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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祝融高耸入云端

大明寺前,一阵寒风,卷着数点雪花,从东边扑面而来;石路两旁,无数矮松和无名灌木,蜷曲庸肿,樛枝虬干,冰雪凝挂,如同苍龙白凤,匍匐在雪地之中。“朱师伯、师父,你们看,前面就是祝融峰,还有南天门、上封寺哩!”胡大时和张忠恕在前面引路,忽然兴奋不已地嚷叫起来。众人举目望去,祝融峰,像一只展翅的黑颈鹤,正翩翩欲飞;脖子上绕着一圈薄雾,如同黑白条纹的飘带,柔软而缠绵;上封寺的群殿,紧傍着山麓,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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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就要到了,”赵棠向朱熹和张栻,征询着说,“咋样,加快一点脚步?”“嗯,好像赵棣与林师侄他们,又落在后面了!”张栻有点担心地回答。“冇关系的,刚才在大明寺,他俩坐在钟楼前,还有说有笑,”赵棠别有深意地说,“看来这番游山,应该有戏呢!”“是嘛,什么戏?”朱熹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转念一想,方才省悟,“哦哦,有戏就好,有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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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南天门到了!”引路的胡大时,往前紧跑了几步,大声欢叫起来;朱熹、张栻和赵棠等人,仰头一望,只见石牌坊傲然兀立,其石柱上刻有对联:“门可通天,仰现碧落星辰近;路承绝顶,俯瞰翠微峦屿低!”穿过此门,上封寺近在咫尺。由于山高峻峭,草木坚瘦,积雪更多,山风吹拂,给人带来一阵阵寒意;寺外寒松,皆蜷伏于地;寺庙屋顶,都以木板障蔽,云气充盈其间,几乎不辨人与物。寺中有穹林阁侍郎胡公的题榜,写着“云壁潭潭,穹林攸擢”之类话语。“元晦先生,是否休歇片刻?”张栻趋前一步发问。“上吧,往绝顶去,”朱熹不顾满头之汗,毅然回答,“反正赵棣姑娘他们也还未赶到!”“你们先上,愚弟先去跟知客僧交涉一下,先把食宿安排下来,好么?”赵棠向他俩征询着。“好的,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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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殿,石墙铁瓦,飞檐高耸,凌风傲雪,巍然屹立在绝顶巨石之上;陡峻的花岗岩台阶,共三十多级,如天梯般层层相接,连通着峰顶殿前的石砌平台。迎面的山门,是座牌坊式的建筑,其上镌刻“祝融峰”三字石额;山门两侧有对联:“寅宾出日,峻极于天。”“元晦先生,请看,”张栻指着对联评述,“此联之句子,许是集自《诗经》,既对仗工稳,浑然天成,又切合此峰顶景物,的确极具匠心。”“对对,前者或指清晨五到六点之时,太阳初升;后者说道此祝融峰顶,比天还高峻,”朱熹点着头回应,“真是可咏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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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站在平台之上,举目远眺,金乌已经西堕,烟霭未尽澄澈,暗红落霞如无数横带,席卷千里;群峰错立,远近形态各异。其余周遭,云雾渺然,不知所终,山风吹拂,有如大海波涛环涌,十分壮观。隐隐约约的,可见山下湘水,似带潆洄,五折而北去。“各位施主,请看,正北方位,乃洞庭所在之处!”一位中年知客僧,陪着赵棠上来,手指苍莽云海深处,为大家讲解,引来众人“唧唧” 称赞。“请问高僧,此地还有其他特殊的景观吗?”胡大时甚觉好奇地询问。“胡说,此地景观,难道还不够奇特呀,”张栻半是埋怨,半是引导,“心中有意,处处奇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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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佳景确实还有不少,”知客僧宣佛回答,“上封寺后的山上,有一处观日台,岩上有巨石翘首,宛如一只巨龟,被称为‘金龟朝圣’。旁边的石碑上,刻着‘观日出处’四个篆体大字;若是秋高气爽,特别是雨后初晴的日子,游人可以看到‘一轮红日滚金球’的奇景。”“哦,可惜朱某来得太晚,错过了时机!”朱熹甚为遗憾地说。

“没关系,施主日后可以再来,”知客僧劝慰道,“此南岳山,无论春夏秋冬,善男信女,求神、拜佛、还愿的游客香客,多了去了!”“这位朱先生,来自福建崇安,上千余路程,来一趟还真不容易,”张栻解释着说,“张某随父,往返湘中二十余年,便还是头一回登山呢!”“阿弥陀佛,看不到日出,望月也同样有趣,”知客僧一边劝慰,一边讲解,“此地往右,数十丈外,有一个 ‘望月台’,全石裸露,巉岩高耸,岩面方圆不足一丈,靠边处围着石栏,既可临风小坐,也可凭栏眺望。”

“哦,如此奇境,”朱熹喜出望外地说,“晚饭之后,吾辈笃定上来,好好地领略一番!”“还有呢,”知客僧继续介绍,“寺庙左侧山腰,有一神秘的‘雷池’,阔仅数尺,深不足一臂。每当峰顶雷霆怒发之时,这个满壁青苔的黑黝黝小石池中,一定会金蛇乱闪,暴雷炸裂;而且池畔另有一个小的‘风穴’,同时风烟缭绕,涛声阵阵。本朝的陈从古先生,曾有《登祝融峰雷池》一诗:‘上封峰头帝所宇,傍有雷池亘今古。去天五尺银河通,帝遣雷公宰云雨。我来正值秋雨时,再拜乞龙龙勿拒。快得此雨洗甲兵,免使中原困胡虏’。”

“陈从古?”张栻点着头说,“好像听说过,字希颜,号敦复先生,镇江金坛(今江苏常州金坛市)人,绍兴二十一年(1151)进士。曾先后任过左迪功郎、临安府富阳县(今浙江富阳市)尉,后改任左宣教郎、邵州(今湖南邵阳)州学教授,如今好像是监行在榷货务都茶场;喜作诗,且好古物、法书及名画。” “嗯,似乎比朱某大七八岁,”朱熹回忆着说,“他的那首《蝶恋花》也比较出名,‘日借轻黄珠缀露。困倚东风,无限娇春处。看尽夭红浑谩语。淡妆偏称泥金缕。 不共铅华争胜负。殿后开时,故欲寻春去。去似朝霞无定所。那堪更著催花雨。’”“好个‘快得此雨洗甲兵,免使中原困胡虏’,倒还真是个忧国忧民之人呐!”赵棠钦佩地说。“好好,忠恕哥,明日我们也去‘雷池’‘风府’看看!”胡大时极感兴趣地说。“要得要得!”张忠恕连连点头。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天色已晚,寺中斋堂饭菜,估摸已经备好,且请下去先用膳吧?”知客僧伸手相请。“怎么,赵棣与林师侄,好像还没有赶到呢!”张栻有些犹豫。“没事没事,元晦先生恐怕早就饿了,吾等先去吃吧!”赵棠着急地一转身,挽起朱熹的手,拔腿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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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宿上封寺,朱熹与张栻同住一间房,屋外月光澄明,透过板窗的缝隙,斜照进屋内;“嘘嘘、啦啦”的泉声,隔窗可闻,如在耳畔,令人恍然不觉身在千峰之顶。“敬夫贤弟,你睡着了吗?”朱熹翻了几下身,一直无法入睡,干脆开口说起话来。“没,还没有呢,”张栻侧过身来回答,“嗨,屋外月色特好,咱们干脆起床,到峰顶的望月台,去走走吧?”张栻提议道。“好的,去吧去吧,饭前我就说过,想去呢!”朱熹欣然应允……

“棣姑娘,你怎么洗头啦?”林用中独自站在客房之外,看见赵棣披头散发地从房中出来,有些惊讶地问道,“知客僧说过,天寒地冻,雪风吹拂,万一着凉,头痛脑热,可不得了!”“莫吵莫吵,千万别惊动大家,”赵棣拿着一张干毛巾,边抹着湿漉漉的长发,边若无其事地说,“这一整天爬山,出了不少汗,衣衫湿透,整个头都臭烘烘的了,不洗一下怎么行呀!”

“不行不行,我帮你找知客僧去,烧堆柴火,将头发烤干吧!”林用中有些担心,边说边往僧房走。“怎么啦,半夜还没歇息,唵?”赵棠从隔壁房中,披衣出来,关切地询问。“赵师叔,您看,棣姑娘她?”林用中停下脚步,指了指赵棣的头发,“这么湿,不设法烤干,怎么行哩!”“就你,大惊小怪!”赵棣白了他一眼,照旧不以为然。“阿弥陀佛,女施主,”知客僧带着小徒,提着灯笼,恰好过来,举起一照,也极为担心地说,“这、这,真不行哩!走走,贫僧领你们,到灶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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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台,皓月临空,银光四射,空景无际。朱熹与张栻,手把石栏,举目眺望,山风袭人,潇湘帆影,远近山峦,尽奔眼底。石上刻字甚多,因风雪侵蚀,游人摩挲、践踏,许多已渐磨灭。唯有内外峭壁上的石刻,还清晰可辨“仰止处” “觉梦处” “青云满袖”啦等等。岩壁的空隙中,尚有不少残雪。“衡岳山顶霜夜月,青松影里看婵娟。正须我辈为领略,寒入衣襟未得眠——”朱熹兴致极高,大声吟诵起来。“好啊,贤兄,愚弟也来步韵奉和一首,”张栻随即朗诵起来,“清光冰魄浩无边,桂影扶疏吐玉娟。人在峰头遥指望,举杯对影夜无眠——”

“啪啪,啪啪啪!”张栻的朗诵刚毕,岩下响起了自发的掌声,定睛看去,方知是赵棠兄妹与林用中,在知客僧和小徒的陪同下,也在月下漫步前来。“怎么,你们都睡不着吗?”张栻有些讶异地询问。“他俩简直是个夜猫子,回寺本来就晚,还洗头、洗衣,要不是高僧关照,笃定会冻出病来!”赵棠等人先后登上岩台,边看边带着埋怨的口气解释。“阿弥陀佛,来此的女施主们,无知无畏,常有之事,不足为奇!”知客僧站在一旁,宣佛回答。“多谢,多谢高僧关照!”赵棣此时长发已经全干,正边望风景,边盘着头上的发髻。“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知客僧一边宣佛,一边嘘了两下鼻子。

“择之,既然来了,切莫空负此月,”朱熹有意点将,“来吧,也和上一首!”“行,师父与师叔,方才用的是‘娟与眠’字为韵,”林用中点头思虑一阵,立即吟诵起来,“转缺霜轮出海边,故人千里共婵娟。山阴此夜明如炼,月白风清人未眠——”“好好,噼噼啪啪!”掌声响过,知客僧宣佛之声又起,赞不绝口:“阿弥陀佛,施主们个个满腹经纶,出口成诗,实在令贫僧钦佩!”

“不不,咱兄妹甘拜下风,”赵棠一边摇手一边提议,“元晦贤兄,敬夫贤弟,还有林师侄,要么三人来一个‘吟诗接力’,咋样?”“哥,咋叫‘吟诗接力’呀?”赵棣有些不解地问。“就是每人都吟上两句,凑成一首呗!”林用中率先解释。“哦哦,那好呀,洗耳恭听!”赵棣拍掌叫好。“元晦兄,您先来吧!”张栻将手一伸。“不不,愚兄情况不熟,还是贤弟先请吧!”朱熹自谦地辞让。“这个嘛,那就从西园上山开始吧,”张栻稍许琢磨,立即发声,“我寻西园路,径上上封寺。”“竹舆不留行,及此秋容霁。”朱熹张口就来。

“磴危霜叶滑,林空山果坠。”林用中稍略想了一想,变韵相接。“崇兰供清芬,深壑递幽吹。”张栻微微笑了一笑。“不知山益高,但觉冷侵袂。”朱熹接得很快。“路回屹阴崖,突兀耸苍翠。”林用中在两位师长面前,不甘示弱。“故应祝融尊,群峰拱而侍。”张栻再度回韵。“金碧虽在眼,勇往讵容憩。”朱熹连连点头。“绝顶极遐观,脚力聊一试。”林用中同韵顺承。“好,昔游冰雪中,未尽登临意。”张栻竖了一下拇指。“行,兹来天宇肃,举目净纤翳。”朱熹继续发力。“远迩地遁形,高低同一视。”林用中此两句似乎对得有点勉强。

赵棠兄妹和知客僧都静静地听着,个个不动声色。轮到张栻了,他好像有意为难,重新转回到林用中前面的韵脚上来了:“永惟元化功,清浊分万类。”“运行有机缄,浩荡见根柢。”朱熹却原韵不改。林用中犹豫了一下,毅然吟道:“此理复何穷,临风但三喟。”“临风但三喟!一咏三叹,好好!”赵棠格外欣赏这一句,带头叫好!“不错不错!”赵棣悄悄地用肘子捅了一下林用中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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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再来——披衣凛中夜,起步祝融巅。”张栻的诗瘾正浓,接着起兴。“何许冰雪轮,皎皎飞上天。”朱熹仰望皓月,跟着变韵,。“清光正在手,空明浩无边。”林用中抬手亮掌,悠然而自得。“群峰俨环列,玉树生琼田。”张栻环视群峰,笑从心起。“白云起我旁,两腑风翩翩。”朱熹借景抒情,内心充满豪气。“举酒发浩歌,万籁为寂然。”林用中右手如同端杯之状,略带遗憾的解释,“可惜,未能带酒上来!”“那就等明日,等明日吧,”张栻含笑安抚,“寄言平生友,诵我山——中——篇!”

“好好好,啪啪啪!”赵棠两兄妹一边叫好一边鼓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知客僧一边宣佛,一边提醒,“三位施主,堪称诗词大家,明日若离寺下山,恳请留下慧诗,赠与吾寺各位长老!”“不不,高僧此言过誉,”朱熹摇手推辞,“愧不敢当!”“高僧,在下学识有限,不过受两位师长熏陶、提携罢了,惭愧惭愧!”林用中也跟着辞谢;张栻只管摇头。“这个嘛,既然长老高看吾辈,且请放心,留赠之诗,在下保证催促题写!”赵棠却十分爽快地抚胸应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