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澄量五桂楼位于浙江省余姚市梁弄镇五桂弄6号,十余年前第一次寻访藏书楼时曾经来过这里,当时阴雨连绵,乘车极不方便,我住在一家很破烂的小宾馆里,夜里还遇到了打劫,这一夜的担惊受怕,使得第二天的寻访疲惫不堪,因此那一趟的五桂楼之行,给我的印象偏负面,尤其遗憾者,当时也没有看清楚楼内的具体情形,因此,这次来到了浙江,仍然重走老路,前往二探五桂楼。

镇上所见
原本计划当日在上虞访完王充墓后,前往余姚住下,次日再前往五桂楼,然访完王充墓后,看看地图,五桂楼并不太远,且时间尚早,索性一口气跑完,次日可以直接去宁波,节省时间再访下一程。
前往梁弄镇的路上,看到大量的灯具广告,而后方知,这里已经被命名为“中国灯具之乡”,广告上说,长安街上以及三峡大坝用的都是这里的灯具,社会变化之快,非我这等愚钝之人能够想象者,我还是关心古人的这些藏书楼吧。

小小的门洞
而今,因为乡贤的偏好,黄澄量所建的五桂楼,被称为“天下第二藏书楼”,这个说法估计难以达到业界的共识,万蔚萍写了篇《五桂楼私家藏书文化演进探讨》,文中也给五桂楼排了座次:“五桂楼与天一阁、玉海楼、西涧草堂并称为浙江四大私家藏书楼”,这个说法倒是很客观。

文保牌
黄澄量为清中期藏书家,字式筌,号石泉,生卒年不详,《余姚县志》载其曾师事孙磐、诸重光,笃志力学,于书无所不窥,因家事所羁,黄澄量未曾参加过科举考试,然而他虽无功名,却是地道的读书人,友人胡芹曾称他“每得一书,添一目,即读一书,而十而百而千而万,记于目者记于心,是亦博闻强识之一助也”,所著有《四明耆旧传》、《四明游记钞》、《姚江书画传》及《石泉公遗诗》等,尝以日常生活入诗,赋《书睡》诗曰:“生年未卅岁,夜睡曾不足。若非书中寝,一日终蹐跼。”

焕然一新的楼体
蒋清翊《五桂楼藏书记》中称其:“器度融和,风神渊穆,整躬比于圭璧,好学甚于丹青。执卷庭中,雅同高风,带经陇畔,有类倪宽。托白苎以高歌,缄青箱而劝学。先生思宏传研之心,永念遗籝之教。留心缥素,肆力丹铅,过秦相之门便求《吕览》,入蔡邕之帐试索《论衡》,搜坠简于荒陵,受异书于神石。巨编既辑,不遗安石之碎金,小道可观,兼采寒山之片石。举凡鹿洞谈经之作,龙门经世之文,漆园藏室之言,唐勒景差之制,以至九章算术、五垒兵图、星宫风角之渊微,王相握奇之阴奥;三乘秘藏,衍香象于元宗,九龠仙经,刊飞龟于丹帙。网罗略备,囊括无遗”。

颇具特色的防火墙
嗜书如此,当然要建书楼以储之,五桂楼即黄澄量所建之藏书楼,始建于嘉庆十二年(1807),其名称得来,源自黄氏先祖中曾有昆季五人同在朝中任官,这五位昆季分别为黄开、黄闶、黄阁、黄訚、黄闻,宋高宗又有《送五子还乡诗》诗,其中有“普天夫子铎,仙籍桂枝香”句,黄氏族谱中又多次以“五桂”来称誉这五位先祖,黄澄量遂以“五桂”颜其斋。

砖雕与木雕
五桂楼中所藏珍籍之富,又有“浙东第二藏书楼”之称,楼中曾储书六万余卷,仅方志就有四千余卷。黄澄量在世时,曾编有《五桂楼书目》四卷,著录藏书五万余卷,其去世后,子黄肇震继承父业,继续收集图书,将五桂楼藏书增至六万余卷。

一楼陈设
咸丰十一年(1861),太平军进入梁弄镇,五桂楼藏书因之部分散失,嗣后黄澄量之孙黄联镖、曾孙黄安澜重振家风,经多年搜讨,不断购进,终于将藏书基本恢复至原有规模。黄联镖同治九年(1870)《姚江黄氏五桂楼书目后记》曾述及此事:“先王父石泉公性嗜篇籍,租入之余,悉以市书,历十余年,积卷五万有奇。列柜二十,筑五桂楼藏弆其中。先大父药溪公裒聚增益又不下万卷,楹书之富甲越中。辛酉之难,稍稍散佚。(联镖)念手泽之存,命仲儿(安澜)谨为整理。部次之紊乱者更之,卷叶之乱者序之,其阙佚者随搜补之。自乙丑秋季迄今庚午冬仲,历寒暑仍还旧观,藉承先志并勖后人焉”。

五桂楼简介
五桂楼为浙东第二,第一当然是宁波范氏天一阁,天一阁登楼之难众所周知,藏而不用尽饱蠹鱼,令无数藏书爱好者扼腕。五桂楼则不同,黄澄量不仅将藏书对外开放,还向前来观书者提供食宿,于当时学子而言,可谓功德无量。黄澄量在《姚江黄氏五桂楼书目》序言中写道:“今世藏书之家唯宁波天一阁为最久,其制厨门楼钥子孙分房掌之,非齐至不得开,禁以书下楼梯及私引亲友擅升,皆罚不与祭,故历久而书不零落。余既构楼三间以藏此书,益欲子姓守之,后世能读楹书,可登楼展视。或海内好事,愿窥秘册者,听偕登焉。尝见世之谋子孙者,求田问舍,计非不周至,然数传之后不免窭贫,重念籝金之教,此余藏书之本意也。嘉庆辛未春仲石泉识。”

不成比例
在这里,黄澄量明确地说明了他开放的原因,同时也讲出了天一阁藏书的弊端,所以他决定将自己的藏书对外开放,五桂楼藏书在对外开放的状态下,一直保存到民国年间,直至解放初期,政府将五桂楼藏书中的方志类全部以及其他善本共计六千余册,运往杭州,由浙江省图书馆收藏,另有一部分,尚存余姚博物馆。

楼梯终于开了门
人的眼光其实用今来看,五桂楼藏书的质量不是很高,因为他没有什么重要的宋元善本,然而他的所藏也有自己的特色所在,因为他珍藏了许多明代的禁毁书,这些书有不少后世都已经失传了,然而皇家所编的《五桂楼书目》中,却未见记载,此后因为一个偶然的原因,才让人们了解到了这件事的真相。

就是这位好心的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