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村朗沙种笋业出路何处寻

罗村朗沙种笋业出路何处寻

■位于朗沙社区的新光源产业基地,每亩土地收益超过8万元,远高于种笋。

在南海,提到茄子人们会先想到盐步秋茄,说到苦瓜则首选谭边的大顶苦瓜,而讲到要吃笋,罗村的沙口甜笋就会蹦出脑门。位于狮山镇罗村社会管理处的朗沙社区,作为沙口笋的主要产地之一,多年来已经形成不错的口碑。

每到仲夏季节,不少人专门来罗村只为品尝一顿本地笋。不过在朗沙社区,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的推进,竹笋的生存空间已大幅减少。传统的特色农业笋,在新工业兴起后,经济收益显得越来越微薄。对于朗沙而言,左手是笋,右手是新工业。而这样的局面,实际上也是珠三角很多农业特色村的写照。

过往:

鼎盛时期 过半土地用于种笋

传说,数百年前,在沙口村北江边上,有几棵长得特别茂盛的竹子,被农民发现后移植到池塘边,日渐成林。当地的农民从那时开始以种植这种经济作物为生,之后每年农历五六月,总有大批人聚集在罗村,他们都为远近闻名的沙口笋而来。

“以前我们是3天左右挖一次,一根竹子旁边可能有三四个芽,需要用湿泥盖住,等它们破土而出,长到几公分就可以挖了。挖笋的时候,要注意每个芽都要留个‘笋眼’,让它们继续发芽。”提到竹笋的种植,年近40岁的朗沙社区*党**委书记罗德昌兴致勃勃地介绍,“以前除了读书,回家就要干农活,种笋自然不在话下。”

细沙泥混合土不适合水稻等种植物,但对于竹笋的生长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明朝末期,竹笋便扎根朗沙,鼎盛时期种植面积多达2000多亩,而整个朗沙社区的面积也就2.4平方公里,合计3600亩。

“种笋是个技术活,每年春节过后就到了砍旧枝、为新芽施肥的季节。”朗沙社区居民李瑞雄说,竹笋的种植周期一般是5年,第一年的笋在次年农历5月就可以吃了,之后几年的笋就得到六七月份才好吃。过了五年,就要重新种新的竹子,来年再收笋。

李瑞雄介绍,半个世纪前,朗沙有十几个收购点专门大量采购笋,运往东南亚地区。后来还因为竹笋实在太抢手了,采购点干脆搬到了竹林,现采现卖。罗德昌也记得,自己十几岁时,到了旺季,来自天南地北的收购者聚集在朗沙。

现在,会种植竹笋的人都已经老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不想种笋。只有我们这种上了年龄的人,才会精心打理这些竹笋。我从解放前种到现在,一直种着一亩多地,60多棵竹子。”李瑞雄说。

罗村朗沙种笋业出路何处寻

■村里的老人在挖竹笋。

现状:

收益不高 种笋让步于物业建设

工业化与城市化在改变着人们的就业方式外,也在挤占着特色农业的生存空间,因为经济收益的差异就摆在那儿。李瑞雄一亩多地的竹笋去年挣了6000元左右,这里的土地如果用作工业开发,租金不会少于2万元。罗德昌介绍,朗沙社区部分工业建设用地,比如新光源产业基地一亩地的租金,加上物业管理费甚至达到8.4万元。“这一亩地,你会种竹子还是建房子?”

尽管每到仲夏,总有四方客来罗村吃笋,老一辈对于竹笋也有着特殊的情感,但在土地开发获得的巨大红利面前,竹笋还是不得不让步于经济建设。村落发展日新月异,厂房在竹笋地上拔地而起,成为朗沙最明显的景观变化,竹笋的栖身之所锐减到不足过去的十分之一。

“现在朗沙的笋比较分散,但基本集中在南星经济社。”李瑞雄说,村民按照人口来平均分配竹笋地。“竹笋的价格曾在市场上卖过7元一斤,现在基本维持在3元左右一斤。”去年,雨水不足,竹笋卖价不好,只有两块多一斤,他也只挣了5000多块。

而在朗沙社区其他地方,厂房和住房高建,租金和物业费早已经超出种笋收益的十几倍。“不用劳作,坐着就能收钱。现在朗沙社区的分红大概是每人每年8000元到12000元不等,在罗村来说还算可以。”罗德昌说,这是土地开发带来的租金和厂房物业管理红利。

就像罗德昌说的,“有感情能怎么样,也不能当饭吃”,况且,现在朗沙引进的大多是高新技术企业,对于环境要求很高,也带动了周边环境的提升。一些高科技产业的引进,带来人才和环境红利,也让朗沙社区更加热情地对第二三产业敞开怀抱。

“居民收入增加之后对于生活环境要求也提高了,引进新光源这些高科技产业,既能带动经济,又能提高居民生活质量,何乐不为呢!”罗德昌说。笋在朗沙渐行渐远,主要产地只剩下南星经济社一隅。

前路:

土地之争中 种笋业路在何方

现在,南星经济社笋的生存空间也被压缩。

除了要担心外部的土地使用政策,南星经济社种笋业本身的生存现状也比较尴尬。近些年,随着村民生活水平的提升,村里盖起了一栋栋楼房。鱼塘的收益也比竹笋高,于是,一口口鱼塘越挖越大,渐渐地,竹笋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据罗村城乡统筹办负责人介绍,朗沙社区目前有600多亩鱼塘,以养殖桂花、四大家鱼为主,每亩收益4000元左右。而竹笋,大部分种在鱼塘边,还剩下200亩,不及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每亩的收益大概在3000元到4000元。

未来种笋的地方会不会被征收用作厂房建设用地等,罗德昌说:“只能看政策决定。”而朗沙笋该何去何从,他也曾想过要将其做成一种文化产业,但是还没有规划。“我们对笋肯定是有感情的,以前这就是家家户户的主要经济来源。”

“现在,朗沙的土地开发强度已经达到了60%到70%,除了新光源产业基地、工业区和三旧改造的土地,还有部分土地用于农民公寓的规划。”罗德昌说,人往高处走,种笋收入肯定没有土地开发收入高。他介绍,南星经济社的居民房很分散,要征收起来把竹笋做成产业基地比较难,就算征收了,租金少于两万元也不用谈。“100亩就是200多万元,现在要社区拿这笔钱去做一个经济收益并不高的产业,比较困难。”

罗德昌说,目前规划中修往佛山西站的两条公路,新朗路和季华路北延线,都途经朗沙社区。未来朗沙社区的交通、地理优势将更加明显,他也希望能够让朗沙笋走向更远。只是,那时的朗沙,土地租金必然水涨船高,他们又该如何抉择?

统筹/珠江时报记者 赵艳丽

文/见习记者 倪玉洁 通讯员 梁兰 图/珠江时报记者 甘小龙