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一女子在娘家被杀,现场只留有一把广刀,经调查是其情人季仁的。而季仁的妻子又因其丈夫和被害女子有奸情而吵闹,并扬言要杀了这个*妇情**,最终凶手是何人所为?是季仁还是其妻,还是另有他人?季仁夫妇被关押半年后又发生了怎样的转折?
出现命案
明万历年间,福建漳州府平和县城。一天,丰家土楼出了一起命案。死者是段䘵的妻子丰氏。丰家土楼是丰氏的娘家。丰氏族人中午从田间回土楼吃饭,发现了早已死亡多时的丰氏 ,接到通知的段䘵风风火火赶来,见妻子倒在血泊里,痛哭流涕,询问岳父家众族人这是怎么回事。
打听之下得知,前一天的上午,妻子丰氏以前的相好季仁来找过她,两人在此约会,临行时丰氏还一直送到土楼门外。季仁回到家,妻子扈氏与他大吵了一架,不仅痛骂了丰氏,还说要亲手杀了她。季仁因为妻子跟她吵闹,当晚离家一夜未归。不仅这件事,还在现场发现一把广刀。上刻有“沛泉”二字。
经过向丰氏的族人打听得知,“沛泉”是季仁的字号。于是,段䘵就断定凶手一定是季仁夫妇。想到这,便把季仁夫妇告到了府衙。

一审命案
漳州卢知府亲自审案。分别向段䘵和季仁询问情况。段䘵表示自己的妻子丰氏与季仁相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季仁与扈氏吵闹大家也都听到了,那晚季仁并没在家住宿。而且季仁的广刀也在现场,广刀是季仁的,邻居们都可以做证。所以人证物证都在,丰氏不是被季仁所杀就是被季仁的妻子扈氏所杀。
而季仁则表示,丰氏在婚前就有许多相好的,广刀是丰氏向他要的,说是为了镇妖避邪。妻子扈氏虽然妒忌,但也不敢去杀人,就算是提着刀去杀人,又怎么会没人看到?他也不可能杀丰氏。那天晚上与妻子吵架后,他去了*院妓**住宿,*院妓**里的人可以作证 。
邻居们也可以证实季仁的说法,但杀人的事却没人知道,由于缺少充足的证据,但又不能排除季仁夫妇的嫌疑,于是关进大牢等候进一步查实。

二审此案
半年后,福建巡按龚一清来到这里录囚。季仁的哥哥季仕、弟弟季位一起到公堂报案,为季仁鸣冤。龚巡按受理了此案件,开始翻阅卷宗,仔细分析案件始末。
这一日,龚巡按传讯了季位,心情沉重地告诉他,季仁昨天不幸在狱中病死了,官府已检验了尸身,现在已装在棺内,还给他,还叫他不要擅自打开棺材,否则会治他的罪。由于案件还要进一步查实,就先把大哥季仕关起来。季位听此消息,很伤心,回家后厚葬了季仁。所有人都知道了此事。
第二天半夜,夜深人静,段家土楼外突然传来了鬼号之声,人们仔细一听,这是季仁在呼号,呼号了整夜,直到鸡叫才停止。
清晨,土楼内大大小小100多口人,纷纷议论此事。第二天晚上人们又听到了鬼号声,这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大家谁也没睡好觉,到天亮鬼号声停止才勉强入睡。往日这时,正是人们下地种田的时间,而今天,人们都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没人下地种田。
天黑后,鬼号声再次响起。土楼里的人们连续三天被折磨得精疲力尽,实在疲惫,再加上他们没做亏心事,心里坦然,经过了前两次的惊吓,人们的心理承受力变强了,就都安然入睡了。唯独一人整夜没敢合眼。
第四夜鬼号声依旧,这次叫了大半夜就停下了。来到前晚整夜没敢睡觉那人住的窗前跳号。那人仗着胆子向窗外看去,看到了一个无头鬼,手里拿着一颗人头,顿时吓得差点晕过去。他颤颤巍巍对鬼说道:“虽然丰氏是我杀的,但官府认为你是凶手,而且你也已经死了,要索命找官府去吧,为什么老缠着我不放呢?这两天我所做的一切,已经是向你认错了,求你放过我吧!”说完这番话,无头鬼没再纠缠,悄然离去了。
说话的人叫段然,是段䘵的亲叔公。他本以为没事了,没想到他还是被官府的差人带走了。

转天夜深人静时,段然被带到公堂上。只见公堂内仅亮了两三处灯火 ,光线非常昏暗,八名衙役站在堂上,在灯火的摇曳下,影影绰绰,就好像小鬼一般。龚巡按高坐公案,背后的灯火映衬出他的身影,脸色严肃,就好像阎王一样。段然跪在地上,吓的胆战心惊。
此时,堂内响起了犹如闷雷的声音:"段然,你杀了丰氏,昨天有冤鬼前来告状,你快从实招来,免得冤鬼向你索命"。
事关人命,段然虽然害怕,但也不肯轻易招供。这时,从大堂两侧走出一男一女两只无头鬼,手里各拿着一颗人头。它们来到公案前跪下,不断号叫。此时的公堂上除了鬼号声没有半点声音,光线昏暗,这种环境能吓死人,这时的段然已经是心胆俱裂,却又见一个女鬼用头向他砍来,吓得他魂差点丢了,匍匐着爬到公案前,高声喊愿意招。
原来,丰氏一直是暗娼,自15岁起就开始接客伴宿了。18岁那年,嫁给了储姓男子。但丰氏恶习不改,经常回娘家和以前的奸夫公然住在一起。储姓男子得知后,就把她卖给段䘵为妻。
嫁到段家的丰氏,仍然做暗娼生意。但她这个暗娼接客是有条件的,她只接年轻的男子。段然看到了丰氏的所作所为,也想来*欢寻**,但因为他将近50岁,长得又丑,所以遭到了丰氏的拒绝。
那天丰氏回到娘家,季仁便来找她*欢寻**,丰氏季仁索要广刀镇邪除梦。回家后季仁的妻子扈氏知道了季仁与丰氏通奸,就和丈夫打闹了起来,当晚季仁因为生气找了家*院妓**住宿。
第二天早上,段然看到丰氏倚着门站着,就上前与她搭讪,丰氏厌恶他,只瞪他一眼就进了屋,段然尾随进屋,想与丰氏*欢寻**,遭到拒绝后恼羞成怒,用那把广刀向丰氏砍去,只一刀就把丰氏的脖颈砍断,人应声倒地,流血不止。段然也把刀掷于地上,匆匆逃离现场。
那时农家都是一早就下地种田,所以没人看到段然进入土楼。等到中午吃饭,人们才发现丰氏早已死亡,于是就出现了文章开始的故事。

龚巡按在受理此案时,考虑到丰氏的情人很多,有可能是其中一个情人因妒杀人,但要是从这展开调查,不仅涉及隐私,还要牵连很多人,又要浪费时间,所以思考许久,想到了装鬼问案的计策。
龚巡按先是找到季仕,说是把他关起来,放季仁出去查找凶手。在经过季仕的同意后,季仁被放了出来。后又找来季位,对他说季仁已病死,把尸体还他,同时因为案子未结,把季仕先暂时关押起来。这就有了安葬季仁的故事。
在第一天土楼外传来鬼号声的早上,大家都议论此事,这时段然一直听着,过了许久,他带了些纸钱来到季仁的假坟前默默祈祷。第二晚又是鬼号,这次段然在天快黑时,在土楼门前又烧了些纸钱。第三晚别人都入睡了,唯独他不敢睡觉。天亮后他带着一些祭品来到季仁的假坟前祭奠,接连叩头。他的这几次行为,让官府锁定他为嫌疑人。于是,第四晚,季仁装鬼来到段然的窗前,诈出了实话。其实,这几次闹鬼都是季仁假扮的。
龚巡按知道段然即使害怕鬼神,已经说出实话,但在公案前肯定不会说实话的,于是就设计了阎王审案的场景,那一男一女两个鬼是季仁和一个*女妓**装扮的。段然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交代了杀人的全部经过。
审结案情
最终,段然被判斩刑;丰氏虽然从事暗娼,但因为拒绝段然的要求而丧命,可以功过相抵,既没有赔偿也没有旌表;季仁夫妇无罪释放。
几天后,季仁与季仕一起回家,家人都非常惊讶,于是季仁就把事情原委说明了,棺材里也没有什么尸体,都是石块。全家人听后,准备香案,供奉龚巡按的牌位,祝愿龚巡按能够”䘵位高登,公侯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