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休克疗法的创始人盖达尔 (俄罗斯休克疗法的要点)

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进行了激进的市场化改革,也被称为“休克疗法”。

但是,休克疗法不但没有如最初期待的那样给俄罗斯带来经济奇迹,反而让俄罗斯的经济深陷泥潭,物价飞涨,民众贫困,国库空虚,并且引发了酗酒、犯罪等社会问题。

俄罗斯著名历史学家罗伊•麦德维杰夫在《鲍里斯•叶利钦传:从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到克里姆林宫》(以下简称《鲍里斯•叶利钦传》)一书中详细讲述了叶利钦时期俄罗斯进行的激进市场化改革的过程,并对俄罗斯市场化改革失败的原因进行了分析。

从麦德维杰夫的讲述来看,俄罗斯的市场化改革失败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

01 骤然放开物价导致通货膨胀失控和民众普遍贫困

放开物价是俄罗斯20世纪90年代市场化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

俄罗斯联邦放开物价的政策是从1992年1月2日起开始的。“政府一下子放开占零售业90%的居民生活用品的物价。” (《鲍里斯•叶利钦传》)

俄罗斯市场化改革的操盘者盖达尔认为,在放开物价的情况下,“物价会以中等幅度上涨两次”。1992年1月至2月,叶利钦和盖达尔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物价在第一季度内的上涨幅度不会超过300%,到4月时,物价涨幅就会跌10%—12%,年底时跌幅会在3%—4%之间。社会生产整体下滑的趋势将会终止。根据盖达尔的测算,这一年内社会生产下降的幅度会在10%—12%。

在2月20日的电视讲话中,盖达尔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承诺。他说:“我们极有希望在几个月内稳定我们的经济形势并恢复其正常运转。到1992年秋季的时候,我们就能获得切实的收获。我相信,改革一定能成功,而且这个成功是我们能够看得见的,毫无疑问,今年就能实现。”

但是实际上,“两个月后,作为盖达尔的副手,涅恰耶夫证实物价上涨幅度比之前预想的更大:‘经计算,物价在第一阶段上涨了2倍。’” (《鲍里斯•叶利钦传》)

“全面放开后,物价飞涨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政府的预期。物价几乎每天都在变化。1992年1月和2月,俄罗斯的物价已经平均上涨了5—6倍,而且还在继续上涨。”(《鲍里斯•叶利钦传》)

俄罗斯休克疗法始末,休克疗法俄罗斯概念

《鲍里斯·叶利钦传:从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到克里姆林宫》

[俄] 罗伊·麦德维杰夫 著

方婷婷 李冠群译

ISBN 978-7-5012-6696-8

世界知识出版社

政府试图平复民众的情绪。亚历山大·绍欣也向最高苏维埃做出了尽快让卢布恢复稳定和坚挺的承诺,他在1992年4月时这样说道:“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1—2月间消费品价格上涨幅度为480%,经测算,本季度物价涨幅预计为600%;与之相对应的,同期居民收入的涨幅在53%—59%。”

但是,该季度居民收入增长幅度在300%左右,而物价上涨幅度则达到了1000%。

4月,有一些原本很便宜的商品价格甚至上涨了20—30倍。食盐的价格上涨了100倍(从9戈比每千克上涨到9卢布每千克);火柴的价格上涨了250倍(从1戈比每盒上涨到2卢布50戈比每盒)。

事态已经完全失控了,正在快速地恶化。物价的上涨并没有在5月或6月的时候停止,而是在1992年或快或慢地持续。针对这一轮通货膨胀,有许多不同的统计数据。其中最为保守的数据认为,1992年的物价相较于1991年时平均上涨了25—30倍。

这些数据同样为国外的分析人士所认可,西方国家对1989—1994年的俄罗斯“经济转型”进行了研究。其他还有一些研究认为物价上涨的幅度甚至达到了50—100倍。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不同的经济学家所关注的商品是不一样的。如此快速的物价上涨,主要还是集中在居民生活最重要的商品上。

通货膨胀导致大幅度货币贬值,民众陷入贫困之中。一个经济体要运行良好,民众一定的购买力是基本前提。失控的通货膨胀洗劫了俄罗斯民众的财富,让他们的生活陷入贫困,失去了基本的购买力。这种情况下,经济自然无法运行良好。

《鲍里斯•叶利钦传》一书的作者麦德维杰夫评论道:“国家既没有像一部分人所预期的那样被卷入旋涡,也没有像其他人所期待的那样游出来。俄罗斯人全部都迈入了市场的冰水中,然后就漂浮在那里。”

02

私有化债券改革导致国库空虚

私有化债券改革是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市场化改革的又一项重要内容。所谓私有化债券改革,主要方法是先将俄罗斯当时的国有资产估值,然后按照人口数1.487亿分成1.487亿份分配到国民手中。

这样的改革使每位俄罗斯公民都拥有了一份名义上的国有资产。据说当时每位俄罗斯公民分配到的私有化债券值1亿卢布,可以买半部拉达牌轿车,而且这些资产会升值。并且, “丘拜斯曾经很不谨慎地向公众承诺,每一个俄罗斯公民所获得的私有化债券到年底的时候就能换一辆伏尔加牌小汽车,甚至有可能会是两辆”。(《鲍里斯•叶利钦传》)

但是实际上,民众手里的私有化债券很难转化成股权。到1993年年底的时候,尽管政府一直在大力地推动,只有2000万份完成了企业股份的兑换。

由于民众手里持有的私有化债券兑换成股权很困难,再加上当时俄罗斯社会的恶性通货膨胀导致民众普遍贫困,很多人把私有化债券售卖给私人收购者了。

最初收购了大量私有化债券的这些人就成了俄罗斯的第一批寡头。据《鲍里斯•叶利钦传》一书说:“到了1994年,私有化债券经过再分配,已经基本集中到了三四万人的手上。这些人到了当年年底的时候便成为俄罗斯新一代的百万富翁了,而代价确实6000万—7000万人陷入了赤贫之中。”

亿万富翁制药商弗拉基米尔·布伦扎罗夫的第一座工厂就是用成袋的私有化债券换来的。”

在私有化过程中,国有资产价值被大大地低估了。

位于圣彼得堡的著名造船厂波罗的海造船厂以15万份私有化债券,或者说是15亿卢布的价格被出售了。涅瓦大街上的儿童用品商店仅以7万份私有化债券的价格出售,其资产估价仅仅为7亿卢布。位于莫斯科的明斯克饭店,以20万份私有化债券的价格被出售。而巨型企业“吉尔”,仅员工人数就达到了10.3万人,企业占地超过上千公顷,但其估价却只有80万份私有化债券。苏联和俄罗斯最大的汽车制造企业乌拉尔汽车制造厂,拥有超过10万名员工,在1993年时也被列入私有化清单。这家巨型企业的估价只有18亿卢布,按照当时的汇率换算,仅价值200万美元。车里雅宾斯克钢铁厂是以37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的。车里雅宾斯克拖拉机制造厂的售价是200万美元。

俄罗斯政府从私有化过程中获得的收益还不到国家财政预算的1%。

如果企业经营得当的话,政府可以通过税收来增加财政收入。但当时获得俄罗斯国有企业产权的寡头们实际没有多少自有资金,他们无力对企业进一步注资,更新设备,采用新技术,改善企业的经营,自然也无力为财政贡献多少税收。

麦德维杰夫在《鲍里斯•叶利钦传》里写道,“工厂所获得的并不是真金白银,而是私有化债券,而且作为购买者的卡赫·本杜吉泽当时是否真的有200万美元的资金其实都是很可疑的……将这些企业由国家转手到个人手上的行为,并没有给企业带来任何好处,因为让企业实现现代化,需要的是数百万或数千万美元的资金投入,而那些新的企业主根本就没有这些钱。”。

因此,从实际效果看,私有化债券改革掏空了俄罗斯的国库。

03

各加盟国独立造成经济体之间的联系被骤然切断

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市场化改革还有一个重要的历史背景就是苏联解体、各加盟共和国独立。

在苏联时期,各加盟共和国为一个整体,当时苏联实行的是计划经济,各个共和国在经济领域的分工由国家决定。

各加盟共和国独立后,成为不同的国家,便不能再为其他国家提供商品、服务或各种便利了。原有的分工体系被打破了,各加盟共和国之间的横向经济联系被骤然切断了,产生了一系列问题。

《鲍里斯•叶利钦传》写道:

“乌克兰决定终止向西伯利亚输送食品。作为回应,西伯利亚也拒绝乌克兰再将其核电站发电所产生的核废料送至位于西伯利亚的用于存储放射性物质的存储地。

“新里加货运港口是为满足全苏联的使用而建的,此时却要求独联体国家在使用这个港口时要以美元来付费。叶利钦因而决定将俄罗斯货轮停靠港口改为圣彼得堡港,并着手对该港进行投资,提升吞吐能力。立陶宛和乌克兰希望能够从经由它们国家领土输送的石油中抽取一部分。俄罗斯缩减了经由波罗的海地区输送石油的规模,因而在当地引发了石油危机,导致一部分依靠石油生产的工厂停工,很多交通设施也因此停运。土库曼斯坦要求他国在购买其天然气时支付硬通货,但是在其天然气购买国中,只有伊朗有硬通货而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并没有硬通货。”

20世纪90年代初,俄罗斯在相应的法律制度没有建立、经济运行模式没有转变过来、各加盟共和国纷纷独立情况下进行了激进的市场化改革,骤然放开物价,将国有资产私有化,导致经济体系断裂,国民经济寡头化,国库空虚,民众贫困。

轰轰烈烈的“休克疗法”无法继续维持,叶利钦、盖达尔等改革者们寄予厚望的市场化改革最终以失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