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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在追逐幸福,向往更优越的生活,也许幸福就在身边。
原来的小区,楼房破旧,楼道阴暗,院子里的路,隔一段时间就坑坑洼洼,要扒开重修,修好的路像打了补丁的旧衣裳。朋友来访也觉得颜面无光。房子是楼板房,快成危房,尤其今夏连日阴雨,小强出没,屡灭不止,觉得是时候逃离这里了。
终于搬进宽敞明亮的新居,客厅比原来大一倍,且南北通透。秋高气爽之际,坐在阳台上,视野开阔,边喝茶,边看云,真是“端居不出户,满目望云山”。原来到处乱堆的书,终于又整整齐齐摆进新书架。我把古代文学、现当代文学、外国文学分门别类,看着真舒心。搬家时添置了新家电,以前每逢阴雨天气,就用不上热水,现在再无后顾之忧。停车入库,一步到位。上下进出,电梯代步。小区绿植覆盖,有小桥流水,曲径通幽。仲夏之夜,有坐在长凳上乘凉的老人,有双双散步闲聊的夫妻,有玩滑板的少年。用母亲的话来说,好好享受幸福的生活吧。唯有一点不足,小区附近很少有有沿街商贩,只有门口的一家超市,略有遗憾。
有一回路过旧小区,看到附近依旧热闹,街边摆满了小摊,瓜果蔬菜,一应俱全。人们下班路过这里,都顺便买点轴承厂的馒头,花一块钱买把捆好的葱或芹菜。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车铃声,讨价还价声,满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修车摊边,照例是一堆退休的老人在观弈,神情专注。杀到紧张处,旁边的人总忍不住要支招,有人出一招臭棋,则召来骂娘声。周围的车水马龙,仿佛与他们无关。 小区门口有一家卖羊奶的,羊就拴在三轮车上,那羊干干瘦瘦,一点也不温柔,人一靠近,就瞪着眼咩咩叫。主人就当街挤羊奶,装在袋子里售卖,很快一售而空。羊奶比牛奶易于消化,现在很受人们青睐。新来了一对卖水果年轻夫妻,他们的水果种类齐全,品相又好,还常有优惠活动,春天摆着梨、苹果,夏天卖西瓜,甜瓜,秋天的柿子、葡萄、大枣、核桃堆成堆,夫妻俩嘴甜,见了来人,总是大哥大姐地叫,礼貌热情,干起活来,也干脆利落,很多人都停下来买。旁边卖水果的木讷的中年夫妻,生意明显冷清了不少。商贩多了,人们可以货比三家,讨价还价,买到物美价廉的物品。
小区门口的小吃店关门了,他家的河捞面很不错,分量足,小碗面也足够大小伙子吃,可浇肉浇菜。以前中午下班迟了,就到那里吃一碗,回去休息,很近便。门口的便利店,还是有人坐在里面边吞云吐雾,边侃大山,小到左邻右舍的新鲜事,大到国家出台的政策,无所不包。小区的篮球场,还是有一帮男孩生龙活虎的身影,私家车还是就近停在楼下。不知是哪家的窗口飘出熟悉的炒菜的香味。 啊,这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我原来就生活在其中!原来曾如此幸福。
幸福是什么?答案或许不是唯一的。在安静孤独的空间,享受心灵的自由,是一种幸福;在市井中,热气腾腾地活着,也是一种幸福。

记得夏天带女儿去北京,乘坐地铁逛遍了国家图书馆,科技馆,听了音乐会。我问她,北京好还是家乡好,她犹豫着说:“各有各的好吧,北京是大都市,交通便利,资源多,机会多。在拥挤的地铁上,我对着他们微笑,没有一个人回应我,在这里生活好孤独呀,可是,也很自由,每个人可以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在家乡,思想难免保守一些,不过可以享受慢生活,很悠闲地在街上散步,不必怕赶不上车,公交车不用抢位子,一出门就可以碰到熟人,热络地打招呼,很有人情味。”
正如韩少功在《阳台上的遗憾》中所说,“遗憾是历史进步身后的影子”。社会发展日新月异,生活节奏加快,人们难免互相隔膜,远离自然,庆幸的是,生活在小城镇的我们,一方面享受着高科技带来的生活便利,一方面也有机会到市井中体验热气腾腾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