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本地迎端午#
又是端午节了,过端午自然少不了吃粽子。如今的粽子就像街上的其它商品一样品种多到让人眼花缭乱,“吃撑了”的人们挖空心思别出心裁去挑选各种食材,希望能刺激人们的味蕾勾起人们的馋涎,可再怎么整对于已经尝遍百味的现代人也不会觉得有多新奇,就我来说,怀念的仍然是小时候家乡那种“灰水粽”的味道。

我们家乡这种灰水粽晶莹剔透
我的老家是传统的客家山区,我的儿童时代还处于改革开放前,那时城乡都很穷,由于农村生产率低下,全年能吃饱肚子都不容易。而端午节刚好处在青黄不接的五月初(农历),不少家庭到端午时节都差不多粮仓枯竭、米缸见底了,所以并不是每年每家每户过端午都能吃上粽子。
小时候我们家平常的日子是奶奶操持的,奶奶没读过书,但是对传统节日那种仪式还是挺在乎的。我记事是七十年代中后期,农村还在实行集体化大生产,爷爷奶奶都已年过六十的老人了。那个时候不管你身体多好,年过六十生产队就不要你上工,不上工就不记工分了。那时农村都是按工分分配口粮的。

看到这种灰水粽,就会忆起童年的味道
我们家八口人吃饭,只有我的父母亲开工记工分。闲赋在家的爷爷奶奶并没有多少可以发挥的空间,奶奶就在自留地里种点青菜,鸡鸭可以养,但不能多,多了会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的。爷爷就养了一头母猪,母猪每年能下两窝猪仔,以前农村养猪就是储蓄一点钱,是非常微利的。爷爷每天清晨还会去路边捡狗屎牛粪给生产队做肥料,肥料可以算工分的。但毕竟这些有机肥数量有限,而且还会有其他老人家跟爷爷比早起得早去捡,所以那种补贴也是很有限的,毕竟难比正常出工。所以那时候我们家由于工分少,生活更是拮据。
但奶奶总能攒下两升糯米过端午,节前几天就会去附近的山坡上採箬竹叶,箬竹叶宽大柔韧性好,是裹小粽子的上好原材料。採回来的叶子洗干净,裹粽子前用热水烫一下叶子更柔软且不容易开裂。

老家用来烧灰水的“沙惊”树
包粽子少不了“碱”,如今城里人包粽子基本用工业食用碱,而我们农村都是用自制的灰水。所谓“灰水”就是顾名思义用草木灰冲出来的“碱水”。农村可以用来烧灰水的植物很多,不同植物烧出来的灰水味道口感不同,口味因人而异,关键还是浓度的控制。我们家常用的灰水是一种叫“沙惊”的灌木,沙惊烧出来的灰水清香爽口没有涩味,是乡亲们用的最多的一种灰水。
节前两天,早上起来先把糯米淘干净,然后用灰水泡上一段时间,吃完早饭奶奶就开始裹粽子了。裹粽子一定要要绑紧,农村少绳子,裹箬竹叶的小粽子一般用稻杆,若是裹芒叶的大粽子就用竹篾绑。其实我们家乡那时候到七月节的时候才是大规模裹粽子的,七月农闲且刚收完早稻,最是粮草丰足的时候,所以家家户户都会裹大粽子。

乡村柴火煲粽子
煲粽子才是最考验人的,以前家乡人都用一种叫“石鞥”的铁锅煲粽子。煲粽子时间要很长,而且要小火慢煲,急火容易使糯米快速膨胀把包装叶撑破了。大粽子一般煲要十几个小时,小粽子也要五六个小时以上,通常都在房子外面用泥砖搭个简易土灶,用柴火先烧开了然后小火养着,锅里通常会放一些艾梗一起煲。细火慢煲下,灰水的碱味充分溶进糯米与艾梗和箬竹叶的清香交融在一起,待糯米变成饭,香味开始溢出,整个村子都弥漫着粽子的味道。
家乡的这种灰水粽是原汁原味的植物香味,味道浓郁又不激烈。尤其因为糯米融合了植物碱,糯米在严实的包裹下融为一体,完全无需添加剂,火功到位的粽子棕黄色晶莹剔透,吃起来爽口而不粘连,真的是爽而不腻。吃这粽子最好蘸红糖熬成的糖浆,那真是香甜无比,回味无穷!

大粽子
不能说现在食材丰富的粽子不如过去的土粽子,可让人终生难忘的还是儿时的味道。其实现在市面那种传统的粽子也不少,可就是吃不出记忆中的味道。时光如流物是人非,对于已至中年的我来说,如今过节,更多感觉过得是回忆,吃的是情怀。
又是一年端午时,可惜新冠犹存,人心未安,外敌环伺,世未太平。祈祷华夏终生安康,民族早日复兴,努力共创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