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莫玖阳
有朋友问我:有人借钱,是借?还是不借呢?
我告诉他,不借。
他问为什么?
我说,借了,你会因为找他还钱,而失去这个朋友,还会损失掉你的钱;不借,最多损失一个不是朋友的朋友,至少钱还在。除非,不指望着立即能还,等别人有了再还你,没有就不还。如果想着还,还是不借的好。

那一年我参加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行业培训,课后在培训教室前的大广场上和同学们一起晒太阳。
突然有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远远地到人堆里来跟我打招呼。
他说:张姐,你不认识我了?
我很诧异,确实认不得,又隐约觉得面熟。
我摇摇头,望着他,眼里写满疑惑。
他说:我是周辉呀!
见我依然一片茫然,他又说:
以前你家开小吃店,我们一堆人经常去你家吃饭,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呢……

我瞬间明白了,那会儿他们不过十来岁,现在都是大高个了。十来年前的事了,那会儿我连对象都没有,现在我孩子都打酱油了。
寒暄了几句,原来他也是来这里办事的。虽然不记得他是那么多孩子中的哪一个,也不知道当时他叫什么名字,但那长大的脸上总有两三分的似曾相识,加之他一副和当年那些孩童时一样的热情,还是觉得挺亲切。
所以,那时候我记住了他的名字叫周辉。
后来,总是在晒太阳的时候见到他。从广场的另一头过来,路过这里给人堆里的我带瓶水。让人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谦逊懂事有礼貌。
熟络之后,他向我要电话号码,想着似乎没这个必要,却又不好回绝,还是留给了他。
结束培训不久,他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一次说是他父亲有事让帮个忙,一次是他某位亲戚有事让帮个忙。结果,我一个忙也没帮上。想着蛮热心的孩子,没帮到忙还挺过意不去的。

随后不久,又接到他的电话。
他说:张姐,能借给我一点钱吗?我在外地开车出了车祸……
虽然我也没钱,但想着这已是第三次开口,又遇到了急事,只能尽力而为吧。正好,前一天单位转了一仟伍到账上, 想着几百块还是有的。
我告诉他:我也没钱,几百块还可以,但太多我也没有。
他急忙说:不多,我只借几百块,等三天后保险报销了,我就还给你。
我问他:要借几百?
他说:九百……
我心里想着,九百跟一千有多大差别?或许他和我对“几百”的理解有所不同吧。
我想了想对他说:
那我借给你一千吧,整数也好还。
他千恩万谢,保证三天后就还给我。
我没有想过还不还的问题,因为欠债还钱是正常的事,作为一个点头之交,我觉得已经尽力了,是个正常人应该都能体会到吧。
我拖着病痛的身体,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忍着痛走了二十多分钟到银行把钱转到他的卡上。我没告诉他,我正病到了请病假躺着休息的份上了,也没告诉他我仅有的资产就是这一个月的工资一千五……
可是三天过去了,问他,他说保险的事情还要办几天。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说,去县城了,没回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说他回来了,有事又去了别处,没时间过来。
后来,经历了很多的理由,但总算还了伍佰,说余下的伍佰下次回来再还。
我告诉他,再过段时间,孩子要开学了,你一定要记得还。
他满口坦诚地答应。
而后,却又总是有着各种不同的理由,始终不见归还。
即使有一天我把日子过成了单亲家庭,带着孩子艰难的过活,也未曾靠上这伍佰块。
就这样,直到电话打不通,再也查无此人。
多年后路上见到他,叫他的名字,他问:你是谁?
我只是笑了笑,走开了,从此再没提过钱的事。
其实我并不气恼,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气恼的。

现在又是十多年过去了,偶有朋友,会说起认识他这么一个人,我也没兴趣多了解,也不会去谈及这个人的不堪。一次,给别人打电话,电话通了,才发现不小心拨错成了他的号。
没想到他电话又通了,接电话的果然还是他。
他问,你是谁?
我笑了笑,想了一下说,你不认识。
便挂了电话…
如今的伍佰块对于我也说,已没有当初那般重要。而那样的人纵使再见,也是不屑一顾,因为现在的我过得很好。
人这一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很感谢这段经历,让我以最小的损失,上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课。
让我从此对生活开始谨慎小心,让我从此对所有的居心不良都有了免疫。
原本友情可以更长久一些,更纯粹一些,更深厚一些。
原本可以少失去一位朋友。
借钱,要么不借,要么不期待还。
不知道我人生中上的这堂课,对你是否有所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