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天香
鄢文龙
牡丹，真正吸引我注意的是一道高考模拟作文试题。
大概是表达牡丹没有画完的意思。一般的审题都倾向于花开富贵，但我从中读出的是富贵无边。
进一步思考，遂想起曾国藩说过的话：“人生最佳的境界是花未开全月未满。”
其实，古训亦有言：“路径窄处，留一步与人行；滋味浓的，减三分让人食。”
说来还真是：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从此，开始关注起牡丹。
最初读到唐代罗隐的一首《牡丹》，竟醉得完全无力上楼。
艳多烟重欲开难，红蕊当心一抹檀。公子醉归灯下见，美人朝插镜中看。当庭始觉春风贵，带雨方知国色寒。日晚更将何所似，太真无力凭阑干。
那鲜艳，那壮观，那雍容华贵，那独领风骚，那花类中的占断，直把醉得唾液横流，豁然开朗，沁人心脾。
你，就是杨贵妃。
你，就像杨贵妃一样妩媚无力，斜倚在栏杆。
你，水漾晴红压叠泊，欲绽似含双靥笑。
你，含苞初放时，鲜艳明丽，馥郁芬芳，就像锦帏初卷的卫夫人一样妖娆妩媚，令人销魂。
你，绽放盛开，秾丽美艳，光彩照人，就像绣被犹堆的楚鄂君一般丰姿神采，令人赞叹。
就在一场夜雨过后，你的花儿下面蓄积一泓碧水，红花映照水中，轻轻摇动，漾起重重叠叠的波纹；晓风徐徐吹来，吹落你花心金粉，飘飘洒洒，覆落在庭院的绿莎之上。
有人说，你姿容艳丽，占尽*光春**。大自然把你剪裁得情思缕缕，在百花中国色天香。
有人说，你在春风吹拂中，轻盈摇曳，就像秀美艳丽的舞女垂手舞、折腰，翻动着雕玉的佩带，舞动着黄色的裙子。
最难忘，你含苞待放，露出那酒窝，简直就是挡不住的诱惑。
最陶醉，你灿烂盛开，花团锦簇，迎风摇曳，就像美人引吭高歌。
最钦佩，你在华堂贵客逐渐散去，夜深帘幕垂地的时候，不辞劳苦地迎送游人。
最怜惜，你紧敛翠色的蛾眉，陷入沉思的时候，其实也想凭栏小憩，一解疲乏之劳。
最疑虑，你的沉思，是在思虑华筵易散，*光春**短暂，美景不长；抑或思念华容易衰，青春易逝，色衰爱弛。
你白得素雅闲静。
当谷雨时的春雨把白色的绢帛洗得更加洁白，然后把你剪裁成一朵朵的白牡丹，素雅，闲静。
你那奇异的香味阵阵袭来，就像打开盛香的玉盒一样。
清晨，你沾满华丽的露珠，熠熠生辉；
深夜，你在月光倾照之下，皎洁如雪。
你就像一位妙龄少女，着罢淡妆，默默无语，斜倚朱栏。
你紫得高雅而清新。
你的花瓣薄如蝴蝶的翅膀，金黄的花粉轻轻的沾撒在花瓣上，华丽而富贵。
你那紫色的花瓣，就像在鹤翎上浓浓地涂抹了丹砂一样，高雅而清新。
你是凌波仙子，轻盈飘洒，婀娜多姿。
你缀晓的露珠，映日生辉，犹如明珠含泪一样，楚楚动人。
你红得踌躇，惆怅。
暮春时节，百花凋零，傍晚的时候，看到阶前的红牡丹：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千片赤美霞烂烂”；
送入眼际的不再是“百枝绛焰灯煌煌”。
已然一片片残枝败叶，落花片片，花丛中只剩下两枝牡丹，在夕阳晚照中轻轻摇曳。
一想到剩下的两枝再也无法抵御暮春时节风雨的袭击，再何况明天风起，将吹得凋落殆尽。
在盛开时节，你曾招来多少游人的观赏，而今花落人去，只剩寂寞孤独，在凄风苦雨中，四处飘零。
你娇弱的容颜，即使在晴日里凋零，已足以令人惆怅不已；更何况飘零在泥土之中，更让人痛断肝肠。
不管怎样，不论何时，不问何地，你永远是中书舍人李正封诗之所言：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你就是国色；
你充满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