏青伸着双臂,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出院的感觉真好,我都已经发霉了,不过我爹妈也是够够的,亲生闺女都出院了,他们倒好,不来看我就算了,还搞个全球旅行。”
陈末哑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知道,这些都是江川为了安抚她情绪撒的谎。
苏青有些郁闷,“我爷爷怎么也不打个电话什么的,怎么感觉我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啊……”
陈末心头一滞,眼底划过忧虑和痛色,嗓子有些发直,“爷爷身体不好,等我们回国了再去看他好不好?”
“爷爷生病了吗?”
“只是有些不舒服。”末了,又补充,“这几天差不多就好了,别担心。”
苏青沉吟了片刻,拉着陈末的手臂突然说:“阿末,那我们去吃海鲜好不好?我在医院什么都不能吃,嘴里都快没味了。”
“医生说了,暂时还是不要吃太过生冷的东西。”
“阿末,你果然变了!你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顿了顿又郁闷的说:“一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的奇怪,又体贴又温柔,不知道的人一定觉得你没病啊……”
苏青突然双手压着他的肩膀,垫着脚尖就和他对视了,“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如果我做了呢?”沉默了许久,陈末淡淡开口,夹杂着小小的紧张和害怕。
“那我一定会原谅你。”苏青说的毫不犹豫。
苏青笑盈盈的,所有的好心情都沉醉在了出院的喜悦里,而陈末看着她用力牵着自己的手,反握,将她扣在手心里。
苏青回头,送他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随后就继续大步往前走。
陈末唇角微颤,眼尾带着些水雾,抿着唇,将他的惶恐都放在了心底。
幸福来的突然,陈末在满足里,渐渐放下了那颗惶恐脆弱的心,他开始享受苏青对他的信任,也在黑夜里祈求上天,可以多给他一些时间。
他们在花园漫步,在海里畅游,日子像极了曾经的过去。
就这样,陈末任性的在国外陪了她一个多月,公司的所有业务都交给了助理,他现在只想要陪着自己的太太。
苏青再一次抓起了他的手,将自己戴着戒指的手和他放在一起,“你什么时候给我的戒指?你总不说,老吊着我胃口,我很好奇。”
“很早。”
“我昏睡的那三年多吗?”苏青很奇怪,每次摸着这枚戒指的时候,总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江川告诉他,因为意外,她受了重创,不得已要送来这里治疗,但是也昏迷了三年多。陈末之前一直都陪着她,只是因为公司的事,所以才暂时回去了。
其实江川为了安抚她,说了很多的谎话,可是陈末却感谢他的话,让他们至少可以和平相处。
“我们结婚了。”
“什么?”苏青这下傻眼了,不可置信的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的!你别占我便宜,你可是说过要给我求婚的!”
“我……”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说话不算话,你果然就是说话不算话,陈末,我算看清你了,你竟然欺负我!”佯装生气,苏青直接撇开了头。
陈末嘴角含笑,可嗓音里含着淡淡伤感,“如果你想要,那我们就再来一场婚礼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希望你可以心甘情愿嫁给我一次。
“真的?”
“你说的话,我哪次没有做到?”
“那是因为你不敢,陈末,我就是你的命!”苏青嚣张开口,嘴角一咧,张扬的不得了,她就是知道陈末的弱点。
“对,你是我的命。”
“那你就要给我求婚,得我答应了再结婚。”
“好……”
苏青开心了,直接就冲上了他的后背,清脆的笑声伴随着她响亮的吆喝,“阿末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哈哈……”
陈末将她背在背上,眼中酸涩。
这句话,他有太久没有听到了……
苏青睡在了陈末的背上,双臂紧紧的揽着他的脖子,鼻尖落在他的后颈,亲昵而依赖。
住处离这里很远,可是陈末却一步步走了回去,他珍惜现在拥有的每一秒,他想这样背着她,就像背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陈末小心翼翼的进门,将她放在床上后,陈末看了她几眼,虽然不舍,但是还是打算离开。
熟睡的苏青翻了个身,手不自觉的握住他的手,固执的不放开,轻声呢喃,“阿末,别走……”
陈末就那样僵在原地,看她嘴角含笑,似是做了美梦,守了她一整夜。
晨光初露,阳光钻过窗帘,洒在熟睡的苏青身上。
苏青*吟呻**一声苏醒,眼底有些晨起的惺忪迷蒙,也看到了身侧的陈末。
“阿末,早上好……”扫见他眼底黑青,苏青将他一把拉到了床上,语带责备,“你昨天又守了我一夜?”
陈末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习惯,总是三天两头就偷偷钻进她的房间里,一双精致的眼睛会盯着她看一整夜,她偶尔会发现,但是大多数时间都是没有发现的,他啊,谨慎着呢。
苏青心底甜蜜,但是还是没好气的戳了下他,有些气恼和心疼,“以前就算了,这么大人了,每天看我一夜,就不怕看够了,哪天嫌弃我?你看你这黑青,不知道的以为你肾亏了。”
“……”
陈末突然没敢接嘴,倒是苏青把自己给逗乐了,“你肾亏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就你这样,估计巴不得每天把我给做……额……”
脸袋熏红,苏青打了下自己的嘴巴,不好意思的瞄了眼陈末,轻咳了下,“我们去吃早餐吧!”
陈末失笑,却也由着她。
苏青总是会看着他,因为陈末变化太大了,这种变化让她有种酸涩的奇怪感觉。
每当看到苏青眼底那星点迷茫的时候,陈末都会紧张和心滞,他总担心,她会突然间就恢复了那三年的记忆。
这天,苏青突然想出门买花,并且非常坚定的去了一家花店,这种执着,让陈末好气又好笑。
也为此,他们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小岛。
苏青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拾花蕾,看到她的时候,嘴角含着笑意,很是熟稔的说:“苏小姐终于出院了?还要一样的花吗?哦,这位就是你的那位阿末先生吗?”
“帅吧!我家阿末先生最帅!那些想追我的人,哪里比得上我家阿末先生!”苏青挽着陈末,一脸甜蜜和自豪,眨着眼睛戳了戳呆愣的陈末,“是不是阿末先生?”
被苏青这样调侃,陈末忍不住有些脸红,这让他怎么说……
苏青眨巴着大眼睛,笑呵呵的说:“我家这位害羞了,您没介意,他就这样,您还给我拿黑玫瑰吧。”
听到黑玫瑰,陈末的身体一僵,眼底划过痛色,那夜的猩红和绝望,他的心脏无法忘记,依旧会撕裂一般的痛。
老板娘一脸慈爱的将花束包好,笑着说:“这种黑玫瑰鲜少有人像苏小姐这么喜欢,可是看到阿末先生,我觉得和您很般配。”
“谢谢。”
将花束拿在手里,陈末觉得有些沉重,他曾经的喜欢,经那一夜,早就变成了不敢触碰。
又是这样的表情……
苏青侧眸看着他,眼底有些疼痛的酸涩感,眼泪突然落下,她愣愣的擦去,更是茫然。
她总感觉,她忘记了什么。
陈末看到她的眼泪,突然浑身一震,一脸恐慌和担忧,“青青?”
苏青笑着摇头,可是眼泪却一直流,“阿末,我好想吃街头那边的冰淇淋,你帮我去买好不好?”
“青青……”
“去吧,去吧。”
陈末双腿像是黏在原地一样,只看着她,并不愿意离开。
苏青嘟嘴,揉着不断落泪的眼睛,撒着娇说:“阿末!再不去我就生气了!”
又看了她几眼,陈末启唇,嗓子里有些难受,最后转身,双腿万斤沉重,扣着鲜花的手无比僵硬,直到神经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有印象了吗……
她想起来了吗……
她会不会又会用憎恶的视线看着他……
陈末沉重的背影,苏青都看在眼底,她就那样看着,心脏空落落一片,泪水完全不受控制的落,连她都不知道原因。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越野车里,一双带着憎恨和怨毒的视线,紧紧锁着苏青,比毒蛇还恐怖,她全身包裹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样子来。
副驾驶的位置上还坐着一个女人,只是现在很紧张,身体不断的颤抖着,见她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说:“小柔……我们,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万一陈末知道是我们做的,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我……”
“你不是要得到陈末吗?那我们就要这样做!这个女人如果不死,你永远都得不到陈末。”
嘶哑难听的嗓音有种金属摩擦的感觉,特别的难听,而造成这样的原因,就是陈末放纵的那场大火。
她云柔,在那场大火里,没了嗓音,没了脸,失去了所有完美的肌肤,变成了一无所有的丑八怪!
如果不是身边这个女人,她差点就死了!
但是现在活着,她比死了还痛苦,如果不是对苏青的恨,她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她要报复陈末,就要让苏青死!
云柔的双目越来越凶狠,扭曲和变态的残暴让她本就恐怖的脸更是骇人。
看到她的脸,女人隐约想吐,这张布满伤疤沟壑的脸,看着就恶心。
特别是,她一心要来非要强行出院,现在的伤口根本还没愈合,露着红肉,怎么看都有点恶心,现在还这副变态一样的扭曲表情,她现在心底有些后悔当初一时冲动救了她。
忍了忍,女人才说:“但是,这是犯罪。”
看到她的反应,云柔眼底更是阴狠,“我们不是都算好时间和路线了吗?你担心什么,陈末什么都不会知道。”
说着,云柔油门一踩到底,车就飞速的冲了出去。
这边原本就是步行街道,周围摆满了各种东西,车子突然疯狂的开进来,众人连躲闪都显得匆忙。
苏青哭红着双眼侧身,想要躲开,可是车就是奔着她来,怎么会让她躲过。
“嘭――”
“青青!”
苏青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在半空中的时候,她看到了漫天花雨,也听到了陈末悲痛的嘶吼。
她看着他,想露出一个笑,可是她发现,她做不到。
身体重重的落在地上,脑后的鲜血流淌了一地,隐约她似乎也这样无力躺着过……
陈末狂奔着,将所有人推开,通红着眼看着她,压着嗓音温柔命令说:“听话,什么都不要想,看着我,青青,只要看着我,不准闭眼!”
双手不听使唤的拿出手机,却镇定了拨打了电话,然后拨通了下属的电话,追查凶手。
“阿……末……”
“我在,不要说话,听话青青,不要说话,乖,听话,你的血和你的人一样珍贵,不要浪费,要学会珍惜……青青乖。”
陈末跪在她的身旁,捂住她的伤口,就算没用,他也让自己平静拿来。
将她放在身上,抬起她的手亲吻着,眼底含着柔情,“青青,求你坚持住,爷爷马上就会来看你了,我还没有给你求婚,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你要乖一点,听话……”
“我……”
“嘘……”
陈末指尖抵在她的唇边,低头吻她,红了眼眶也眼底含泪,这是第三次了,他真得再也承受不住,只声音都有些惶恐的哽咽。
“青青,别说话,看着我。我和以前一样,希望你永远看着我,不想你看别人一眼,哪怕余光我都会嫉妒。我爱你,很爱你,你是我的命,别那么残忍的对我,求你坚持住……”
陈末不顾所有的深情表白,这一刻的无助和恐惧,几乎淹没了他。
“青青,求你,别再这样对我,你要坚持住,坚持住好不好……”
苏青的眼泪从眼角划落,她第一次看到陈末哭,他啊怎么会哭呢,那么尊贵的,唯我独尊,杀伐果断的男人,怎么会哭呢……
“阿末……”
一开口,苏青就吐出了一口血沫,将她的脸侧全部染红。
这抹鲜亮的颜色太炫目,陈末觉得灿烂到灼伤了他的眼,“听话青青,别哭也别说话,我来说好不好?我来说?乖一点……”
苏青嘴角艰难的勾起一抹笑意,大脑开始浑沌,手也开始无力下滑。
她很想说,她真的离不开这个男人,可是她好困,眼皮沉重要支撑不住。
“青青!”陈末痛声呼喊。
这个时候救护车终于到了,可是却只能做紧急救助,因为没有血源。
听到这句话,陈末整个大脑都是炸开的,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你,所有的东西都化作恐惧将他的心纠纠缠缠,然后用力拉扯。
电话响的时候,陈末在医院,所有的人都在紧急调动血源,而他能做的只是等待,等待,*妈的他**等待!
浑浑噩噩的接了电话。
“BOSS,人抓住了,是……云柔……”
下属刚说完,陈末就怒吼:“送到医院!立刻,马上!我只给你五分钟,我他妈就给你五分钟!”
将电话挂断,陈末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几近崩溃。
得而又失,岂止是锥心的痛!
陈末抱头坐在长椅上,整个人都焦虑而不安,这种情绪,让他无法宣泄,也无法疏解,即将再次失去她的恐惧,死死盘旋在他的心头,让他感觉随时会死去。
“孩子……”
“爷爷……”
听到这声苍老又无奈的声音时,陈末眼睛通红,隽致坚挺的背脊微弯,有些脆弱。他抿唇起身,踉跄着走到老人面前,暗哑的嗓音里都是浓浓的凄凉。
“我很抱歉,我还是没有照顾好她……”
拄着拐杖的老人眼底带着欣慰,擦了擦眼角的泪,手掌拍了拍他的肩头,叹息,“这几年委屈你了,你做的很好,青儿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相信我,她会没事的。”
“我……”
所有的话都卡在脖子里,陈末这一刻,只希望是这样。
江川没想到再来,苏青竟然还是要进医院,并且,这一次更严重。
他当时就急红了眼,如果不是苏老爷子,他大概又要冲上去揍他一顿发泄。
可是……
当知道这些年的真相,江川只觉得这个男人才更适合苏青,因为他承受了比山还重的压力和怨恨。
有谁会知道,这一切都源于对她的爱……
云柔是被装在麻袋里拖过来的,刚扔进来的时候,护士吓了一跳,险些晕过去,如果不是被逼着抽血,她大概会白眼一翻,直接倒地不起。
苏青这一次的失血几乎要了她的命,虽然血源及时,可是这场抢救还是花费了十多个小时。
头部受到撞击,再加上她之前的身体就受过重创,这场抢救真的是抢救,也许一个不留神,她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等她终于离开手术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医生说,如果三天之内没有醒来,那么,她就永远无法醒来了……
陈末如同石像一样站在那里,久久未动,他觉得这应该是个好消息至少,她还活着。
他这样安慰自己……
病房里,陈末将她的手放在掌心,看着她接近透明的肌肤,眼底都是涩意。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却没有照顾好她,甚至让她遭受到了远比常人更多的磨难,他以爱的名义,做了最伤她的事。
一天,两天,苏青依旧没有动静,第三天对陈末,就显得格外漫长。
“青青……”
缓缓启唇,陈末用了很大的力气,而接下来的话,他像是喃喃自语,只说给自己听。
“我们相遇那天,我失去了父母,他们死了,我躲在桥面上,其实是因为迷路了不知道去哪里,我有自闭,我很害怕人群……”
“可是你为什么要出现呢,你把伞给我的时候,我觉得你比太阳还让我温暖……那个时候我就想,我要你。”
陈末嘴角勾着弧度,很浅,却满是柔情。
“我想拥有全部的你,真的是全部,你的视线,你的心,你的灵魂,还有你的身体……没错,你十八岁那年,我就那么的那么的想要你了……看着你身边围绕着越来越多的男人,我只想杀了他们,然后贯穿你。”
“我有病,一直都有病,可是你是我的药……如果没有你,我一生都要在绝虚无里徘徊……”
指尖落在她紧闭的双眸上,陈末哑声祈求,“青青,你醒来好不好,恨我怨我都好,只要你醒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被他划过的眼尾突然划落一滴泪,陈末瞳孔紧缩,有些紧张。
“青青……”
“如果要你从我眼前消失呢……”苏青干裂的嗓子死寂沉重,如同夜里的玄冰,沁入灵魂。
张开眼,苏青看着他,流着泪说:“我要你消失,可以吗?”
苏青很累,非常累,她沉睡着,做了一个亘长的梦。
梦里的她,开始的时候开心愉快,可是在最后却变成了歇斯底里,她挣扎、矛盾、身心剧痛,那种每时每刻都煎熬的感觉,让她痛苦不堪。
“青青……”
“陈末,我爱你,但是无法原谅你。我几番经历生死,也不再被病情困扰,我们放过彼此吧,时间可以……”
“你听我解释……”陈末抓住她的手,哀声祈求,哑着嗓子,试图好好安抚她:“青青,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喜欢的那个陈末,永远矜贵从容,他不卑不亢,从不怯弱恐惧。陈末,我不要你做现在患得患失的样子,我喜欢原来的你。”
苏青嘴角含着笑,眼底带着释然,看着他,虽有浓浓爱恋,却被她用疏离遮挡的干净。
陈末拼命压抑着心头的野兽,眼底的偏执又开始上涌,哑声说:“我在试图做一个别人眼里的好男人,可是你偏偏要逼我……”
苏青哑然,错开了视线。
捏住她的下巴,让她重新看向自己,陈末说:“你不愿听我解释,那么就让爷爷解释好了,听完之后,你如果还要逃开我……那我只能跟着你一起跑了。”
“你……”
“呵呵……”
苏老爷子摇头轻笑,苏青醒来的瞬间,他就知道了。只是看陈末一心解释,他才没进来,可是现在,他再不进来,两人怕又要僵持不下了。
“爷爷……”
见到老人的时候,苏青哭了出来,本就沙哑的嗓子更是沉闷。
陈末心疼,倒了杯水给她,可苏青固执的没有接过去。
苏老从他手里取过,慈爱一笑,“青青,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清楚你过去的病情,那样的病情让你不能隐忍委屈,可也不能肆意刺激。那个时候的你,就像是一个易碎的娃娃,也许一个用力,你就会碎掉。”
看了看陈末,苏老拉过她的手和陈末的手一起交握,“现在,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了。”
苏青心脏突然窒息,总感觉,这个真相让她难以接受……
垂首看着两人被迫相交的手,苏青只觉得有些什么喧嚣而出……
“你最亲爱的父母,从来没有认真爱过你。”
第一句话,苏青就白了脸,可苏老还在继续。
“你的母亲在生你的时候,因为血崩去世了,关于这点,如果不是阿末,我也不会知道。而你后来所谓的母亲,其实是你亲生母亲的同胞妹妹。而你母亲的死因,是因为这个人。至于我,他们一直将我用来试药,因为试图让我更改遗嘱,所以也就有了我卧床不起一说。”
苏老叹气,再说起来,看向陈末还是带着歉意和愧疚。
“如果不是阿末救了我,也许爷爷现在都看不到我的宝贝孙女咯……”
“那么他们的死……”
“他们的死只是自作自受,那天他们阴差阳错上错车,而那辆车是被他们自己做过手脚的,他们原本的目标是你……”
苏青咬唇,怒瞪了陈末一眼,有些委屈的说:“不是你,为什么还要背锅?”
“我……”
“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不知道这三年,我有多痛苦,我爱你,可是却要恨你,你知道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挣扎着!你把我逼成了疯子!”
苏青痛哭,“*他妈你**就是个混蛋!”
她用三年折磨了一个爱她如命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对他所受的不公,绝口不提。
陈末将她揽在怀里,轻声附耳说:“我就是想你恨,都只能恨我。我多爱你,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将他深深的抱住,苏青一口咬在他的肩头,却没有使力,“你这个偏执狂!”
“阿青,你收回以前说他的坏话,他真的比任何人都爱你……”江川说的有些不情不愿,但是看着她如卸重担的样子,还是由衷的觉得欣慰,“至于那个云柔,其实一开始就是血源……至于具体的,也许你可以看一看。”
将一个平板递给她后,江川认真的看着她,眼底的情意被隐藏。
视屏的镜头里,是云柔。
只是云柔已经没了人的样子,一身都是针管,勉强活着,可眼底的疯癫却一直都在,嘴里不断的呢喃着。
“凭什么我妈就可以抢了男人,我就不可以!我会得到他的,会得到他得!他怎么可以那样对我,那样对我……”
“哈哈哈哈……可惜了,她死了,我怎么可能给她血……我怎么有她这样的妹妹……”
看到这里,苏青猛然怔住,“她……是我的姐姐?”
这个时候,苏青才隐约想起她的样子,和她有几分相似,只是她从来素面朝天,而云柔总是带着精致的妆容。
“她是后来知道的,因为和你的血型一样,都是珍贵的熊猫血,之后她也就利用了这点对付陈末,而陈末在意的也是她的血型。”
“你……”
“阿末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你,担心你会遇见你母亲的状况,他很害怕,才将她养在身边,只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还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我很抱歉……”陈末叹息,眼底有些惆怅和无奈,“我原本也想你嫉妒一下,至少会愿意表现的爱我一点,可是,那个时候,你恨我远比爱我多。是我害了我们的……”
苏青摇摇头,“如果没有我的刻意纵容,她也不会那么的放肆,说到底,我们都有错。”
陈末执起她的手,温声轻道,“那么,你愿意再爱我一次吗?”
苏青咬着唇,“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场盛世婚礼的话,我就答应你……还有,我的老相好,就是你啊,阿末……”
陈末猛然僵住,眼底是一片无法言语的惊喜。
两人双目痴缠,满怀感恩。
还好没有错付时光,失去彼此,至少他们都曾心软,只为放过彼此……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