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

大黑是一条田园犬,它睿智且忠顺,我们一致认为,它的职业评分为满分,每年年终,大黑也会拿到属于自己的年终奖(一些超出日常规模的肉食);大黑更是我的朋友,经常陪我穿梭于田间地头,和我一起捉龙虾、捉蚂蚱,还会在雪地中和我一起奔跑,在我心里,它非常够义气,我有零食吃的时候,自然会分给它一些。
一九九八年的春天,我们家迎来了刚满月的大黑,它非常幼小,带着惶恐的神情蜷缩在柴火堆旁,但也只是一个星期的功夫,它就能认出我来,并会用跑跳的姿态迎接我,尾巴像指挥棒一样上下左右摇摆。它和我们一起吃粗粮,诸如在春天吃菜米饭,在夏天吃手擀面,在秋天喝玉米粥,在冬天吃红薯。它和我们一起在粗狂中成长,在变化中适应季节。随着时间的积累,大黑变得越加成熟稳重,黑色的毛发中透露着几分帅气。

对于职业操守,大黑总能做到游刃有余,用一句高端的话来说就是抓大放小,它知道黑夜是它工作的空间,它在大是大非面前总能分清对错。比如,在农忙季节,大黑就会待在麦场尽心尽责,在我挨打的时候,大黑总是躲在角落不敢掺和,它似乎知道,家里的老大不是我,所以它不会一直和我嬉戏追逐,总是能够把握好自己的工作分寸。当然,大黑的成长也少不了被训斥,一次,它因为冲散了我们家的鸡群挨了打,自那以后就乖巧的多,就像我们被打手板而变得更加遵守课堂纪律一般。
大黑陪伴了我近七年的孩童时光,它和我一样对大自然充满了好奇。在春天,我会爬上桑葚树吃饱了再下来,而大黑会在树下等我;我自小酷爱捉鱼,每年夏天都要到田野中捉龙虾、摸草鱼,大黑也会紧随其后,它对龙虾会表现出进攻的姿势,在我捉到大鱼的时候会大喊大叫;在秋冬季节,大黑会和我一起在田野中追逐,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放飞自我,在大雪纷飞的时节感悟气节。

那时,我对于大黑的年龄没有概念,也从未想过大黑会消失在我们成长的岁月里,可事实往往会敲碎我们的期盼,我们也总是需要用仓促的行为来迎接一些超出预期的事物。一个冬天,大黑不见了,不论你怎样寻找,大黑终究是不见了,即便你把大黑的饭盆填满,依然不会有大黑欢快的声音。之后,我不再纠结于大黑消失的各种可能,只是记忆深处,时不时地会涌现一个黑色的身影,睿智而勇敢,笃定而认真!

时过境迁,乡村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孩子们不再对花鸟鱼虫感兴趣,大人们也不再借用田园犬来看家护院。如今,孩子们的嬉闹大多围绕着各类动漫和游戏而展开,大人们的能力范围也逐渐得到了互联网的加持,只是我始终倔强的认为,大黑存在的那段时光,才是真正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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