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芸叟奉使大辽,宿幽州馆中,有题子瞻(苏东坡)《老人行》于壁者,闻范阳书肆亦刻子瞻诗数十篇,谓《大苏小集》。子瞻才名重当代,外至夷虏,亦爱服如此”。甚至出现了“逢见胡人问大苏”的盛况。
苏辙写过一篇《服茯苓赋》,他出使契丹时,负责接待他的辽朝官员对他说:“令兄(指苏辙之兄苏轼内翰(唐宋称翰林为内翰)《八眉山集》已到此多时,内翰何不印行文集,亦使流传至此?及至中京(内蒙宁城),度支使郑颛押燕为臣辙言:先臣洵所为文字中事迹,颇能尽其委曲。及至帐前,馆伴王师儒谓臣辙,闻常服茯苓,欲乞其方”可见辽人对三苏均知之甚稔。
辽*晋秦**国(隆庆)妃“幼而聪警,博览经史,聚书数千卷。能于文词,其歌诗赋咏,落笔则传颂朝野,脍炙人口……雅善飞白,尤工丹青…·轻财重义,延纳群彦。士之寒素者赈给之,士之才俊者升荐之,故内外显寮多出其门,座客常满,日无虚席。每商榷古今,谈论兴亡,坐者耸听。撰《见志集》若干卷行于代,妃每读书至萧、房、杜传,则慨然兴叹,自唯有匡国致君之术,恨非其人也”。可见她有深厚的汉学造诣和治国才能。道宗因为她颇有治理国家的才识,所以常“诏赴行在”以备顾问,有什么大的举措,也常与之商议。
在金代无孔庙之处必须修建,凡有孔庙之处亦必办学校,授课内容也必须是儒家经典,孔子的陵墓也得到了保护,大将粘罕率军进入曲阜,得知有人发掘孔子陵墓,便说:“大圣人墓岂可发耶?”凡发墓者皆杀之。
海陵王完颜亮“嗜习经史,一阅终身不复忘见江南衣冠*物文**,朝仪位著而慕之”。他写的诗词潇洒飘逸,别具一格。
辽朝在“澶渊之盟”以后,往往称自己为北朝,称宋朝为南朝,双方平等,但“正统”在辽。金朝虽然也与南宋对峙,但从不自称北朝,在金国君臣看来,宋朝在交战中屡屡败北,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因而也不能和金朝比肩而立,同日而语。金国就是中国的“正统”所在,宋朝的地位只能摆在藩属的位置上。如果金朝也学辽朝的做法自称北朝,称宋为南朝,那是贬低了自己,抬高了宋朝。金世宗曾对宰臣说:“本国拜天之礼甚重,今汝等言依古制筑坛,亦宜。我国家绌辽、宋主,据天下之正,郊祀之礼岂可不行。把所谓“据天下之正”,就是说金朝是天下的正统所在,辽、宋都不是“正统”。金朝君臣的这种正统思想,在许多地方都有流露。如吐蕃族首领青宜可,其祖先是宋朝的藩属,“传六世至青宜可,尤劲勇得众,以宋政令不常,有改事中国之意”。环顾当时宇内,只有宋金对峙,分庭抗礼,宋朝政令不常,这句话中的“中国”当然是指金朝了。
辽圣宗汉化程度比他的前辈更高,其子兴宗赞扬他远可与虞、大舜相媲美,近可与唐太宗相伯仲。意思是说,唐朝以后,辽是正统而宋朝则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辽朝君臣上下一致与宋朝争正统”,对于宋朝任何争夺正统的言论,都要全力以赴地加以驳斥。北宋的欧阳修写成了《新五代史》,将辽朝史事附载于书后的《四夷附录》中,书稿传到辽国,激起了辽国君臣的强烈不满。寿昌二年(1096年),大臣刘辉上书道宗说:“宋欧阳修编《五代史》,附我朝于四夷,妄加贬訾。且宋人赖我朝宽大,许通和好,得尽兄弟之礼。今反令臣下妄意作史,恬不经意。臣请以赵氏初起事迹,详附国史。”
宋朝人修《五代史》,当然把自己写成“正统”,而“正统”只有一个,辽朝既不能作正统,又是少数民族当权的王朝,放在《四夷附录》中也是很自然的。辽朝不能容忍宋朝把自己放入四夷中的做法,也要以牙还牙,把宋朝的事迹放在辽朝历史的附录中去。辽道宗对刘辉的意见甚为嘉许,不久便升迁了刘辉的官职。虽然我们并未看到刘辉写的史书,但他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议论说明辽朝举国上下对“正统”之争是很看重的。
金朝在修史时也碰到了“正统"与“德闰”问题的争论。章宗为了把正统与德闰统一起来,专门为此召开过论证会,有人主张金应继唐为金德(唐为土德)尚白;有人主张金应继辽为木德(辽为水德),尚青;有人主张继宋为土德,尚黄。章宗不同意继唐和辽,同意继宋。争论未取得一致意见。泰和年间*党**怀英、陈大任第二次修《辽史》时,认为金朝是承辽朝国统而来,把辽置于北魏、北齐的位置上;不久,南宋的韩侂胄北上伐金失败,函制错之头赴金求和,大臣中有人上奏说北宋钦宗靖康年间,社稷被金朝灭亡,宋祚已绝,金当是承宋而来。因为这一认识与正在纂修的《辽史》观点不一致,章宗罢《辽史》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