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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上挂着钥匙的房间

作者:谢沁立 摄影:王健(海洋)

《文学艺术周刊.春秋》杂志本期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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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除夕了。他和妻子带着娇小的女儿,走进社区里这个门锁上曾经挂着钥匙的房间。房间里立时传出欢声笑语。

他是派出所的一名社区民警。

10年前的那个春节,他接手社区工作,前任社区民警和他交接工作后,特意说明,社区内有一名孤老户是残疾人,要多费心。

他带着户籍本走上老人住的二楼。到门口时,他愣了一下,咦?老人家的门锁上怎么挂着钥匙呢?一定是忘了拔!他敲敲门,提高声调说“我是社区民警”。好一会儿,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进来吧!”他一拧钥匙,打开房门。他顺手将钥匙拔下来握在手里,想着临走时一定要叮嘱老人,别再忘拔钥匙。走进家门,他发现这是一个相当简陋的家。站在昏暗的房厅,他有些茫然,怎么没人相迎呢?“进屋来,进屋来。”老人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他走进房间,迎面就是一张单人床,床边放着一辆轮椅,靠墙立着一个老旧的柜子和一张小木桌,木桌上立着一台小电视,除了桌前的一把椅子,房间里别无他物。

一个矮小的老太太靠着被子坐在床头。被子叠得很整齐。老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褂子,样式虽然古板,却干干净净。老人的短发梳得一丝不乱。他知道老人姓孙,七十二岁,一生未婚,只身生活,更知道她双腿残疾,生活困难。但他不知道老人的残疾是臀部以下——竟然没有肢体,她坐着也是——站着。

“孙奶奶,我是……”“孩子,我还不老呢。别叫我奶奶,就喊我老姑吧。”老人的口气有些生硬。“老姑!您,您的门钥匙。”一直伶牙俐齿的他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话。“哦,就挂在门上吧,反正我这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街道上来人的时候,进来方便。”“好,好,我出去时就把钥匙挂回去。”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点头答应着:“老姑,我帮您做些什么吧?”老姑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没什么事,邻居们帮我买点菜、送些东西,其余的事情我能做的都自己做。”自己做?他有些怀疑地看看老姑,又看看轮椅。看着他疑惑的样子,老姑没说话,用双手撑着身体,一点点从被子旁边挪到床沿,她将床边的轮椅又拉了拉,然后,挪动着顺利地坐到轮椅上。她用手松开车闸,让轮椅动起来。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不由得说:“老姑,您真了不起。”见他夸奖自己,老姑笑了笑,将轮椅滑到厨房,拿起把笤帚,象征性地扫扫干净的地面,她说,我能自己扫地,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饭。邻居们怕我每次开门不方便,就将钥匙挂在门口,反正我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小偷来了会发现我其实比他们还穷。你忙,你快走吧!

他出门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钥匙插在了门锁上。

从那以后,他只要有空就往老姑家跑,不是买蔬菜送过去,就是帮着做卫生,陪老人说说话。去的次数多了,他渐渐了解到老姑更多的事情。老姑一出生就是个残疾儿,双下肢缺如。但父母并没有放弃这个苦命的孩子,而是费尽心力将她养大。但岁月流逝,随着父母兄长相继离世,老姑便只剩下一个人生活。但老姑很坚强,尽量自己做事少求人。

但每次去老姑家用钥匙拧开门锁时,他的心总是“咯噔”一下。钥匙挂在门口,虽然不用老姑坐着轮椅来开门,但毕竟存在安全隐患,不是一个好办法。怎么样才能既让老人生活得安全,又让帮助她的人觉得方便呢?恰在此时,社区里接连发生几起深夜入室盗窃案。他赶紧去老姑家把门钥匙拔了下来。经过和所领导、居委会还有老姑商量之后,将钥匙放在邻居阿姨家,他又配了一把钥匙放在派出所,由专人保管。邻居阿姨说,每天出来进去都看见警察来帮助老姑,我们邻里之间更应该多伸把手。

一天,老姑发现轮椅的一个轱辘转不动了。轮椅是老姑的代步工具,一天都离不开。老姑急火火地将他叫来。他二话没说,将轱辘卸下来就去找修理厂。谁知,辗转多家修理厂,都因为轮椅的型号太陈旧无法修配。但老姑坚决不同意买一辆新轮椅。终于有个小修理厂的老板,面对他的请求点了头。老板说,他从没见过警察对群众的困难这样上心。几天后,他去取轮椅时发现,轮椅的两个轱辘换了,破损的座位也被修补好,而且,修理厂坚持分文不取。

坐在“新”轮椅上,老姑说,觉得生活更美了。

刚认识老姑时,他还没有结婚。照顾老姑的10年里,他结了婚并且有了可爱的女儿。开始时,是他一个人去老姑家,后来变成夫妻两个人,再后来是一家三口一起去。除夕,还是一家三口带着包好的饺子,陪老人等到新年的钟声才不舍地离开。

每次离开老人的家,他都觉得心底更纯净了些。他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当你抱怨走路脚疼的时候,你也许会发现,有的人还没有脚。他知道,他在照顾老姑的同时,自己在成长着,也在不断收获着,收获着人间真情,也收获着人生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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