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我的2023#上期文章我为大家讲述了东魏、西魏为了拉拢柔然展开了激烈的外交争锋，联姻就是那个时代最重要的结盟手段，最后阿那瓌与高欢家族联姻，西魏的宇文泰迫不得已去中亚寻找盟友，无意中遇到了崛起中的突厥，于是东亚出现了两大对立的阵营：东魏-柔然、西魏-突厥，然而这种结盟充满了不确定性，衰落中的柔然将会与各国发生怎样的故事呢？下面我就为大家讲述这段史书中很少提及的历史。
阿那瓌后期的柔然与各国的形势图
决定西魏、东魏命运的玉璧之战
柔然与突厥结盟后，阿史那布民（也叫阿史那土门）立即派使者出使了长安，消息传到柔然，使阿那瓌可汗如芒刺在背，于是他与女婿高欢加大了对西魏的攻伐，希望通过军事上的优势震慑对手。东魏武定四年（546年）九月，年过五旬的高欢亲自率领十万人马第二次*攻围**西魏位于汾河下游的重要据点玉壁（今山西稷县）。以往东魏与西魏的战争中都是胜多败少，这次高欢也是意气风发，志在必得，况且玉壁城内只有数千守军。但是这次高欢遇到了对手，这就是西魏名将韦孝宽。高欢用断水道、堆土山、挖地道、火攻等多种方法，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均被韦孝宽一一化解，这样日夜不停的进攻了五十多天，玉璧仍然掌握在韦孝宽手中。此时高欢军中又发生了瘟疫，加上以前战死的人马，*队军**损失了7万人，高欢忧愤成疾，一*不起病**。
《北齐书·帝纪第二·神武下》记载道，有天晚上“有星坠于神武营，众驴并鸣，士皆詟惧。神武有疾。十一月庚子，舆疾班师”。高欢军在夜里遇到天降陨石，士兵非常恐惧，于是在十一月庚子日悄悄撤兵。西魏的*队军**马上追击，用弓弩射杀了不少东魏士卒，西魏将士们在后面大喊：“高欢鼠子，亲犯玉壁，剑弩一发，元凶自薨。”东魏军闻听后马上骚动起来，眼看就要兵败如山倒，高欢强撑着病体，坐在军帐中，表示自己活得好好的，并且“使斛律金作《敕勒歌》，曰：“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高欢流着泪合唱，来鼓舞士气，东魏的将士们才安心下来，残存的部队安全撤回晋阳。玉璧之战的失利，使东魏的元气大伤，从此对西魏只能采取守势。（后面两段均引用自明代《尧山堂外纪》卷二十·六朝·北齐、周）
影视剧中的北齐神武帝高欢形象
北齐代魏
高欢回晋阳后就一直卧床不起，将所有事务都交给长子高澄管理，这样他新娶的王妃茹茹公主就被冷落了。护送公主来到邺城的秃突佳有些不高兴了，哥哥阿那瓌在临行前交代过：“等外孙出生了你再回来报喜”，高欢自娶了茹茹公主后一直忙于国家事务，根本没有时间与公主相聚。两年了秃突佳也非常思念柔然的妻儿，希望早日结束差事，回国与家人团聚，于是趁着快过年的机会暗示高欢，“我哥还等着抱外孙呢，你能不能积极点？”高欢西征失败后就指望柔然替他*仇报**了，怎么敢得罪秃突佳，于是让人用担架抬着他去邺城与茹茹公主相聚。经过一路的折腾，高欢的病情加重，到邺城不久，就在547年正月病逝了，年纪才五十二岁。
高欢去世后，长子高澄做了东魏的丞相，他继续想借助柔然的实力为父亲*仇报**，这个时候阿那瓌提出了条件：要想得到柔然的支持，高澄必须要按照柔然人的继婚制习俗娶了茹茹公主，于是茹茹公主又嫁给了高澄。阿那瓌看到女儿的后半生有了依靠，于是在547年春发兵攻打西魏，帮助高欢*仇报**，一直打到高平（今宁夏固原），后因突厥在后方牵制，柔然才撤了兵。高澄一看阿那瓌如此讲信誉，就更加宠幸茹茹公主，两年后茹茹公主为高澄生下一个女儿。
影视剧中的柔然公主以及陪嫁的柔然人
高澄做了东魏的丞相后一直忙于铲除叛臣侯景，后来侯景先是投降宇文泰，接着又投降南梁的萧衍，将南梁霍霍的够呛，宇文泰趁机占领了东魏河南的四州，使人口和国力一下子增强了不少。549年四月，正当高澄准备篡夺元氏政权的时候，却意外被他的厨子兰京刺杀身亡。高澄死后他的弟弟高洋成为东魏的掌权者，茹茹公主母女和秃突佳不知所踪。高洋是南北朝时期有名的暴君，茹茹公主的失踪也许与他有关，阿那瓌也迁怒高洋没有保护好他的女儿和弟弟，如此一来柔然与东魏的关系出现了严重的裂痕。此时突厥在迅速壮大，有突厥、西魏的牵制，阿那瓌不能马上和高洋翻脸，对于女儿和弟弟的失踪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550年五月，高洋从晋阳前往邺城，准备让孝静帝元善见禅位于他，走到半路，突然从路旁冲过来一名疯和尚阿秃师，他大喊道：“高洋！阿那瓌终将灭掉你的国家！”高洋听到后，又惊又怒。惊的是，柔然可汗阿那瓌可能真的有灭掉他的野心；怒的是疯和尚竟然敢冲撞他。在杀掉阿秃师后，高洋越想越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从心底排斥柔然。实际上阿秃师预言的是北齐后主高纬时期的三贵之一高阿那肱，这个人在关键时刻投降北周，导致北齐的迅速灭亡。“肱”（gōng）的发音和“瓌”（guī）相似，而当时柔然仍然比较强大，所以人们都以为阿秃师说的是阿那瓌，所以才导致柔然和高洋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不久元善见在高洋十万精兵的逼迫下，只得将皇位禅让给高洋，高洋改年号为天保，改国号为齐，史称北齐。
影视剧中的北齐文宣帝高洋
突厥汗国的建立
东魏被北齐取代后，与柔然的盟友关系名存实亡，高洋始终记着疯和尚阿秃师的话，重点防范柔然的进攻，与西魏的战事有所减少。阿那瓌与高洋貌合神离，又有西魏、突厥的联合*压打**，所以不得不将王庭撤回到漠北防范突厥。与此同时，以前柔然吐贺真可汗西征时，被征服的阿兰人（北匈奴征服过的奄蔡）、恩屈人（高车的一支）以及铁勒人、西部高车余部，看到柔然和嚈哒同时衰落了，于是从中亚出发，向东挺进，企图攻打柔然。当他们经过阿尔泰山山区时，遭到了突厥人的袭击，这些人全部被突厥收编，这样一来，突厥的实力迅速膨胀，一下子成为和柔然不相上下的强大汗国。这件事在《 周书· 列传第四十二》中有记载：“时铁勒将伐茹茹，土门率所部邀击，破之，尽降其众五万余落。”这里的铁勒泛指活跃在草原上的黄白混血的部族，土门就是突厥。
腰杆一下子挺直的阿史那布民向柔然皇室提出联姻的要求，阿那瓌正在为女儿失踪悲痛不已，突然听到突厥又来求亲，自己还哪里有那么多的女儿嫁属国？顿时勃然大怒。他派使者去辱骂阿史那布民：“你们只不过是我的锻奴，怎么能提这样的要求？”遭到拒绝后，阿史那布民处死了柔然使者，转而向西魏求婚。宇文泰立刻答应将西魏皇室的宗女长乐公主嫁给阿史那布民。同年西魏文帝元宝炬去世，突厥“赠马二百匹”前来吊唁。之后阿史那布民娶了长乐公主，有了西魏的支持，阿史那布民更加自信，在552年自称“伊利可汗”，意思为“有国家的皇帝”，突厥汗国正式建立。阿史那布民将柔然的官僚体系和军事制度照搬过去，妻子长乐公主被称为“可贺敦”，大臣有“叶护”、“颉利发”、“吐屯发”、“俟斤”等官职。
俄罗斯远东的雅库特人，据说是突厥最正宗的后裔
柔然与突厥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大战
552年正月，伊利可汗趁着柔然过年的机会发动了突然袭击。关于这次战争史书中记载的非常少，并且相当模糊，《 周书· 列传第四十二》中记载道：“魏废帝（西魏废帝元钦）元年正月，土门发兵击茹茹，大破之于怀荒北。阿那瑰自杀，其子庵罗辰奔齐（ 北齐），余众复立阿那瑰叔父邓叔子为主。”这里记载的双方决战的地点在“怀荒北”，怀荒就是现在的河北张家口市，它的北面应该就是呼伦贝尔草原，这里已经是柔然的最东部了，再往东就是库莫奚、和契丹的地盘。如果阿史那布民和阿那瓌真的是在呼伦贝尔草原上决战的，那么突厥肯定拿下了柔然的全部国土，柔然应该被彻底灭国才对，又何来以后的“余众复立邓叔子为主”的事。所以“大破之于怀荒北”的记载令人有些怀疑。
关于这场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战争，西方的史料中也有模糊的零星记载。拜占庭多部书籍中称伊利可汗为“博特泽纳”（Bertezena），称被他打败的民族为“瓦尔匈奴”，很显然“瓦尔匈奴”和“阿瓦尔”差不多，指的都是柔然。双方发生大战的地点在“提尔河”(Til),这个“提尔河”指的就是现在的伏尔加河，据说匈人皇帝阿提拉就出生在提尔河，名字也是来自提尔河。不过阿史那布民是向东进攻，柔然人不可能越过突厥腹地，向西逃到伏尔加河与突厥人决战，所以大战的地点应该在呼伦贝尔草原以西。
突厥与柔然大战前，阿那瓌控制的柔然版图
拜占庭人没有专门的史官记载历史，很多史料都是某个人道听途说后，根据自己的想象记载的。虽然他们的史料不靠谱，但是他们记载的东西，有些发音是根据描述者口述的发音记载的。自从匈奴崛起后，就不断有东方的游牧民族西迁欧洲，他们将亚洲的某些河流、山川的名字发音带到欧洲。根据这一思路，后世的学者按照发音推测出“提尔河”(Til)可能就是柔然王庭所在的土拉河，土拉河在柔然语中叫“弱洛水”，突厥语则称为“土洛水”（Tughla）。如果抛去各种语言的后缀修饰，“提尔”(Til)和“土洛”（Tughla）的急读发音是有些类似的，即使是用今天蒙古语的发音“土拉”和“提尔”(Til)相比，也是非常接近的，所以这种推测比较合理。
隆冬时节阿那瓌和大臣们在土拉河的王庭过年，分散在各地的部落也在忙着过年（不要问为什么，柔然是汉化最深的草原汗国）。谁想到天寒地冻的正月突厥的骑兵来袭，阿史那布民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所以直奔柔然王庭，没有做好准备的柔然王庭被一锅端了。根据中亚发现的古突厥的碑铭记载，突厥*队军**的正面战斗力并不是特别强，但是他们特别擅长利用雨、雪、雾、黑夜等环境掩护，对敌人发起袭击，并且成功率相当高，所以阿那瓌可能就是败于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阿那瓌兵败自杀后，驻守在左地的太子庵罗辰以及他的叔父登注及其长子库提投奔了北齐，散落在蒙古高原东部的柔然部落则拥立了登注的次子铁伐为可汗。
影视剧中的柔然可汗阿那瓌
北齐介入柔然的内政
不久被柔然长期压榨的契丹人看到翻身的机会来了，于是倾巢出动偷袭柔然，铁伐可汗在混乱中被杀，契丹人毕竟没有能力完全征服柔然残部，劫掠一番后就撤兵了。北齐文宣帝高洋一听柔然没有了可汗，打算给柔然立一个傀儡可汗，将柔然的残部掌握在北齐手中，于是考虑再三后，派兵护送登注父子去柔然继承汗位。登注在北齐的保护下登上了可汗的宝座，但是柔然人认为庵罗辰才是柔然的正统继承人，所以北齐军回国后登注就被杀掉了。高洋怕庵罗辰在柔然的威望太高，做了可汗不好控制，所以又拥立了登注的长子库提为可汗。但是库提登基没几天，突厥*队军**再次来攻，库提没有抵抗，带领全部族人再次逃到北齐境内。此时契丹人联合库莫奚人也追着柔然人的脚步南侵北齐。
高洋大发神威亲自率兵北伐，一直打到渤海北岸，将契丹和库莫奚打的心服口服，随后高洋又趁胜兵峰西指，解救被突厥人追赶的精疲力竭的库提。《北齐书·帝纪第四·文宣》记载了这次高洋的北征：“十二月己未，突厥复攻茹茹，茹茹举国南奔。癸亥，帝自晋阳北讨突厥，迎纳茹茹。乃废其主库提，立阿那瑰子庵罗辰为主，置之马邑川，给其禀饩缯帛。亲追突厥于朔州，突厥请降，许之而还。”高洋救下库提后，顺应柔然的*意民**立庵罗辰为可汗，将他们安置在马邑川（大同盆地）。随后高洋率领*队军**追击突厥*队军**，双方在山西北部的朔州(今山西朔州市东北）展开了激战，最后突厥战败，他们放弃了彻底灭掉柔然的计划，与北齐讲和。柔然又得以苟延残喘几年。
柔然民族消融在北方各民族之中
庵罗辰能否带领柔然走出困境，突厥会放过他们吗？下期文章为大家讲述柔然汗国的彻底覆灭，以及他们留在东亚后裔的去向。关注我带您看不一样的历史，您的支持是我们创作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