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日本轨道交通发达,百闻不如一见,借着初次赴日旅游之机,切身地体验了一把。
并不复杂的分类
初到日本的人,常常会在密密麻麻的日本铁路交通图前无从适从。其实只要对轨道交通的基本常识有所了解,辨识清楚并非难事。
日本的客运轨道交通可以比照中国,大致分为四大类。

新干线700系。
一类是大名鼎鼎的新干线,日本客运大动脉,用于全境的铁路高速连接,相当于中国的高铁线或铁路干线。大致包括特急、快速和普通三种速度等级,特急停站最少,相对运行速度最快,如希望号Nozomi。列车外观特征明显,都是不同系列的“*弹子**头”。

JR京都线。
二类是城际线,比如JR奈良线、JR京都线,用于城市间的连接,线路和新干线大部分不重合,停站较多,速度比新干线慢得多。这类列车即便有流线型车头,也不像“*弹子**头”那样夸张。目前中国的珠三角、长株潭城市群也运行着类似的城际列车。

JR山手线

JR嵯峨线
三类是市郊线,从城市中心通向市郊,或在城市外围连通,有的也会在市内连成主通道。比如京都的JR嵯峨线、东京的JR山手线。这类车起到通勤作用,普通列车的配置。中国这样的线路不多,北京S线可作类比。

东京地铁网络图。
四类是市内地铁线(包括少量有轨电车线),东京、大阪等大城市都有完善而复杂的地铁网,中小城市则地铁线分布较少,大部分的市内交通还靠公交大巴。这类线路属于城市内部公共交通的一部分,中国很多大中型城市也都陆续开通了地铁。

单轨。
当然还有其他特殊线路,比如有的机场连接线会用到单轨铁路,还有少量磁浮线等。
毫无疑问,以上各类客运轨道线路构成了一个便捷网络,使得轨道交通很自然成为在日本出行的首选。
相对复杂的运营
真正令国人感到复杂的其实是日本轨道交通的运营体系。由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国铁实施民营化,严格来说日本已没有国铁。在日本旅游,难免会遇到多家铁道公司经营的线路,由此产生不同种类的通票,这些通票基本不能跨运营商使用(也有联合通票的情况)。这和中国铁路,以及各城市地铁运营商相对单一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国人初初接触,颇感眼花缭乱。

京阪电车车站。
JR是Japan Railways的简称,曾经是国铁,进行股份制后被拆分为好几家区域性公司,共用JR名号。新干线就是JR在运营,许多城际线、市郊线也属于各个JR公司,他们的触角还延伸到少量的公共巴士和航运。JR在日本轨道交通运营体系内是当之无愧的一哥。所谓“JR PASS”这种专供境外游客的JR通票,其实就是JR所有运营线路的通票,甚至还包含一些与JR有合作关系的私铁线路。如果游客提前做好功课,可以持票在规定期限内无限次乘坐JR运营的新干线、城际线、市郊线、巴士等各种线路,只是乘坐新干线的特急列车或有合作关系的私铁列车,需要额外补交一些费用。

京都的岚电电车。
除了JR,日本还有众多传统意义上的私铁,也可以叫做民营铁道。比如近铁、东急、京阪等,规模不等,盈利水平不一。东京地区盘踞着很多私铁公司,如东急、京急、京成、东武、小田急等等,一般都有独立的票务系统和车站,造成换乘的不便。在京都,笔者曾经坐过岚电电车,仅一节车厢,10-20分钟一趟,车行缓缓,站台没有售票系统,要在司机室一侧的车门口买票检票,司机同时充当检票员,到站就要拉开帘子回身探视,颇有怀旧之风。
东京的地铁也由两个公司在运营,东京地下铁和都营。它们既有各自的通票,也有联合 通票。

京都的岚电电车展台。
由于线路密如蛛网且分属不同运营商,展开东京轨道交通图,各色线条造成的视觉冲击扑面而来。身处东京市内的地铁换乘大站,可能会被各式各色的指示牌晃花眼。不过只要掌握了内在运营规律,目标明确,且善于使用非常细致周到的旅行指南,在东京轨道网中游刃有余还是不难做到的。
以人为本的指示系统
细致严谨的指示系统,也是帮助乘客畅行的一个功臣。
无论在复杂的大站,还是简陋的小站,明确的指示牌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行人视线的落点。它们色彩鲜明、指向清晰、区隔分明,位置或顶部或立柱,间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特别在拐角、阶梯、出入口等容易迷失方向的地方,会有更大字号或位置的提醒。这种刚刚好的提醒,应该是指示牌的设置者反复试验验证出来的最佳视觉配置。

新干线品川站站台指示系统。
一般来说,乘客会根据自己的乘车线路、乘车类型和目的地,首先在一个车站内找到相应的站台。进入站台后,则会在站台高处的电子屏上看到最近时段的数个车次,每个车次都标出非常准确的到站时间,正在到达的车次会变成不同颜色闪烁在最上端,从而让乘客对自己的等待时间得到明确预期。电子屏在站台顶部多处分布,一望可及。新干线分有自由席和指定席,乘客能在进到站台的第一时间看到明确的指示。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新干线列车的每一节车厢号,不仅在站台地面标出,还有电子吊牌加以明示。这种电子吊牌正对屏蔽门和车门方向,列车进站停靠,车门会准确地与相应的电子吊牌和屏蔽门对齐。如此贴心的设计,让乘客坐错车次和车号的几率大大降低。

新干线站台指示系统。
此外,繁忙的日本新干线和城际线都是公交化运行,发车间隔仅几分钟,同一方向存在不同速度等级和终点站的车次。为方便乘客查询,在站台车次显示屏附近,一般会配合宣传招贴,标出不同速度等级列车的停靠站点。上到车内,车门上方的显示屏也会不断用大字提示每一站的站名。

品川站内指示。

羽田机场的单轨机场线。
假如这些标准的指示牌统统在路盲的眼中失效,还有最后一招:人工服务。车站的检票口自助闸机旁,通常设有工作人员的“岗亭”,并辟有一个人工检票通道。岗亭里肯定坐着一到两位工作人员,可以不厌其烦地回答路人问询。在日本期间,从未看到岗亭内有空岗现象。有些铁道公司还会事先备好多个语种的线路宣传页,连说带画地提供给问路的乘客。
可以想象,支撑这一整套以人为本指示系统的,是精确科学的调度系统,安全可靠的列车性能,以及强烈的服务意识。
高效服务非空话
在日本,出入车站无需安检,保证了人群快速通行,高峰期不至形成瓶颈。
除了出入口检票外,再无其余验票环节。这也为新干线和城际线列车自由席的设置,提供了灵活性。着急赶路或错过指定席车次的乘客,可以乘坐同方向速度等级相当的任一列车自由席,只是人多的时候不能保证座位。通常一列车会有四五节车厢设置为自由席。

新干线站台设施。
同一运营商的车次换乘相对方便,大多不需要走太长的路,通道上也很少人为增加障碍。
尽管站台空间较中国窄小,但盲道齐整,每节车厢候车区一般都设有座椅,可供休憩。站台上还会放置自动售货机,或有快餐店、小卖店营业。

新干线吸烟室。
每个车站几乎都有自助行李柜,投币后可存放24小时,最大尺寸的柜子放28寸行李箱不成问题。

京阪电车车站。
最能验证日本铁道服务水平的是一次JR PASS车票的丢失找回事件,尽管纯属无心为之。
在京都一热门景点游毕,笔者乘坐京阪电车从A站经停两站到B站,在A站自助购票时将两张JR通票随意插放在外衣口袋里,其后在毫无察觉之下可能掉落在站台或车厢内。自B站检票出站后,突然发现通票遗失,笔者情急之下马上坐回A站,寄希望该票被人捡到并幸运地交给站内。此事倘若发生在国内,此举只当姑且试试。没想到,A站检票口工作人员能说英文,居然还会一点中文,搞清楚状况后,迅速打了一个电话,因为全用日语,沟通细节不明。大约2分钟通话后,工作人员很客气地正式登记了笔者的姓名和电话,而后肯定地告诉笔者,可以回到B站某出口找工作人员,那里有两张通票。这位工作人员怕笔者搞错,还拿出一张京阪电车说明书,将B站出口标出来,用汉字写出详细路线。事情峰回路转,笔者还有些将信将疑,京阪和JR不是一家公司,补票的可能性为零,那么是要笔者再去登记等待?还是真的就在笔者回到A站寻找车票的短短时间内就找到了?笔者且行且存疑,直到顺利找到B站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工作人员非常热情地递过来两张JR通票,赫然就是丢失的那两张,笔者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细思回味,作为一个外国普通游客,从发现通票丢失到重新找回,算上询问和往返路途,统共也就花了30多分钟,出乎意料的顺利,这在其他国家恐怕很难做到。日本铁道的管理水准和服务效率令人叹服,民众素质和社会文明程度亦可见一斑。
不便宜的票价
当然,仅靠短短几天、两三个城市的停留,很难真正了解到日本铁道的全貌,更多是印象。
仅就硬件设施而言,中国轨道交通由于最近十多年来的大发展,基础条件比日本优越,空间更加开阔、空间分配更加合理、外观颜值更高。

新干线N700A
日本最引以为豪的新干线,实际运营速度并没有想象中高。以东京到大阪为例,550公里的里程,最快的“希望号Nozomi”需要约2个半小时,中等的“光号Hikari”需要约3小时,站站都停的“回音号Kadama”约4小时,计算下来平均时速分别为220公里、183公里、138公里。而同样处在人口密集区的中国京沪高铁全长1318公里,目前耗时5-6个小时,速度最快的G1,用时4小时48分,平均运营时速为275公里;以6小时计算,平均运营时速为220公里,这还是在京沪高铁并未按其建造时的设计速度运营的情况下。当然,高铁实际运营速度受到运营区间、线路条件、客流和经济测算的影响,最终采取的是运营商认为最合适的经济速度。但速度无疑同时也是综合能力的一个表征和衡量指标。

新干线列车内部。
相对这样的速度而言,新干线的票价并不经济。还以东京大阪为例,目前新干线的单程票价差不多1.4万日元以上,折合人民币约850元,每公里单价约为1.55元人民币。中国京沪高铁最常用的二等座票价为553元人民币,每公里单价为0.42元人民币,较之日本新干线便宜七成多。有这样的对比,国内网友吐槽日本新干线“价格贵到让人无法理解”,也就很正常了。毕竟,以高出近3倍的价格,购买了相对低的速度,就算细节出色,从基本意义上来考量的服务性价比,实在不算高。
笔者对于日本轨道交通尚有诸多好奇,比如边远偏僻地区的铁路如何运营,如何克服运营商各自为阵带来的不便,跨运营商的直通车如何管理,高速磁浮的乘车体验如何……这些只能留待下一次的日本之行了。

上图为日本列车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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