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新闻不烂尾丨几经易主的熊猫酷学城,还是倒下了……

2021年“315”期间,“成都商报教育发布”连续关注了多位商家反映的熊猫酷学城的问题。

熊猫酷学城是一座教育综合体,位于成都高新区天顺路116号,一度拥有近30家培训机构、上千名学生,包含学科教育、艺术美育、早教益智等多个教育品类。

2021年3月,有熊猫酷学城的入驻商家反映称,熊猫酷学城长期拖欠入驻机构课消费用,其运营公司成都酷学智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酷学智汇”)的法定代表人已被限制消费。(点击回顾:教育315 | 豆壳教育停课后续:多家入驻机构被拖欠费用,至今无人出面善后)

2021年7月,酷学智汇登报发布公告称,由于熊猫酷学城经营不善,该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拟向法院申请破产。(点击回顾:严重资不抵债,成都一教育综合体原运营方拟申请破产)

随后,记者对熊猫酷学城进行走访,发现熊猫酷学城仍在正常上课,已由另一家公司成都睿象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睿象教育”)接手运营。

然而,新的接盘者也没有这家拯救危机中的教育综合体。

2021年底,记者再次对熊猫酷学城进行了走访。三层大楼外,还挂着熊猫酷学城的招牌及宣传墙画,但一楼的接待大厅却已被清空,入口玻璃墙上贴着一张落款时间为“2021年9月1日”的通知,上面写道:

“因熊猫酷学城经营困难,已将本楼一、二、三层租赁房屋退还给出租人,现该房屋出租人已收回房屋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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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处张贴的通知

记者从多方了解确认,由于长期缺乏资金补充,熊猫酷学城已于2021年9月1日前关门停业。

回顾:

开业即遇疫情

复业后暴露资金短缺

2019年底,熊猫酷学城高调开业,一个月后便因疫情停业,并于2020年5月恢复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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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酷学城。摄于2021年12月

但2021年“315”期间,有培训机构负责人曝出,熊猫酷学城长期拖欠入驻机构课 费用(机构给学生上课后的利益回报),其运营公司“酷学智汇”的法定代表人已被限制消费。

作为一家教育综合体,熊猫酷学城的经营模式是——先由运营公司酷学智汇向家长统一收取课时费,然后每月根据上课情况,按一定比例向入驻商家机构发放课消费。

商家张芳(化名)告诉记者,2020年5月复课后,便出现了不按时发放课消费的情况。截至2021年2月,其运营的机构已拖欠了3个月共计3万多元课消费。

2021年3月,张芳将机构从熊猫酷学城撤出,并以合同违约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以追回被拖欠的3万元课消和20万的入场保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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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芳与熊猫酷学城财务的聊天记录截图

除了入驻机构,房东、员工、装修公司也在找熊猫酷学城要钱。

据出租方人士刘强(化名)称,截至2021年4月底,熊猫酷学城已拖欠房租达百余万元。

同时,据多位入驻商家表述,从2020年下半年起,还陆续有不少装修工人前来熊猫酷学城索要装修款。

2021年3月,记者曾致电相关负责人,询问熊猫酷学城的经营状况。当时得到的回应是,熊猫酷学城不存在经营不善的问题,所谓拖欠机构课消其实是机构违约在先。

可4个月后,2021年7月16日,相关公司便登报发布公告称,“我司运营的熊猫酷学城因经营不善,现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实在迫于无奈拟向法院申请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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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学智汇登报称“拟申请破产”

进展:

几经易主难觅生机

熊猫酷学城于9月前关门停业

熊猫酷学城的故事,并未因此而结束。

2021年7月23日,记者走访发现,熊猫酷学城又被转手给另一家名为“睿象教育”的公司。

有公开报道显示,熊猫酷学城于2021年5月21日,正式完成千万级天使轮融资及资产重组谈判签约,由基金投资者领投,成都知名民办教育集团跟投。

所谓的基金投资者和知名民办教育集团到底是谁?公开报道没有指出,熊猫酷学城的相关人士也未做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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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现场,王虎(右)。图据界面四川

但即使这样,新的接盘公司也没能撑起,熊猫酷学城的“大厦将倾”。

据多位入驻商家及相关知情人士透露,睿象教育最初的老板名为廖锐。廖锐管理期间,熊猫酷学城曾补充数百万资金,解决了部分债务问题。但不久后,廖锐就从熊猫酷学城撤出,并将睿象教育0元转让给熊猫酷学城的一位入驻商家王安健。

对于廖锐的撤出,如今,熊猫酷学城的入驻商家们仍说法不一。有人说,是廖锐查账后,发现熊猫酷学城已积重难返;王安健则认为,是资本玩家提前闻到了教培行业监管的“气味”。

王安健所经营的机构,是熊猫酷学城内唯一一家学科类培训机构。他告诉记者,2021年7月24日,“双减”政策公布后,他认为自己的机构已经开到了头,2021年7月29日,暑假班最后一节课上完后,便关停了机构并退出熊猫酷学城。

王安健退出后,熊猫酷学城又被重新交到了王虎的手里。天眼查显示,2021年8月11日,酷学智汇出资200万元,成为睿象教育的唯一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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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查截图

由于缺乏新的资金支持,2021年9月1日前,负债累累的熊猫酷学城关门停业。而睿象教育也于2021年11月18日向成都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简易注销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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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查截图

值得一提的是,从开业到关门,熊猫酷学城一直没有获得办学许可证,这也是后续难以引入新资方的重要原因之一。

2021年12月27日,记者电话联系到王虎。电话中,王虎称自己已经重新找了工作,在一家公司做营销。

关于为何未获得办学许可证的问题,王虎称,自己曾多次到相关部门申*证办**件,但由于一些原因,并未办理成功。至于自己及熊猫酷学城目前的负债情况,王虎并未向记者透露。

天眼查显示,目前,酷学智汇仍处在存续状态,但已被25次成为被执行人,被执行金额约135万元。

资金去哪儿了?

知情人士: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多钱

尽管熊猫酷学城已关门数月,但不少商家还是认为:如果办好了,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模式。

“我虽然开了一二十年机构,但在经营上并不擅长。如果有一种强大的平台,把我们这些机构都聚合起来,我们只管教学,其他的由平台来负责,当然是一件好事。”王安健称。

而这样一个得到认可的项目,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关门的呢?有人将原因归咎为疫情,有人则认为,疫情只是一个借口。

“王虎铺了一个很大的摊子,但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那么多钱。”王安健称,除了装修费用没有结清,2020年除夕当晚,熊猫酷学城刚开业才1个月,王虎就向他私人借款40万元,用来给员工发工资。

“这还是在收了入驻机构的保证金的情况下。”据公开报道显示,熊猫酷学城开业时已引入25家机构,王安健称,“就算一家只收10万,这也是好几百万啊”。

此后,王安健表示,王虎还陆续向他借了100万元,“加上第一次的40万,一共140万元,都是转公账,还打了欠条。”

不过王安健并未向记者展示上述欠条,称“这些属于证据,以后在法庭上自然会公开”。2021年12月27日,记者以电话、短信形式向王虎问询此事,但截至发稿,未得到对方回复。

记者注意到,裁判文书网显示,酷学智汇及王虎曾因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上法庭,原告唐某曾托朋友于2020年1月17日、3月22日、4月10日先后向王虎转款12万元,又于2020年1月17日向时任酷学智汇高管的吴梽颇转款10万元,共22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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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文书网截图

2020年12月7日,法院裁定,酷学智汇、王虎在10日内偿还原告借款2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

操作成谜:

自己债台高筑,却依然接手同行

然而,更让人费解的是,2020年下半年,王虎却依然接手了一家境遇相似的同行——豆壳教育广场。

豆壳教育广场也是一家教育综合体,在成都成华区、双流区各有一个校区,2020年疫情后便出现拖欠房东房租和机构课消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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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壳教育广场(双流)航空港校区。摄于2021年7月

据“成都商报教育发布”此前报道,豆壳教育广场所属公司“成都豆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斌称,豆壳教育广场已于2020年下半年,由成都搏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搏达”)来接手运营。

天眼查显示,搏达和酷学智汇都有着一位共同的股东王燕,而据豆壳教育广场和熊猫酷学城的多位知情人士称,王燕就是王虎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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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查截图

据公开报道,在熊猫酷学城开业发布会上,王虎曾表示,“近1年内我们都没有扩张的打算”,这时却为何要接手一家危机重重的同行?

并且,熊猫酷学城自身也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王虎又是从哪里腾出资金来维持豆壳教育广场的运营呢?

对此,王虎回应称,当时有一笔外部资金。但当记者追问,是什么外部资金时,王虎却并未回答。

这一说法受到了王安健及其他入驻商家的质疑,“从来没听说他(王虎)有什么外部资金,就算有,不也应该用在熊猫酷学城吗?”

值得一提的是,王虎本人与豆壳教育广场之间,颇有渊源。

据熊猫酷学城和豆壳教育广场的多位知情人士称,王虎原本就是豆壳教育广场的一名高管,后因一些原因被迫离开。

天眼查显示,成都豆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由成都虎鲸商业管理有限公司100%持股,而王虎正是后者的一名历史股东,于2017年8月参股,2019年1月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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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查截图

但无论是熊猫酷学城还是豆壳教育广场,如今都只落了个冷清收场的结局。前者因拖欠房租已被房东收回场地,后者也仅剩一两家机构自己重新租下场地,还在原地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