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刘邦逃出荥阳后,马上进入关中,聚集*队军**,准备再次东进。谋士袁生劝刘邦说:“汉楚在荥阳相持不下好几年，汉军常常陷入困境。汉王如果兵出武关,项羽必定率车南下,那时大王深沟高垒,坚守不战。不如让荥阳、成皋一带得以休息。然后派韩信等人安抚河北赵地,把燕国、齐国连结起来,那时大王再兵进荥阳也不迟。这样,楚军就要多方防备,力量分散,而汉军又得到了休整的时间。到那时跟楚军决战,打败楚军是势在必得的。
刘邦对他的主意很欣赏,便出兵宛县和叶县之间。在那里,他遇到九江王黥布,两个人合兵一处,共同行动。项羽听说汉王在宛县,果然率军南下。刘邦深沟高垒,固守不战的时候,魏国相国彭越渡过睢水,大败楚军。项羽只好又率军东进,攻打彭越。与此同时,刘邦也率军北进,进驻成皋。项羽赶跑了彭越,听说刘邦又进入成皋,便率领*队军**西进,攻克荥阳,杀了汉军守将周苛和枞公,俘虏了韩王韩信,接着便把成皋围困起来。
西汉高帝四年(前203年),刘邦一个人带着滕公夏侯婴,从成皋北门逃出来,渡过黄河,逃到修武,投奔大将韩信和常山王张耳。刘邦悄悄地躲进传舍(传舍：古代供行人休息住宿的处所)里。第二天一早,他自称是汉王的使臣,骑马直驰赵军的营垒。韩信、张耳还没有起床,刘邦就在他们的卧室里夺取了他们的印玺和兵符。韩信、张耳得知刘邦来了,颇为震惊。刘邦夺取了他们两个人统率的*队军**,又让张耳继续驻守赵国,任命韩信为相国,让他聚集赵国还没有调往荥阳的*队军**,去攻打齐国。不久,汉军将领也陆续逃出成皋,追随刘邦。楚军因此轻易地攻克成皋。他们想要西进刘邦派兵在巩县顽强抵抗,阻断了楚军西进的通道。
这时候,彭越渡过黄河,在东阿(6)攻打楚军,杀死楚国将军薛公。项羽亲自率兵攻打彭越。刘邦率领韩信和张耳的*队军**,在黄河北岸修筑营垒驻扎下来。他派汉将刘贾率兵增援彭越,烧毁了楚军的粮草辎重。项羽继续东进,打败了刘贾和彭越。刘邦利用这个机会率领*队军**渡过黄河,攻克成皋,在西广武扎营。项羽已经平定东方,又折过头西进,在东广武驻扎下来。楚军和汉军只隔着一条溪涧,双方相持了几个月。
由于彭越几次从梁地出击,切断楚军的粮草运输,致使楚军粮草匮乏,因而项羽迫切希望速战速决。这一天,他向刘邦挑战,故意抬来一张大案板,架设得高高的,把刘邦的父亲刘太公放在上面,然后冲着刘邦大声喊道:“现在你如果不赶快投降,我就把太公煮死。”
刘邦回答说:“我和项羽都是北面受命于怀王,曾说过约为兄弟’,这样说来,我的老爹就是你的老爹,如果你一定要煮了你的老爹,希望能分给我一杯肉羹。”
项羽勃然大怒,要杀死刘太公。他叔父项伯说:“天下事还不知道怎么样,再说要夺天下的人是不顾家的,即使杀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只会增加祸患罢了。”
项羽听从他的劝告,放过了刘太公。楚军和汉军长久对峙,给百姓生活带来了沉重的负担。青壮年都上了战场,老人妇女还要忙于运送粮草。项羽目睹这种情景,不免心烦意乱,他对刘邦说:“几年来,天下纷乱,战火不熄,只是因为我们两人罢了。我希望向汉王挑战,一决雌雄,不要再白白地连累天下百姓啦。”
刘邦笑着回答说:“我宁愿斗智,不能斗力。”
项羽派壮士出营向汉军挑战,汉军有一位善于骑射的将领名叫楼烦,他一箭就把出营挑战的楚军将领射死。楚军接连挑战几次,每次都惨死在楼烦的箭下。项羽顿时怒发冲冠,他披甲持戟,亲自出营挑战。楼烦弯弓搭箭,正要射击,项羽怒目圆睁,突然大吼一声,那雷霆般的咆哮把楼烦震得浑身直打哆嗦,他吓得两只眼睛不敢正视,一双手掌无法放箭,项羽还没有冲过来,他就已经转身策马逃回营垒,再也不敢出来。
刘邦没有看清来挑战的楚军将领,他派人私下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项羽亲自上阵。刘邦大吃一惊。他还来不及躲闪,项羽就已经飞马冲到溪润旁边,和刘邦隔涧相望。
“汉王来呀!”项羽胯下的马奋鬣长鸣,仿佛随时就要冲过溪涧似的。
“寡人就在这里,怎么样?”刘邦虽然两脚都在发抖,嘴上毫不示弱。
“来来来,我们两人片刻就可以分出高下。”项羽把手中的长戟高高地举起来。
“寡人不会同一个罪人争一时的短长。”刘邦开始数落起来,想当初,我和项羽一同接受怀王的命令,约定先入关中者为关中长王,项羽违背约定,让我在蜀汉为王,这是第一条罪状。项羽假托怀王的命令,杀死卿子冠军,自任上将军,这是第二条罪状。项羽已经援救赵国,应当回报怀王,项羽却劫持诸侯的*队军**入关,这是第三条罪状。怀王当初约定入关以后不准烧杀掳掠,项羽却焚毁秦朝宫室,挖掘始皇帝冢,私自收取秦地的财物,这是第四条罪状。强杀已经投降的秦王子婴,这是第五条罪状。采用欺诈手段在新安活埋二十万秦兵,封他们的将领为王,这是第六条罪状。项羽把自己的将领都封在好地方,却迁移驱逐故主,致使臣下竞相叛逆,这是第七条罪状。项羽把义帝赶出彭城,自己却在那里建都,又侵夺韩王的土地,同时在梁地和楚地称王,这一带的土地多半给了自已,这是第八条罪状。项羽派人在江南*杀暗**义帝,这是第九条罪状。为人臣而弑其主,杀害已经投降的人,为政不公,主持盟约,不讲信用,天下不容,大逆不道,这是第十条罪状。我用义军率领诸侯来诛杀残贼,让那些受过刑的罪人击杀项羽就可以,何苦这样与公挑战呢?
项羽听罢刘邦数落的十大罪状,感到五雷轰顶,他气得也不言语,把手中长戟一挥,埋伏在溪涧旁边的弓弩手突然向刘邦一阵狂射。有一枝箭正好射中了刘邦的胸部,刘邦连忙用手按着脚喊道“敌人射中了我的脚趾!”
在汉军将士的护卫下,刘邦挣扎返回军营。军营里一时间议论纷纷,人心波动。张良感到情况不妙,就让刘邦挣扎起来,佯装伤势很轻,巡行军营,慰劳*队军**,以便安定军心。刘邦巡视军营以后,伤势加重,他立即赶回成皋养伤。
（出自项羽本纪、高祖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