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氏盘》
二月初二宿长晟,
甲坼乘时绽新生;
羲祖一亩三分地,
佳话皇娘饭随煁;
轩辕放勋虞夏效,
武王成典令亲耕;
岁岁抬头龙星曜,
施雨农桑国运亨。
——曹汉星《龙抬头》
金石
农历二月二,作曲作词人汉星兄作了一首《龙抬头》,诗意拙劲、厚实,有如经过铸冶之后的“金石”之质。“金石”是古人铭刻功绩的素材,《吕氏春秋·求人篇》有说夏禹的“功绩铭乎金石”。高诱注曰:“金,钟鼎也;石,丰碑也。”钟和鼎是古代青铜器中体积最大的,可以铸刻较长篇的铭文,因此就用“钟鼎”来代表一切青铜器。现多称为彝器。钟鼎上铸刻的文字,其内容大多是记述功绩的,字体都是小篆以前的大篆,或称籀书。这种文字,从前称为钟鼎文,现在称为金文,而“金味”浓重的《散氏盘》在此中占有重要位置。

《散氏盘》铭文拓片
有铭刻的彝器,始见于商代晚期,所刻的还只是简单的造器者名字。记述功绩的铭文,在周代的彝器上才逐渐出现。到战国末年,彝器的铸造衰退了,因而也不再有彝铭。取而代之的是石刻文,由秦以后的二千多年间,出现了大量的石刻,多为碑。成为古代语言文字的研究、历史的研究之“金石学”的研究根基,而宋代的欧阳修,应该被归功为金石学的创始人。金石之学,从欧阳修到岑仲勉,历代都有学者从事研究,在文学、史学或艺术学上作出贡献。
说碑
《说文》给“碑”字的注解是“竖石也”。汉以前的古书中所有的“碑”字,大多数指的是这种直立的石板。在汉魏时代,人们对于“碑”的观念,大概只限于墓碑和祠庙碑两种,其共同点是都限于纪念过去的人物,现实的和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初学记》里便直接说出了“碑,所以悲往事也”。到晚唐的陆龟蒙,更明白地说:“碑者,悲也。”这就把汉魏以来的这个概念确定为“碑”字的释义了。

汉碑的题额,有用“碑”字的。如《校官之碑》,是纪念溧阳县长潘乾建造学宫的;《白石神君碑》是纪念常山相冯巡等为白石山神立祀的功德的。诸如此类的“碑”字,都是指这块石板而言,并不是指其文体。但到了南北朝,这个“碑”字的意义又转而为一种文体名词了。
说帖
一般人总以为碑帖是一个概念,凡是黑纸白字,供给人们临写的书法范本,都称为碑帖。认为碑就是帖,帖就是碑。其实,碑和帖是两个概念。碑是石刻,拓其文字,以供临写。帖是绢素或纸本的墨迹,响搨(影摹)其文字,以供临写。碑本是黑纸白字,帖本是白纸(或黄纸)黑字。这是唐人所知道的碑帖之分。

从最初意义的帖,演变到碑帖之帖,这中间有几百年的历程。许慎《说文》给帖字下的解释是“帛书署也”。刘熙在《释名》中对“署”字解释:“书文书检曰署。”清人王启原用现代语译解道:“书文书检者,题文书封面也。”由此了解,凡是题一切文书的封面,就是给它加个标题,称为署。封面是简牍的盖版,古人称为检。如果给帛书加标题,就称为帖。署是大名,帖是署的一种。帛书上的标题,大概也是加帖一条织物,故帖字从巾旁。唐徐浩《古迹记》云:“乃于滑州司法路琦家得王羲之正书扇书一卷,……其褾是碧地织成。褾头一行,阔一寸,黄色织成。云‘晋右将军王羲之正书卷第四’。”此褾头,即是帖。但徐浩时这个帖的意义已有改变,故称作褾头了。

从齐梁到初唐,都没有把古人墨迹称为帖的。计数单位一般都用纸、卷、帙。例如陶贞白书云:“《臣涛言》一纸,《给事黄门》一纸,《治廉沥》一纸,后《又治廉沥狸骨方》一纸,右四条非右军书。”梁武帝覆书云:“《给事黄门》二纸为任靖书。”唐初褚遂良抄录其在御府所见王右军墨迹目录,分正书五卷,草书五十八卷,都是取开头数字为目。由此可知初唐时还没有给事帖、墓田帖这样的名词。

直到唐末,张彦远作《右军书记》,记录了他平生所见王羲之书四百六十五帖的全文。其第一部分就是《十七帖》。张氏有小序云:“《十七帖》者,以卷首有十七字故号之。二王书,后人亦有取帖内一句语稍异者,褾为帖名,大约多取卷首三两字及帖首三两字也。”这段小序告诉我们,标题帖名是后人之事。

南唐后主李煜曾汇编古代名家书迹,刻之于石,号称《澄心堂帖》,这是丛帖的创始。宋太宗赵炅亦爱好书法,派人访购流失在民间的历代法书,编为十卷,淳化三年刻于枣木版,秘藏宫阁中,这就是现在所谓《淳化阁帖》,简称《阁帖》。从此,历代有人编刻丛帖。明陈眉公刻《晚香堂帖》,董其昌刻《戏鸿堂帖》,清乾隆帝刻《三希堂帖》,于是帖字的意义又有了发展,凡是把许多名家的字迹刻在石上或木版上的,都称为帖。

到清代中叶,包世臣于《艺舟双楫》竭力提倡书家要多临碑,少临帖。他以为碑字多篆隶真楷,有端庄刚健之气;帖字多行草,气骨柔弱。学习书法,应当从临碑入门,打好刚健的基础,然后学习行草书,不致柔媚无骨。他以为碑都是中原古刻,特别重视北魏碑的书法,因此他以碑字代表北派书法,帖大多是南朝文人的字迹,他就以帖字来代表南派书法。北碑南帖,成为书法艺术的一个新词语,于是碑帖二字,又产生了新的意义。
拓本
拓本是用纸墨从铜器石碑上打印出来的文本,纸被墨染成黑的,有字迹处是白的。“拓”字,大约南宋时才有。喜欢用古字古语的人,往往写作搨本。似乎拓本即搨本的音变。但是,就其本义而言,它们实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如《兰亭序》,当时没有照相机可以摄影复制,唯一的办法就得影写。用薄纸覆在原迹上,细心影写。这种方法,称为搨。所谓搨本,就是影写本。

搨,又称为摹。宋人黄伯思的《东观馀论》中有一篇《论临摹二法》:“世人多不晓临摹之别。临,谓以纸在古帖旁观其形势而学之,若临渊之临,故谓之临。摹,谓以薄纸覆古帖上随其细大而搨之,若摹画之摹,故谓之摹。又有以厚纸覆帖上,就明牖影而摹之,又谓之响搨。临之与摹,二者迥殊,不可乱也。”这里说明了临帖与搨帖的区别。临是为了学习书法,搨或摹是为了复制。

关于响搨,宋人赵希鹄在他的《洞天清禄集》中有说:“以纸加碑,贴于窗户间,以游丝笔就明处圈却字划,填浓墨,谓之响搨。然圈隐隐犹存,其字亦无精采易见。”他所说的是影写碑文,但方法和影写墨迹一样。先依照每个字的笔画边缘钩写成空心字,然后用墨填满。唐人搨写《兰亭序》,大约亦用此法。空心字称为廓,意思是字的轮廓。在廓中填墨,叫做廓填。唐人搨书,大多廓填,故使后人误为真迹。宋人搨写古碑,意不在作伪,且碑字本来是白色的,故无须填墨,于是这种搨本,称为双钩本。

大约到了宋代,古人书迹,都用石刻或木刻的方法流传,不再用唐人搨书的方法。黄伯思在《跋刘宽碑》一文中说:“因令工椎拓二碑及阴文,装为三帙。”从此出现了“椎拓”这个语词。椎者,用木椎打纸入碑字;拓者,用毡包在纸上擦墨。椎与拓都是打碑的工序,而椎的目的是为了拓,拓本这个名词便由此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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