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11)雨过天晴
序纯59年上海交大船舶动力系毕业,分配在天津塘沽新港船厂,该厂有一位总工程师,是上海交大毕业的校友,手把手传授技术。可是好景不长,一年后,厂里人事科的人,要他写一份检查,他以为是写进厂后的表现,谁知这是一份摘帽子的*过书悔**,所以检查没通过。*派右**份子,不能在这么重要的大船厂工作,很快调到天津阀门厂,彻底脱离造船专业。你是个*派右**份子!谁又在乎你的专业!?
到61年底,该厂人事科长,在科长本人要调走的前一个星期,找到涂序纯,要他赶快写一份检查!检查在科长调走之前交上去了,很快批下来,“摘了帽子”!未摘帽子时,每月工资,仅拿生活费30元!摘了帽子,62年4月份调来塑料厂,才恢复工资(每月51元)。本应摘了帽子,就要恢复51元工资,但因天津阀门厂,忘了给他恢复,仍每月仅拿生活费,直到来到塑料厂,才恢复每月51元工资。

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一切牛鬼蛇神!全关进牛棚!其中还有长征老干部(走资派)!记得我手上抱着女儿彤彤(1岁多),肚子里怀着已去世的老三婷婷(大约怀孕7—8个月),走了15—20分钟,走到牛棚去看序纯!见了面,也不能说话太久,匆匆讲了几句话,我们就走了!在回劳改局中心医院的路上,我思绪万千,悲从中来!多可怜!这不是人的生活!只怪我,不肯去当校医,才酿成恶果!我太对不起序纯了!
我还记得,有一天,医院二楼大厅,政治学习,中途休息几分钟,外面又打锣!又敲鼓!很是热闹,我也想去看个究竟!正跑到楼梯的转角处,上来了小伍(伍梅君化验员),对我讲:“你快不要下去!你老涂在队伍里!”我抬头,朝左边的窗户,往下看!“一看就看到了!我爱人胸前挂着,一个老*派右**的大牌子!站在游街的队伍中。”队伍中第一个就是长征干部程政委,头上戴着高高的高帽子,手上拿着一面铜锣在敲!队伍里还有劳改局的局长们!我不忍心再看下去,赶紧上楼,回到会议室去了!每当我在最痛苦的时候,想起“这悲惨的一幕”,我就自己跟自己“打气”!为了可怜的序纯!再大的苦,我都要吃下去!再大的困难,我都要克服!
文化大革命前,塑料厂李厂长,来劳改局医院看病,我顺便问了一下李厂长,涂序纯在塑料厂工作如何?李厂长回答:“我们塑料厂,像涂序纯这样工作的干部,太少了!”
77年全国*派右**平反!上海交大亦寄来了给涂序纯平反的文件,说他是错划的*派右**!20年的枷锁,终于卸下!他后来在塑料厂,做了车间和厂里技术科的负责人!平反得太迟了!整整20年,宝贵的青春年华已远去!本来可以在造船的事业上,可以为国家多作一点贡献!浪费了国家多年的培养!几十年未搞专业,虽然也做了一点技术工作!

我们走过的痛苦历程,我们的两个孩子,一点也不知道! 庆幸的是,我们的两个孩子,一帆风顺!在国内都进了“名牌大学!”,儿子是天津大学精密仪器系激光专业毕业!女儿考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少年班,计算机系毕业!儿子、女儿都获得美国大学提供的全奖留学并各自取得了物理和数学博士学位!

更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孙辈们!外孙外孙女!都特别优秀!外孙女童雅婷8月份就要上耶鲁大学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
我们的晚年是幸福的!不管有无明天,活在今天就是最大的幸福!
邹道安
2019年6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