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石亭讲述臭狗阵拔掉桑墟敌据点:没有毒瓦斯,就用死狗臭气代替

1943年夏天,县委决定拔掉桑墟敌人据点,当时我在桑墟区任区大队大队长。

桑墟原是老东海县南端的一个重镇,是我新东海县政府所在地,1941年日伪军大扫荡时被敌占领。敌伪军有一个大队三百多人驻守。大队长张兴中,副大队长是他弟弟张汉中。张兴中还请了他本姓一门子里的堂兄弟张绍鼎任副大队长,只管军事训练没有实权。张绍鼎其实是东海县委派在那里*底卧**的地下*党**员,与县委书记宋云龙单线联系。

桑墟据点分为大据点和一个核心据点,也是敌死守的重点阵地。桑墟街外围筑有外围深壕,内围是高墙。据点只有两个大门,南大门和北大门,平时都有兵防守。当地每五、十逢集。逢集时,准许外边人进出做生意,赶集、摆摊。集市很热闹,也正是伪军收摊子发洋财的时机。

核心据点位于大据点东北角,东、南、北三面是平原地带,筑有外壕、深沟、高墙地堡,内有十几米高的圆形大炮楼,可以观察周围情况,火力可控制整个据点的四周,一般很难接近。据点内有一口深井,还备有半年的粮草。这股伪军大都是些土匪、地坯、流氓、恶棍组成的。张兴中、张汉中俩兄弟就是土匪头子。其士兵绝大多数也是他的徒子徒孙,什么坏事都能干,能为他的主子卖命。

桑墟据点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也是我东海县的大毒瘤,不除难以开展工作,不仅保不住桑墟、青伊湖、司家荡三大产粮区,也直接阻碍解放区的扩大和工作的开展。于是县委决心要千方百计割掉这个毒瘤,拔掉桑墟据点。决定先由我三支队七团和安峰、桑墟两个区大队及民兵基干队围困据点再伺机行动。当时七团只有3个连,每连不足100人。两个区大队,都刚组建不久,共约一百多人,只能打打小仗。民兵基干队也只能打打游击。敌我兵力对比是敌强我弱。但政治上是我强敌弱,我们是抗日的力量,是正义的,有广大人民的支持。在地形环境上,敌人是深入我中心地区,四面处于我们包围之中。

根据上述情况,打下桑墟据点的决心是下定了,但如何打法尚未定下。县委及七团*长首**以及安峰、桑墟两区领导人进行深入研究,并开展民主讨论会,请广大指战员出点子,想办法,以弱击强,割掉桑墟据点这个毒瘤。经讨论分析有以下几个作战方案:

一是以两个区大队带领民兵打房山及上房龙直方向敌援兵,七团进行强攻。这一方案不可行,因两个区大队只能打游击战,不能阻击敌援兵,七团3个连不到300人,强攻据点也无能力。

二是长期围困。就是破坏敌人的交通,断其粮草、枪支、*药弹**的来源。但敌据点内备有半年的粮草*药弹**,有时还能外出抢劫些粮食。如长期围困下去,我军兵力疲惫,军需粮草供应也有困难。如敌人来援,我区队抵挡不住。这一条方案也不可行。

三是用"臭狗阵"。这个方案是在发扬军事民主讨论时提出来的。当时有一个战士说他听别人讲,在台儿庄大战中,日军向我军阵地施放毒瓦斯,当时我军很多人眼都睁不开了,连气都喘不上来呢。我受到启发,想起三国时孔明借东风火烧战船,打退曹兵的故事。我说,我们也借东风大摆"臭狗阵"怎么样?我们没有毒瓦斯,就用死狗臭气代替打他们。

当时正值炎热的夏天,东南风天气多。用死狗大造"毒瓦斯",可借着东风将臭气吹进敌据点内。大量使用还能产生大量臭气,叫他们生活不下去,迫使敌人投降或者逃跑。当地老乡家家都养狗,狗多得很,可就地取材。这个方案经讨论定下来了。决定由七团首先攻下大据点,占领桑墟街,再包围敌核心据点。我们两个区负责发动群众,动员各乡镇完成打狗和运送狗的任务。

七团只用两天的时间,就打下了大据点,占领了桑墟街。大据点的敌人都退到了核心据点中。我们将其包围后,开始在敌据点外筑起比敌核心炮楼还高出几米的几个火力点,*锁封**敌人的火力,以掩护战士将死狗送进敌据点外围水壕沟内。我们前后方齐动员,打狗、运狗一起上,只三四天就运去死狗万余只。

天气很热,死狗很快腐烂发臭,臭味趁着东南风,吹进据点内。开始敌人还认为我军施放毒瓦斯呢,关闭门窗,躲在屋内不肯出来。多人用手巾或其衣服捂住口鼻。我们加快速度将大批死狗不断运进去,臭味越来越大。敌人在屋里、地堡里呆不住了。大多数人都跑到大炮楼最高层,天热人多挤在一起更加难受。

这时死狗开始生蛆了。苍蝇也多了,房上地下到处飞。蛆虫到处乱爬,据点内唯一的一口水井也有蛆了。据点内喝水吃饭都很困难,病人也多了。不到20天,里面的人就顶不住了。敌人实在受不了,坚持不下去,但又不敢投降。尤其是那些杀人狂、亡命徒,怕投降后被我军处死,还想硬着头皮抵抗。我们得知此情况后,继续增加死狗的量。

敌人终于坚持不住了,要求谈判,表示愿意撤走,离开东海县境内,永不再来。条件是我方放开一条通路并互派人质,保证其安全撤出桑墟。这时我七团团长宋光毕(宋耀南)同志已负重伤,部队也有伤亡,病员日渐增多。无力再和敌硬拼下去了,便同意了敌人双方互派人质的要求。我们派了一个叫张振华的排长给他们带路,要求他派一名副大队长作人质。张汉中不敢来,便派张绍鼎副大队长来作人质。张绍鼎是我*党**的*底卧**,也就趁机回来了。张兴中、张汉中带人逃出据点后,便向沭阳县城去了,再也没到东海县境内来。桑墟就这样解放了。

老区得到巩固,又要扩大新区,向敌占区扩展,战斗的任务更重了。为此,区委决定抽调各乡基干队组建了七、九两中队。徐介同为七中队队长,黄殿军为指导员;李奎为九中队队长,张德超为指导员。又任命汤存依为八中队指导员。这批*党**政军干部都是通过桑墟的战斗锻炼培养的。这时每个中队约有七八十人枪。

为了训练部队提高战斗力,区里将3个中队集中起来统一指挥,开进边区和敌占区活动,先后打掉十几个伪乡公所,并配合七团主力打掉了上房伪乡公所。在上房战斗中,我们活捉了伪乡长刁化南(外号"屁精")。

刁化南横行乡里,投靠日本人,组织*动反**势力残害*产党共**人。1937年的一天夜里,刁化南派人杀死了我桑墟区长刁建新同志一家老小七八口人。1941年,刁又买通了刁区长的警卫员潘志国和孙大冠,杀害了刁区长。刁化南因罪大恶极,被我县人民政府*压镇**了。不久,孙大冠在胡东口被我们捉住,区委决定将其带往滥洪枪毙。之后潘志国也被*压镇**了。刁区长的仇总算报了。

这一期间,部队经常深入到敌占区,一边开展军事斗争,打击敌人,一边发动政治攻势,争取伪军起义、投诚。总的形势开始对我们有利。政治斗争方法是多种多样的。对伪军中的重要工作人员,进行说服教育工作,动员他们弃暗投明,支援抗日打鬼子,不要替日本鬼子做帮凶,残害人民。对伪军,我们都建立了档案,凡为抗日做一件好事,就给他划个红圈圈,若做了坏事,就划个黑圈圈,酌情给予处置。

政治攻势取得了很大成效。沭阳县伪军和东海县伪军先后就有四股向我投诚起义。如魏家传部队近二百人,轻机枪1挺,编为我湖东大队;唐作汉一百余人,轻机枪1挺,编为青伊大队;张东如一百余人,轻机枪1挺,编沭河大队;宋尧贞六十余人,编为涟河中队。这些投诚改编的队伍都驻守在我根据地的边境地区,对我边区巩固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有些伪军,通过亲戚或朋友做工作后,都回来参加抗日工作了。

我主力东海七团、潼阳八团在敌占区积极开展活动,先后打到万山边境,及高苴、上房、龙苴等地,取得很大战果。但这期间,我军也付出很大的代价。不到3个月,七团牺牲了3个团长,宋光毕团长、崔友杰副团长,另一位副团长是河南人,姓名不记得了。八团在龙直战斗中,野培生团长牺牲了,连排干部也有较大伤亡。干部伤亡大的主要原因,是当时为了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加强思想作风建设,在战斗中大部分干部都是身先士卒,带头冲锋,逐级向前指挥。

我认为,当时我们的一些干部勇敢精神有余,指挥能力较差。通过这几次战斗教训,上级要求各级指挥员,都要按作战规则站在自己的指挥位置上,要求指挥员不仅仅是勇敢,更重要是有指挥技这时期的淮海军分区已拥有四个支队的武装力量,分别为东灌沭地区第一支队(东海、灌云、沭阳)、淮涟沭地区第二支队(淮阴、涟水、沭阳)、潼东宿地区第四支队(潼阳、东海、宿北)和宿泗沭地区第三支队(宿迁、泗阳、沭阳)。一支队下设一、二、三团,二支队下设四、五、六团,三支队下设六、七、八团,四支队下设九、十、十一团。每个团建制为3个连,每连七、八十人。

除了这四个主力部队外,淮海地区的地方武装也得到了扩大。东海县的各区(安峰、桑墟、沭河)都建有区大队,下设三个中队。我在桑墟任区委武装部长,兼任区大队长,组建了七、八、九中队。经过拉练打仗和实际战斗锻炼,各中队的军人素质、战斗力都有所提高,尤其八中队已基本上具备了正规军的素质。

曹石亭讲述臭狗阵拔掉桑墟敌据点:没有毒瓦斯,就用死狗臭气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