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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左翻右翻的技法。作者是西安市人,但却不大爱听秦腔,其他戏曲就更不用说了。不喜欢的东西不一定就不去了解它、认识它,因为人的一生中任何知识都能派上用场。就拿唱戏来说吧,唱戏本应以天生的嗓音、有板有眼的唱腔和吐字清晰为主题,但配上提袍甩袖、摇晃摆动帽子上的翎子、吹胡子瞪眼,这些辅助性的表情动作后,观众会对剧情有更深刻的了解,从而起到教育、宣传的作用,使社会变得更加公平、公正、和谐、美好。

从演员自身角度讲,这些辅助性动作的运用,不仅使观众对其台架、功夫、表演技法、体态有所赞美,而且这些辅助性动作还是促成其人成名的因素之一。不妨以著名京剧艺术家梅兰芳先生为例,前几年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有一档子节目,专门介绍梅兰芳先生扮演女性角色时手掌五指的表演技法,取名“兰花指”。这充分说明辅助性动作有时会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瓢功中的左翻右翻其实作用不大,对物料在瓢中的受热管控的作用意义也不大,这是因为左翻右翻的动作难度很大,掌瓢者在进行左翻右翻时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运瓢的发力和物料是否会被翻出瓢外这两方面,根本顾及不到瓢中物料的受火和颜色上的变化,所以说它对菜品软嫩柔滑、酥脆筋绵品质形成的作用不大,原因就在这里。

常言道红花须得绿叶配才显得更美,“花打四门”瓢功绝技的生成没有左翻右翻的存在,也就不可能称之为“花打四门”,没有“花打四门”这种瓢功绝技,物料在瓢中也就不会“跳芭蕾”。那么左翻右翻到底如何操作呢?首先顺时针方向旋转炒瓢,使瓢中物料做同步同速度运动,当物料在瓢中旋转两圈时,乘势扬起炒瓢左臂发力使炒瓢左沿上翘做弧形抛物动作,这样就会使物料像海水冲至崖边遇到阻挡又折返回去那样,呈弧线形的落入瓢中。右翻的难度较左翻要大一些,这是因为人的某种习惯养成后,突然间要他做另外一种相*动反**作,就会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炒菜时就习惯了顺时针方向旋转瓢体,突然间改为逆时针方向旋转瓢体,这种不适应和产生不顺感觉是很自然的,往往许多青年厨子学艺时正是遇到这种尴尬知难而退,出不了名挣不上大钱。

克服这种不习惯的方法是:右翻时,首先逆时针方向旋转炒瓢,使物料与瓢作同步匀速运动,当物料旋转两圈时,乘势扬起炒瓢左臂发力使炒瓢右沿上翘作弧形抛物动作,物料扬起腾空后自然落入瓢中。由于右翻动作是在左翻动作完成后进行的,两种相*动反**作同时进行,许多人觉得不适应产生不顺手的感觉,往往由于左臂发力过大、过小出现瓢中物料被抛出瓢外,或是没有翻过的现象。多以在做右翻动作时抛物线的弧形要小一些,也就是说抡瓢时的弧度小一些,这样被抛弃的物料悬空高度就会低一些,避免了物料被抛出瓢外的可能。除此之外,左右翻瓢时物料被抛起的一高一低,要像体操运动员连翻筋斗时的一高一低,两种高低不同的筋斗配合叠加在一起产生出的美感,会让观众心悦诚服。同样左翻右翻的密切配合、连环相扣也会产生如此效果。

第五,瓢功绝技“花打四门”的运作。不知是哪位老前辈,给炒菜时炒瓢的前翻、后翻、左翻、右翻这套连贯动作起了个名字,叫“花打四门”。这名字不但好听、朗朗上口,仔细琢磨后感觉含义很深,为什么老前辈把这一动作起名“花打四门”呢?作者的推断是:花儿,人人都爱的东西,情人节送花,母亲节奉花,春季赏花,雪地观梅,人人都喜欢这好看有灵性的花儿,用它来寓意这套烹饪动作说明人人喜欢,人人爱看。学打拳、练拳击是要出力的,没有技巧和超过对方的力气,是很难打败对方的。正如拳师告诫徒弟们的箴言:“拳假功夫真,力大强十分”。同样做炉头学炒菜也是要出力的,好几斤重的炒瓢不断地颠翻挪动,同时又要做出特技动作以展示烹饪的艺术性,没有强壮的身体和超越一般人左臂的臂力浑然是不行的。这里老前辈在起名时花字后面用了一个打字而不是用炒菜的炒字,寓意就在于完成这一动作时,是要付出很大体力的。同时又说明,在欣赏完这一瓢功绝技表演又品尝到美味佳肴后,不要忘记这美味佳肴之中蕴蓄着厨子们的辛勤劳动、炉火高温下的流水流汗、多年积累下的烹调经验和为他人诚心服务的崇高精神。

厨子们的工作虽然平凡,可他们制造出的产品会使人类体格更加强健、头脑更为发达、精神味觉上的享受更加愉悦,这的却是在平凡的岗位上从事不平凡的事业。而这一事业是要付出辛劳的,这一职业应当受到人们的尊重。“花打四门”瓢功绝技名字的最后两个字是四门,四门,西安的明城墙有四道门,东门叫长乐门、西门叫安定门、南门叫永宁门、北门叫安远门。古时四门关闭后里面的人就别想出去。炒瓢有圆形呈弧度竖起的沿,这沿就是给物料在瓢中活动划出了一条界线,无论物料在瓢中前、后、左、右运动,腾空而起折翻运动都别想冲出瓢沿这条界线,这正像城墙把人们的活动局限在了墙里面一样。老前辈起名时用了四门这一词语,非常准确且有寓意的。作者是个厨子,读不懂古文,对烹调中“花打四门”这一绝技的命名的来由胡乱推测,不一定准确,还望专门研究饮食文化历史、民俗风情的专家。学者王子辉、朱立挺、何金铭、白剑波等人评批指正,并以详实的资料论证求实。好了还是谈正题吧。花打四门瓢功绝技,实际上是把不同姿势的翻瓢方法有机的、艺术的组合在一起,使之形成一种完全崭新的独立动作,它的出现是瓢功技术的升华,瓢功技术的巅峰,也是老一辈陕菜厨师把瓢功技术发展到极致的表现,年青一代陕菜厨师应当为之自豪。

花打四门瓢功技术的具体运用也是各式各样、灵活多变的,但原则是必须一口气做完四套连环动作,否则也就不称其为花打四门。在连环动作的每个环节上可因人而异,比如王兴旺师傅1米88的个头、手大臂长,动作做的过小会显得很不协调,有些小家碧玉质感;如果罗头个子矮小,翻瓢时动作可做的小一些,这样会使人产生虽小巧却玲珑之感,也是一种动作美妙的表现。

最后,作者再唠扯几句,五六十年前顾客是看不到厨师操作的。现如今设施变了,要求变了,对餐饮行业要求做到明堂亮灶,要求顾客能够直观厨师的操作过程和一举一动,就是宾馆、酒店这些顾客无法直观的单位,也要安上大屏幕,把厨师操作时的举动观察的一目了然,这不更好吗!这不是为厨师表演烹饪技艺搭建了一个平台吗!五六十年前因受条件限制,烹饪绝技、表演艺术只能像社区里的秦腔自乐班子自得其乐、独自观赏。现如今,哪家有一位能展示花打四门瓢艺的厨师,作者可以武断地说,那家的生意一定会火爆起来。因为顾客只有在你这里能够看到瓢功艺术的展示,菜肴在瓢中“跳芭蕾”,转翻炒瓢的优美姿势,飞火灸料香气的生成,多条鲤鱼在瓢中跃起跳龙门,锅烧肘子在热油中自己翻身等等,这些80后、90后青年人没见过的烹调绝技的出现,定会使存留在他们脑海中的洋外餐退避三舍,世界烹饪的皇冠永远会戴在中国厨师的头上。

青年厨师们,为了“烹饪王国”这顶皇冠不被洋人夺去,为了陕厨的瓢功绝技不在你们这一代泯灭失传,为了振兴陕菜,还是下点功夫让“花打四门”这一瓢功绝技重新出现、崭露头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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