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已经放暑假了，但武穴中学校办工作人员仍然在忙碌。7月15日上午8点20分，办公室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拿起话筒，只听对方自报家门：“喂，校办吗？我是‘大象’，有一件事情郑重拜托，我班有一个学生，考上了一线本科高校，由于家庭极其贫寒，渴盼学校能够提供帮助。现在，我让学生的外公直接来找你们，敬请接洽！”
此“大象”非彼大象，只是“象”的谐音“项”。又因为武穴中学有好几位“项”姓老师，而这位项老师身材略微魁梧点，做事也热心快肠，为了简便区分，于是大家送他一个雅号：“大象〔项〕”。“大象”乃武穴中学语文教师项谷明，他是武穴中学优秀教师之一，也是2019届高三〔5〕班班主任。项谷明老师曾有一项记录值得骄傲，即他所担任的2016届高三〔8〕班考出了两个了不起的特殊人才：一是王辰同学以过硬的健康体魄和扎实的高考成绩成为“海军航空兵飞行员”；二是夏可欣同学以不凡的大脑，赢得“世界记忆大师”终身荣誉称号。项老师培养学生有方法，关爱学生有温度，多年来，不少学生对他感激不尽，怀念终生。此次，项谷明老师嘱托关心的学生叫潘自强，今年高考总分541分，6月27日，经过慎重考虑，他填报志愿为昆明理工大学。
电话刚放下，敲门声响起，一位头戴白沿布帽，提着黑色布袋的老人被请进了办公室。老人是按照项老师指点找到这里来的，他是贫困学生潘自强的外公，名叫姜锡银，今年77岁，大金镇中心学校退休教师。老人育有四女一儿，潘自强的母亲是老人的二女儿。
潘自强的外公姜锡银
提起二女儿的惨事，老人痛彻心骨。二女儿姜远珍1970年出生，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岂料，2岁那年突患中耳炎，治疗不及时，竟变成了聋哑人，自此，二女儿成了姜锡银老人一生的心病。虽说姜远珍不幸成了聋哑人，但她心明眼亮人聪慧，父母还是疼爱不已。姜远珍长大成人后，经人做媒，曾嫁了一户人家。万没想到，她的噩梦也由此开始。姜远珍经常遭到家暴，屡受刺激，导致大脑失灵，及至后来，不得不丢下一个孩子，逃回了娘家。
《家境汇报书》
姜远珍离婚再嫁，婆家在大金镇下周煜村细潘家垸。丈夫潘积亮，1966年出生，他也是一个聋哑人。潘积亮的遭遇同样凄苦，他出生不久，高烧不退，而他父亲远在挑水库的工地上给民工煮饭。由于没能及时赶回家，致使孩儿留下终身遗憾，潘积亮彻底聋哑了。当了多年生产队长的父亲，干什么农活、苦活都是模范带头，身先士卒。令人惊骇的是，有一年秋收季节，在给稻谷脱粒时，由于他太投入太卖劲，一不小心右手卷进了脱粒机，手臂被铡刀齐刷刷切断，当场昏死过去，后经抢救脱险，但自此少了一条胳膊。
潘自强的打工照
2001年，潘自强出生，紧接着，2004年妹妹潘新枝也降生了。两个孩子的名字都是外公给取的，其美好寓意尽在不言中。潘自强兄妹二人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吃过母亲的一滴奶水，因为母亲有点“麻木不仁”，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自理，又有何能力护理好孩子呢？两个可怜的孩子都是喝着由外公买来的奶粉，靠奶奶喂养成长的。
一家6口人，竟有三个残疾，他们家是当地出了名的精准扶贫户。尤其是自从断臂爷爷前年去世后，现年82岁的奶奶伍七姣操持这个残缺的家庭明显感到力不从心。她背部累驼，步履蹒跚，但每天必须咬紧牙关坚持做饭洗衣。
潘自强的打工照
在村子里，潘自强家的住房是最破旧的。二间低矮的房屋还是20世纪70年代的简陋建筑，家徒四壁，阴暗潮湿。屋子里除了一台旧电视机和一辆破摩托车外，还有一张方桌与两条长凳。如今，全家生活依靠姜远珍每个月国家发放低保金540元和残疾人补贴150元以及两个孩子的生活困难补助650元，凑合着维持运转。潘自强的父亲没有文化又是残疾人，既不敢远走，又不能高飞，他守着家里2亩5升薄田，外加利用农闲在本地给泥水匠打打下手，递递砖瓦，贴补家用。
潘自强的打工照
2016年，潘自强以548分的中考成绩录入武穴中学。他的家庭境况深受班主任项谷明同情，三年来，每学期900元的学杂费，项老师都报请学校给予减免。此外，项老师还为他争取到社会爱心资助金每学期1600元。在老师和爷爷的帮助与鼓励下，潘自强自励自强，刻苦学习，他终于战胜自卑，赢得高考。高考总分超过理工一本分数线36分，有望被心仪的高校录取。在焦急等待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这段时间里，潘自强和他外公的心情既激动又沉重：高校学费可不松爽，绝非自己家庭财力所能承担。因此，高考志愿填报好后，潘自强即心急火燎地跟随叔伯一堂哥到杭州打暑期工。
潘自强的打工照
潘自强远赴外地打工后，外公姜锡银整日如坐针毡，他“临书涕泣，不知所言”，忧虑的事情太多太多。老人的外孙女潘新枝现在大金中学读初二，成绩也很优秀，但以后的学费问题肯定接踵而来。潘自强的奶奶年迈体弱，万一有一天病故，连饭都不会做的二女儿将怎么生存下去？而摆在眼前最大的难题是，外孙潘自强的高校学费如何筹措？姜锡银老人将一份以外孙潘自强口气所写成，加盖村民委员会大红印章的《我的家境汇报书》，郑重放在校办桌子上。透过老人那双布满血丝，热泪潸潸的眼睛，我们分明感受到他有着对外孙即将挺进高校学费困难的忧虑，也有着对外孙自强不息精神的欣慰，更有着对外孙试图改变命运的希望。
消息来源：广济文化 作者：李玉萍 帅又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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