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驼峰财经
作者：驼叔
老牌家电龙头企业海尔，正遭遇成长的困境，和转型的烦恼。
最近，因为开除了四名午睡的员工，海尔被推向风口浪尖，招来铺天盖地的骂声。
尽管海尔事后回应称，那四名员工是工作时间在公共接待场所睡觉，违反海尔员工行为规范，属一级违规，按规定应解除劳动合同。但争议声并未就此平息，甚至引发了更大范围、更加激烈的声讨。
一家如此大型的企业，要开除四名员工，肯定能找到依据和理由，也不会太在意外界看法，但问题在于，海尔给出的理由实在太过牵强，而且这样的行为规范也过于苛刻。
事后更多海尔员工传达出的信息，也印证了这一点，因此有网友称海尔是“血汗工厂”。
一家成熟的企业，除了制度和规范，还有企业文化和情感关怀，还有劳动者保护法。这么轻易就开除员工，让外界如何去认同海尔的制度和文化呢？
从更深层面看，海尔历经了前20年潜心研发技术并成为家电龙头的“砸冰箱”时代后，随着公司的转型，进入到一味追求制度变革和管理创新的“砸组织”时代，业绩增长却开始变缓。
如今，这家曾经风光无限的家电一哥正在失速，不但丧失了行业第一的地位，而且被同行的美的集团和格力电器远远抛在后面。
现在看来，海尔创始人张瑞敏近乎痴迷的“人单合一”模式时代，海尔会“砸”掉不遵守行为规范的员工。但这一模式到底会将转型的海尔带向何方呢？
“砸冰箱”时代的海尔：潜心研发，一马当先
从一家资不抵债、濒临倒闭的小厂，成长为全球领先的白色家电品牌，海尔的快速发展，和曾经的辉煌，足以让每一家中国制造企业惊叹。
而这一传奇始自1984年。那一年，张瑞敏来到濒临倒闭的青岛电冰箱厂，那时厂里仅600人，在张瑞敏来之前，厂长已经走了三个，工厂负债累累，发不出工资。临危受命的张瑞敏大胆创新，也充分展现了一名企业家的智慧。
他一方面着手整顿生产秩序，推出了著名的13条规章制度，让厂里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另一方面是引进德国先进技术。海尔从德国利勃海尔引进了一条冰箱生产线，张瑞敏带领团队到德国利勃海尔参加培训。
当所有人都认为从德国利勃海尔引进先进生产设备就会生产出高质量产品时，张瑞敏收到一封反映冰箱质量有问题的用户来信，那是1985年，张瑞敏带人检查后发现，仓库里400多台冰箱竟然有76台不合格。
当时有人提议将冰箱便宜点儿卖给工人，张瑞敏却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宣布，要砸掉这76台不合格的冰箱，而且要生产冰箱的人亲自来砸，并抡起大锤亲手砸了第一锤。
据说当时很多职工砸冰箱时流下了眼泪，因为那时一块钱能买十斤白菜和半斤猪肉的时代，一台冰箱的价格相当于一名职工两三年的收入。
但这一举动给海尔全体员工思想造成了强烈的震撼，员工的质量意识有了普遍的提高。事实上，这一砸，也砸出了海尔坚持做好产品和重视质量的巨大决心，同时也砸开了中国制造业追求质量的大门。
1988年底，海尔获中国电冰箱史上的第一枚质量金牌，由此奠定了海尔冰箱在中国电冰箱行业的领军地位。
（海尔2019年上半年市场份额表现，来源：中怡康数据）
自上世纪90年*开代**始，海尔进入多元化发展阶段，通过持续的兼并整合，从一个产品向多个产品扩展，到1998年时海尔的产品已经达到几十个。
正是这种潜心研发产品的务实精神，和对产品质量的高标准要求，使得海尔在最初的20年里快速发展，业绩大增，成为全球家电业当之无愧的龙头，风光无两。
这样的风光充分体现在销售数据上。早在2004年，海尔的销售额就高达1016亿元，而与海尔同时期成立的美的和格力，跻身千亿俱乐部的时间比海尔晚了七八年。
龙头的光环也体现在市值上。海尔和美的都是1993年上市，而格力电器1996年才上市。值得注意的是，海尔的市值在2006年之前一直领先于格力和美的，2006年末，海尔的市值为110.31亿元，是美的的1.5倍，格力的1倍。
“砸组织”时代的海尔：一心变革管理，业绩掉队
经历了整整20年的高速发展并稳居家电行业第一的海尔，在追求变革的路上却开始掉队。这一时期的海尔，一边是管理变革动作频频，各种理念曾出不穷；一边是业绩增长放缓，并丧失了行业老大的江湖地位。
在砸冰箱整整20年后的2005年，张瑞敏再次抡起大锤，这次是砸向公司的制度和管理。张瑞敏提出“人单合一”理论，并近乎痴迷地追求管理变革新思路。
张瑞敏提出的“人单合一”是指每个员工都应直接面对用户，创造用户价值，并在为用户创造价值中实现自己的价值分享。海尔要抓住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机遇，加快探索实践“人单合一双赢”模式，搭建“人人创客，引爆引领”的创业生态系统，不断推动员工、组织和企业实现转型。
“人单合一”将海尔变成了开放式的创业平台，去掉了中间层，海尔只有平台主、小微主和创客三种人。张瑞敏将海尔定位在引爆物联网时代商业模式的先行者上。
就在2019年的新年寄语中，张瑞敏说：“过去，海尔为祖国奉献了一个产品的世界名牌；现在，海尔要为祖国奉献一个世界级的物联网模式。”
有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底，海尔平台有200多个创业小微、3800多个节点小微和122万微店正在实践着资本和人力的社会化，有超过100小微年营收过亿元，19个小微估值过亿。
同时，海尔大量裁员。有报道显示，过去两年间，海尔累计裁掉了2.6万名员工。2014年间，海尔就曾因裁员力度过猛，掀起轩然大波。而这次开除四名午睡的员工，以及之前曝出的海尔的过于严格的管理，也令外界对海尔的变革充满疑惑。
有意思的是，在传统企业向互联网转型的时期，海尔的这一转型理念和实践探索被广为传播，甚至吸引了世界著名商学院、无数管理专家争相跟踪研究，每年有上万人到海尔参观学习。而自2005年以来，海尔所有引人关注的话题和新闻几乎都是内部变革。
在海尔的变革过程中，张瑞敏创造性地提出了很多让人有些看不懂的新词汇，例如“人单合一”、“三生体系”、“创客所有制”、“共赢增值表”等，而外界对此也褒贬不一，充满争议。
尴尬的是，这样大张旗鼓的改革，不但没有让原本处于龙头地位的海尔保持领先地位，反而持续掉队，业绩增长放缓，并被美的和格力超越。
业绩增长放缓，盈利不如美的和格力
要看海尔的业绩变化，先看其年报。
2018年，海尔旗下的A股上市公司海尔智家（600690.SH）（由青岛海尔改名而来）实现营业收入1833.17亿元，同比增长12.17%；归母净利润为74.40亿元，同比增长7.71%。
尽管业绩均实现增长，但这一增长水平是海尔智家过去三年里营收和净利增速双双出现新低的一年。
财报数据显示，海尔2016年营业收入同比增幅为32.59%，2017年营业收入同比增幅为33.68%。而净利润方面，2016年海尔智家净利润同比增幅为17.03%，2017年净利润同比增幅更是高达37.37%，而2018年净利润同比仅增长7.71%。
再看前不久发布的2019年上半年业绩。
海尔智家2019年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989.80亿元，同比增长9.38%；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51.51亿元，同比增长7.58%。
而2018年上半年，公司营业收入同比增幅为14.19 %；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同比增加10.01 %。如果再看2017年同期的话，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同比增幅会更大。
业绩增幅放缓的同时，海尔的盈利水平也低于美的和格力。
格力电器（000651.SZ）2019年上半年实现营业总收入983.41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6.89%；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137.50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 7.37 %。
美的集团（000333.SZ）2019 年上半年营业总收入 1543.33 亿元，同比增长 7.37%；实现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为 151.87亿元，同比增长 17.39%。
对比发现，海尔智家今年上半年的营业收入和净利润远低于美的，净利润只有美的有三分之一。而与格力比，虽然海尔智家上半年营业收入和和格力相差不多，但净利润远低于格力。可见海尔的盈利能力远低于格力。
市值方面，以2019年9月上旬股价看，美的市值约为3700亿，格力市值3500多亿，而海尔智家的市值刚刚超过1000亿，差距非常大。
海尔内部管理严格，大量裁员，但业绩、效益和市值却比不过同行，问题出在哪里呢？
作为一家制造企业，到底该潜心研发技术以提升效益，还是应该一味寻求管理制度的突破？
或许，海尔真的该认真审视和反思自己的转型思路和“人单合一”模式了。
【本文由驼峰财经发布，2019年9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