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茶制度是中国古代±贡制度的重要内容,是维系中央与地方的纽带,也是文化交流及传承的载体,具有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特殊意义。从广义上说,贡茶在西周时期就已出现,至唐代,贡茶制度才算正式形成。在宋元时期进一步发展,宋元贡茶W福建团茶为主。明代罢团茶,而令芽茶进贡,团茶、饼茶、抹茶因此衰微,而叶茶和芽茶成为茶叶生产和宫廷消费的主要类别。清代贡茶虽承明制,但其征收范围进一步扩大到安徽、江苏、江西、浙江、福建、云南、湖北、湖南、四川、陕西等省。江南地区凭借其优越的自然环境、便利的交通运输条件、先进的制茶技术,以及清帝南巡的契机,成长为清代主要的贡茶产地。一些至今都名声响亮的中国历史名茶,如黄山毛峰、西湖龙井、碧螺春茶等,在这时作为贡茶为世人所知。
清代贡茶主要来自各省征收、官员纳贡和迎奎贡。各省贡茶主要采取按价征收,即由地方政府向当地茶农购买茶叶,再统一雇人将茶叶解运至户部和礼部两大机构,最后两部将所有收得的贡茶一并交归内务府广储司茶库保存;贡茶的另一个来源为官员纳贡,官员纳贡在清巧时较为随意,直到雍正年间才渐庭制度化;迎奎贡是清帝在巡幸各地期间,接受的地方人员进献的包括贡茶在内的贡品,迎奎贡茶的来源较为不固定。

清代前期,贡茶制度体现着清承明制的总基调。随着满族统治者从接纳没族茶文化到将其发扬光大,和贡茶相关的各项制度和礼仪也经历了从清初巧步形成,到逐渐发展和成熟的历程,其间,紋族的礼仪文化随之不断融入到满族统治者的宫廷生活当中。同时,贡茶作为联系古代中国中央与地方,宗主国和外藩,国内和国外关系的纽带,充当着清代各方知识信息传递和交流的重要渠道。
清代贡茶制度
在中国古代社会,基于"游天之下,莫非王±"的原则,各地王特产须向朝廷交纳,供其使用,遂形成主贡制度。古代贡物制度有两个特征;一为等级性,贡物由地方自下而上向中央进献;二是任±作贡,各地具有地方特色的特产进贡。
止贡制度在中国古代社会具有相当特殊的意义。一方面,它维系着中央与地方,宗主国与附属国之间的关系。通过进贡礼仪这一纽带,各类贡物经历了生产、采集、运送、入宫、储存,化及分配和消费各个环节,或应用于宫廷的日常生活,或应用于祭祀礼仪,或经皇帝之手赏赐给下级官员、外藩以及外国使臣,从而带着天子隆恩无限荣耀的烙印回到地方,从而使得古代中国社会,中央与地方的联系逾加紧密。
另一方面,贡物作为各地特产,与当地传统的文化和习俗相结合,而成为一种文化载体。贡物的流传和使用,滋养着中国人的精神文化世界,传播至国外,又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异国他乡人们的生活,融入中外物质文化交流的泪渭细流之中。
最后,贡物代表着统治阶层的审美和价值情趣,被最高权力者推崇,推动与贡物相对应的传统文化得W发扬光大,如贡茶所承载的茶文化。
贡茶制度是贡物制度的重要组成。从广义上来说,贡茶制度在西周时期就己出现。东晋常據《华阳国志?己志》;"周武王伐约,实得己蜀之师。"己蜀作战有功,被册封为诸侯国,向周王朝纳贡,贡物中包含"王植五谷……茶"。但此时贡茶制度仍属维形,未形成固定的制度。

贡茶制度正式形成和发展于唐代。唐代贡茶征收大致有两种形式。一是朝廷选择茶叶品质优异的州,命其定期定额缴纳贡茶;二是选择适合茶树生长,且交通便利的重点产医,由朝廷直接设立贡茶院,专口制作贡茶。当时具有代表性的贡茶院是位于常州宜兴和湖州长兴之交的顾渚山。《樊川诗集》载;"茶山在长兴县西,产紫第茶,顾渚在长兴西北即水口,唐置贡茶院于此。"贡茶院由中央指派官吏专口负责管理,"刺史主之,观察使总之",生产者是由政府控制的一部分茶叶专业户,每天支付报酬。
宋代贡茶制度基本沿袭唐制。宋代,顾渚贡茶院已日趋衰落,代之兴起的是福建建安(今建邸)境内凤凰山的北苑贡茶院。北苑贡茶院制作龙凤团茶著名。宋徽宗赵信在《大观茶论》中赞道:"本朝之兴,岁修建溪?之贡,龙团凤饼,名冠天下。”至明初,明太祖朱元璋认为制作团茶劳民伤财,于是罢造团茶,而令以茶芽进贡。嘉靖以后,"行一条鞭法,……凡额办派办京库岁需与存留诸用度化及土贡方物悉并为一条,皆计亩征银,折办于官……其天下每年常贡按明初有土贡方物。中叶以后,悉计亩征银折办于官,其所贡者唯茶药野味及南京起运杂物而以,由地方官府定期定量向民间购买包括茶叶在内的各种王产,购买费用每年在田赋项目下支出和开销。清代贡茶制度基本延续明代,且征收范围进一步扩大。
各省征收
清代,国内统治实行省与藩部二元制度。其中省作为清代的经济基础,不仅承担大多数财政赋税,而且负有向清廷交纳±贡物的重要义务。
各省征收贡物主要实斤按价征收。"凡器用所需,百物之良,各有土产,直省有司岁支正赋市自民间","凡直省赋税输(户一一引者)部者,岁有常数。……内府岁所需财用皆给公巧具册"。即各地方政府每年定期定量向民间购买土产,购买费巧及运费在正项赋税下支出和开销,费用由于价格上涨等因素超出预支的部分被列为耗羡顶。所有开销最终造册报销。
和其他贡物一样,贡茶主要由产茶各州县向种茶户或茶商购买,例如清廷每年征收数量最多安徽六安茶和浙江黄茶,"每年六安州备价十二两,该县代买一色芽茶,详请勘合,委官解进,遁(疑应为循或递一一引者)年轮值,州解则县夫抬送至州,……本州每岁贡本与申报,各宪俱叙明在案。""浙江岁额恭办黄茶二十八葵,恭办陵寝黄茶、内廷黄茶共九千三篓,由办引委员于所收茶引买卖内办解。"官府采办贡茶的价格大致与民间市场价格相当。在湖南,康熙二十一年(1682),"巡抚陈宏谋奏定章程,将茶商所有等巧,由官校定颁发。向后买茶,除茶价按所产丰歉随时消长,官不拘定外,其买茶概用纹银九折扣算,等巧则照司法九扣折算,正合市平,茶户称茶亦用官巧足给。"

凡是宫内不急用或在京城就容易采购到的贡物,往往被暂停解送,折成银两上缴,其中包括一些过量的贡茶。如康熙三十二年(1693),"议准,江南六安、霍山等州县芽茶照常解送,浙江、江西、湖广、福建等省每年解送芽茶,停其解送,所征价银报部查核。"
清代各省贡茶征收主要由户部和礼部两大机构负责。户部"为天下财赋之总汇,直省钱粮,顺治元年,统归户部职掌"。户部征收的物品主要有颜料、铜锡、芽茶、丝绵维布等本色,及其折价银;各省所征得的贡茶部分由户部收纳、报销,属于国巧,收毕,再由户部移送内务府广储司茶库收存。浙江黄茶是由户部征收贡茶的大宗,"定例浙江省每年交送黄茶二十八婆,每婆八百包,由户部移送"。
礼部原本并不是收纳各省贡物的主要机构,顺治年起,礼部开始收纳一些特殊贡品,如荐新芽茶,主要是天池茶和六安茶等。顺治走年(1650),"礼部照会产茶各省布政司,每年谷雨后十日起解,定限日期到部,……如有晚延,将督抚、布政司一并办处。……其江南省六安霍山芽茶,仍另委官员起解,于进到时,即会同光禄寺交送肉务府(茶库一一引者)收供内用"。康熙十八年(1679)"覆准江南霍山县岁贡六安茶四百袋,每袋一斤千有二两,由光禄寺转送(茶库一一引者)"
茶库管理严格,管理官员无论职位尊卑,皆不可单独一人启封入库;出库时,锁眼必须弥封并标示时日。广储司茶库规定,每月三、六、九为开库日,备收发,余曰及每日晚间其钥匙存放于侍卫处。
各省征收的贡茶的将点在于大量和实用,收取是为了维持清廷日常消费。
官员纳贡
并非所有人员都有资格向皇帝进贡,有资格者大致可分为六类:一是宗室亲贵,二是中央官员,如大学士、尚书、左都御史等;三是地方的督抚、将军等;四是内务府派驻各地的海关、盐政、织造等;五是致仕大臣;六是衍圣公。这些官员是联系清廷中央与地方的主要力量,通过他们每年定期纳贡,清廷尽享天下珍奇。"特殊场合下,地方的布政使、按察使队及京中的内廷翰林也可以进贡。一坚没有资格直接进贡的人员还可以通过督抚等转贡。因此,从某种程度上,全国所有阶层的人士都是潜在的进贡者。所有民间珍藏,都可通过进贡渠道转献给皇帝。"
官员例行纳贡,在清初比较随意,主要是出征宗室和将领进献携归物品。如崇德八年(1643)九月,料理多罗饶余贝勒、内大臣图尔格依等率军往征山东省,携归进献物品。其中,宗室拜尹图旗下阿礼哈超哈、巴雅刚进献松萝茶一斤十二两,茶一石九斗;吴赖旗进茶二石二斗等。

官员纳贡在雍正年间逐渐形成固定制度,于乾隆年间,发展至顶峰,嘉、道时期开始衰落。其间,每逢年节、皇室成员生日、外藩使者来华入觀朝见等重大场合,均有官员向皇帝皇室上贡钱物。《养吉斋丛录》中记载道;"督、抚旧无端阳贡,惟两江、闽、浙、湖广等省±贡,有在午节呈进者,如茶、扇、香、葛之类;乾隆千四年,各省一例呈进。"
除特殊年节外,平日,茶叶产地官员也村常个人名义向皇帝进献贡茶。雍正二年(1巧4),两江总督查弼纳向皇帝汇报当年江南地方雨水充沛,庄稼长势甚好,为感戴皇帝敬天勤民之恩,而奏进百壶雨前新茶:"江南、江西总督臣查弼纳谨奏;为进贡事。江南地方,于二月二十日降大雨。江西、浙江地方,亦足降雨水。……务农者无不欢悦,亦无不感戴圣主抚养之恩。如今正值谷雨,新茶叶皆发芽,以伸犬马微忱,持备±产新茶百壶,恭敬进献。祈请圣主赏脸收纳。"
官员进献贡茶,大都为博取皇帝欢欣而获得晋升机会。历朝历代都有一些通过敬献贡茶而获升宫发财机会的人。宋代,胡仔《苔溪渔隐丛话》引《高斋诗话》;"郑可简以贡茶进用,累官职至右文殿修撰、福建路转运使。其侄千里于山谷间得朱草,可简令其子侍问进之,因此得官。好事者作诗谴之:父贵因茶白,儿荣为草朱。"
迎蜜贡
皇帝巡幸到各地时,"驻弾之地,亦必以方物寄献",这种贡物被称为"迎奎贡"。清圣祖、清高宗曾多次巡幸各地。巡幸期间,沿途各地官员、商民人争相向皇帝及皇室随行人员敬献贡物,茶作为日常饮品,也经常被敬献。如乾隆二十二年(1757),"瑞保进献新雨前茶、糟火腿、糟鸭、糟油"。徽州名茶老竹大方,也是由大方和尚作为迎蛮贡进献给皇帝的。据今天部分研究,清代甚至曾形成一种风气,即"进献贡品者,庶民可升官发财,犯人重刑减轻",由此人们趋之若鹜。
迎壑贡不仅给予中央更多了解地方茶叶精品的机会,也为地方茶叶进入皇室消费范围提供渠道。
所有这些征收而来的贡茶最终大都收归内务府下广储司的茶库收储。根据《清宫述闻》"茶库"一节的统计,茶库每年收进贡茶约有30多种,每种各数瓶、数十瓶乃至百*瓶金**不等。
清代贡茶制度是联系清代中央与地方的纽带,地方通过进献贡茶而使清廷对各地生产情况有所了解,中央通过征收地方贡品也达到控制地方的目的。
清代前期贡茶的影响
清代贡茶流转于生产、制作、包装、运输、入宫、分配和消费等各个环节之间,从民间到宫廷,再从宫廷到民间,来去之间,影响着清代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对茶叶生产的影响
(一)推进贡茶生产规模的扩大
贡茶进贡给清宫后,其余在民间销售,售价一般远高于其它普通茶叶。如江苏虎丘茶,"出吴县西山,谷雨前采赔,争先腾价,以雨前为贵也……吴人尝其味者绝少。"安徽六安茶"采制既精,价亦倍于各乡"。人们在贡茶种植中看到巨大利益,于是扩大贡茶生产规模,甚至茶园代替农桑,清朝前期,各地茶叶生产有了较大发展,种植面积和产量较前期都有较大提高。如贡茶生产重地宜兴,据史书记载,明代嘉靖四十二年(1563),宜兴有山竹茶地共462顷9亩6分,到清代顺治初年有茶地2525.77亩,康熙五年(1666)又新增茶地日68.98亩。
此外,当时人们争相投入茶叶生产的景象在各地竹枝词中都有生动记载,如査慎行在福建武夷看到:“不团小凤不团龙,细色如今免上贡。见说田家愁水旱,好充茶户莫为农。"清代吴江人徐元颜记录下早春,吴江山村中人们处处采摘天池茶的场景:"南山北山雨初歇,乱鸾啼树春三月。山村处处采新茶,妇女 携售 满巧陌。山南气早采独先,山北主寒未全发。居人种植代耕桑,一春雨露邀天泽。可怜采摘独艰难,卖向侯口半狼藉。"
(二)促进茶叶制作技术的提升
贡茶由于得到清廷皇室的青睐而销路大好,名茶多精于制法,从而成为各地产茶地效仿的对象;而如龙井茶得高宗偏爱,乾隆十六年(1751),他临幸天竺茶园巧细观看并详细了解了采茶、炒茶过程,览乡民采茶巧制之法,并将所见编成《观采茶作歌》,其歌云:"火前嫩,火后老,惟有骑火品最好。西湖龙井旧擅名,适来试一观其道。村男接睡下层椒,倾售雀舌还鹰爪。地炉文火徐徐添,乾蓋柔风旋旋炒。慢妙细炫有次第,辛苦功夫殊不少。"这些广为流传的诗歌向各地产茶人传达着名茶的制作方法,引得人们竞相效仿,其中被仿效最多的当属徽州松萝茶制法。松萝茶法即炒青法,是一种优于蒸青的制茶技术。
清初,福建闽北茶叶生产基本上保持着明代水准。但就全省来说,又远逊于全国先进地区。清初周亮工说:"武彝、巧謝、紫帽、龙山皆产茶。"但做工欠佳,"僧拙于燈",用途不广,"只堪供宫中洗濯用耳";后改进制法,松萝法制之者",竟"色香亦真足"。吴振臣的《闽游偶巧》中提及此事,他对黄山松萝法炒制的武夷茶评价甚高——茶味"与松萝无异,香味似乎反胜之,时有武夷松萝之称"。
浙江绍兴的日铸茶,在清初也收到松萝法的影响。张位在《陶庵梦忆》中记载了绍兴日铸茶采用松萝发改良,创制出兰雪茶的过程一一"募款人入日铸,拘法、抢法、挪法、撒法、扇法、炒法、短法、藏法,一如松萝"。
湖南君山茶也仿效江浙一带的制茶方法。"有效江浙巧制者,居然名品,而洞庭君山之毛尖,当推第一,虽与银针、雀舌诸品校,未见高下,但所产不多,不足供四方尔。"
对茶农生计的影响
清代,地方贡茶生产逐渐发展成为一种固定产业,是一些地区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之一。例如安徽祁口境内群山环绕,止地贫疮,"农夫终岁勤动,仅敷三月之粮",粮食生产远不能满足人们生活的需要。贡茶收入成为人们赖以生存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茶叶与百姓的生计密切相关。

但是由于历朝历代征收贡茶额度之大,化及官员弊政等因素,贡茶制度长期以来成为压迫地方茶农的沉重负担,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加重茶农负担
采茶尤以天时为急,"茶工作于惊垫,尤以得天时为急。控寒,英华渐长,条达而不迫,茶工能容致为,故其色味两全。若或时畅郁煥,芽奋甲暴,促工*力暴**,随膏暑刻所迫,有蒸而未及压,压而未及研,研而未及制,茶黄留溃,其色味所失已半。故培人得茶时,天气适佳为庆。"茶料雨前茶为贵,气候稚寒稍热都会对茶叶品质造成影响,所需要茶户在有限时间内及时收获茶叶,在没有机器的年巧对茶农无疑是项极重的负担;收获完毕后,还需以繁琐的工程对茶叶进行加工制作,更是雪上加霜。如生产六安茶的霍山县,"霍之产茶,大刺大害也。……但种植、采造艰苦百端,而贡茶采制则在勾萌之后,必须一枪一旗,取精既多,所伤实众,故但量以给贡额耳。"
清高宗南巡期间览乡民采茶炫制,目睹茶户植茶、采茶的辛劳生活,情不自禁写下如下诗句;"谷雨前春雷后,色染鸾黄新上柳。携笼男妇谷山走,争试采茶、三昧手,日烘山腰暖碧云。枪旗半吐摇酣春,卖与商人博衣食。徒劳曾未沾其唇,伊余品泉逸兴赂,啜罢还忆贫民家,新丝新谷都已卖,即今又卖新芽茶。""二月新丝五月谷,穷黎鄉尽也头肉。花瓷偶啜雨前茶,彷猩愧我为民牧。"其中对百姓疾苦的痛也可见一斑。
(二)地方官员营私舞弊,肆意逸剥、短价多买
茶农除向朝廷纳贡的正额之外,还得遭受地方官员层层搜刮。地方官员借征收贡茶之名搜刮民脂的现象由来已久,"宋元时有北苑龙团之贡,遂编摇役,名曰茶户,每岁差官督制,民疲奔命,苦不可言。至明朝罢之,而茶户之困如故。"明代唐伯虎曾作诗戏称:"皂隶官差去取茶,只要纹银不要滕;县里捉来王十板,方盘捧出大西瓜。”
至清代,地方官员或对茶农肆意盘剥有增无减。例如乾隆二十八年(1763),武夷山僧道和H十六岩茶主,不堪官吏索取山租、短发茶价银的扰累之苦,联名状告县令及场官
有的地方官员有意压低贡茶收购价格,从中渔利。例如生产六安茶的霍山县,"贡茶自解京而后,民间己无多藏,而上官买茶,动以千百斤,其发价未必抵寻常之半。”为免去麻烦,普通茶农不得不"贿赂左右"。
这一现象不只出现在霍山县一地,而在各个贡茶产地皆有类似情况。如云南,陈宏谋《禁压买官茶告谕》:"每年应办贡茶,系动公件银两,发交思茅通判承领办送,原令照时价公平采买。上年署通判刘永竣不遵功令,多买短价,扰累夷方,奉两院宪特疏题参在案。"
(三)茶农盲目扩大种植茶树,导致 饥歉 之年,生活受到威胁
茶叶适合在山地栽种,当它扩大种植时,尽管不与农田直接发生争地的矛盾,但它必然会与其他山地经济作物相冲突。茶叶的扩大种植也就意味着其他经济作物甚至山地粮食作物的缩减;一些茶农W茶园代替农桑,以致破坏了当地生态平衡而后患无穷。如著名的六安茶产地“茶行贾凡 编 天下,国初山中林木丛蔚么山岭之止日星,遇大雨则砂石下流,塞填河道,水患易成。"
而更多茶农不惜牺牲粮食作物种植用地,如湖南省平江县"凡山谷间向种红晝之处;悉植茶"。六安"境内山多田少,茶户尽以抵田粮之半,故崔征动俟茶春后,人多赖之。"如果遭遇粮食歉收之年,茶农的生活便无所保障。
而另一方面,虽然茶农可凭借贡茶生产营利,但更多时候利益的自主权掌握在茶商手中,购价多由茶商定夺。例如珠兰花茶产地安徽歎县,每年产期,"艺花人每晨摘方开花,携往售之,百两为率价值韦八元称无标准,权操商家,花贵则一两可升至数两,花贱则 数两 可降为一两,年产约五六十万两。"
结论
清代贡茶的征收主要通过三个渠道,即各省征收、官员纳贡和清帝南巡途中所接受的迎奎贡,又以各省征收为主。随着贡茶在清宫消费中的比例的逾益扩大,清帝流露出的对一些贡茶的喜爱促使官员在重大节日、日常觀见或是清帝南巡期间时时进献贡茶,以博取皇帝欢欣而获升官发财之利,以致官员纳贡在清代前期已经成为定制。所有征集来的茶叶最终归于内务府广储司的茶库收储。

清代前期,贡茶制度体现着清承明制的总基调,其不断发展的背后,是清代统治者对汉族文化的接纳和控制地方的谋略。清代统治者将自己的一些品味和意志通过征收贡茶传达给社会生产者,而地方和官员的进贡又使得地方的生产信息得以传达至中央,由此便构成了中央与地方信息的互动的网络,贡茶便是这张网络中较为重要的一环。
袅袅茶香,意清味悠。中国的历史是萦绕着茶香的,悠久的茶文化贯穿着中国历史长河,如同洒落银河的点点繁星,贡茶便是其中最为闪耀的那一群。贡茶制度作为中国±贡制度的重要組成,和中国茶文化发展的有力推手,在中国历史上占有特殊而重要的地位,亟待人们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