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懿宗咸通十二年(871年)秋,一辆囚车缓缓驶向刑场,囚车上是一位妙龄道姑。
她身着一袭洁白道袍,披散着及腰的长发,面色惨白,却神情淡然。
行刑前,她望了一眼苍天,扭头对穿着红色行刑服的刽子手点头一笑,说:“请下手麻利些!”
刽子手心头一颤,举着的刀险些掉下来。
突然一声锣响,监斩官一声令下:“午时三刻到,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美丽的头颅顺声而落,滚下了断头台,断头处,血溅三尺!
阴沉沉的天,瞬间雷雨大作。
被斩的人名叫鱼玄机,就是那句诗“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的作者。
这一年,她仅仅26岁。
01
鱼玄机,原名鱼幼薇,唐武宗会昌二年(842年),出生于长安城郊一户落魄士人之家。
鱼玄机的父亲虽然饱读诗书,却穷尽一生都没有考取功名。
于是,他便把满腔心血都倾注到了独生女身上。
从小教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鱼玄机天资聪颖,5岁时便能背诵数百首明诗佳篇。
7岁时,便能独立创作,写出了她的处女作。
十一二岁时,她的诗作就已经在长安的文人中传诵开来,被人誉为“诗童”。
然而,天公不作美。
正当鱼玄机的才名蒸蒸日上时,她的父亲却得了急病,撒手人寰。
少年丧父,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人生最大的悲剧。
鱼玄机的母亲为了生计,只好带着鱼玄机搬到了烟花之地平康里居住。
这里一来房租便宜,二来也可以靠着给附近*楼青**娼家做些针线浆洗的活维持生计。
令鱼玄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个破旧的小院里,她将迎来改变她一生的那个男人——温庭筠。

温庭筠在当时可是名满京师的大诗人。
当他听说京城有一位鱼玄机的小才女后,好奇心大起,特地专程拜访。
可当他看到鱼玄机居住的那个低矮阴暗的小院时,不禁皱紧了眉头。
温庭筠道明了来意,写下“ 江边柳 ”三个字,让鱼玄机以此为题作一首诗。
鱼玄机以手托腮,稍一深思,便在一张花笺上飞快地写下一首诗,双手捧给温庭筠。
温庭筠接过来一看,大吃一惊。
只见花笺上字迹娟秀工整,颇有颜体风范,诗句平仄用韵,都属上乘。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样一首诗竟然出自这么一个小姑娘之手。
温庭筠对这个美丽又有才华的小姑娘大加赞赏,并当即决定收她为女弟子。
这一年,鱼玄机13岁,温庭筠45岁。
此后,温庭筠经常出入鱼家。
不光指导鱼玄机如何作诗,还经常接济这对母女,帮衬鱼家度日。
一来二去,鱼玄机对温庭筠的依赖日益严重,两人的关系,既是师生,又像父女,朋友。
02
不久之后,温庭筠离开长安,到湖北襄阳给刺史徐简做幕僚去了。
温庭筠一走,鱼玄机发现不对,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大自己32岁的老师了。
相思之苦,是人间最难忍的苦。
鱼玄机没有掩饰,她把自己的相思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了她的老师。
秋凉叶落时,她给老师写下一首五言律诗 《遥寄飞卿》 :
阶砌乱蛩鸣,庭柯烟雾清。
月中邻乐响,楼上远日明。
枕簟凉风著,谣琴寄恨生。
稽君懒书礼,底物慰秋情?
飞卿,是温庭筠的字。
能对老师如此称呼,她的心意可见一斑。
可是,她并未收到回复。
秋去冬来,梧桐叶落,她又写去一首 《冬夜寄温飞卿》 :
苦思搜诗灯下吟,不眠长夜怕寒衾。
满庭木叶愁风起,透幌纱窗惜月沈。
疏散未闻终随愿,盛衰空见本来心。
幽栖莫定梧桐树,暮雀啾啾空绕林。
鱼玄机在诗中的幽怨如泣如诉,大才子温庭筠岂能读不出来。
可是,他终于没有迈出超越男女大防的关键一步,他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她风华正茂,而他已经年近半百,做她父亲都绰绰有余。
她倾国倾城,他却奇丑无比,貌似“钟馗”。
更何况温庭筠知道因为自己古怪的性格,仕途多舛,无法保证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
既然如此,最好还是把爱火熄灭在自己的内心。
03
唐懿宗咸通元年,温庭筠回到了长安。
当阔别了2年的温老师再一次站在自己面前时,鱼玄机又惊又喜。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温庭筠的心思并不在自己身上,他回来是想发展仕途的。
鱼玄机只得收起少女的心思,以师生和朋友的关系面对温庭筠。
温庭筠大概也看出鱼玄机的失落,便在忙于仕途的间隙,总会抽出时间陪鱼玄机,和她一起谈论诗歌,讨她欢心。
一日恰逢无事,温庭筠便带她来到长安城南的崇贞观游玩。
没想到,这一次游玩竟改变了她一生。
他们游玩时,正好碰到一群新科进士争相在观壁上题诗。
作为女子,在那个时代,无论才华多高,都是没有机会博取功名的。
鱼玄机对他们羡慕不已。等他们走后,禁不住也上去题了一首:
云峰满月放春睛,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这首诗前两句气吞山河,抒发了她满怀的雄才大志。
后两句笔锋一转,感慨自己因为是女儿身,空有满腹才华,而无处施展,徒留羡慕之情。
没想到,这首诗竟引出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男人。

几天后,新科进士 李亿 游览崇真观时读到了这首诗,并深深被她吸引,决心一定要认识一下这位才女。
碰巧,李亿在拜访温庭筠时,恰好看到桌上有一幅字迹娟秀的诗笺,不禁怦然心动。
温庭筠告诉他这是自己最得意的女弟子的大作。
李亿高兴不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要求温庭筠引见。
温庭筠看着仪表堂堂的李亿,再想想才貌双全的学生,决定成全二人的好事。
在温庭筠的撮合下,李亿用一乘花轿,把盛妆的鱼玄机,抬进了他在 林亭 专门为她购置的一栋别墅之中。
这一年,鱼玄机16岁,李亿20岁出头。
林亭所处位置非常好,风景秀丽,有山有水,离长安只有十余里,是当时典型的富人别墅区。
新婚燕尔,又是在如此美妙的地方度蜜月,甭说有多幸福了。
婚后的两人如胶似漆,吟诗作赋,游山玩水,度过了一段无比惬意的时光。
对鱼玄机来说,这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然而,好景易逝。
鱼玄机做梦也没想到,她的幸福日子仅仅过了几个月,就到了头。
04
鱼玄机一生的苦难,都源于李亿的原配夫人——裴氏。
李亿有原配夫人,鱼玄机是知道的。
可李亿纳妾,裴氏是不知道的。
在江陵的裴氏,见赶考的丈夫入京多时,却一直不来接自己,便三天两头来信催促。
李亿搪塞不过,只得亲自去接。
鱼玄机明白,李亿接原配夫人过来合情合理,她虽然不愿,却也没有理由阻拦。
没想到,李亿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独留长安的鱼玄机,饱受相思之苦,她写诗给丈夫 《江陵愁望寄子安》 :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子安是李亿的字。
那时从长安到江陵,往返一趟大约要两个月,而李亿回去后又要祭祖,又要宴宾客,足足耽搁了好几个月才启程回京。
千盼万盼终于盼回了丈夫,却没想到,一见面,就是晴天霹雳。
原来裴氏并不接受鱼玄机。
虽然一路上,李亿没少做妻子的工作,但身名门大户的裴氏根本不点头。
进了林亭的大门,一见到鱼玄机那年轻貌美的脸庞,裴氏积聚在胸中多日的嫉妒之火,立即喷薄而出。
当即就命随身侍女,把前来迎接的鱼玄机按倒在地,用藤条毒打了一顿。
而作为妾室的鱼玄机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下,她希望自己的容忍能换来裴氏的和平相处。
然而,她还是太乐观了。

裴氏是铁了心要让鱼玄机消失,于是三天两头鸡找茬,然后借机毒打鱼玄机。
看着遍体鳞伤的鱼玄机,李亿虽然心痛不已,但却也无计可施。
即便如此,裴氏依然不死心,最后,硬是逼着李亿写了一纸休书,直接把鱼玄机扫地出门了。
李亿倒还算有点良心。
他表面上写了休书,和鱼玄机一刀两断,暗地里却派人在曲江一带找到了一处僻静的道观——咸宜观,并出资修葺了一番。
然后,对鱼玄机说:你暂时就在那委屈一下,等我三年,三年之内,一定接你回去。
鱼玄机含泪答应。
05
咸宜观的观主是个年迈的道姑,鱼玄机入观后,观主为她取道号“玄机”。
从此,“ 鱼幼薇 ”这个名字逐渐被人遗忘,“ 鱼玄机 ”的大名流传后世。
鱼玄机入观后,每日面对的是青灯古佛,但心中却只有李亿一人。
她每天都盼望有李亿的消息,可每天等来的都是失望。
漫漫长夜,无法入眠,她只能写诗,把无尽的相思之苦付诸笔端,心里才能稍微舒服一些。
诗写了一首又一首,日子也过了一天又一天,可始终没有丈夫的任何消息。
就这样,时光一晃就过了三年。
就在鱼玄机万念俱灰,心如刀绞时,观中却接连发生了2件大事。
第一件,年迈的观主病逝。
第二件,和鱼玄机朝夕相处、年龄相仿的彩羽道姑,和来观里修补壁画的画师私奔了。
这时的观里,只剩下了鱼玄机一个人。
而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又听到一个惊天噩耗:他的丈夫李亿,早就带着原配夫人去扬州赴任了。
这个消息真如晴天霹雳,鱼玄机万万没想到,自己青灯古佛,三年的苦苦等待,换来的竟是被抛弃!
从这一刻起,她看破红尘,心灰意冷,再不相信爱情。
06
有一天,一个村妇到道观烧香,边烧边哭,原来是她的丈夫弃她而去了。
从这位村妇的身上,鱼玄机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便决定写首诗送给她,于是就有了这首传诵千古的名诗 《赠邻女》 :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
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一句“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道出了古今痴情女子的心声。
这首诗不啻是鱼玄机的人生分水岭。
在此之前,她是秀外慧中,自怜自爱的才女。
自此之后,她及时享乐,成为*情纵**声色,放荡冷艳的女人。
就在短短几天时间之内,鱼玄机完成了从弃妇到荡妇的蜕变。
她先是在观中陆续收养了几个贫民家的女孩做自己的弟子,实际上是替她做些杂活的,相当于婢女。
接着,她又在道观大门口挂出一幅红纸告示,上书“ 鱼玄机诗文候教 ”。
此举一出,引来无数文人雅士、风流公子,他们纷纷前往咸宜观拜访鱼玄机这位大才女、*法大**师、大美人。
在来访的客人中,鱼玄机也进行了筛选。
如果是有真才实学的青年才俊,鱼玄机就跟他们谈诗论文;
如果是文采不济,但人儒雅风趣的,就跟他们逗趣谈情;
如果是喜欢游山玩水的,那就跟他们游山玩水去;
如果遇到才貌俱佳的帅哥,那就留下来“ 促膝夜谈 ”。
07
其实,能入鱼玄机法眼,被她留下来“夜谈”的人并不多,有名的主要有3个。
第一个,是个落第的英俊书生,名叫 左名扬 。
就在左名扬踏入观中的那一刻,鱼玄机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左名扬身上那一副贵公子风范和堂堂的仪表,都酷似当年的李亿。
此后,只要左名扬来访,鱼玄机就闭门谢客,不分昼夜地和他在云房中*欢寻**作乐。
左名扬走后不久,第二个人闯进了鱼玄机的视线,他就是经营丝绸生意的富商 李近仁 。
本来,鱼玄机对商人是没什么好感的,所以一直没有接见李近仁。
但这个李近仁真的是执着,不断送东西示好。
时间一长,鱼玄机的徒弟兼婢女绿翘过意不去了,劝鱼玄机道:
这个李员外已经送了我们3个月的东西了,而且,我们现在的吃穿用度靠的都是他,不如见见吧?
鱼玄机一听,那就见见吧!
一见,还真不一样。

这个李员外竟与3个月前大不相同,居然附庸风雅的和鱼玄机谈起了诗文。
可这毕竟是为了见鱼玄机才恶补的文化课,没聊多久就漏了陷。
可这份良苦用心已经足够打动鱼玄机了。
于是,就在他打算告辞时,鱼玄机开口说:“天色已晚,你就在此留宿吧!”
李近仁喜出望外,没想到3个月的投资终于有了回报——鱼玄机当晚就以身相报了,且心甘情愿。
此后,李近仁成了道观的常客。
因为经商,他经常需要远赴苏杭采办货物,而他每次回来,都会给鱼玄机带来许多绸缎织绣的礼物。
而鱼玄机在李近仁不在的日子里, 也不闲着,总是忙着和各种人物交往。
有个 裴澄 的官员,也慕名而来要见鱼玄机。
可一连几次都被挡在门外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和李亿的原配夫人同姓。
就在裴澄被拒绝的这段时间,第三个人闯进了鱼玄机的生活,并间接要了她的命。
这个人就是乐师 陈韪 。
08
贵胄公子鱼玄机见的多了,但陈韪,是个新物种。
他不但长得眉清目秀,举止风雅,关键是弹得一手好琴。
凭着这个才艺,他第一次上门,就把鱼玄机给迷倒了,一连几天,鱼玄机都对他念念不忘。
就在鱼玄机着急的抓耳挠腮时,这陈韪正好又上门了。
鱼玄机正中下怀,二话不说,拉起他就进了云房。
然后,接连3天,咸宜观都闭门谢客。
二人就这样在观中没日没夜地琴瑟相谐,灵肉交融。
从此以后,陈韪成了咸宜观的贵客,只要他一来,鱼玄机的云房就不停地传出他们的欢声笑语。
这样欢畅的日子,一转眼就是两三年。

鱼玄机的贴身侍婢 绿翘 ,也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长成18岁的大姑娘了。
这一天,鱼玄机要去参加一个春游的聚会,出门前,她嘱咐绿翘:“如果有客人来,你告诉他我的去向就好了。”
绿翘点头如捣蒜,鱼玄机扬长而去。
等她回来时,已经到了暮色时分。
一回来,鱼玄机就把绿翘叫来,问:“今天有客人来吗?”
绿翘有些慌乱,回答得也磕磕绊绊:“陈乐师下午来了,我告诉你去春游了,他‘嗯’了一声就走了。”
鱼玄机觉得有些奇怪,以往陈韪每次来,不管多晚都要等自己回来,这次怎么早早走了呢?
她再看绿翘,只见她面带潮红,眼含春水,眼神飘忽不定。
凭她多年混迹风月场上的经验,这丫头八成是和陈韪有点什么。
鱼玄机觉得这其中必有隐情。
于是,当夜,她等其他道姑睡下之后,单独把绿翘叫过来,命她脱去衣服,跪在地上。
当她靠近绿翘仔细查看她全身时,竟然发现她胸前有指甲划痕。
鱼玄机大怒,认定这是她和陈韪有不当行为的罪证,于是抄起藤条就往绿翘身上死命招呼。
可是无论鱼玄机怎么打,绿翘都不承认她跟陈韪之间有什么“奸情”。
被逼急了,她甚至对鱼玄机反唇相讥,倒是把鱼玄机的风流韵事倒是从头抖搂了一遍。
鱼玄机暴怒,一把抓住绿翘的头,重重砸在地面的石板上。
却不料,这一下竟把绿翘打死了。
鱼玄机见出了人命,心中一阵慌乱。
可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稍一稳定心神,便趁着夜深人静,把绿翘埋到了后院紫藤花树下。
然后又提水,把屋内血迹清洗一番,直到没有一点痕迹。
几天后,陈韪来访,问到绿翘,鱼玄机随口回答:“思春逃走了。”
陈韪虽然觉得事情蹊跷,但事关自己,也就没再多问。
09
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十几天后,道观又有几位新客人来访。
鱼玄机和他们相谈甚欢,一边喝酒,一边谈论诗文。
临近黄昏,有位客人内急,便跑到后院去小解。
他懒得到北墙后的茅房去,就径直走到了紫藤花树下。
却不料,尿液刚落到地面上,就惊起了一大群绿头苍蝇。
客人挥手把它们赶走后,它们立马又聚了过来。
这位客人觉得奇怪,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地下不但隐隐有血迹,还有一阵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道观里怎么会有血腥气呢?
客人越想越觉得奇怪,回去的路上就和赶车的仆人说了。
而这个仆人回家后,和家里人闲聊就又说起了这个怪事。
好巧不巧,这个仆人的哥哥在衙门当捕快,一听这个,立马觉得事有蹊跷,吩咐弟弟别声张,暗地里先去道观打听打听。
这一打听不要紧,他探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绿翘把鱼玄机一个情人拐跑了。
这捕快凭经验知道,这里肯定有事。
于是,他先派了一个有经验的仵作,化妆成客人的仆人,去实地侦查。
结果,仵作回报说,下面埋着的,不是人就是牲畜。
捕头心里谱了,于是带了七八个衙役,以追查朝廷要犯为由,闯进了咸宜观,直奔紫藤树下。
挖开浮土,将血迹土堆抛开,一具年轻女孩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家一看,正是传说中失踪的绿翘。
道观中出了这样的事,鱼玄机自然难辞其咎。
捕头一条绳索,把她带到了官府。
鱼玄机抬头一看,心中连连叫苦。
主审官不是别人,正是被她一直拒之门外的 裴澄 。
10
裴澄把惊堂木一拍,怒喝道:“你是如何杀死婢女绿翘的?从实招来!否则,大刑伺候!”
鱼玄机自知再难掩饰,便供认不讳。
把当日打杀绿翘的经过,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讲述了一遍。
裴澄听完,大笔一挥:秋后问斩。
然后将案卷移交到京兆尹(相当于长安市市长)温璋审决,鱼玄机也被押入死牢。
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却出了戏剧性的变化。
当官员们听说鱼玄机要被砍头时,竟然纷纷跳出来为她说情。
富商李近仁更是不遗余力,直接拿出十个金光灿灿的金元宝,来保鱼玄机的命。
温璋 没想到鱼玄机一个小小的道姑,影响力竟然会有这么大。
他不敢怠慢,立即把卷宗上报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刘方亮觉得此案很麻烦,干脆将案卷又移交到了刑部尚书 淳于达 处。
淳于尚书也觉得这事麻烦多多,再将卷宗移送到了御史台中丞陈琛(最高检察院长)那里。
陈琛 一看,干脆来了个“三司会审”,即三个国家最高司法机关联合审理宣判案件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也不能再说情了,除非是皇上。
于是,三个全国最高司法长官将此案办成了铁案,定于唐懿宗咸通十二年(871年)十月初八,处斩鱼玄机。
11
十月初八那天,长安城北郊,万人空巷。
大家纷纷提前赶到刑场,就为看看这位名闻天下的才才貌双全的女子,是如何掉脑袋的。
行刑前,刽子手递上一碗酒:“时辰将到。请鱼练师满饮此酒,来世再写诗。”
鱼玄机微微一笑,说:“谢了。”
接过碗,一饮而尽。
然后向旁边重重一摔,大碗顿时变成了无数碎片。
接着,她转身对刽子手说出此生最后一句话:“请下手麻利些。”
然后,引颈就戮。
26岁的鱼玄机就这样结束了自己荒诞、离奇而又短暂的一生。
她人虽然死了,可她的故事却一直没有结束。
自她死后,对她的评论、争议跨越千年,连绵不断。
同情她的人,说她是“薄命才女”、“女冠诗人”,而诋毁她的人,却称她为“天下第一荡 妇”。
她到底是个怎样一个女人呢?
我想你心中已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