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的文杏馆诗 (文杏馆王维赏析)

品读王维丨文杏馆

文杏裁为梁,香茅结为宇。

不知栋里云,去作人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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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杏馆,和竹里馆一样,同为馆舍,只不过竹里馆是在竹林内,翠色环绕,檀栾相映,幽静自然,让人赏心悦目;而文杏馆则处在高处,视野辽阔,可以近看南岭,回顾欹湖,观云看雨,自是另一番滋味。

什么是馆呢?

馆,客舍也。为方便传递军事情报,大唐建立了众多的馆驿。《唐六典》中记载的馆驿数量,唐初驿馆有约1600所,陆路驿馆约1200所,水路驿馆约200所,还有水陆兼备的驿馆;在开元盛世时期,随着大唐国力再次提升,又增加、改换了一些馆驿。

驿馆也由开始的单一递送情报的职能向留宿客居的作用转变。民间富人或者地方为政的人,也多设馆舍待客留宿。王维当时身在官位,居在辋川,自然有朝廷的差役、游方的僧道、慕名的后进、探访的朋友和左迁的政客到访,这些馆舍也成为待客谈笑,煮酒品茗,留客借宿的地方。

既是自己建馆,自然含有主人的特点。王维诗文书画技艺精湛,这些馆阁必会贴合自己的雅好,馆舍内可能会添置很多文人用品,比如诗文书籍、画作卷轴、古琴胡瑟。同时馆舍可以住宿,会客,做饭,煮水,而这些功能不一的活动不一定会在一个房间进行,所以这些馆舍可能是多个功能房间措置,有会客室,有休息室,有伙房和杂物间等。馆舍或许还有匾额,还可以作书馆,画馆,宿馆,琴馆,茶馆,以娱一时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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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杏是什么?

文杏馆,可以解释为用文杏木作梁的舍馆;或者用文杏树为馆舍起的雅号或者斋名。

既然是文杏馆,自然是和文杏有联系的。

文杏,即银杏,俗称白果树、公孙树、鸭掌树。文杏原生江南,叶似鸭掌,因此也叫鸭掌木。宋初果实开始作为贡品入贡,于是改名称叫银杏。因为银杏形似小杏,核色发白,也叫白果。银杏木质横切面年轮清晰,黄灰的纹理颜色交替;树皮幼时浅纵裂,成材后皮呈灰褐色,深纵裂,粗糙;木质含有特殊的香气。文杏的文,古语同纹,文杏实为纹杏,有纹理的杏木。

银杏木质纹理坚密,不易变形,木质细腻光滑易于雕刻,常用于厅堂中的木装修、地罩、匾额、抱对、招牌及精细雕刻的夹堂板上,是古代建筑和手工业的高级用材。木兰木质和银杏一样,也含有一种特殊的香气,常雕刻成木建筑的装饰物。

汉朝司马相如的《长门赋》中有“ 刻木兰以为榱(音崔,义椽子)兮,饰文杏以为梁 ”句,文中并不是说用木兰做椽,用文杏作梁,因为木兰、银杏木质不抗腐蚀;而是说用有香气的木兰、文杏木材雕刻的装饰物来美化宫殿的椽子和梁柱。在赋文中描写榱梁的描画精细,装饰华美,香气逼人的特征,进而表现出宫殿楼宇的高贵出尘的品质和富丽堂皇的等级规格。

用文杏、杏梁借用到诗文里描写馆阁楼台的出众和规格的特点,成为后人约定的范式。

南齐谢朓《杂咏三首其三·烛》:“杏梁宾未散,桂宫明欲沈。暧色轻帏里,低光照宝琴。”

南梁沈约《八咏诗·其四·霜来悲落桐》诗:“薜荔可为裳,文杏堪作梁。勿言草木贱。徒照君末光。”

南梁费昶《咏照镜诗》:“晨晖照杏梁。飞燕起朝妆。”

南梁萧晔《奉和太子秋晚诗》:“副君乘暇景,临秋坐北宫。杏梁照初月,莲池引夕风。”

南梁萧衍《碧玉歌》:“杏梁日始照,蕙席欢未极。碧玉奉金杯,绿酒助花色。”

南梁萧纲《艳歌曲》:“云楣桂成户,飞栋杏为梁。斜窗通蕊气,细隙引尘光。”

南梁萧纲《拟落日窗中坐诗》:“杏梁斜日照,馀辉映美人。”

陈朝张正见《艳歌行》:“城隅上朝日,斜晖照杏梁。并卷茱萸帐,争移翡翠床。”

北周庾信《梦入堂内诗》:“雕梁旧刻杏,香壁本泥椒。幔绳金麦穗,帘钩银蒜条。”

北周庾信《登州中新阁诗》:“千寻文杏照,十里木兰香。开窗对高掌,平坐望河梁。”

盛唐王琚《美女篇》:“桂楼椒阁木兰堂,绣户雕轩文杏梁。”

中唐武元衡《和李中丞题故将军林亭》:“帝里清和节,侯家邸第春。烟霏瑶草露,苔暗杏梁尘。”

中唐刘禹锡《海阳十咏(并引)其二·切云亭》 :“迥破林烟出,俯窥石潭空。波摇杏梁日,松韵碧窗风。”

明区大相《咏梅其九》:“徘徊杏梁月,飘飖兰殿风。更将芳洁意,吹入望*宫春**。”

清袁枚《随园二十四咏其十一·柏亭(己卯)》 :“种柏成一林,屈折为庭宇。奚须文杏梁,已遮碧瓦雨。”

在白居易,皇甫冉、钱起、晏殊等诗人的诗意变化下,杏梁的意境和诗意发生变化,不再铺陈描写亭台楼阁,转而表达梁间双燕和*楼青**楚馆的意思,文杏、杏梁意境大大变化,我们也就很难体味到杏梁的原始意境了。

唐初李峤《雀》:“大厦初成日,嘉宾集杏梁。衔书表周瑞,入幕应王祥。”

唐白居易《寓意诗五首 其四》:“ 翩翩两玄鸟,本是同巢燕。分飞来几时,秋夏炎凉变。一宿蓬筚庐,一栖明光殿。偶因衔泥处,复得重相见。彼矜杏梁贵,此嗟茅栋贱。眼看秋社至,两处俱难恋。所托各暂时,胡为相叹羡。”

唐代李商隐《越燕诗》:“卢家文杏好,试近莫愁飞。”

唐钱起《赋得巢燕送客》:“能栖杏梁际,不与黄雀群。夜影寄红烛,朝飞高碧云。含情别故侣,花月惜春分。”

盛唐皇甫冉《赋得檐燕》:“拂水竞何忙,傍檐如有意。翻风去每远,带雨归偏驶。令君裁杏梁,更欲年年去。”

中唐韦应物《燕衔泥》:“衔泥燕,声喽喽,尾涏涏。秋去何所归,春来复相见。岂不解决绝高飞碧云里,何为地上衔泥滓。衔泥虽贱意有营,杏梁朝日巢欲成。不见百鸟畏人林野宿,翻遭网罗俎其肉,未若衔泥入华屋。燕衔泥,百鸟之智莫与齐。”

宋晏殊《采桑子》词:“燕子双双,依旧衔泥入杏梁。”

清柯耸《离亭燕·燕》词:“趁得东风飞絮,来认杏梁深处。”

以杏梁衬托燕子燕巢,多少有些失大看小,管窥森林的意思。诗意的变化,也许是人文焦点的转化所致。

王维沿袭司马相如的诗意,用文杏梁显示馆舍的规格和品质,自然咏出“文杏裁为梁”。同时需要注意的是,文杏只是作为梁柱的附属品,作装饰用,没有实际参与到柱础和大梁的承重的重任上,就像人一样,只是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场官**角色,有你只是陪衬,无你也不伤大雅。文杏原来在野外自含灵气,现在却裁切成梁柱的陪衬,如果理解到这一层,那么“文杏裁为梁”这五个字就可能有发出感叹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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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茅是什么?

香茅,一名菁茅,一名琼茅,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香茅叶子扁平有三脊,长而宽,圆锥花序,生长在湖南及江淮间地区。它的茎和叶子散发一种特殊的香气,可以提取香茅油做香水的原料。在南北朝以前常做供品,用香茅酿酒,制作香茅酒。古人认为食用香茅可以延年益寿。

王嘉《拾遗记》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三国孙坚母亲吴老太怀孙坚的时候,曾经梦到有一个童女,送给吴老太一捧香茅,然后对吴老太说,这是吉祥之兆,夫人必会生下贵子。后来孙坚出生后,秣马江东,为东吴建立基业。

梁简文帝《香茅诗》:“铜律与鸣琴,俱称类君子。岂若江淮间,发叶超众美。珍同自牧归,茅因汇征起。岂独迈秦蘅,方知蔑沅芷。”

北齐萧祇《香茅》:“鶗鴂鸣不歇,霜繁绿更滋。擢本同三脊,流芳有四时。植根缩酒易,结解舞蚕迟。终当入楚贡,岂羡咏陈诗。”

唐李峤《茅》:“楚甸供王日,衡阳入贡年。麇包青野外,䲭啸绮楹前。尧帝成茨罢,殷汤祭雨旋。方期大君锡,不惧小巫捐。”

南梁王筠《摘园菊赠谢仆射举诗》:“灵茅挺三脊,神芝曜九明。菊花偏可憙,碧叶媚金英。重九惟嘉节,抱一应元贞。泛酌宜长主,聊荐野人诚。”

这里的香茅,很可能是一种大类,泛指茅草。茅草在自然界中分布广泛,取材方便,并且有一定的耐腐蚀性和疏水性,在屋瓦无法普及的地方,可以作为房顶的建筑材料。茅草屋都出现在偏僻的乡下或者山林中,因此茅草屋在诗词中也有隐居、隐士居住的意思。

陈朝徐陵《山斋诗》:“山寒微有雪,石路本无尘。竹径蒙笼巧,茅斋结构新。”

陈朝周弘让《留赠山中隐士诗》:“行行访名岳,处处必留连。遂至一岩里,灌木上参天。忽见茅茨屋,暧暧有人烟。一士开门出,一士呼我前。相看不道姓,焉知隐与仙。”

唐初王绩《新园旦坐》:“草香罗户穴,茅茹结檐楹。松栽一当伴,柳种五为名。”

初唐杨师道《还山宅》:“垂藤扫幽石,卧柳碍浮槎。鸟散茅檐静,云披涧户斜。”

初唐王勃《赠李十四四首 其一》:“野客思茅宇,山人爱竹林。琴尊唯待处,风月自相寻。”

宇,屋宇、屋檐、屋顶的意思。香茅结为宇,就是用茅草编结成屋顶,来躲避风雨。

用文杏木来雕梁画栋,又有香茅草来做屋顶,在我们看来,是不是有点不搭配?细想一下,一个房间梁柱的托木、斗拱、抱梁、前后楣等都很精致,屋顶用茅草编结覆盖,这是一个怎样的所在?有没有可能是虚指,借文杏梁来咏出文杏馆的不一般?

这里既有宫殿遗留的痕迹,又有野外茅屋的特征,换句话说,这里既有官宦的痕迹,又有隐士的特征,也就是一个亦官亦隐的地方。文杏馆是一个特殊的馆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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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栋里云?

栋,是指屋里的正梁,在古代的木结构建筑中屋顶最高处的水平木梁。如果狭义地讲,栋里云,意思不就是正梁里的云吗?梁里面的云是什么云呢?只有一种解释,此云指云纹。所以栋里云,就是指梁上雕刻的云纹。用文杏木雕刻出云纹、回纹等各种图案,然后装饰在梁上。

宽泛地说,栋里云,可以理解为屋里的人,看着门外,或者站在窗前,看到馆舍外的云卷云舒,云漫云湿;也可以跳脱出来,远望馆舍傍云而生,如房生云。这种描写云、雾、雨、风的手法前人就有实践。

东晋郭璞《游仙诗十九首 其一》:“云生梁栋间,风出窗户里。”

南梁吴均《登钟山燕集望西静坛诗》:“风云生屋宇,芝映被仙室。方随凤凰去,悠然驾白日。”

陈朝张正见《重阳殿成金石会竟上诗》:“云栋疑飞雨,风窗似望仙。”

隋诸葛颖《奉和方山灵岩寺应教诗》:“名山镇江海,梵宇驾风烟。画栱临松盖,銮牖对峰莲。雷出阶基下,云归梁栋前。灵光辨昼夜,轻衣数劫年。一陪香作食,长用福为田。”

隋末唐初孔德绍《登白马山护明寺》:“白云起梁栋,丹霞映栱栌。露花疑濯锦,泉月似沈珠。今日桃源客,相顾失归涂。”

初唐王勃《滕王阁》:“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捲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初唐宋之问《使过襄阳登凤林寺阁》:“苔石衔仙洞,莲舟泊钓矶。山云浮栋起,江雨入庭飞。”

云是晚霞暮云,还是朝雾淡云;是集雨湿云,还是河汉微云;是傍馆虚云,还是出岫烟云;是润润春云,还是愁愁秋云?总之,这些云都给人不知所在的印象。栋里云,显然也不知所在,不知道何时生,不知道何时隐,不知何时起,不知何时分。

这里的栋,就是指文杏馆,一座实实在在的建筑,和着虚虚幻幻、能覆能收的云,或许能增加文杏馆几分灵气和仙气,增加几分神秘感和空灵感。

前面提到,文杏梁有喻指官宦的意思,这个栋字本意就是大梁,而云是虚幻之物,如果我们在这里延伸一下,是不是说官宦生涯就像云雾弥漫一样,不知所以,不知所踪,让人捉摸不定呢?因为“云”不可捉摸,何不不去琢磨,静观“云”生“云”收呢?

馆舍如此接近不可捉摸的云,同时点明了文杏馆建在了一定高度的山上。如果文杏馆建在辋水边,是不会出现傍云的奇异景象的。裴迪同题诗作《文杏馆》有:“ 迢迢文杏馆,跻攀日已屡。南岭与北湖,前看复回顾。 ”迢迢说明文杏馆远,跻攀说明文杏馆高。文杏馆可以前看南岭,回顾北湖,也说明文杏馆建在高处。文杏馆只有建在高处,辋川的烟雨才会陪伴,如果这样理解,那么“不知栋里云”可能就不是虚写,而是实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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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人间雨呢?

人间,指尘世,世俗社会,民间。佛学中的人间指人所住之界域,是六道、五趣、十界之一,又称人间界、人界、人趣、人道或称世间。《法华经·法师品》有“生于此人间”的说法。道学书籍中《庄子·人间世》讨论了处世之道,提出“心斋”的方法,就是驱除杂念,心境虚静合一,虚而待物,然后了解“道”。所以人间这个词组是有深刻的宗教和哲学内涵的。

东晋陶潜《庚子岁五月中从都还阻风于规林二首 其二》: “自古叹行役,我今始知之。山川一何旷,巽坎难与期。崩浪聒天响,长风无息时。久游恋所生,如何淹在兹。静念园林好,人间良可辞。当年讵有几,纵心复何疑!”

南梁周子良《五仙诗五首 其三 张仙卿授诗》 :“写我萧闲馆,游彼尘喧际。骋景盖飞霄,寻此人间契。周生一何奇,能感玄人辙。无使凌云干,中随严霜折。”

唐初王绩《性不好治产兴后言怀》 :“自有人间分,何须郭外田?和光游聚落,独兴入山泉。河曲编萧坐,灵台结絮眠。还应多藏客,辛苦没残年。”

雨,指从云层中降到地面的水,同样寓意丰富。雨,既可以比喻朋友,还可以譬喻离散。

佛法滋润众生,让世人脱离迷妄,领悟佛法,犹如雨滋润草木,使其生长,开花结果;因此常将雨比喻成佛法。《法华经·普门品》上有“ 澍甘露法雨,灭除烦恼焰。

儒家将雨比喻成教导,教泽,雨露恩泽。《礼记·孔子闲居》有:“ 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天降时雨,山川出云。 ”《易经·乾卦》有“ 云行雨施,品物流行 ”。

所以,人间雨是说明什么呢?或者喻指什么呢?

“人间雨”做民间雨义。此时的雨散落民间,自然隐匿在土里、水里、草上、叶上,和周围的自然融合在一起,不注意,你可能看不到这些水露,此时的人间雨含有隐逸之意。去做人间雨,潇洒随心,自然随意,结庐戴笠,风来雨去。

“人间雨”作朋友聚合离散义。不管是差役、后进、僧道、朋友还是政客,都是王维的俗世中的关系,而文杏馆就是和朋友相会之地,相聚之后就会分离,如同雨水一样离散的状态。相逢时的喜悦,分离时的惆怅,如同辋川云雨一样,云中有雨,雨中有云,再望青山,亲友背影隐约不见,惟余白云一片。

“人间雨”作世间法雨或雨露恩泽义。自己随心布施,自性法喜;乐于教化,善于恩泽。这种不求结果,只做过程的一种比喻,就是人间雨,既是佛法的譬喻,也是恩泽教化的比喻。

“人间雨”作“栋里云”对仗义。“栋里”对“人间”,“栋”对“人”,“里”对“间”。“栋”指馆舍,“人”指尘世,“里”指方位,那么“间”指什么呢?“间”如果作间隙、之间讲,是不是“人间雨”三个字的意思全变?其实古人很多对仗也有通过词语词性转化来达成,比如将名词作为动词。这里留给读者思考。

“人间雨”作自然雨义。不管这云是岫边云,峰顶云,还是栋里云,只要条件合适,就会降雨,降落到村落,降临到人间。积云缱绻,辋川的烟雨,伴着濛濛清冷,化作雨丝,降落到行人的身上,降落到辋水和北湖上。那么此时的人间雨,就和栋里云一样,成为王维辋川一景的实描。

“去作人间雨”句,很干脆地道出,没有半点迟疑,没有多余的描写,给我们展开的是自然图画,点缀一个在山上时隐时现的茅馆,和着云,飘着雨,在感官上和精神上带给我们不尽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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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杏馆带给我们什么?

文杏梁和栋里云喻指官宦之涯,香茅宇暗合隐士之风,人间雨含有隐逸的色彩,但更多地带给我们的是更大更阔更高的境界。四句诗跳开“官,隐;官,隐”思维,拨开了“官,隐;官,人(民)”的处世逻辑,这或许会带给我们更多的感动和感慨。

前文已经说了文杏馆是个斋名,是个雅号,必会带有王维的个人想法、领悟和境界。站在高处,可以看到山水村落田园的全貌,此时的感悟自然和别处不同。文杏馆,自带禅意地成为王维的人生写照。

前面已经讲到,文杏馆不是一个普通的馆舍,或许含有半官方的性质。文杏馆一可以登高望远,远看南山,近看欹湖;二可以会客访友,闲聊叙旧,品茗宴饮;三可以抄近官道,暗入商山,隐入江湖。

文杏馆会不会是因为馆舍周围有文杏树才取一个雅名呢?这一点我们不能不联想。因为现在在辋川的王维故居边就有一棵苍苍千年的古银杏树,传闻是王维亲手种下的。王维当时不太可能只种下一棵,而有可能种下很多银杏树。有一个馆舍建在这些银杏树附近,因此取这一个雅号。或许土质不佳,或许有人为变故,在文杏馆附近的银杏树消失了;只剩下王维故居旁的一棵,高标璀璨。

文杏,也就是银杏,自带佛性,实为中华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