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晚唐之际(大和末年),爆发一起重大事件,史称“甘露之变”。
这是一个由翰林学士李训,郑注主推的、意在消灭权势过大的宦官集团,结局却以失败而告终的流血*变政**。*变政**的最后,参与者失败被杀,更是祸及外朝宰相等官员,一度造成了宦官专权的局面。

唐代宦官掌权的顶峰
说起宦官,大多数人想到的一个词应该就是“阉人”。其实,宦官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阉人,只不过经漫长的历史发展,宦官逐渐由士人到士、阉参半,然后到了唐代就全部全由阉人充任,称为“宦官”。
在我国隋朝时期,把宦官机构称之为“内侍省”。关于内侍省的渊源,应是在我国北魏时期,漠北部落联盟。这时并没有无宫室制度,也无内外朝之分。在入主中原之后,行政体制便开始杂用胡汉体制,用内行官管理鲜卑诸族事务,以汉制官管理汉民事务。
其中内侍便囊括在内行官之内,兼宫中侍奉与御前谋划于一-体。

隋统一南北之后,承袭北周内侍机构的设置理念,将北齐的中侍中省与长秋寺合并为内侍省。隋炀帝大业三年之际,开始将内侍省从省级机构改作寺级机构的长秋监,精简机构人员,并规定其长官长秋令必用士人,这就将内侍部门定位为了南衙下属机构。
李唐前期,胡风未脱,内侍制度承袭隋初的设置模式,但规定内侍省必用阉人。与北朝一样,内侍仍可担任外廷官员,或担任军职,或出任使节。随着唐代政治的发展开国名臣相继故去,宫中内乱频发,皇帝不得不开始把希望寄托于身边的近侍阶层一宦官。

玄宗时期,因依靠宦官权势取得帝位,所以即位以后就开始重用宦官,以宦官为监军。后期皇帝猜忌宿将,唐代诸帝便更加“有意识地”让出部分皇权给予值得信任的宦官,由此宦官借助皇权出任的各种使职逐渐形成了内诸司使系统。
时至肃宗,以宦官为观军容使,行统帅之权。德宗时更是直接让宦官任命武职。贞元十二年(796) 时,宦官窦文场、霍仙鸣为左右神策护军中尉,领禁军达十五万人。此后,宦官就挟兵权操持皇帝的生死废立大权。

但唐代宗杀死鱼朝恩之后,宦官在原则上开始不再担任外朝官。这样的做法,也使得内朝机构不断扩大。皇帝的内务,包括原来由南衙诸寺监承担的,皆由宦官把持。宦官所掌控的神策亲军更是唐政府的主力部队,枢密使具有内朝谋划决策的重要职能。
总的来说,唐代可谓是一个历史上宦官最为猖獗的时代,也是少有的宦官直接当将领带兵的时代。晚唐时期,主要禁军神策的统帅,左右都尉,左右监军和向三省六部传达皇帝命令的枢密使等都是由宦官担任。

唐文宗意图铲除宦官
可以说的是,自安史之乱以来,宦官集团就成了帝国政坛上的一支强势力量,他们不仅一手把持着宫中大权、肆意的决断朝政,而且还敢于谋杀皇帝、擅行废立,宦官任外朝官之习也达到了最后的高峰。
比如文宗前面的三任天子:祖父宪宗(李纯)和父亲穆宗(李桓)都是被宦官拥立的,最后宪宗还死于宦官之手。而正常即位的兄长敬宗(李湛)虽正常即位登基(16岁),但在18岁就被宦官所杀。
然而纵观唐代诸帝中,唯有唐文宗锐意翦灭宦官。唐敬宗宝历二年(826年),17岁的李昂登上了皇帝的宝座。然而这时的大唐王朝早已开始由盛转衰,外有藩镇割据,内有朋*党**之争,尤其宦官势力的迅速膨胀,远远超过东汉。

平心而论,唐文宗李昂登基后,一改前朝的奢华风气,放出内廷宫女3000人,裁撤教坊乐官、翰林待诏等冗官冗员1270人。除此之外,他又勤于政事,恭俭儒雅,听政之暇,则博览群书。
由于唐文宗对宦官废立和杀害皇帝的现象感到十分不安,一心想铲除宦官专权这个祸根,但是剪除宦官事关重大,宋申锡事件之前,唐文宗较为谨慎,所以,其选择的翰林学士多为敢于直言进谏的正直之士,多有反对宦官的经历。
文宗对宦官的作战计划先是由太和四年开始的,他发现翰林学士宋申锡沉厚忠谨,便在召见他时,秘密与朝臣谋去宦官。然而,当宋申锡为翰林学士时,受到文宗的信任密谋削宦之策。当他去职翰林任宰相,与皇权的关系便开始疏远了起来。

以至于后期,削宦计划尚未实施,即被内廷宦官诬告谋反,而文宗最初竟然也相信了。虽然在贬逐之后,文宗也很快知道了上当受骗,但迫于宦官的压力无法昭雪,直到开成元年(836)的九月,唐文宗才道出了隐情。
于是文宗开始再次寻觅新人物。这时,出身于翰林(侍讲)学士的李训与郑注二人,变成了这次集团的核心,与文宗关系极为密切。大和九年九月李训拜相时,所任翰林学士都没被免除,即所谓“天子倾意任之,训或在中书,或在翰林,天下事皆决于训”。
另一重要人物郑注则以翰林侍讲学士外任节度后,依然让其妻兄魏逢往来于凤翔与京师之间,与权力核心保持接触。两人都是凭借了翰林(侍讲)学士之职而致显位掌大权。

甘露之变的进展始末
在太和九年(855)五月之时,李训、郑注以右领军将军仇士良有翊戴文宗之功,但却因为王守澄所抑,愤然不平。他俩便为文宗出谋划策,进擢仇士良以分王守澄之权。文宗采纳了这一建议,遂将仇士良设为左军神策中尉。
时至六月,李训、郑注又以左神策中尉韦元素、枢密使杨承和、王践言居中用事,与王守澄争权不和。在得到文宗批准后,分别让三人到西川、淮南、河东做监军。不久,又以他们与朝臣“中外连接”为口实,分别贬谪到驪州、象州和恩州,并令“所在锢送”。在押送途中,文宗遣使者将他们赐死。

九月,传言杀害宪宗的宦官陈弘志在山南东道监军,李训与文宗密谋,将他召回遣人封杖将他杀死。接着,李训、郑注还与文宗谋定,任命右神策中尉、行右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王守澄为左、右冲策观军容使,兼十二卫统军,即为“以虚名尊守澄,实夺之权也。"
十月,在夺去了王守澄的禁军实权后,李训、郑注见时机成熟,便密言文宗,请除去王守澄。文宗同意后,即造中使李好古去他居第赐酞。就这样,飞扬政扈、不可一世的宦官头子王守澄被轻而易举地杀掉了。

由于文宗与李训、郑注配合默契,方法得当,剪灭宦官的活动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于是元和之逆*党**略尽矣。"在剪除了王守澄、书元素等几个大宦官头子后,文宗即与李训、郑注等进一步组织力量,以图最后诛灭宦官。
太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文宗御紫宸殿视朝,百官坐定,金吾将军韩约破例不报平安,并奏称左金吾厅后石榴树夜有甘露,以舞蹈称贺。宰相李训等人乘机劝文宗前去观看。文宗出紫宸门,至含元殿。含元殿为前殿,左、右金吾仗即在殿前左右。
文宗先让宰相及中书、门下两省官前去查看,李训回来后说可能不是甘露后,文宗又命左、右神策中尉仇士良、鱼志弘率诸宦官再去查看。当仇士良等众宦官离殿后,李训立即召郭行余、王瑞。

王瑞畏惧不前,独郭行余拜于殿下。这时二人的部下数百人皆全副武装,立于丹凤门外,李训使人召入受诏时,也只有河东兵入内。仇士良等来到左金吾厅后,发现有伏兵,立刻惊慌逃回含元殿,欲劫持文宗入宫。
李训立即让金吾兵上殿护驾,罗立言率京兆逻卒300余人由东、李孝本率御史台200多人由西,迅速登殿纵击宦官,死伤十余人。在混战中,最终将文宗劫持入宫,高呼万岁。李训见事情难以成功,便脱下紫服,改穿从吏绿衫,走马出离京城,后被擒遇害。
仇士良等宦官立即进行了血腥的报复,开始*杀屠**官僚吏卒。回到中书省不久的宰相王涯,舒元奥闻讯狼狈出走,来不及逃走的中书、门下省及金吾吏卒600余人皆遇害。仇士良等又分兵关闭宫门,搜索诸司官史,被滥杀者又千余人。

*变政**失败,文宗被禁
这场*变政**,致使“横尸流血,狼藉涂地,诸司印及图籍、帷幕、器皿俱尽。”王瑞、罗立言、李孝本、郭行余也被擒送左神策军中。一些坊市地宿恶棍也趁火打劫,剽掠财物,互相攻劫,把长安城闹的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战乱之后,七十多岁的宰相王涯最终受不住宦官们的毒刑拷打,被迫自诬与李训谋反。仇士良将王涯手状呈给文宗,文宗被迫起草制书,将王涯等人的所谓谋反罪行宣告中外。接着,王涯等人皆被处死示众,其亲属不问亲疏皆遭杀戮,妻女不死者皆沦为官婢。

最终,在这次事变中,李训、郑注及当时重要朝官王涯、王璠、贾饨、郭行馀、李孝本等以下数千人被杀。朝廷大权全归北司,新任命的宰相李石等对于宦官不敢有所违拗。
自此以后,唐文宗更是被仇士良软禁,国家政事全由宦官集团操纵。文宗对此一筹莫展,只能饮酒求醉,形同囚徒。开成五年(840年)正月,抑郁成疾的唐文宗李昂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