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河北晋州)苏从会

儿子端上桌他熬的小米稀饭,不由人不愁眉苦脸起来。颜色惨淡,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端然的水米分明。悄悄叹口气,什么也不说。
猛想起卧室里那盒饮用不多的咖啡,忽发奇想,未知小米加咖啡的味道如何呢?心下一动,便寻了那细花小瓷杯,那细细碎碎的浅褐色粉末充满诱惑的闪动,缓缓注入清清浅浅的米汤,搅动,看那淡淡的浅慢慢深郁起来。呀!唇齿间流动别样清香与深醇。

心下欢然,何须墨守成规,别样搭配自有别样风味。原来小米可以遮盖咖啡的焦苦,原来咖啡可以恢复小米的清香。化腐朽为神奇,原来只在一念间。
其实,对于咖啡,这些年只是名字上的熟悉。
记得第一次感知这名字,还是在儿女们小时候,街中闲坐,听得邻人议论着谁谁家没过门的媳妇每天都要喝咖啡的,乡间无处买,她的家人要特意到一百多里地外的市区去买。扯东道西论短长,历来是乡间妇人们群聚津津有味之陋习。又听得议论着那女孩家是村中首富,如何富贵云云。

心下却也不由得暗自思忖,这该是一位怎样华贵骄傲的豌豆公主呢?及至嫁将过来,大家慢慢熟悉,见她也是一般的相夫教子,华丽的嫁衣终也被布衣素服遮盖,更不曾见过她静室独坐,慢品咖啡的雍容。看来,做女孩时再奢华的习惯,及为人妇,也要慢慢改变,终至遗忘。
而我对咖啡的那一份向往,也几乎淡忘。对那位已经成为好友的女子,更是不曾过问过她养于深闺时对咖啡的细品慢尝,怕那已经掩盖的过往有不能碰触的暗伤。午夜梦回,会不会有一种别样悲凉。

咖啡与我,百味杂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它神秘而高贵。等它已经遍布城乡货架,飞入寻常百姓家时,与我,依旧陌生。
记得第一次品尝,还是在女儿读高中的时候。那天返校,见包中还有一袋咖啡,想起自己的母亲是不知道咖啡的滋味的,便放于桌上,说咖啡比茶更能提神,那时候是经常要上夜班的。记得是一包小小的,方方的袋子,不像今天手边这细细长长的。已经不记得那包装是什么颜色,如同消失于时光河流中的许多的人和事,细节已模糊。笨拙中,将那单薄的粉末稀释。

一次浅尝,如果说就留下了永难泯灭的印象,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可是,那奇异的味道弥漫开来,真的便挥之不去。佛说,有一种不舍叫不知为什么。初读,一声轰鸣;再读,黯然良久;又读,热泪盈眶。久久,震惊。
床头柜上,放着满满一盒咖啡,朋友的 惠赠 。夫说,总不愿欠下一份人情。而我,总喜欢欠下一份人情。欠人一份情,证明你曾经得到一份温暖。多欠一份情,凉薄的日子里,温暖便多一些,足以维系生命的温度。细数相欠,寒冬也能陡然温暖,不是吗?

女儿说,咖啡是有依赖性的,少饮为好。每日的浓茶与我,已经不可分离,再有咖啡加入,是不是有些骄纵了自己。也曾低语,我每天只饮一杯,又能怎么样呢。可,成了习惯,就不是一杯了。环顾整个车间,大家桌上放着的杯子里,是清一色的白开水,小女孩们也不例外。唯我自己,因亲朋好友赠送的不同,红茶,绿茶,花茶,花样翻新,菊花,玫瑰,时来凑趣。寒暑交替,清香永伴,再要认认真真的加了咖啡进来,如那颦儿所叹,自己岂不是显得过于轻狂了呢。

咖啡与我,终究是华丽的梦幻。床头,那满满的一盒,精美的静默着,偶尔一品,那微苦,便无言的,在唇齿间,细细密密的铺展开来......
图文编辑:闲挑灯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