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野子下了班，路上随便点了份盖浇饭。顺带再给寝室带了一份。骑着车，奔驰在这条走过无数次的林荫大道上。
不到十分钟，就从医院到了宿舍楼下。锁了车，照往常一样，从兜里掏出手机刷微博，爬六楼只能靠这分散注意力了。
这是野子第三次应聘失败了。之前两家，一个是武汉，一个是广州，分列全国第四第五。这次，淘汰他的，是本院。
野子一直觉得自己和同学留在本院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在结果出来之前，他还有八九成的把握。这家医院前些年就是这么招人的，对自己学校学生特别好。
凡事就差个但是。但是今年从笔试就变化，往年只考一本书的知识点，今年却是铺天盖地。然后是面试，直接省略自我介绍，哗啦一下“偷学”了外面大医院几个固定句式。
「姓名，编号，毕业学校，实习单位，有无执业资格证？」
野子本不打算留本院的，一当初外联回去实习，找工作也省事多了。这边实习期间，转溜的科室，听着他南方口音便问“小伙哪里的？以后留我们医院？”等等，答案也是固定的“我某某省的，回家工作呀”，后面再补一句“我家就我一个孩子”。
那你得回去。
那我得回去。这是很多人给我的答案，父母心里也要这个答案，野子心里也有这个答案。回家，是一种信仰。
002
思绪回到年前武汉的经历。
那是野子有生以来第二次「一轮游」，第一次应该他大二的时候，逮着“空招”的机会，报名参加体检，没想到第一项量视力就被淘汰了。
“老师，我的视力真的很好的。再让我试一次吧。”
“视力不好就别来，赶紧走吧。”
“我去，这两年玩手机真是毁了。”
这里补充的是，野子刚进大学的时候，视力的确是双目5.1，这一年下来，不知道是怪测量的不是E字表，还是真是毁在深夜常玩手机了。
而这次，却是身高。
野子知道自己不够高，但也不算太矮吧。这家医院第一轮初试，居然就是测量身高，是净身高，连袜子都要脱。
“165，下一个。”真矮，第一次量净身高，光脚的果然干不过穿鞋呀。心想应该够过线了吧，湖北人民也不是很高呀。
本抱着「练兵」的心态到武汉参加人生第一场应聘的。但是满怀憧憬，在八九个小时的火车旅途中，一直在看书准备。心想，至少把笔试考好，尽可能进到第三轮的操作考。
中午小睡，一直等短信通知，迟迟不来。落榜了。没有理由，就是没有进入下一轮。
这是野子第二次到访武汉，却没有心情重温这里的美景，武汉真是一座美好的城市，就差一次成功。没有心情出去游玩了，次日一早便匆匆返程，继续工作了。
003
刷了几条微博，刚说打开音乐听首歌。到了。
要带饭的是山东的秀才，今晚坐火车回老家的市里报名。吐槽了半天，人家都是网上报名，这非要现场报名，领准考证还得一天，考试还得去。找工作，就是这么折腾。
秀才是家里独子，一心想着回家工作的，考本院本是抱着「练兵」的心态，全当是给自己退路。最后，光荣上榜。
去留自在心中，只要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总能找到方向。这让秀才想起刘同那句话，想着光亮的地方。
秀才是标准的山东老实人，里里外外都是老好人的气质。大学五年，要是评个中国好同学的称号，非他莫属。
总要去做一个有底线的人，也总要做一个有梦想的人。
秀才常说，要能回到他们的市里上班，到屯上的家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车。他要在屯里自己盖房子，盖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再装修成自己喜欢的风格，这算是自己的作品。
父母在，不远游，游则有方。
秀才并不喜欢洛城这个城市，生活五年，除了喜欢这里生活节奏慢压力小的状态，其他所有的爱恨都消磨殆尽了。多么想，早一刻逃离回去，再多的美好，也留给回忆。
回家便是秀才的信仰，提灯前行，在归去的路上，成为一束光，照亮未来的路。
004
深夜的时候，常想起曾经看过的几本，让自己泪流满面的书。
那是柴静的《看见》，有多少人的人生，是我们看不见的，有多少远方，是我们力不能及的。
“我只选择了留给我强烈生命印象的人，因为工作原因，我恰好与这些人相遇。”
感动人的新闻片段，已经那些为众人所知的，不被众人知道的，恰好被作者用最朴实和真切的语言写下来。也给了读者强烈的生命印象。
他们是流淌的，从我心腹深处的石坝上漫溢出来，坚硬的成见和模式被一遍遍冲刷，摇摇欲坠，土崩瓦解。这种摇晃是危险的，但思想的本质就是不安。
我试着尽可能诚实地写下这不断犯错、不断*翻推**、不断疑问、不断重建的事实和因果，一个国家由人构成，一个人也由无数他人构成，你想如何报道一个国家，就要如何报道自已。
那是蔡崇达的《皮囊》，一共收录了十四篇文章。
其中《皮囊》一文中的阿太，一位99岁的老太太，没文化，是个神婆。她却教给作者具有启示力量的生活态度：“肉体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伺候的。”
《母亲的房子》里，母亲想要建一座房子，一座四楼的房子，因为“这附近没有人建到四楼，我们建到了，就真的站起来了”。为了房子，她做苦工，捡菜叶，拒绝所有人的同情，哪怕明知这座房子不久后会被拆毁，只是为了“这一辈子，都有家可归”。
而《残疾》里的父亲，他离家、归来，他病了，他挣扎着，全力争取尊严，然后失败，退生为孩童，最后离去。父亲被照亮了。被怀着厌弃、爱、不忍和怜惜和挂念，艰难地照亮。就在这个过程中，作者长大成人。自70后起，在文学书写中，父亲形象就失踪了。而蔡崇达的书里，这个形象重新出现了。
还有余华的《在细雨中呼喊》，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刘同的《你的孤独，虽败犹荣》，都给了野子深深的感动。
如今回顾阅读的过程，我发现自己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人究竟应该怎么做？掩卷时喃喃自语：我从未读过这样的小说。
005
曾经因为看到书名，就买了书。没看，就送人了。
请尊重一个姑娘的努力。那是野子的前女友刚步入社会，进入新的工作环境，心态还不稳定。还没分手，遂把这碗鸡汤送给了她。
野子并没有看过这本书。但是他知道，努力不是为了与众不同，而是平凡的生活里拥有掌控力。
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居无定所，受到歧视和冷眼；失恋了需要人陪伴，却只能和寂寞相伴；一边念书一边打三份工，累得半死。有人说她是放着清闲日子不过，也有人对这个不断努力的姑娘冷嘲热讽，但是越是这样，姑娘越是坚信——
“就算坠入烦琐那又怎样，我们有态度，有我们想要的生活，我们很独立。”
“努力会让你看见原来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可以跨越重重的荆棘，可以爆发出巨大的潜能，可以没有听从命运的安排，也成了这么好的人。”
野子希望她能做到，也希望自己能。
相信美好的人生从来都不会降临在稀薄的生命里，我能够做的，只是别让生活太冷清。
喜欢热闹的生活，那仿佛一种欣欣向荣的预言，听起来特别踏实温暖。
你只是看起来很努力。这是野子送给前任的第二本书，野子相信，书才是灵魂最大的栖息地。
他们有的因为父母的压力一直待在军校，有的因为和朋友爱上同一个女孩，坚持放弃了自己的爱情。有的人是在孤寂的大山之中的一面之缘，有的是教学课上的数面之交，虽是小角色，却都熠熠发光。因为他们受伤，他们坚强，他们努力，他们有勇气。
也许你生活中永远不会碰触，亦或许曾经经历，它会告诉你“只是看起来很努力”的生活状态是可怕的；它会告诉你“再好的朋友也经不起你过分直白”；它还会告诉你不要为讨好别人而为难自己，因为“你以为你在合群，其实你在浪费青春”……
野子知道那是真的在努力，她无论走到哪里，都热爱那里的生活，追求仪式感的生活。
野子只是看起来很努力，他并没有那么努力。五年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他尊重她的选择，现在尊重自己的选择，做一个真正努力的人。
他想起那句歌词「我会变成巨人／踏着力气 踩着梦 」。
006
春花、秋月、夏日、冬雪，时光再美，也荏苒，所有孤独，都要向着光亮的地方。
最近的手机里，总是单曲循环着苏运莹的《野子》，无意间还在乐视年会上听了贾跃亭教主的男版，句句都那么感动着野子。
怎么大风越狠／我心越荡／幻如一丝尘土／随风自由的在狂舞／我要握紧手中坚定／却又飘散的勇气／我会变成巨人／踏着力气 踩着梦
野子多想成为那个，踏着力气，踩着梦的巨人。
我们常说，你必须很努力，才会看起来毫不费力。孤独是与自己的相处，是和自己的对话，需要自控，需要收敛。
毕业之际，野子每天都在谋划着未来的路。游弋在是从事本专业，还是一步跳出去考公务员，或是别的？
过去三次的碰壁，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野子面对着电脑，漫无目的地刷着人事网，关注着西南地区的人事招聘动态。
野子从来没想过要靠父母找工作，或者工作后买房靠父母首付。在野子的心里，一切都要考自己。
总有的经历成为过去，过去的美好成为回忆。一个人孤独的成长，在未来的三到五年，将是最艰难并最重要的时光。
只要相信，美好的事总会来临。
只要相信，做踏着力气，踩着梦的巨人。向着光亮的地方，前行，前行，前行。
（完）
文丨左耳古，插画丨花瓣
左耳古，简书作者。半文青，业余段子手。热爱生活，想做个有趣的人。微信公众号：有一块青苔很明显（zuoegu-weixin），上微博记得@左耳古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