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从今天起,我们打算新开一个系列,算是短篇小说连载,聊的内容自然是和HipHop有关,但是故事以及文章中出现的人物,全部都是虚拟的,我们先做两期进行试水,本来也是写着玩的。如果各位喜欢,我们就会持续输出,各位如果不感冒,我们就此打住。
2019年末,蔓延全球的疫情还没有发生,世界安静而祥和。在跨年钟声即将敲响的前几天,我偶然了解到,有四位当下正红的说唱歌手正是出自我自己的学校。彼时还未成为小编的我,像每一位HipHop文化爱好者一样,对这些走起来的朋友既有些艳羡之情,也有些酸味带来的轻蔑与不屑。但最终,我的好奇战胜了私人情绪,我决定效仿我最喜爱的说唱歌手爱慕希罚柔的名作《Interview》,对这四位走起来的说唱歌手挨个进行专访,了解他们的成名之路。
Part 上:满心野望的艾佛基尼,与中文说唱的“梁和柱”
与第一位说唱歌手的见面,约在了我们学校附近口碑颇佳的一家烧烤店。这第一位采访对象的AKA叫做艾佛基尼,据说是因为他非常喜欢篮球明星阿伦·艾佛森,同时又是个比基尼美女的狂热爱好者。两者合二为一,就有了这个略显奇怪的名字。
我迈步走进烧烤店,尽管店老板已经把抽油烟机开到了极限,我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有点呛人的烟,但很快阵阵肉香就掩盖了这些烟味。我不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发现艾佛基尼正坐在一张桌边,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他很热情地招呼我坐下,点单的手法十分熟练,仿佛是这家店的常客。我兀自打量了一会儿他堪称臃肿的身材,在心中默认了自己的看法。正当我出神时,他对服务员吼的一句“给我们拿六瓶冰啤酒”把我拉回了现实。不胜酒力的我开始慌了,连忙尴尬出声:“老哥啊,咱们这就俩人,点得是不是有点多了呀?”
他哈哈一笑,说道:“不多不多,你特地给我做专访,这是我的荣幸嘛!都说这个——这个,‘李白斗酒诗百篇’,你作为文字工作者,喝点小酒,这灵感就来了嘛!来来来,咱哥俩别推辞,今晚喝个尽兴哈!”
我内心哀叹一声,不愧是传说中的外联小能手,艾佛基尼在Social这块儿真就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罢了,希望平时几瓶啤酒下肚就酩酊大醉的我,回去睡了一觉之后还能记得今晚的采访内容。
很快我就发现,这家店的口碑果然是名不虚传,上菜速度快到基本没给我们时间来制造尴尬。我口中咀嚼着麻辣鲜香的羊肉,眼睛看着被倒满的杯中酒,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来问出我的问题。
艾佛基尼似乎看出了我的心理,主动开口说道:“这专访肯定要提我的成名经历吧?嗨,说起来我成名还真挺机缘巧合的,不过还得亏了有贵人帮助啊。”
我停止了口腔内的活动,接过这个话匣子:“贵人帮助啊?”
艾佛基尼笑了笑:“其实也就是咱们本市玩得比较早的,那个夕楼老师嘛。我一开始就是接一些小商演,能吃饱饭,但是没什么提高。夕楼老师其实我老早就接触过,但是没深交,就是占了个微信好友位那种。有天我不想接商演了,我就想到了他,我觉得找他的话,可能会有一些机会给到我。”
我把羊肉咽下,跟他碰了个杯顺了顺喉咙,接着提问:“那夕楼老师见到你是什么反应?”
艾佛基尼刚吃完一串烤鱿鱼,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边的油渍,顿了一顿后,说道:“他当然是不认识我嘛。我也没想着一见面就能怎么样,就先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说希望跟着他的厂牌一起玩儿,去支持一下他们的现场之类的。然后我就比较频繁去他们厂牌的演出之类的,也帮忙做点杂活。”
我拿起一串烤土豆片,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那你这前期可够艰苦的。”
艾佛基尼显然不以为意:“长远来看,这根本都不算啥。一来二去的,我就认识了他们厂牌大部分人,我跟他们都玩得挺好。有一次他们搞了个Freestyle娱乐赛,我就去混个脸熟。但那次我认真准备了,所以成绩还不错,那个时候他们就注意到我了,有人就想拉我进厂牌一起玩了。不过我知道,时候还没到。”说完,他邪魅一笑,往我的杯子里斟满了又一杯冰啤酒。
我又跟他碰了一杯,胃里已经有些翻腾。用筷子夹了一块秋刀鱼送入口中,期望鱼肉能压下这些感觉。我看着他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行呢?”
艾佛基尼将一块蒜泥烤茄吞下,略有些阴冷地说道:“当然是完全取得信任的时候。人心特别重要,赢了人心做什么都顺利。到夕楼老师已经当着厂牌成员的面夸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该表达出自己对厂牌的向往了。”
“那么你就加入厂牌了?有什么不同的感受呢?”我盯着面前的烤虾,已经略微有了晕眩感。
“是的。厂牌提供了相对专业的工作室和友好的交流氛围,我也能代表厂牌参加本地的小型音乐节了。当然,我也向厂牌提供了不少人脉资源和商业机会作为反哺,所以我很快就在厂牌中受到了重用。”艾佛基尼盯着已经微醺的我,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啊……原来是这样。那……那你能说说,你们那个……那个最出名的那首Cypher的创作故事吗?”我依稀记得,这是意识渐趋模糊的我,问出的最后一个有价值的问题。
“当然。”艾佛基尼扬了扬手中的酒杯,意欲再次与我碰杯。“我们厂牌的Cypher是一年一度的,但是之前做的那些都不够出圈,所以我提议今年的Cypher可以走地域特色的主题。我们加了幽默辛辣的方言,也有悦耳的旋律打底,最后我去联系了本地媒体做了一些宣传报道,然后这首Cypher很快就在我们市火了。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成名来得这么快。”
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把杯中的酒喝光了,只能对艾佛基尼摆了摆手,感谢他的好意。但在醉意朦胧之间,我仿佛看到了艾佛基尼的野心——和他的身型一般地膨胀。
我无法做到“宿醉一夜还是感觉特别精神”,第二天醒来的我吃过午饭,艰难地凭借回忆整理出了对艾佛基尼的采访内容。临近四点,我简单地打点行装准备出门赴约。
与第二位说唱歌手的见面,约在了他目前工作的录音室。我一直认为,他的本名梁禾竹并不适合作为一个说唱歌手的艺名,但他非常执着地要用这个名字,还经常这么自我介绍:“Ayo 这里是梁禾竹 要做中文说唱的梁和柱”。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这个“不太Real HipHop”的圈名。
梁禾竹是一个非常讲究时间观念的人,所以我不敢怠慢,紧赶慢赶,终于在四点的前一分叩开了他录音室的门。不同于我之前对说唱歌手录音室的糟糕想象,梁禾竹的录音室意外地干净而整洁,似乎这个录音室真的就是拿来录音的,而不是拿来“把燃料抽精光 唱铃儿响叮当”的。
我推门而进的时候,梁禾竹仍然戴着耳机沉溺在他的音乐世界之中。我轻手轻脚地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心里想着他和我之前了解到的一样,果然是个不谙世事的音乐狂人。他对技术过度的、疯狂的钻研和学习,一度让我认为他的火爆是个意外。
过了几十秒钟,梁禾竹终于放下了耳机,转头看着我,无不羞涩地一笑,说:“不好意思啊哥们儿,刚才有一个混音细节我听了好多遍,实在不是我要的效果,必须找出来问题所在,然后反映给我的Producer。
抱歉耽误你时间了。”我忙说没事没事,并且说明来意,打算正式开始我的采访。而梁禾竹却笑了起来,对我说:“我那点事儿其实都没什么好说的吧?如果你真的想了解我,喏,都在那儿摆着呢。”他指了指一旁的电脑,我心里清楚,他说的是那档综艺节目。
梁禾竹的成名经历的确被节目反映得清清楚楚。作为一个无名小卒,他在体育馆海选表现得自信满满拿到金链,让人完全看不出是等待了十个小时后的状态、而在60s 1v1Battle时,他被一位老前辈选中,本以为名不见经传的梁禾竹要就此折戟,没想到老前辈居然因为紧张连连掉拍吞词,正常发挥的梁禾竹爆冷取胜。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爆冷,梁禾竹的名字瞬间传遍了社交媒体,大家纷纷好奇这位“初生牛犊”的来历。在接下来的合作赛,拥有先手权的梁禾竹又挑了一位台风稳健的Rapper,两人的良好合作赢得了制作人的4 Pass,让他顺利来到战队组建环节。
可惜他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作为一个纯新人,制作人们对他并没有深刻的印象。而且因为“对手失误”而晋级的他,也被一些人质疑实力。在优中选优的环境下,梁禾竹最终流局。但全国23强的好成绩,已经足够让他在本地的Livehouse和音乐节混出名堂了。
这些故事我自然烂熟于胸,今天来当然是要问问细节。于是我索性长驱直入地问道:“为什么会想去他们的节目?据我所知,今年还有两三档节目都很火爆啊。”
梁禾竹一边使用软件对音频进行着一些修改,一边认真地为我分析:“今年两档新节目因为要吸引足够的收视率,必然邀请了不少成名已久的实力派来参赛,我杀出重围的概率可以说相当之低;而我参加的这个节目显然已经在前三季打光了*弹子**,这一季最多就是拿赛制玩花样,选手实力肯定有一个整体的下降,那么我的机会就来了呀。虽然肯定也有很多人跟我想法一样,但我觉得我实力没问题的。”
我内心惊讶于他的心思缜密,但依然不形于色。我接着提问:“为什么会被老前辈选中,有想过这个原因吗?”
梁禾竹神秘地笑了一笑,对我说道:“其实不是他选的我,而是我选的他!海选完回到酒店,我就在想下一步怎么走了。前几季很多实力高手死活没镜头,淘汰了还要被调侃成“上了节目等于没上”,我觉得我要是这样也挺亏的。但是吧,我也不是爱惹事那种性格。所以我是打算挑个话题度高的Rapper,这样自己也一定能获得曝光。再说了,晋级全看临场发挥还有制作人的口味,没准儿我就‘乱拳打死老师傅’了呢,是吧?”
我也笑了,说道:“确实,谁都没想到你爆了个大冷门。那你是怎么选了他的?
”梁禾竹喝了口手边的矿泉水,说道:“那天在录制现场,我就躲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观察我心里那几个“预定目标”的情绪和状态。说起来真的挺玄乎啊,我就看到他拿麦克风的手在那儿抖着呢,我一看就想,‘就他了!’马上就一边把我手里的金链举高,一边往前面挤。然后我觉得,他估计也觉得我没名气好对付吧,所以选的我。”
我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一个过程啊,跟我想的还真的不太一样。”
梁禾竹讲完他的心路历程,似乎又恢复到了开门时见到的“性冷淡”状态,问我:“怎么样,哥们儿,还有没有啥想了解的?没的话,我就继续忙我的了?这歌儿我打算今天就做出最终版本来。”
“没啥了,你这么用心,哪能不牛逼啊。那我不打扰了,咱们回见哈!”我意识到了这份温柔的“逐客令”,相当知趣地选择了离开。
推门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梁禾竹,他已经跟他的Producer在激情交流作品的细节问题了。我思忖着,或许这样的“铁憨憨”有朝一日真能像他说的一样,成为“中文说唱的梁和柱”吧。
……(未完待续/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