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魂,每秒三十万公里,轮回,地球吸引力,涅盘,黑色粒子云,热均衡,孤独的坚持,直至无量无劫无边黑暗中那一声无人听到的自颓。
——王朔《我的千岁寒》
似是许多个如出一辙的冬夜,端坐于窗前,微弱的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夹带着岭南独有的透骨寒意。指尖是即将燃尽的烟。像是许多年以前与你分别的江陵。只是今夜,没有月圆天心,没有船鸣清越,没有只身渡过寒潭的孤雁。
那夜的江陵,秋风乍起,白鹭云集。乌篷船上暗淡的渔火在瑟瑟的西风中摇摇欲坠。仿若置身于风雨飘摇的末朝,形单影只,茕然孑立。而记忆,日渐式微。唯恐日后回首时目睹一片空白,遂以薄凉文字记录寥落岁月。待得多年以后用被时光打磨的低沉而沙哑的声带缓缓念出时,该是千帆过尽后的云淡风轻。该是铅华洗净后的淡定从容。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纳兰将人世之浅薄一语道破。
于是,在面如秋水发似寒烟的年生里,灵魂在经纬的变换和时光的更迭中噤若寒蝉。记忆在在寒冷而萧条的寒冬里彼此厮杀。终是难以抵达我佛的高深境界,不得拈花一笑,难以了然于胸。
此去经年,水寒山冷。
那些不得不的祈愿都以莫名姿态凝固在血液里,沉淀进骨髓中。是穷其一生都难以摆脱的桎梏,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释然的消沉。是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倒不如止于缄默唇齿,掩于薄凉岁月。
或许行年将晚才可一睹生之真容,只是漫长时日不得以一苇度航。亦无人作我摩西,用他手中权杖分开红海之水,带我抵达伽蓝地,带我抵达上帝城。明心静性须得以长久忍耐作祭。才可润泽周身的方寸之地,使其同外界隔离开来。是小心翼翼的泾渭分明。
你已抵达你的彼岸。你的永恒,不受制于时与光,不理会俗世种种。那里该有漫山遍野的桃林和绿草茵茵的芳草地,抬眼便可见满眼繁花,俯身便可饮清冽山泉。千山沟壑,眨眼即至。灿烂千阳,俯身即拾。
与你,是一场转逝的烟花。是聱牙经卷中如是我闻般的无用字句。从初读时的惊艳到尔后的了无生趣,不过区区数载。一梦三四年,你乘风归去,我大梦初醒。谁教红莲岁岁夜,两处沉吟各自知。人,事,皆非。
可有人对你耳语,故城又落雪?
岁月一饮而尽悲伤风化,眼含热泪满脸皱纹的菩萨,饮酒长叹,众生——呵——众生。
余生浩瀚,当背对山河。晨光中以箭为翅,黄昏后以梦为马,方不负此生造化。方得以在道阻且长后踏入平坦大道,方得以在山重水复后见得柳暗花明。
那些有幸相逢的喜怒哀乐,那些未曾谋面的生老病死,你我山前没相见,山后别相逢。
东曦既驾,总会得见天光。
愿所有不幸的人可以终止不幸,愿所有幸福的人可以永远幸福,愿河清海晏,人寿年丰。愿不忘初心,万事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