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甲讲座完整版 (王宏甲历史记录)

王宏甲,王宏甲历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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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悉建阳区著名文化名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福建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建阳区文联名誉主席刘建,因病于2019年3月28日23时30分去世。谨以《刘建传》一文祭思好友——刘建(1945年—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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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 建 传

王宏甲

从前陶渊明写《五柳先生传》,连五柳先生的姓名都不知道。韩愈写过《圬者王承福传》,柳宗元写过《梓人传》,文章都不长,乃借某人经历阐述作者感悟。我想写《刘建传》时日已久,说不上是感悟到什么,却是感有写一篇传的责任。

刘建,福建建阳人,生于教师之家,十一岁入县第一中学,同年父以*派右**入狱,母随即被解除教职,去为人做保姆、切猪菜,立下大志:决不能让一双儿女失学。刘建从初一开始,一路以令人惊奇的学业读到高三。

刘建要考大学了,母亲忽作出一个决定:与丈夫离婚。一纸由妻子发来的离婚书文,很像男人被女人“休夫”。其父能读懂那“休书”里的爱情,在妻的芳名前并排签上男子汉的大名。妻名曰:远笙。夫应道:文在。

李远笙、刘文在的离婚契约算得上艺术品,人间有以离婚来表达爱情的吗?多年后,作为书法家的刘建总写“长相知”三字送人,得字者却很少得知他在说什么。其父刑满留在农场,把智慧和余年用来为农场设计小水电站,他成功了,改造罪犯的地方亮起电灯。

刘建却失败了,两次高考落第。在考卷上称雄多年的时代结束了。他挑着行李去远村教书,见不少学生背书包、提饭篓,才知他们来自十里外更偏僻的山村。一算,得出一个令他惊讶的数字:一天往返二十里,读完小学岂不是超过二万五千里!他被这些孩子们征服了,决定安下心来教他们。

两年后,他奇迹般地入了共青团,这是靠了他那些学生们的成绩。此时,他还赢得山外一位漂亮姑娘的芳心。未想时隔两月,他就被开除出团,开除出教师队伍。祸起于他写在学生作文本上的句子,他以为多添些句子对学生有好处。如今没必要重复那些句子了。他被开除后就在小村务农,那时他想,人生在哪里跌倒,就应该在哪里爬起来。

某天,他教过的一个女学生突然服了*霜砒**。那少女初嫁,丈夫是“四类子弟”,她是贫农女儿,她不愿意。时值盛夏,刘建与村人星夜把她从大山腹地抬出来,火把换了又换……送达医院,洗肠催吐,发现她已有孕。那是村里长得最美丽的一位女子。披头散发,痛苦中单衣被她撕碎,一双丰满的乳房上道道血痕。平静下来,她就死了,两条生命。

不久女友来信,说她的父母说:本来父亲黑尚可,如今本人黑怎谈?一个初恋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刘建在田里挣扎半年,又接到村工作队下的逐客令:本村不容“新四类”。

学生送他出村,那情景不能回眸。抬头不见学校,始知这些年是学生助他坚持下来。没有了学生,他流浪去打石头,铺公路。三块砖支个锅便是灶,夜宿凉亭。一边睡六位少女,另一边是刘建等小伙子,中间睡一对夫妻,成一道天然屏障。彼此都不明来历,都很规矩。蚊子不讲规矩。手拍大腿的击蚊声此起彼落。凉亭两面贯通,望得见天上的星星……站到高高的脚手架上去造脚手架,鸟瞰大地,滴滴汗水滴滴收成,应该有一支歌,来唱这天上的诗……公路上传来城区发生“武斗”的消息,抵抗不住对母亲和妹妹的顾念,于是回家。

在家乡县城的小巷被昔日的校友发现。校友都记得他那支笔,他的笔被用到一派广播站去造舆论。他乐而为之,因为那里有饭吃。他为之服务的高音喇叭越来越让对立派嫉恨。发生枪战。广播站首先成为对方火力猛攻的目标。他左肩中弹,看鲜血流经前胸侵染到裤。死里逃生。伤好还去做工。插队成为时代光荣,他去插队。下乡前夜,那是个没星星没月亮的夜晚,家里除去被子便是书。十年寒窗皆废尽,此去拿锄头柄,还要这些书作什么?他将家中藏书烧光。到了乡下,他又下田又喂猪。此时又一位女子闯进了他的生活,小他两岁,叫詹雅度。

雅度的母亲在县城发生武斗时误踩地雷丧生,其父原是国民*党**军官,属“四类”。刘建的母亲上门说合,期望对方把女儿嫁给刘建,用刘母的话说是“黑对黑”,也算门当户对。双方说定,雅度的父亲却消失了。刘建与雅度的“恋爱”是十一天里共同跑遍山野河沿,终于找到其父遗体。刘建说,肿如水桶,我从河里把他抱上来,裤管还扎紧的,从里面拿出两个大卵石。大卵石很光滑,望遍河滩也不见那么圆满的。一具棺材,三人送上山。后面跟着雅度的妹妹雅秀。不久雅秀也消失,至今毫无音信。

明代袁宏道作《徐文长传》,说徐谓屡不得志,曾以斧自击头颅,以手揉冒血的头骨咔咔有声,又用利锥刺入双耳寸深有余,竟没有死。有个叫石公的人说,古今文人牢骚困苦,没有像徐文长这样的。徐谓蹲过监狱,因怀疑他误杀了自己的继妻,经一位太史力救出狱。文长为文有卓见,书法奔放如其诗,以余趣涂成花鸟也超逸有致。袁宏道是这样说他的。我想文长终不能找到解脱苦难超然驾驭人生的道路,也真是不幸。刘建才志堪比否,我不敢说,坎坷是不在文长之下的。士可杀不可辱。仅站到板凳上任人批斗一节,这辱,徐君不曾体验。

刘建说自己1949年穿开裆裤跟在解放军叔叔屁股后面打转转,那是多么幸福的童年,“清清的流水,蓝蓝的天。”这往事不是舜尧神话,不能忘却。他还是得了时代之气的。

在乡间,每逢春节,农民都请他写对联。他因文获罪,不造句子,一遍遍恭书“跟*产党共**走,听毛主席话”,甚是安全。农民得字之喜,则使他发现自己还很有存在的价值,委实不必伤害自己的头颅。惟愧字写得不美,于是自撰一联:“世间无穷事,临池忘却悲。”倾心书法,以博得农民夸奖,也很快乐。这是得了民气的。

再有就是得雅度。办完丧事,雅度就到刘建插队的小村也插了队。简单的婚床,就是风雨人生不至于沉沦的一叶扁舟。

这时,刘建感到自己往日烧书是犯了个错误。他说自己,如今虽然做了“田舍郎”,但毕竟还是个“人间识字农”,看书解解闷也是好的。插队十年中,他最大的盼望是苍天降雨,全队歇工他也歇工,便可以舒袖畅享白日“临池”。刘建赋诗说:“此是天公开假日,农家小屋起书声。”直到今天,他仍然“但逢落雨精神爽”。

到插队第十个年头,经考试他再次成为教师。不久由教师选调县政协工作,直到退休。自从在乡间迷上写字,可以说他是迷成恍若不要吃喝的神仙。回城后再书一联挂于壁:“人因求知瘦,家缘买书贫。”很像是用来遮挡一下家徒四壁之羞。一次宿舍遭窃,走廊里众家凉晒的衣服尽为掳掠,唯有刘建的一领白衬衫弃在院外阴沟。那盗者竟还有时间识得此衬衫上有很多墨斑。刘建捡回来,引为一乐。

他的书斋名“积羽斋”,取积羽可沉舟之意。学书好似右军柳公的奴隶。我曾尖锐抨击他走入误区。当今开放之世,以我所知他的潜能,做什么不成。我确信去日的不幸给他烙印太深,痛惜他已被磨钝。他依旧痴迷要穷尽天下书帖,买书搜帖之狂,不在任何发疯的古董收藏家之下。这使我渐觉,就这风景,怎见得不是奇诡气象?没人能说他是家徒四壁了,四壁尽为书帖塞满,好比用砖块砌成的堡垒,足以惊倒邻墙。我站那儿,感有寒气袭人,生出敬畏。我想我读懂了眼前世界。心想:人若心无敬畏,感觉天地间再无高超可供追随,则自己就陷入险地了。徐文长是不幸困于此罢。

刘建那字也生出一副面目了。非端庄非苍劲非奔放非奇崛,也不存媚俗。好像是专写给不懂书法的人看的,所以我敢说喜欢。不独是我,但逢小县书展,总能聚很多目光,而几乎所有的展览,观光者总是外行多于内行。求书求学者日众,刘建正困于买书缺钱,顺水推舟办起书法班。历十年,竟得弟子三千有余。其中不乏在全国、全省书法赛中的获奖者。他自己却不参赛,好像是怕失败。

他自编了《行书技法》一册,里面多是他的行书。本是为教学用的,不意为出版社看中,以《行书入门》为名出版,首印售空,再印。全国各地来信求书者不断,看来那字能激起不少人想学书法艺术的冲动。一日,竟收到一封狱中来信:“我要以您的书法来净化自己的灵魂。”那么,那字里是否还有宗教?我不知道。

有一天他要来破坏他的收藏了。我不知道他站在他那碉堡似的屋子里,那决心是怎么下的。二十多年简衣缩食,牙掉了,镶个牙也要跑好几家,寻个便宜。逢出差,除了跑书店、跑古书店,还是跑书店。大包兜瞒了,太沉,在包外加麻绳。大汗淋漓,他像插队时背麻包走一段歇一阵。十字路口红灯闪处,他被警察拦下来,解开麻绳,那书让警察看傻了。二十多年万水千山,那几乎是他的全部家当,全部寄托。现在他要来对他的收藏动真刀了。我不知他动刀之前是否对它们行过祭祀礼,他对它们千刀万剐,他的妻子好比帮凶。

南方大暑天,他们家住五楼顶层,关起门赤膊上阵。书帖的碎片铺陈满地,不能开风扇。雅度的剪刀功使不上,得用从医院弄来的手术刀。我目睹了那场面很惊叹。我说你想编一部中国行书大字典,怎能肯定有人给你出版呢?他说这些年我没见过行书大典。这么说他想为国填补一个空白。可是中国之大,也许不待你编成,一部同类大典突然出世了呢?“那就自己看吧。”他说。不久,他书赠我一幅字:“草色人心相与闲,是非名利有无间。”

我久望那字,感到自愧。确信他做这事,成败哪里是出版与否可以度之。想刘建如此这般在中国东南角的一个小屋里默无人知地劳动,即使能得出版,稿酬抵得上他切割了的数千册宝贵书帖么,这里有什么经济利益可言呢,这是一种怎样的创造性劳动呢?这不是他的本职工作。如今天下还有几人作这样的经营呢?我看到这个刘建,是已经很辉煌地冲出他的堡垒了,悠然于无覆无盖无挂无牵的天野。我不知还有什么能困得住他。

但我还是去问他:打算找哪家试试?他说出一个出版社来,说他多年买书,以为当推这家最讲究最权威。那时我要到北京读书,把他的书稿用箱扛出了我的家乡。他们夫妇送我启程。车开了,故乡嗡嗡地留在马路后面,我眼泪掉下来,我为自己感动。到北京站。超重。被罚款。我扛着那箱书稿出站去挤公共汽车。听不见身前身后的责备。真对不起,姑娘,我爱你们!我负重不小,不容易文雅。

我找到了那座红楼,五四运动的发祥地。*物文**出版社就在那里。这箱东西放在那个绝对禁止吸烟的地方,也使那儿的人如同面对一个事件。有什么人事先不联系就贸然干起这活的呢?我呈上一纸说明,纸上写着刘建开列的若干书帖,说还剩这些没有寻到,乞助。苏士澍先生是资深大编辑,见到这部行书字典文稿,也难以想象这件事怎么是一个小县城里的人干的呢!但他立刻识别出了质量。在这件事上,他的专业才能就是权威。他说这样的书,出版社赔钱也得出。1995年,一部《辞海》那么厚那么大的《行书编》由*物文**出版社出版。苏士澍又代表出版社正式约请刘建再搞一部《楷书编》。这仍然是艰难的事,却似以全其德。刘建欣然为之,如今已完成并出版了《楷书编》《五体汉字汇编》等三部中国历代书法大字典,行销海内外华人世界。刘建笑曰:“半生心血,换世人几许方便,足矣!”顺便说一下,那时我和刘建都绝想不到,多年后苏士澍会当选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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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编纂后两部书法大字典期间,刘建还神差鬼使般写出一部五十万言的家乡县史——不是修县志,是独立写一部文采飞扬的家乡四千年县史。国史家事,都有众多读者。鲁滨孙那样的故事,漂流到无国无家,更有人读。但有几人去拜访一部县史?谁能给你出版呢?落下第一个字时,是否就有如壮士登程,足下扬起悲壮味道?此书即《大潭书》,另有一个英文书名《中国一个县的历史》。潭,即建阳的别称。曲阜出孔子,建阳有朱熹。“北孔南朱”对中国文化的影响源远流长。曲阜很出名,建阳鲜为人知。这大抵是刘建作《大潭书》所抱的责任。朱子之后,建阳还出了宋慈,世界尊他为人类法医学鼻祖。让我惊叹的还不是这座东南古城中早已声名远播的人,《大潭书》让我看到,古老的墙垣一次次坍塌,玉石俱毁,一次次都有人沉潜于汲汲再造。就在潭城的历史废墟里,埋藏着诸多英魂;非常时刻,女子也纷纷“匹妇有责”摘首饰捐钱犒军保家卫国。生生灭灭多少事!那些已经无法找回的乡村史诗,往往是些穷书生留下的残破音节。他们的名字已被后代忘得很干净了,他们的努力却早已化入苍生厚土,使深土澎湃,推举出今天。刘建从一个个废墟中掏挖出来,哪怕只是一个文明的碎片,也以敬畏之忱小心吹拂去尘封,放在我们面前。让我们惭愧,让我们感奋,让我们看到数不清的手臂挽起的千年梦想殷切期望,仅用以凝聚一个家乡激励一方传人,也是了不起的号角!

果然,此书经*物文**出版社出版发行后,在当地被广为阅读广为收藏,于是再版。我感觉这也是值得“研究”的现象。书不必是全国全世界的人来读,其实获了诺贝尔奖的书,很多人也是不读的,而且获奖的也未必就读之有益。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龙是精神是魂灵。书不在出名,开卷有益就行。《大潭书》不是编年体、不是纪事本末体,但叙事无前后割裂、首尾不能连贯之憾,看之在夏商汉唐,倏忽就在当今。它也不是纪传体,不是实录、方志,但记人物生平能详其原委,际遇追求随时起伏,得失成败自有沉浮。作者拓展了容纳春秋的自由,读者也平添览游的山海。其涉猎、采撷、布局、用字,沉潜浩浩中舒袖从容,使我想起古人说的,美人迟暮另有一种姿媚跃出,更使我深感中国城乡市井里面,必还有很多老死都未被认识未肯杰出的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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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在书中感受到了——与我在国史中感受到的不同的东西。不属于*反造**,不属于朝政,也不属于疆场决战。属于劳动,属于生活,又与朝政、*反造**、战争密切相关。我看到了,中华文化之所以博大,因它的根基是如此殷实丰厚。当今各国的文化力上升为综合国力中极重要的“软实力”。国家号召大力推进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像《大潭书》这样坚实描绘一个家乡丰厚历史人文的读本,就是从深层次构建我们的文化力。我为之祝贺,在我看来,他以一人之劳作去再造父老数千年之桑梓,这部煌煌大著是可以作为他日后坟墓上的石头的文字了。

近年,他还倾心撰写了一篇“千字文”。历史上的《千字文》为南北朝时周兴嗣撰,早已是中国蒙学经典。刘建感慨南北朝后中国还有诸多雄伟未曾入文而跃跃欲试。我读之,深觉其文气象犹如浑然天成,以为称得上《刘氏千字文》。昔《千字文》有智永和尚、怀素、宋徽宗、赵孟頫等写成书法作品传播于天下。今《刘氏千字文》正由中国书协主席苏士澍书写,尚未出版。

真对不起,我把他这些在我看来很难再省略的故事讲出来了。我踌躇过许多回。他写字自号潭漪,取池塘之水不过一点小波纹的意思。他不愿被人宣扬。可否说他到底还剩下一怕:人言。或说他毕竟还留下一点聪明人的东西,俗一点好,不要啥都不怕。其实,成就也会成为一种笼罩力量,对自己,对他人。我确信自己不是看重刘建的成就。论种田,他插队十年没学会犁田;论做工,哪位师傅都比他强;论做生意,摸一个倒爷就能做他的老师;论作文章,天下比他名气大得多的人太多了;论做官,他最多只任到建阳市政协的秘书长,算几品?我看重的是他并无成就的那些日子,只有那些日子能打动我。

从前苏东坡说:“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其实,古来有大才坚志者碰得头破血流一筹莫展的还少吗?若论成大事者,我以为,能从个人的不幸中迈出脚去,与芸芸众生共艰辛,才是跨出了第一步。刘建得益于在穷乡同“小桥流水人家”共炊烟,那些古道瘦马,天涯断肠人使他道不出孤愤。他是得了天涯草色之风,披萝带荔之骚的。所以我看重他能从写对联中把自己真的快乐化入农民的笑声,而他那打石子修公路睡凉亭的历史也几乎是令我羡慕的……中间隔一对夫妻,另一边有一群少女,那是很美的啊!世上的路,是他们铺成的。看今日北京以很快的速度修大道修立交桥,那些修路的男女们夜里睡哪儿?从古至今,总是在他们生息的地方才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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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革命》《农民》

王宏甲与刘建合著的两本书

我离故乡已很远了,我写着这文章时故乡就在我面前。我想,把这位故乡人曾经的坎坷写出来,怎不是给平凡中艰辛中如亲人如兄弟如朋友的人们提供一位朋友呢?某年刘建来京,我曾领他去拜访文怀沙先生。那日,先生高兴地谈了许多话。临别,文老忽掏出百元人民币,说他今晚有约,派我代他陪刘建去吃喝一顿。我们没经历过这事,不知所措。我并且很俗气地想起我们二人是徒手来的呢,慌忙称谢,只不敢要。未想文怀沙用六个字把我们都征服了。他说:“长者赐,不可辞。”此事,刘建视为此生所得到的最高奖赏。特记之。

1982年春天的一个下午,阳光很好,两位白发苍苍的男女相挽着,走进婚姻登记处,要求登记结婚。新郎、新娘都没有一颗牙齿了,他们的年龄之和有一百五十二岁。这便是刘建的父母。新时期,其父是全县第一个被平反改正的*派右**。从劳改农场还家的刘文在与离婚的老妻李远笙住在一起,还有谁来干涉吗?失去的早已失去,还有什么需要保护吗?这是对国法的尊重罢,亦即对国家的爱。当然,更有他们自己需要借助某种形式去共同体验的心情,沿着年轻时共同走过的路,相挽着,一步步走去,往事都苏醒了……从前那是卵石铺就的小街,清晨湿漉漉的,第一次穿旗袍裙……不要惊动他们,他们在体验着时光可以倒流的美好感觉,这样的时间已经不多。

一个大团圆。不要嘲笑这中国式的大团圆不如悲剧深刻。

这里有很辛酸的东西,有中华民族的生存和生活智慧。

我还该交代一下刘建之妹,她叫刘阳。少年刘阳星期天随哥去苗圃拔草,见蝴蝶纷飞,常忘了手里工作;又每晚去一对医生夫妇家做小保姆,照看两位小男孩,因那夫妇常值夜班。一日晚,小巷窜出一条*狗黑**,刘阳惊跑,跌断门牙两颗,从此养成一生寡言笑不露齿习惯。她大我三岁,长成大姑娘时,我还是少年,其端庄秀丽闭唇微笑形象,至今在我记忆中美极。后来她去插队,嫁与农民,当过民师,也算在穷乡僻壤启齿说话,继承了父母曾经的职业。

刘建退休后,在家乡建阳办了一个“积羽书院”,从事书法教学。家乡的少年儿童或青年,多在假日来学书法,半年时间,就能写出相当漂亮的毛笔字。家乡许多人意识到,当今这对孩子的素质熏陶,非常重要。他的书院中有弟子作指导老师,因而我相信这是刘建开辟的事业中一个可以传之于久远的事业。这也是对建阳历史上曾经“书院林立,讲帷相望”的一种遥遥的继承。我相信,这会呼唤出更多家乡仁人的创造,从而展衍出一方土地的文化大观。

刘建祖籍浙江义乌,其父在日本攻侵浙江时逃离家乡漂泊建阳,生一双儿女,取名刘建、刘阳。此兄妹二人的名合称就是:建阳。

来源:宏甲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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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建阳区融媒体中心

本期编辑:周心婷、金娟丽

值班主任:吴淑媛

审核:丁晓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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